女配後宮升級記

柳微容很悲催的穿越了……

穿成了一本她剛看完的宮斗小說裡著墨不多的炮灰女配,那個在選秀前被嫡母下藥讓下人毀了清白悲憤上吊而亡的炮灰女配……

太悲劇了有木有?

幸好老天給力——給她配了一個隨身空間

為了改變命運,脫離嫡母的擺佈,唯一的辦法就是入宮做皇帝的女人!!

後宮妃嬪等級:太后——皇后——貴妃——正一品四妃——從一品妃——嬪——貴人——常在——答應

類似清朝的後宮制度



PS:穿越滴炮灰女配PK某宮斗小說滴女主哦!!


本文基調是溫馨滴,過程是曲折滴、結局是圓滿滴,男主是有愛滴,女主是表裡完全不一滴,收藏了,一定不會後悔滴!!!

當然其中會有小白,狗血,天雷……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宮斗

搜索關鍵字:主角:柳微容,慕容澈 │ 配角:柳湘雅以及後宮的若干妃嬪等 │ 其它:種田風,還有點點暗黑,炮灰女配VS某原創女主
☆、第1章 成了某小說的女配

  柳微容一覺醒來,嘴角抽搐的望著完全陌生的環境,發現自己置身於這個古色古香佈置的十分雅致的房間。
  
  穿越?
  
  這個詞出現在她腦海中。
  
  狠狠的擰了下大腿,痛!原來不是錯覺,她真的穿越,太坑爹了,她一沒車禍,二沒男朋友出軌,三沒失業,四沒一個破碎的家庭,也不是孤兒,她家庭幸福美滿,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弟弟,她是家裡唯一的女兒,日子過的舒服愜意。
  
  就是喜歡看小說,昨晚她還熬夜看完了一本近期比較流行的宮斗小說,這本小說的女主手段狠厲,典型的宮斗女強文,女主一開始步步算計,手段頻出,在險惡的後宮裡步步高陞,斗倒了一群人,看得她心情澎湃不已,最後心滿意足的洗洗睡了。
  
  睡前還嘀咕了兩句,誰叫小說裡唯一令她不滿的某個在開始的時候死的很慘烈的女配角,女主的三妹的名字和她一模一樣,太膈應了,有木有?
  
  哪知一覺醒來就穿越了,貌似還是魂穿,按照穿越定律,她是不可能再回去了,她可不想傻子似地想著再死一次,誰知道能不能回去,不能的話,她豈不是白死了?
  
  真是讓人欲哭無淚。
  
  清醒到現在大概有半個小時左右,她撫摸著有些難受的頭部,驀地眼前一黑,一陣刺痛傳來,緊接著大量的信息傳來。
  
  原來是這具身體的記憶啊!柳微容大喜,剛剛她看了下這屋裡的擺設,這身體的主人肯定是在富貴人家,要是被人知道裡面的芯兒變了,不知會惹出多少事來。
  
  她很惜命的!於是她和配合的接受著腦海中不斷傳給她的記憶。
  
  讀取著這具身體的記憶,柳微容嘴角就忍不住一陣陣的抽搐!
  
  不過這一切怎麼那麼熟悉呢?
  
  好像是她昨晚熬夜看的那本女主彪悍又心狠手辣的宮斗小說……
  
  這個想法一出,柳微容驚悚了,仔細的再翻了一遍記憶,發現真的和那本小說一模一樣。
  
  而她就是小說裡的其中一個最短命的炮灰三小姐,那個被嫡母暗中設計下藥讓下人毀了清白而羞憤上吊的三小姐柳微容。
  
  死了還為了不讓柳府名聲受損,對外宣稱得了急症病逝,只有前面兩章就KO掉的女配!太杯具了,有木有?
  
  好死不死,她穿越過來的時候正好出現在第二章,就快灰飛煙滅的時候……
  
  天哪,老天這是看不過幸福享受的過日子嗎?
  
  柳微容欲哭無淚,雙手狠狠的扯了扯身上香軟的被子。
  
  從腦海裡的記憶得知,她穿越過來的這個時候,正是快到新皇登基第一次選秀的日子了,離這具肉身的原主人被毀清白的日子不遠了。
  
  這柳府只有兩個適齡的女子入宮選秀,一個是大小姐柳湘雅,一個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三小姐柳微容。
  
  至於那位佔據了二小姐身份的人早在她十歲的時候就得重病去世了。
  
  柳府的大老爺只是正五品的官員,不上也不下,他們的女兒正好有入宮大選甚至選上了進宮當貴人的機會。
  
  儘管貴人的地位比較低,不過也比答應和常在高了那麼兩級。
  
  這裡的封建制度和清朝類似,可以說是另一個架空的清朝,不過秀女的年紀往上提了一些,女子到了十四歲都得入宮選秀,三年一次。
  
  這次是新皇登基的第一次選秀,意義重大,後宮的妃子非常少,是填充後宮的大好時機,那些有適齡女兒的官員無一不卯足了勁想讓自家女兒入宮。
  
  就連柳府的大老爺也不例外,不過他的重心都放在柳湘雅身上,這個平妻的女兒柳微容只是稍微關注了一下。
  
  這也難怪柳府老爺,嫡母一直在不著痕跡的宣揚柳微容的平庸,既然平庸,肯定沒進宮的可能不是?
  
  加上柳微容也是個心氣高的主兒,意外聽到嫡母打算在她落選的時候嫁給一個正三品官員的嫡次子,一個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紈褲子弟,還是個最近得了重病,聽說是那種『髒病』即將垂死的人。
  
  不小心聽到這個消息後,柳微容恨極了,為了擺脫嫡母的控制,唯一的辦法就是入宮,一時憋不住就跟貼身丫鬟小翠說她一定會成功入宮當妃子的,並在不經意中透露出她這些年來和一個從宮裡放出來的老嬤嬤學習過的事,哪知她的貼身丫鬟小翠早已背叛了她。
  
  向嫡母告密了,嫡母怕養虎為患,打算結果了她的性命,斷了她入宮的念想。
  
  誰知這次溺水柳微容竟然命大活了過來。
  
  柳微容頭疼的揉揉眉尖,沒想到還有這茬,看小說的時候只是一小段話帶過,哪裡知道還有這般緣由。
  
  原來這柳微容也是個隱藏很深的主兒,可惜最後敗在了小人手中。
  
  「這三小姐也太沉不住氣了,也太不小心,竟然不知自己的丫鬟已經背叛了自己……」
  
  不過這也給了她一個警醒,現在她所在的這個世界是個真實的世界,不能照著小說裡的思路來,不然死的肯定是她了。
  
  現在她溺水只是前奏,幾天後就會上演一場加快她死亡的戲碼,柳微容覺得額頭隱隱作痛,煩躁不已。
  
  坑爹啊,不是沒想過逃跑,現在她住的院子估計早有人監視了,能不能出去還是個問題,就算出了這個柳府,能不能活下去也是個問題。
  
  她一個弱女子,貌似小說裡說這具身體的主人精緻美麗,還是個死去的平妻的女兒,算是半個嫡出,這位三小姐的母親也就是柳府老爺的平妻趙氏,家世只比大夫人差了些許,可惜只生育了柳微容一個女兒,在柳微容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
  
  柳微容成了沒娘的孩子,不過就算是沒娘的孩子,但因為是平妻所生,只比柳湘雅的嫡女身份低了一些,比那些庶出的子女好太多了。
  
  偏偏這個柳微容爭氣,偷偷跟一個嬤嬤學了好幾年,琴棋書畫女紅出色,就算她竭力隱藏,有了小翠這個叛徒在,嫡母就知道了,誰叫她和大夫人精心培養的柳湘雅,也就是小說裡的女主只差了那麼一點。
  
  怪不得大夫人會在選秀之前毀掉柳微容。
  
  揉揉眉頭,看來她得從長計議了。
  
  首先就是要保證自己的清白和安全,撐到十天後的選秀。
  
  可是以柳微容在柳府這般危險的情況來看,很難。
  
  她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預知了劇情,雖然只是個大概的劇情,畢竟只是小說,不會那麼詳細,不過她起碼知道了那些人的真面目,就看看她這個帶了金手指的炮灰女配能不能奮鬥出屬於自己的一份天空。
  
  這麼一想,她心裡的忐忑去了幾分。
  
  開始想起她還沒見過這副身體的容貌呢,小說裡的設定是這具身體的容貌美麗,不過比不上柳湘雅,柳湘雅是女主嘛,這女主設定不但貌美靈秀,溫婉柔美中帶著一絲堅強,且有勇有謀的型。
  
  畢竟是作者的原創女主,金手指開的大大的。
  
  說真的,她真的不想和柳湘雅槓上,她只是提前預知劇情,大的方向是知道,至於其中的細節,她是不清楚的。
  
  她一個奼女,要手段沒手段,和柳湘雅這個古代宮斗高手且有女主光環的人是沒法比的。
  
  只有進宮一途才能擺脫嫡母的控制,在皇宮裡『養老』也不錯……
  
  至於爭寵,就沒必要了,她可不想早死,反正到時皇帝妃子那麼多,不差她這麼一個,就當提前在宮裡養老,做米蟲算了!
  
  有個這個決定後,柳微容給了自己一個加油的笑容!
  
  一定要入選!!!
  
  看著鏡子裡陌生的容顏,柳微容堅定了決心。
  
  這具身子約莫十三四歲,確切的說這具身子已經十四歲了,柳湘雅十五歲,面容雖然有些稚嫩,但卻是個美人。
  
  身子發育的不錯,玲瓏有致。
  
  端詳了一會後,走到窗前,將窗戶微微打開一條縫隙,頓時一股涼風吹了進來,讓她渾身一顫,人也立刻清醒不少。
  
  「柳湘雅,大夫人……」柳微容低低的吟出聲,眼底閃過一絲對未來的迷茫。


☆、第2章 空間出現

  醒來這麼久了,身邊竟然沒有丫頭嬤嬤在,這些下人還真是沒將她這個三小姐放在眼裡呢。
  
  柳微容斂起眉眼,嘲諷的勾起嘴角,不過也好,落得清靜。
  
  抬手捋了下垂下的髮絲,突然發現的自己的手腕處有個若隱若現的蓮花胎記,咦,怎麼回事小說裡沒有說有這個胎記啊,還若隱若現,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呢,難道是穿越遺留的?
  
  她死死的盯著手腕上的蓮花胎記,覺得這個蓮花胎記很是眼熟,驀地,她想起來,這不是現代的時候她佩戴的蓮花玉珮模樣嗎?怎麼出現在這裡,難道是玉珮將她送到這裡來的?
  
  柳微容神色不定,胡亂的猜測著。
  
  突然,她眼前一陣發暈,緊接著,她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這……
  
  柳微容驚呆了,良久,她才回過來神來,笑了,笑的很開心,原來那個蓮花胎記是個空間啊,隨身空間啊……
  
  這可是居家旅行的好法寶啊。
  
  四周看了看,發現這個空間不是很大,只有兩畝地大小,而且坑爹的是,這個空間很荒蕪,除了有一條小河流,中心處有一個冒著汩汩泉水的泉眼外,只有這兩畝地了。
  
  雖然沒有人家小說主角里那種萬能的空間,不過還是可以意念瞬移的,看,她不就心念一動,就到了泉眼旁嗎?
  
  柳微容自我安慰著。
  
  這泉水不會有什麼奇特的功效吧?還是只是用來澆水的?
  
  柳微容覺得自己有必要試一試,不過她也怕這泉水有問題。
  
  她可是很惜命的!
  
  就在她琢磨著要不要喝這泉水時,腦海裡突然出現了泉水和那條河的說明。
  
  原來這個泉水是靈泉啊,平凡人喝了有洗筋伐髓的功效,還能祛除百毒,強身健體,延年益壽,美容美顏。
  
  這可是寶貝啊!
  
  柳微容大喜。
  
  那條河只是條普通的河流,不過因為有靈泉在的緣故,經常喝的話還是可以強身健體的。
  
  雖然空間荒蕪又不大,沒有所謂的武功修真秘籍什麼的,只有這靈泉,不過柳微容已經很滿足了。
  
  蹲□,捧了一手靈泉喝了一口,頓時神清氣爽,緊接著腹部開始絞痛……
  
  來回跑了好幾次,身上還出了一層厚厚的黑臭,趕緊到河裡洗乾淨,發現自己整個人精神了不少,肌膚白嫩,晶瑩透亮,這就是洗筋伐髓嗎?
  
  這身體裡累積的毒素應該排掉了吧?
  
  她可是記得小說裡說柳府的嫡母是個狠角色,將柳老爺的後院把持的密不透風,除了嫡母所出的女兒兒子外,其他侍妾生的兒子都死光了,只有女兒活了下來。
  
  真是狠啊!
  
  她的女兒柳湘雅更是得到了這位大夫人的真傳,在宮裡從一介貴人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最終成了天下最最貴的女人。
  
  她看小說向來仔細,柳微容此刻很感謝自己的這個習慣,記得小說裡的某個細節一筆帶過了一件事,說那些庶出的女兒都在她們小的時候,嫡母就偷偷讓人給她們的飯菜加了料,不過份量很少很少。
  
  之所以說是女兒,是因為她們這些庶出的女兒都有資格參加選秀,柳府的嫡母深謀遠慮,早早的下手。
  
  久而久之,就會造成她們的子宮寒氣越來越重,這具肉身應該不例外,現在恐怕這身體的輸卵管早已堵塞,不能生育了。
  
  這對古代的女人來說是致命的。
  
  反正入宮選秀檢查的時候也檢查不出來,這可是早已遺失的藥物,也是柳府嫡母的最大依仗。
  
  她的女兒柳湘雅得到了她的真傳,在宮裡的時候就利用過不止一次來剷除對手。
  
  雖然只是一句帶過,但對柳微容來說是致命的,本來她就會一點醫術,打算以後慢慢將這具身體調養好來。
  
  沒想到空間泉水給了她這麼一個大驚喜。
  
  柳微容禁不住咧嘴開心的笑了。
  
  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盡。
  
  打理了一下,出了空間,打算清算一下自己的財產什麼的,仔細看了一下房間裡的東西,很滿意,看來這位以賢惠大度示人的嫡母表面功夫做的很好,並沒有剋扣苛待她。
  
  柳微容勾起唇角,將一些貴重的東西收入空間,然後仔細的回憶了一下這具身體的記憶,她不信死去的趙氏沒給這原主留一點東西。
  
  過了許久,終於讓她在某個記憶深處翻到了。
  
  原主沒有動,是因為她知道趙氏所藏的地方是最安全的。
  
  走到房間的某個角落,摀住鼻子,拿開放在上面的夜壺,在原來放夜壺的地面上左右各敲了三下。
  
  不一會,地上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一個大口子。
  
  一個檀香木製的大箱子暴露了出來。
  
  「古人的智慧不能小瞧啊!」柳微容感歎了一下。
  
  怕有人突然闖進來,柳微容沒有急著打開箱子,而是迅速的將箱子收入到空間裡,然後將地面還原,夜壺放在原來的地方。
  
  她才剛弄好,坐在矮榻旁準備閉目養神,籌劃接下來的事情,就聽到外面就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穿著翠綠色衣裳的丫鬟一點禮節都沒有的大大咧咧的就進來了。
  
  作為一個丫鬟,這個時候都已經中午了,手中卻什麼都沒有,壓根兒沒將她這個主子放在眼中,典型的奴大欺主。
  
  小翠一進來,見到柳微容已經醒來了,還躺在窗外的矮榻上,先是一愣,隨即笑著高興道:「主子,您醒來了,太好了,大小姐來看您了!」
  
  搜索了一下記憶,這個丫鬟叫小翠。
  
  一點都沒有做丫鬟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姐妹呢。
  
  也確實是這樣,這柳微容將這個趙氏留給她的丫鬟當成姐妹,怪不得這個小配角就這樣憋屈的死了。
  
  「柳湘雅……」原來是女主來了呀。
  
  柳微容垂下眼瞼,瞇起雙眸。
  
  要不要裝失憶呢?
  
  算了,還是不要了,原主之前和柳湘雅關係很好,哪知卻得知她和嫡母聯合起來算計她,一時間如墜冰窖,失魂落魄之下被人推入池塘裡,差點溺水而死。
  
  「出去對大姐說,我現在身子不舒服,頭還痛著呢,在休息!」
  
  初來乍到,又知道了自己的處境,柳微容想不也不想的拒絕了。
  
  小翠這個丫鬟已經是個叛徒,所以柳微容心裡在提防著她。
  
  「可是大小姐就在門口……」小翠臉色有些難看,清秀的臉上帶著一絲不甘願。
  
  柳微容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暗自冷笑,幸好原主沒將自己得知柳湘雅真面目的事告知柳湘雅,柳湘雅還以為這個三妹被蒙在鼓裡。
  
  「你去和大姐說一聲,我有些不舒服,沒法招待她!」
  
  正好讓站在房門外頭的柳湘雅聽了個清楚。


☆、第3章 原小說女主出現鳥

  柳湘雅輕輕的勾起唇角,帶著幾個丫鬟自個進來了,人未到跟前,聲音就到了。
  
  「三妹,你是不是怨大姐沒及時趕來看你?我已經從大夫那裡得知你沒事了,這不,特意下廚做了你最愛吃的糕點!」 聲音溫柔似水,讓人聽了很是悅耳。
  
  柳微容蹙眉,深吸了口氣後,才抬頭看這位『大姐』,此時的柳湘雅穿了一身湖綠色的衣裳,一頭秀髮簡單的挽了起來,上面只是簡單的別了一支花簪,看起來素雅亮麗。
  
  一個很會凸顯自己優勢的女人!不愧是開了金手指的女主!
  
  這是柳微容對她的第一印象。
  
  柳湘雅款步來到她的跟前,笑盈盈的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榻前的小矮桌上,聲音輕柔似水,明亮的眸子真誠中帶著一絲擔憂的瞅著她。
  
  「多謝大姐!」柳微容表面上有些幽怨的瞥了她一眼,心頭卻警惕不已,這番虛情假意演的真是真實,要不是她早從小說中得知她的真實性格,恐怕也會被其所欺騙,這柳湘雅的演技簡直可媲美奧斯卡最佳女豬腳了。
  
  柳湘雅微微一笑,優雅的坐在榻旁的小矮凳上,美眸掃過她良好的氣色,一點也沒溺水昏迷後的蒼白,眼神微閃。
  
  「都是姐妹,客氣什麼,你昏迷兩天了,我擔心死了,現在好些了沒?對了,你兩天沒吃東西了,應該餓了吧,大姐心疼著呢,還給你熬了一碗粥解餓呢!」
  
  明明大夫說她應該是一個死人了,為什麼忽然就又活了過來,真是命大,平白給她添堵,選秀快到了,看來得和母親謀劃一番才行。
  
  柳湘雅一臉笑意,給了小翠一個眼神,小翠忙諂笑的將食盒裡的糕點和肉粥拿出來,一碟精緻的紅棗蓮子糕和香氣撲鼻的肉粥放在桌上。
  
  嘖嘖,這柳湘雅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在彰顯她的善良,友愛妹妹的名聲早已傳了出去,隨著大選的來臨,京城裡不少待選秀女均傳出了好名聲。
  
  柳家只是中等家世,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柳老爺和嫡母肯定會精心謀劃一番。
  
  柳微容暗自冷嘲,心疼?恐怕這糕點和粥是加了「料」的吧?她可沒忘記之前洗髓的時候這身體裡的寒毒多得嚇死人。
  
  看來這糕點是得吃了,不然柳湘雅還不得懷疑她,幸好她有隨身空間,空間裡有靈泉,吃了這些東西,再喝靈泉,就可以將這些不乾淨的東西排盡。
  
  「多謝姐姐關心,已經好多了。」柳微容垂下眼瞼道,覺得和柳湘雅說話很累,便開始吃糕點和粥。
  
  還真別說,這柳湘雅的廚藝非常好。
  
  等她吃飽喝足後,柳湘雅眼底閃過精芒,又不動聲色的說了句:「對了,妹妹有所不知,母親說你院子裡的奴才偷奸耍滑,沒伺候好你,讓你受驚了,還有十天就大選了,怕是不能精心伺候你,就把你院子裡的奴婢全打發出去賣了,只留下了小翠!不過,母親打算給你送幾個貼心的奴才過來……」
  
  柳微容聞言,暗自冷笑,貼心的奴才?她才不信呢,是要命的奴才吧!
  
  不過很快,她心思一動,道:「給嫡母添麻煩,不過不是還有十天就選秀了嗎?不如我就和姐姐搭伙住在一起好了!」
  
  這樣一來,也好避開大夫人的毒手。
  
  柳府老爺治家嚴謹,注重嫡出子女,後院也有柳老爺的人,不過都是在柳湘雅和兩位大哥那邊,如果她和柳湘雅住一起,嫡母想動手就會難上很多。
  
  柳湘雅聞言一怔,臉上柔美的笑容微微一僵,看向柳微容的眼神不自覺的帶了一絲審視。
  
  就那麼一瞬間的停頓,柳微容有些驚愕又難過的瞅著她。
  
  「姐姐是不同意嗎?難道姐姐一直以來對我好都是假的?」從原主的記憶,柳微容早已知曉這柳湘雅的性格,原主一直以來受到柳湘雅的暗中幫助,一直很信任她。
  
  卻不知人家真正的目的卻在打聽趙氏原來的嫁妝。
  
  柳湘雅心裡咬牙切齒了,這柳微容什麼時候那麼難纏了?難不成一次溺水讓她的膽子變小了?
  
  可當著丫鬟的面上又不能發作,她笑盈盈道:「怎麼會?姐姐剛才是在想到底將妹妹安排在哪個廂房才好……」
  
  「姐姐答應了,太好了,我還想向姐姐請教一些選秀的事情呢,妹妹也沒什麼銀錢,這是我省下來的月例,在姐姐那裡住十天應該夠了……」
  
  柳微容從榻旁的小櫃子裡拿出一百兩碎銀放到柳湘雅面前。
  
  柳湘雅臉上微斂,心底的火苗蹭蹭往上竄了起來,還是個十五歲的孩子呢,再怎麼心機深沉,也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柳微容暗笑。
  
  看著她可為了表現她們姐妹情深卻又要極力忍住的模樣,柳微容解氣了,等她成長起來,怕是很難見她吃癟了。
  
  不過畢竟是女主,小小年紀就已經不凡了,只見柳湘雅半真半假的嗔怒道:「妹妹你這是作什麼?姐姐這裡豈會缺少一百兩銀子,別說妹妹住上幾日了,就是住上一輩子也是應該的。」
  
  「妹妹快把銀子收回去吧,讓外人知道了不定要怎麼笑話我們呢。」到時她的名聲受損就得不償失了。
  
  柳微容聞言,一臉高興的將碎銀收了起來,入宮後可是少不了銀錢打點,能省點就省點,她笑著說:「姐姐對妹妹真好,再過十天就選秀,姐姐肯定會選上的,恐怕以後再見面都難了……」說到後面語氣裡帶了一絲不捨和惆悵。
  
  你會演戲,我也會,這十天,為了我的安全,我一定會巴著你的!
  
  「如果我也能選上就好了……」
  
  你做夢!柳湘雅心裡冷笑。
  
  「姐姐,這十天,我想和你睡在一起,好不好?」
  
  「什麼?」柳湘雅大驚。
  
  「怎麼,姐姐不喜歡嗎?我只想多和姐姐呆一點時間……」柳微容見她大驚失色,心裡暗爽,表面上卻一臉委屈的看著她。
  
  「不是,怎麼會,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柳湘雅乾笑道,心裡感覺就像吞了個蒼蠅,討厭的妹妹光明正大的在你那裡又是吃又是喝,還想睡你的床,你還得笑著歡迎。
  
  早知道不湊上來了,這下母親的下一步計劃怎麼展開?
  
  難不成真的讓柳微容進宮選秀不成?萬一選上了,豈不是……
  
  不行,得想個萬全之策才行。
  
  趕快找母親商量一下,將柳微容調開才行。
  
  「既然這樣,就說定,我等下收拾東西和你一起過去!」柳微容很有緊迫感,怕她找嫡母鎮壓,一不做二不休,決定立即跟柳湘雅去她的院子。
  
  柳湘雅聞言,表面溫柔開心的笑著,心裡卻憋屈極了。
  

☆、第4章 見到父親,謀劃

  柳微容讓小翠打包了一些衣物和貴重物品,高高興興的跟著有苦說不出,卻不得不強顏歡笑的柳湘雅去她的院子。
  
  路過的下人看到這一幕很是詫異,有人很快去告知柳府的女主人。
  
  柳微容跟在柳湘雅身邊一邊走一邊思索著該怎麼利用空間,現在手頭上沒有人,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想要蔬菜種子真的很難,水果起碼還可以將果核拿來種。
  
  從她那個冷僻的院子到柳湘雅的院子,這麼不長的一段路,柳微容心思千變萬化,想了很多事情,卻沒有一樣能實現,不免有些沮喪。
  
  難道真的要等進宮後收買太監宮女幫忙?
  
  暗暗歎息一聲,看來也沒別的辦法了。
  
  到了柳湘雅的院子,發現柳湘雅的院子比她的大多了,幽雅而清靜,特別是柳湘雅住的廂房更是佈置的精緻典雅,隱隱透著淡淡的溫暖。
  
  不愧是女主啊!
  
  感歎了一會兒柳湘雅的受寵後,就興高采烈的拉著柳湘雅讚歎著,順便讓丫鬟們將自己的衣物和物品擺放好,一點也沒不好意思的樣子,讓柳湘雅內心憋屈不已,面上卻保持著完美溫柔的微笑,看得柳微容暗爽極了,在笑容龜裂之前,柳湘雅匆匆找了個借口讓柳微容留在屋子裡,自己則去主屋見大夫人去了。
  
  柳微容也不在意,愜意的佔據了柳湘雅的閨房,只要這十天她霸佔著柳湘雅,她就安全了,至於柳湘雅高不高興是她的事,誰叫她愛裝善良?
  
  安全有了保證,柳微容緊繃的心總算放鬆了下來了。
  
  沒有理會那些看著她的丫鬟,以及滿眼震驚的小翠,懶洋洋的躺在一旁的榻上尋思著怎麼將小翠這個禍害也拔除了。
  
  免得留牌子進宮的時候還得帶著這個監視器。
  
  (望天,這姑娘很自信,咱也不好太打擊她……)
  
  大夫人那邊的路子肯定走不通,看來只有走便宜爹的路子,這柳老爺對柳湘雅很是上心,肯定會過來的,到時……
  
  柳湘雅瞇起美眸,微勾嘴角,感覺前景一片美好。
  
  旁邊的小翠不知為何突然感到一陣涼意……
  
  ………………
  
  柳府大夫人張氏得知趙氏那個賤人的女兒竟然住進女兒的院子時,神色不虞,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頓,沉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跟我如實道來!」
  
  下面的丫鬟戰戰兢兢的將柳微容和柳湘雅的對話一五一十的複述了出來。
  
  柳府大夫人張氏的心一沉,
  
  從丫鬟的話中,可以看出今天那個死丫頭有些不對勁,似乎並不像是她平常所表現出來的那樣,難不成那個死丫頭開竅了?要是那個死丫頭真的開竅了,這可真的棘手了。
  
  而且那個死丫頭有了進宮的心思,以後肯定會成為女兒的阻礙,得想辦法除掉才行。
  
  如果她還住在原來的院子,倒是很容易下手,可是現在在女兒的院子住,卻是不好動手了,老爺不是個好糊弄的人。
  
  她費盡心機熬了十幾年,才得到了老爺的信任,在後院的地位無人可動搖,至於那些侍妾,再怎麼受寵也不敢在她面前囂張。
  
  如果被老爺發現她對他的女兒動手,就麻煩了。
  
  就在她低頭沉思之際,一個丫鬟進來稟報:「夫人,大小姐來了!」
  
  張氏的臉色稍微緩和了,「讓大小姐進來!」又讓下面的丫鬟起來。
  
  「娘!」柳湘雅笑盈盈的走了進來,張氏對身邊的兩個嬤嬤遞了一眼色,那兩人便很機靈的退了下去,並將另外的幾個丫環婆子全都拉走了。
  
  屋裡只剩下了張氏母女兩個,柳湘雅臉上的笑容斂了起來,烏亮的眸子裡閃過一道凝重之色。
  
  張氏看女兒一副穩重從容的樣子,心頭一鬆,拉起女兒的手,往裡屋走去。
  
  張氏和柳湘雅母女兩一起究竟商量出了個什麼法子,暫且不表。
  
  正好錯過了柳老爺回來的時間。
  
  那頭,柳府老爺剛好從外面回來,正帶著奴才和一個眼生的嬤嬤朝柳湘雅的院子走來。
  
  院子外面的丫鬟婆子是柳府大夫人的心腹,得知老爺到來,不想讓老爺見到柳微容,便告訴老爺,大小姐不在屋裡,在夫人那。
  
  不過柳老爺卻打算進屋等柳湘雅回來。
  
  婆子無奈,只好帶著柳老爺帶著小廝和一個嬤嬤進屋,一進屋,剛好柳微容在沏茶,見到陌生的中年男子入內,先是一驚,不過卻在看到婆子恭敬的態度,以及丫鬟婆子們恭敬的請安聲,便知這中年男子是她的便宜父親。
  
  心中一喜,真是瞌睡了送枕頭。
  
  這才剛到柳湘雅的院子就見到了柳府老爺。
  
  「微容給父親請安……」柳微容趕緊上前行禮。
  
  微容?柳微容?
  
  他的三女兒?
  
  柳老爺先是一怔,繼而想起了這個夫人口中十分膽小又平庸的女兒,在前兩天不小心溺水,這兒看著已經大好了,不過她怎麼在湘雅的屋子裡?
  
  「嗯,起來吧,身子好些了沒?」柳老爺上前將她扶起來,關心的問了一句。
  
  「已經大好了,多謝父親關心!」柳微容抬頭,表現出激動的神色。
  
  實則不著痕跡的打量這具身體的便宜父親,三十多歲的樣子,模樣成熟英俊,略微有些嚴肅,一身青緞長衫穿在身上,腰橫玉帶,倒是有些氣勢。
  
  柳老爺低頭看著自己的三女兒柳微容,感覺女兒的手心一片冰涼,想到她前兩天不小心溺水,倒是心疼起來。
  
  瞟到柳老爺眼底的心疼之色,柳微容斂下眉眼,抽回手,為柳老爺倒了一杯茶,然後自然而然的坐到他身邊,乖巧的笑著道:「父親,這是剛泡好的英山雲霧,您潤潤喉。」
  
  對於女兒的關心,柳老爺很是受用,覺得這個女兒並不像張氏說的膽小害羞,仔細端詳她的容貌,很像當初的趙氏,清雅秀麗,加上這淡淡的慵懶氣質和談吐,怎麼看都不像平庸的樣子。
  
  不由得對張氏說的話起了疑心。
  
  一旁的婆子見老爺臉上閃過一抹深思,不由得急了。


☆、第5章 來而不往非禮也

  暗中對窗外頭的某個奴才使了個眼色,那個奴才會意,迅速的離開朝大夫人的院子走去,不巧張氏正和女兒秘密商量一些事,外面守門的丫鬟也不敢擅自進去通傳。
  
  這一耽擱,正好給了柳微容時間。
  
  柳老爺端起茶碗抿了口茶,滿意的點頭:「手藝不錯!」
  
  心裡卻驚訝不已,大手摩挲了一下茶碗,看來張氏對他隱瞞了不少事。
  
  柳微容低頭,臉上羞紅:「都是女兒自己瞎琢磨的泡茶方法,當不得父親的誇讚!」不著痕跡的給大夫人張氏上眼藥。
  
  柳老爺聞言,益發的滿意了。
  
  心裡萌生了如果兩個女兒都能入選進宮的念頭,不過也只事想想罷了,自大乾朝建立以來,姐妹同時入宮的情況極為稀少。
  
  稀少並不是沒有不是?柳老爺瞅著面前的三女兒野心勃勃的想著。
  
  「還有十天就選秀,為父特意請來了一位剛出宮沒多久的嬤嬤過來,這十天時間,你就和湘雅一起跟這位高嬤嬤學習學習!」柳老爺指著一旁站著的眼生的嬤嬤笑著道。
  
  「啊?」柳微容驚訝的張了張小嘴,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清麗的臉上不自覺的露出欣喜的神色,很是俏皮可愛,她有禮的朝高嬤嬤笑著打招呼:「微容見過高嬤嬤!在未來十天裡還請嬤嬤多多指教!」
  
  真是意外之喜,宮裡出來的嬤嬤啊,看樣子才三十多的樣子,估計是保養的好,得好好跟著學才行。
  
  「三小姐有禮了!」高嬤嬤點頭,臉色和善了不少。
  
  她回來柳府,是因為柳老爺花了大銀錢邀請,只是說讓她在十天內仔細教導柳大小姐宮規禮儀以及一些陰私,至於這個三小姐則沒怎麼提及。
  
  在進來的時候她就已經仔細觀察過這位三小姐了,發現她也是個可造之材,有點小心機,卻不是心思深沉的人,對柳老爺說的話也沒什麼牴觸。
  
  小翠震驚了,不只是她,那個婆子更是傻眼了,心裡急死了,老爺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想讓三小姐入宮不成?那大小姐怎麼辦?
  
  夫人和大小姐怎麼還沒過來?
  
  其他丫鬟則在心裡暗暗心驚,看來這位三小姐入了老爺的眼了。大小姐是很優秀,可是這個三小姐也不差,至於誰能入宮現在也說不準不是?
  
  底下有一兩個丫鬟心思開始活絡起來。
  
  柳微容也瞅見了那些丫鬟婆子的神色,趁著柳老爺對她的印象改觀之際,覺得還是早點進入主題才行,不然等柳湘雅回來或者大夫人趕來,就說不成了。
  
  這麼想著,自然要打蛇追尾上了,指了指柳湘雅那面堆滿了書的書架,帶著一絲羨慕的口吻道:「父親,女兒瞧著姐姐這裡書很多,而且琴棋書畫都有,定是個才女,女兒年紀也不小了,可是卻沒有什麼機會學習,只跟一個已經告老還鄉的識字嬤嬤學了一年多,認識的字也不多,如今即將大選,無論能不能入選,怕是更沒機會了……」
  
  語氣甚為失落和沮喪。
  
  經過大選之後,不管是否選入宮,都會進行婚配,沒有機會這話一點都不假。
  
  這話一出,屋裡的丫鬟婆子微微變色,這可是給大夫人上眼藥啊。
  
  至於柳老爺的貼身小廝一臉的驚訝,至於高嬤嬤,見慣了宮裡的爭鬥,早就無動於衷了。
  
  柳微容暗自冷笑,她說的可不是假話,這張氏確實是這樣做的。
  
  柳老爺見她臉上的羨慕和失落不像是作假,不由得想起張氏跟他說微容不喜讀書和女紅,三番五次逃學,說了幾次也不聽,還不願意見生人。
  
  聽的多了,便讓他對這個不求上進,性子膽小的女兒放棄了,如今看來,卻是張氏想毀了這個女兒。
  
  閉了閉眼,臉上驀地帶上了一層薄怒。
  
  再想到這個女兒兩天前莫名其妙的溺水,哪裡還有不明白的,對張氏的信任直線下降,差點沒降到冰點。
  
  「你有這個心思倒是難得,這樣吧,這十天時間,你除了跟高嬤嬤學習外,父親再為了你找個女夫子,能學多少就多少。」
  
  「還有,你那個院子太過偏僻,就不要住了,趙全,你等下讓人收拾一下蘭芳園,給三小姐住!」
  
  蘭芳園就是柳湘雅這個院子相鄰的院子。
  
  「父親,不用麻煩了,我已經跟大姐說了,這十天住在大姐這裡……」柳微容表面上有些欲言又止,接著搖了搖頭拒絕,開玩笑,單獨住一個院子,危險太大了。
  
  柳老爺見她拒絕,先是不悅,繼而雙眸一瞇,看來這個女兒也不簡單。
  
  和柳微容又說了會話,便借口有事和她說,讓丫鬟帶高嬤嬤去安置,又揮退了所有的丫鬟婆子,讓趙全守在門口。
  
  等所有的人都離開後,屋裡只剩下父女兩人。
  
  「說吧,你到底有什麼事要和為父說!」
  
  「父親,女兒想讓您將小翠調離女兒身邊……」柳微容低著頭,小聲的請求。
  
  「原因!」
  
  柳微容咬牙將小翠想害死她的事說了出來,還說了她偶然聽到大夫人想在她落選後將她嫁給一個得了『髒病』快要死的人,期間還影射了她之所以會溺水和大夫人有關,以及她想住在柳湘雅這裡的緣由,最後還將寒毒的事告知了柳老爺。
  
  柳老爺聽完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意,氣的把桌上的茶碗一掃,就聽得光噹一聲脆響,茶碗掉到地上,摔個粉碎。
  
  「你說的可是真的?」
  
  「絕無半句虛言,請父親明察,女兒起先也不知每天的飯食有問題,不過那位暗中教導女兒的錢嬤嬤曾是宮裡的嬤嬤,精通一些醫術,隱瞞身份在府裡做一個粗使婆子,因為和女兒投緣,便偷偷教導女兒……」
  
  「兩年前,女兒來……來月事的時候,腹痛難忍,錢嬤嬤見情況不對,給女兒把了脈,才知道,原來女兒中了寒毒,情況已經很嚴重了,幸好還能挽救,加上嬤嬤有秘方,暗中吃了將近一年的藥,才去除了體內的寒毒……」
  
  「父親不信的話,可以派人去找已經離府的錢嬤嬤求證,女兒所說的句句屬實!」
  
  柳微容說到後面已經淚流滿面,有為自己的,還有為這個身體原主的。
  
  柳老爺現在已經氣的渾身發抖,對柳微容的話信了九成,心裡對張氏的狠毒心寒不已,對女兒更是愧疚,上前將女兒抱在懷中,愛憐的摸著她的頭。
  
  「都是為父無能,讓我兒受苦了!」
  
  「父親!」
  
  「你放心,小翠這個助紂為虐的丫頭為父會處理好,重新給你一個可靠的丫頭。」
  
  「你現在就和湘雅一起住吧,十天後的選秀,你盡力就行,能選入宮自然好,落選了,為父定會給你找一門好的親事。」
  
  至於張氏,要不是看在兩個在書院進學的嫡子和聰慧伶俐的大女兒份上,他定會將這個狠毒的婦人休了。
  
  「多謝父親!」
  
  能處理掉小翠這個禍害,她已經很滿意了,至於張氏,她可不認為父親會為了她這個平妻的女兒休掉那個女人。
  
  和柳老爺再說了一會話,就聽到外頭傳來趙全的聲音。
  
  原來是大夫人和柳湘雅過來了。



☆、第6章 待選的日子

  柳微容聽到趙全說大夫人和柳湘雅來了,暗暗慶幸她們來的不巧,剛剛她和柳老爺說的一番話有真有假,不怕他去查證,至於什麼精通醫術,查出她體內的寒毒和解寒毒的秘方那些是子虛烏有的事。
  
  那個錢嬤嬤現在怕是過世了,從原身的記憶得知,錢嬤嬤之所以離開柳府,就是身體早已支撐不住,想回老家度過最後的時光。
  
  這麼想著,柳夫人和柳湘雅帶著一干丫鬟婆子進來了。
  
  柳夫人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保養的很好,秀麗的容貌,身穿一件雪青色襖裙,上面用銀線繡了籐籮,絲絲纏繞,行走間猶如流水行雲,越發顯得她腰肢纖細,身段玲瓏,一點都不像將近四十的女人。
  
  一進來,就笑盈盈的走到柳老爺面前,「老爺,您回來了……」
  
  「嗯!」柳老爺冷淡的應了聲。
  
  對柳老爺冷淡的樣子,張氏心裡一陣咯登。
  
  柳湘雅沒有注意到張氏的異樣,高興的上前親熱的挽住柳老爺的手臂,一臉期待的問道:「爹,您過女兒這裡,是不是請到了宮裡出來的嬤嬤?」
  
  「嗯,明天開始你和微容一起跟高嬤嬤好好學習,知道嗎?」柳老爺緩和神色,仔細的叮囑她。
  
  「女兒知道了,爹,女兒不會讓您失望的!」柳湘雅揚起燦爛的笑容,乖巧的保證。
  
  柳老爺滿意的點頭。
  
  張氏一驚,老爺這是讓湘雅和那個賤人的女兒一起學習?這高嬤嬤,可是從宮裡出來的,本來她想把柳微容養成什麼都不懂,一成不會的草包,自然是什麼都不想她學的。
  
  哪知卻出了一個意外,讓她偷偷跟人識字,儘管不多,但看她的表現,改變不可謂不大,可恨的是老爺發話了,她不能拒絕。
  
  「女兒見過母親!」柳微容垂下眼瞼,朝張氏福身,聽到柳湘雅親暱的叫柳老爺『爹』,和柳老爺和樂融融的交談,而原身卻只能一直恭敬的叫『父親』,親疏一目瞭然。
  
  記得小說裡曾說過柳湘雅十歲那年曾到相國寺算過命,回來後,柳老爺和張氏便竭力培養這個女兒,沒有人知道原因,可惜以柳老爺正五品的官職很難請到宮裡出來的嬤嬤教導。
  
  「命格貴不可言……」
  
  柳微容暗自咀嚼著,記得她喜歡看那本宮斗小說就是因為女主和其他小說裡的女主不一樣,因為她從一開始就不是個良善之人。
  
  不會讓你看得揪心。
  
  而這身體的原身和已經死去的二小姐就是這位大小姐在張氏指導下的試驗品,是柳湘雅進入後宮這個戰場前的熱身考驗。
  
  如果她沒有穿越,沒有成為這個悲劇的柳微容,她也許會喜歡和欣賞柳湘雅這個堅決果斷又心狠手辣的女子。
  
  在古代,善良的人是活不久的。
  
  可惜沒有如果。
  
  張氏和藹慈愛的拉過柳微容的小手拍了一下,關切的噓寒問暖:「看你的氣色,就知道身子已經大好了,我也放心了,聽湘雅說你打算在選秀前和她一起住,你和湘雅感情好,住在一起我也放心。」
  
  「多謝母親關心!」柳微容垂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垂下來掩飾住了眼底的神色,談幾句搬到新院子的感受,柳湘雅又笑著插科打諢了幾句,大家一團和氣,其樂融融。
  
  柳老爺在一旁瞅著張氏的眼神帶著幾不可查的審視,張氏和柳微容演完一場慈母戲後,開始關心起那位高嬤嬤的事情來。
  
  「老爺,咱們只開出一份的銀錢,這高嬤嬤肯一起教導微容嗎?」張氏捏了捏拳頭,面帶笑容的問道。
  
  柳老爺瞟了她一眼,心裡對她失望無比,笑容帶了點冷淡。
  
  「嗯,她剛剛見過微容了,也同意了!」
  
  「看來微容也是個有福的!」 張氏原本燦爛的笑容頓時僵硬了一下,手裡死死的揪著手絹,片刻後才恢復正常。
  
  「可不是嗎,我還在想著如果爹請了宮裡嬤嬤回來,愁著怎麼拉著三妹一起學習呢,這下不用擔心了,真是太好了!」柳湘雅溫婉的笑著,抱著柳老爺撒嬌道。
  
  說完又過去拉了拉柳微容的手,清麗的臉上儘是欣喜的神色,語氣十分真誠:「三妹,咱們現在住一起,又一起跟嬤嬤學習,要是也能一起選入宮就好了,以後也好有個照應。」
  
  「姐姐說的是!不過姐姐肯定能進宮的,我嘛,是沒什麼希望的……」柳微容心裡膈應到要死,卻不得不和她一起演戲。
  
  「瞎說,咱們姐妹一定能入宮的!」柳湘雅故作生氣的嗔道。
  
  看著她們姐妹情深的一幕,柳老爺滿意的點頭。
  
  雖然對張氏失望,心寒,不過看到兩個女兒能和睦相處,他還是感到很欣慰的。
  
  張氏也暗暗對柳湘雅的表現表示滿意。
  
  之後,柳老爺和張氏還有事離開了,留下兩姐妹在屋裡說說笑笑。
  
  傍晚的時候,張氏讓人搬來一張大床在柳湘雅的閨房,用一小塊屏風隔開,柳微容對此也鬆了一口氣。
  
  她其實也不想和柳湘雅睡一張床。
  
  反正如今柳老爺已經加強了對她的保護,不怕張氏下暗手了。
  
  接下的日子,柳微容大部分時間仔細的跟著高嬤嬤學習後宮生存知識,還勻出了一點時間跟女夫子認字,學的很認真。
  
  說真的,她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成了文盲,除了腦海中原主的記憶外,她認識的字真的不多。
  
  日子過的倒也十分充實。
  
  最令柳微容側目心驚的是,柳湘雅的進步,短短十天的學習,她週身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變得更加沉穩,從容起來。
  
  跟著高嬤嬤學習了將近十天,加上柳湘雅出色的表現,她已經對入宮做皇帝的女人感到一絲害怕,皇宮真不是一般人呆,以她的性格,估計很難適應深宮的生存法則。
  
  加上身邊沒有忠心可靠的人,就算現在對她忠心,以後在強大的利益或者威脅下還能保持忠心嗎?
  
  明天就要進宮開始選秀了,隔著屏風看著對面那張大床上睡得十分安穩的柳湘雅,柳微容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一入宮廷深似海,似乎用一生來賭,太重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柳微容腦海中突兀的浮現出這一句話。
  
  也許可以不入宮……反正她有一個有靈泉的隨身空間不是?這幾天,她偷偷進了幾次空間喝泉水,現在她的肌膚粉嫩水靈無比,柳湘雅還私下打探她有什麼秘方呢。
  
  加上柳老爺不是答應她落選了會給她選一門好親事嗎?
  
  柳老爺現在對她這個女兒愧疚得很呢!
  
  這個想法一出,如蔓籐般蔓延開來,可惜她現在根本不知道,張氏和柳湘雅暗中的一個舉動,她入宮已經是板釘上的事了。


☆、第7章 總管太監的震驚

  大乾朝 瑞慶歷元年六月一日
  
  今年是新皇登基的第一年初次選秀,各地六品以上官員的秀女全都齊聚京城,柳府就在京城,不用像其他外地官員的秀女那樣,早早的從家裡出發,在選秀的前一天抵達京城。
  
  這天,天未亮,柳府卻一片燈火通明。
  
  柳微容早早就起來了,丫鬟白蓮手腳麻利的給她梳好頭,換好衣裳,就在屋裡等著還未打理好的柳湘雅。
  
  白蓮是柳老爺特意給她的丫鬟,不是張氏的人,當時柳老爺將白蓮這個丫鬟給她的時候,張氏臉上的神色可謂精彩紛呈,錯愕,不敢置信交織。
  
  雖然她不知這個白蓮有何過人之處,但她卻明白,白蓮這丫鬟不簡單。
  
  估計是和柳湘雅身邊的碧水都是精心培養的。
  
  看來柳老爺在這十天內已經確定了她說那些話的真實性,即使沒了錢嬤嬤做證,別忘了,府裡還有一個庶出的四小姐,今年才八歲,可是體內已經開始慢慢累積寒毒了。
  
  唯一遺憾的是,張氏的地位依然穩固,也是,張氏所出的三個子女均十分出色,就算張氏再怎麼狠辣,假賢惠,柳老爺也不會落了她的面子。
  
  「三妹,走吧!」柳湘雅裊娜娉婷的走出來,薄粉微施,素眉淡描,將她原本出色的容顏襯托得更加出色。
  
  「姐姐真美!」柳微容站起身,眼底閃過一抹驚艷,真心讚歎了一聲。
  
  只是心裡卻有些狐疑不解,只是第一天考察,檢查的只是年齡,身體狀況,看五官是否齊整,看是否清白之身,以及身體有沒異味,疾病等等,怎麼柳湘雅就裝扮如此細緻美麗?
  
  那小說裡不是說她選秀的時候很是低調的嗎?
  
  「貧嘴,時候不早了,咱們快點出門吧!」柳湘雅抿唇輕笑,如繁花盛開,美麗至極,見柳微容只是穿了身簡單的輕紗羅裙,簡單素雅的別了一支簪花,脂粉未施的模樣,眼神微微一閃。
  
  「嗯!」柳微容點頭,帶著白蓮跟在柳湘雅後面走出房門。
  
  外頭,張氏和柳老爺以及府中的其他姨娘們已經在那裡候著了,同時,她的兩位大哥也在,八歲的四妹。
  
  見兩人出了房門,特別看到柳湘雅的時候,眼中均閃過一抹驚艷,各個端著笑臉迎了上來,張氏更是滿意的看到自己出色的女兒將那個賤人的女兒狠狠的壓了下來。
  
  柳老爺率先開口勉勵了幾句,張氏則不停的叮囑柳湘雅,柳微容朝兩個哥哥禮貌的點頭後就在一旁做木頭人。
  
  很快,內務府派出的馬車到了,柳湘雅和柳微容一人坐上一輛馬車後離開了柳府。
  
  約莫一個半時辰左右,馬車開始進入皇宮,柳微容一時好奇,偷偷的掀開馬車簾子的一個角,映入眼簾的是金碧輝煌,巍峨蜿蜒的黃金屋簷。
  
  在宮門前下了馬車,坐上轎子,又走了一段路,終於在錦繡殿停了下來。
  
  「兩位姑娘,錦繡殿到了!」
  
  柳湘雅率先下了轎子,打賞了人,柳微容緊跟其後,也示意白蓮打賞了抬轎的太監,便跟在柳湘雅後面進了錦繡殿。
  
  錦繡殿很大,裡面擠滿了待選的秀女,華衣鬢香,珠搖玉閃,各個裝扮得艷麗非凡。
  
  柳湘雅和柳微容兩人一踏入大殿,就迎來各種各樣的目光,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柳湘雅身上,各種羨慕嫉妒,柳微容暗暗蹙眉。
  
  的確,柳湘雅雖然不是絕色美人,但也差不離了,加上刻意裝扮了一番,整個人艷光四射,幾乎將殿內的秀女容貌蓋了過去,不招人嫉妒才怪。
  
  這才只是初選,有必要如此嗎?
  
  難道她不怕在第二輪的時候被那些高位的妃嬪做手腳刷下去?
  
  還是因為她是女主,有強大的金手指,就一定會進宮?
  
  柳微容一頭霧水,仔細回想自己那本宮斗小說的內容,這場選秀,柳湘雅應該十分低調的掩飾自己的容貌進宮才對,怎麼會這樣?
  
  她猜了許久,也沒猜出個所以然來。
  
  她壓根兒不知,因為出了她這個意外,張氏和柳湘雅暗中商量了另外的辦法,打算引起宮中某個人的注意,借由他的手達到目的。
  
  初選是由總管太監和太后身邊的管事嬤嬤把關,其他妃嬪根本無法做手腳,過了初選,進入第二輪才藝比試,由皇后,高位妃嬪出面選定。
  
  最後一輪的選秀則由太后、皇上以及皇后選定。
  
  柳微容早沒了入宮的念頭,不過她還是打算在第三輪決選的時候撂牌子,這樣她的籌碼才更大。
  
  在架空的古代,還是個等級森嚴的古代,那些所謂穿越女的優越感只會讓她死的更快,有隨身空間又如何,還能在裡面躲一輩子不成?
  
  更別說什麼不嫁人,從高嬤嬤那裡得知,這個朝代的婚姻制度非常苛刻,女子過了二十未嫁,均由朝廷強制指婚。
  
  記得她得知這個制度的時候,差點沒將這本小說的作者罵死,什麼破制度。
  
  所以只有遵循這個朝代的規則,才能活得更好。
  
  她現在很佩服柳湘雅,敢在初選的時候就出頭,那些高貴的千金身邊,都圍滿了人,談談笑笑地說著,神色中,帶著一些驕傲,似乎不用選,也是當之無愧的秀女了。
  
  她們嫉妒和不屑柳湘雅,不過她們不敢做什麼舉動,太后身邊的得力嬤嬤和新皇身邊的總管太監在看著呢。
  
  因為柳老爺只是正五品的官員,她們兩個排在了中間的位置。
  
  等所有秀女都排好隊列,一個小太監拿著名冊出來點名,五人一組入偏殿檢查。
  
  巧的是,柳湘雅和柳微容竟然是一個組,這一組秀女的家世都一樣,都是正五品官員的女兒。
  
  隨著前面的秀女越來越少,很快就輪到她們了。
  
  一行人跟著一個小太監進了偏殿,一進去,就看到裡面用屏風隔了開了五個小間,裡面隱約可以看到五個嬤嬤的影子坐在那兒。
  
  看來就是負責檢查的嬤嬤了。
  
  太后身邊的管事嬤嬤和總管太監正坐在五個屏風前面,杜絕了作弊的可能。
  
  見她們進來,總管太監拿著名冊又重複的一一點名,讓她們過去檢查。
  
  柳微容注意到,那個總管太監在念到柳湘雅的名字時,停頓了一下,隨即瞄了一眼優雅從容,噙著微笑的柳湘雅一眼,眼底閃過一抹震驚,儘管很快一閃而逝,柳微容卻捕捉到了。
  
  也更加的迷惑了。



☆、第8章 皇帝的決定

  然後總管太監讓柳湘雅去了第四個隔間。
  
  作為第一個點名的秀女,竟然去了第四個隔間,難道還有什麼貓膩不成?
  
  柳微容忐忑不已。
  
  總覺得這次選秀貌似不簡單。
  
  人數龐大卻在初選的時候如此嚴格。
  
  緊接著輪到柳微容了,總管太監也微微的瞄了她一眼就低下頭,頓了頓,讓她進入最後一個小隔間。
  
  一進去,就被裡面的嬤嬤命令脫衣。
  
  想到在外面看到的這個模模糊糊的屏風,柳微容有些不自在的將衣裳脫盡,發育很好的玲瓏嬌軀立馬呈現在這位嚴肅的嬤嬤面前。
  
  檢查的嬤嬤很嚴格的從頭開始檢查,滿意於她身上並沒有脂粉味,很乾淨,淡雅,又驚訝於這位秀女的冰肌玉骨,不但如此,還隱隱聞到了她身上極淡,極淡的清香。
  
  五官秀美,雖不是絕美,但那一身粉嫩晶瑩的肌膚絕對為她加了不少份量,還是個帶香的美人。
  
  重要的是,她很健康,這個管事嬤嬤是懂醫術的,檢查完後,心裡又驚喜,又複雜。
  
  如今新皇已經二十八歲了,卻還沒一個皇子,她作為太后的心腹,得到的懿旨就是盡量為皇上選一些身體健康的女子入宮。
  
  這個秀女是她檢查了那麼多秀女中最健康的,身上一點毛病都沒有,已經十分難得了。
  
  「把衣裳穿上,可以了!」
  
  檢查的嬤嬤平淡的說了一聲,然後開始在一旁的宣紙上寫著什麼,寫完後,領著柳微容出了小隔間,帶著她走到和總管太監坐在一起的管事嬤嬤面前,將檢查的結果遞上。
  
  管事嬤嬤一看,掩飾住眼底的驚訝,深深的注視著眼前的秀女,眼底帶著一絲滿意,柳微容盈盈的福了福身。
  
  「你通過了!」
  
  管事嬤嬤一開口,立刻有一個宮女過來帶她從另外一個側門出了偏殿,一出去,就看到外面等著的白蓮。
  
  柳湘雅也在。
  
  「太好了,三妹也通過了初選!」柳湘雅滿臉喜色,一副為妹妹高興的模樣,還過去挽住柳微容的手臂,親暱的和她一起跟著宮女走,碧水和白蓮兩人則退後一步跟著。
  
  通過初選的秀女被安排在錦繡殿的東西兩排廂房內,兩人一間,巧合的是,柳湘雅和柳微容兩姐妹竟然住同一間。
  
  進了屋子,那個帶路的宮女福了福身轉身離去。
  
  碧水和白蓮開始收拾屋子,整理包袱。
  
  柳湘雅和柳微容則坐在桌旁聊天。
  
  「沒想到初選就這麼嚴格!剛剛我讓碧水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第一輪初選就刷了一大部分據說身體狀況不怎麼好的人,已經從錦繡殿的另外一頭離開了……」柳湘雅一臉的唏噓,同時又慶幸不已,在家裡的時候,娘親就將她的身子調養的很好。
  
  檢查完,過關後,她讓碧水去和一個小太監說話,才知道初選的第一輪檢查的五個嬤嬤均會醫術,所以這一輪初選刷下了不少人,跟高嬤嬤說的沒一點相符。
  
  不過她很快就聰明的猜到了原因,新皇年輕有為,卻沒有一個皇子,只有兩個小公主。
  
  所以她一定要進宮,爭取誕下第一個皇長子。
  
  今晚過後,她肯定會在皇上那本掛號,進宮是板釘上的事了。
  
  同時她心裡很是疑惑,三妹是怎麼通過初選的?
  
  她不是寒毒入體,不能生育了嗎?
  
  難不成那個檢查的嬤嬤沒檢查出來?
  
  還是娘親得到的那個失傳的秘方太隱秘,連精通醫術的嬤嬤都查不出來?
  
  她也是懂醫術的,剛剛挽她的手臂的時候,不自覺的擦過了她的手腕,也沒查出什麼異樣,可是她每次都看到她吃了那些加了『料』的膳食……
  
  想不出來,只好將此事放下。
  
  「是啊,我也沒想到!」柳微容笑著附和,只是笑意卻沒入眼底。
  
  原來是檢查身體健康狀況,幸好她有空間靈泉,要不然,第一輪的初選就刷下來,往後的日子可想而知。
  
  柳湘雅點頭,笑著試探了一句:「三妹,你檢查的時候,嬤嬤都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脫了衣裳,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特意掠過了嬤嬤按了按她手腕的事情。
  
  「就這樣?」柳湘雅眼底掠過一絲失望。
  
  「是啊,難道姐姐檢查的時候不是這樣?」
  
  「我的也是!」
  
  「哎呀,站了大半天,可累慘了,姐姐,你累不?累的話,咱們就小憩一會吧!」柳微容不想再多說什麼,便借口累了,避開柳湘雅的試探。
  
  柳湘雅只好點頭。
  
  一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秀女的初選才落下帷幕。
  
  參加選秀的秀女上千人,通過初選的秀女竟然不足一百人。
  
  這個結果震驚了不少人。
  
  ……………………
  
  晚上,紫宸殿
  
  當今皇帝慕容澈正埋頭伏案於堆積如山的公務中。
  
  自從他登基三個月以來,忙著收拾先帝遺留下的爛攤子,幾乎都不得喘息之機。
  
  後宮更是沒去過幾次,不過後宮也沒幾個妃子,就一個皇后,兩個嬪以及幾個常在。
  
  這些女人中,除了皇后的出身是最高的外,靜嬪的父親是正二品官員,封嬪是理所當然,而恭嬪的父親只是個三品大官,因為她生了一個小公主才被封嬪,那些常在更不用說了,都是些五六品小官的女兒。
  
  兩個小公主一個是皇后所出,一個是恭嬪所出。
  
  可以說是大乾朝歷代新登基的皇帝中女人最少的,可以說慕容澈能登基為帝背後除了太后家族龐大的勢力外,還有皇后家族的大力支持。
  
  一個是手握重兵的武將,一個是朝中文臣的魁首。
  
  這時,忙碌了一整天的總管太監拿著一疊秀女的資料進來了。
  
  慕容澈聽到聲響,擱下手中的筆,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英俊卻帶著一絲倦意的臉龐,眼神銳利的盯著進來的人。
  
  見是他的心腹太監,淡淡的問了一句,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清冷。
  
  「小李子,今天選秀的情況如何?」
  
  「回稟皇上,由於太后娘娘要求十分嚴格,通過初選的秀女僅有一百多人!」太監總管小李子恭敬的回道,將手中通過初選的秀女資料放在案桌上。
  
  「嗯?」慕容澈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這麼少?
  
  選秀的事,他都交給了太后和皇后,太后見他子嗣凋零,便著重給他選一些身體健康的女子,這個他是知道的,也不反對,不過還是讓人留下那些朝中重臣的女兒。
  
  至於皇后,因為有太后干預,只是在一旁輔助,不過動一些手腳還是可以的。
  
  慕容澈就著燭光翻著那些整理過秀女的資料,分兩部分,第一部分均是朝中一品大臣的女兒,還有太后娘家的人。
  
  人數不多,只有□個。
  
  這些秀女肯定要留牌子的,分封的都是妃位和嬪位。
  
  慕容澈翻過之後心裡已經有數了。
  
  第二部分就是按照身體的健康狀況排序的。
  
  柳微容的資料赫然放在那些秀女資料的最上面。
  
  正五品官員的女兒?慕容澈挑眉,看來母后真是為了他的子嗣操心。
  
  在看到身體健康狀況那一行:極度健康!
  
  慕容澈瞳孔驀地一縮。
  
  「小李子,明天跟皇后說說!這個一定留下!」他已經二十八歲了,子嗣的問題也被提了上來。
  
  當他還是皇子的時候,曾有過三個兒子,但是都病歪歪的,沒活過三歲。
  
  「奴才遵旨!」小李子瞥了一眼那大大的『柳微容』三個字,心裡有數了。
  
  其實第二輪的才藝比試只是走個過場。
  
  第三輪也就是決選是給皇上看看秀女的容貌,最重要的是第一輪的初選。
  
  緊接著看了幾個,健康狀況排在前面三位的均被慕容澈點明留牌子了。
  
  剩下的也沒怎麼看,就將這些資料交給小李子,讓他帶去給太后。
  
  柳湘雅沒有點明必須留下,有可能在第二輪的時候會被善妒的恭嬪刷下去。
  
  小李子想到五年前聽到的那些東西,覺得該讓皇上知道。
  
  「皇上,有件事奴才不知該不該說……」小李子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的開口。
  
  「嗯?什麼事?」慕容澈銳眸一瞇。
  
  「是關於一個秀女的!」
  
  慕容澈厲眸一沉,冷聲呵斥道:「秀女的事,除了朕點名留下的,其他的由太后和皇后決定!小李子,你太讓朕失望了!」一個太監總管竟然想干涉秀女的去留。
  
  小李子聞言嚇的臉色發白,『咚』的一聲跪在地上,冷汗直流,戰戰兢兢的解釋道:「奴才說的這個秀女命格不一般,奴才今天看到她的名字才想起來……」
  
  接著將五年前在相國寺聽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說完,小李子跪在地上發誓:「皇上,奴才所說的一切均屬實,皇上可以派人去向明遠大師求證!」
  
  「這個秀女叫什麼?」慕容澈一震,明遠大師是相國寺的得道高僧,極少給人批命,在他八歲時,舅舅偷偷的帶他找過明遠大師,當時他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母后當時還被打入冷宮。
  
  那時明遠大師見到他的時候,只說了一句:他日可位登大寶!
  
  既然那個秀女能讓明遠大師破例為她批命,小李子說的定然是真的。
  
  「回稟皇上的話,她叫柳湘雅!」



☆、第9章 圖案

  「小李子,將這些資料拿去給太后和皇后!」最後,慕容澈決定同時留下柳湘雅和柳微容兩姐妹。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管如何,柳湘雅還是入他的後宮為好。
  
  「奴才遵旨!」
  
  小李子起身,偷偷的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拿起秀女的資料離開了紫宸殿。
  
  慕容澈慵懶的靠在龍椅上,閉著雙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才睜開雙眸,冷光乍現。
  
  「貴不可言?身帶鳳氣?」
  
  貴不可言?這天底下還有比他更尊貴的人嗎?
  
  身帶鳳氣?這是想當皇后?慕容澈勾起嘴角,冷冷一笑。
  
  明遠大師的批命,從沒出過錯,他倒要看看這個柳湘雅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子……
  
  聽小李子說,她的容貌是這批秀女中最為出色貌美的。
  
  如果僅是這樣,那他可要失望了。
  
  因為柳微容這個意外出現,柳湘雅為了能夠十拿九穩的入選宮中,初選的時候盡出風頭,導致了總管太監小李子提前在皇帝面前爆出了她的命格之事,本來這個是在她當上太后,在小說的結局才揭露出來的,如今卻早早的揭開了。
  
  一切的一切開始慢慢走向了未知。
  
  此時的柳微容不知道,靠著知曉劇情這個金手指已經不怎麼靠譜了。
  
  在錦繡殿謀劃著明天該表現哪些才藝的柳湘雅也不知道,她的這番舉動,雖然讓她入了新皇慕容澈的眼,也對她有了猜忌和防備。
  
  而且除了她,她的三妹也入選了。
  
  她因為命格的緣故在慕容澈那裡掛了號,柳微容則因為極為健康的身體入了太后的眼。
  
  至於柳微容,還在想著第二輪落選後回家的美夢,畢竟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奼女,琴棋書畫她是九竅通了八竅,還剩一竅不通。
  
  十天的抱佛腳,只能讓她勉強彈奏一曲《西江月》,咳咳,還是走調的那種,高嬤嬤多次糾正無果後,就放棄了。
  
  偏偏沒有音樂細胞的柳微容自己不知道,還以為自己彈琴彈的不錯,估計明天會有一場好戲看。
  
  ……………………
  
  當那份資料被小李子拿去給皇后和太后時,兩個尊貴的女人均對慕容澈指明留下的一對姐妹臉色不定,猜疑不已。
  
  柳微容能被留下,是因為她極度健康的身體,這個柳湘雅和柳微容是姐妹,就算她的身體健康狀況很不錯,不是也應該捨掉呢?
  
  很快,兩人同時想到眼線報來的消息,聽說這個柳湘雅容貌絕美,氣質不俗,這個柳湘雅如果進了宮,肯定是艷冠後宮的女子。
  
  難不成皇上是看上了她的美色不成?以她們對皇帝的瞭解,這似乎不大可能。
  
  於是這個疑問盤旋在太后和皇后兩人心中。
  
  皇后心裡暗恨柳湘雅那個狐媚子,才初選就先發制人入了皇上的眼,絞了絞手中的帕子,笑著道:「母后,這柳湘雅……」
  
  太后瞥了她一眼,豈會不知皇后的心思,淡淡道:「既然皇帝喜歡,就留著吧!」
  
  反正是個出身低的,不過身體健康狀況很好,留下也未嘗不可,如果她能誕下皇子,正好可以交給她的侄女止盈撫養。
  
  她的娘家只有止盈這麼一個適齡的女兒參加選秀,偏偏身子骨不怎麼好,生育艱難。
  
  皇后笑容一頓,「母后說的是!」
  
  接下來兩人又討論了一些選秀的事情,皇后就帶著心腹宮女太監浩浩蕩蕩的回鳳儀宮。
  
  一踏入鳳儀宮寢殿,就揮退了在那裡候著的宮女嬤嬤,留下兩個心腹宮女侍書和侍畫,讓她們寬衣。
  
  「將選秀的情況以及皇上的意思暗中透給恭嬪和靜嬪……」皇后看著鏡中保養良好的美麗容顏,淡淡道。
  
  「是!」為皇后寬衣的侍書恭敬的應道。
  
  「明天讓人去查查柳家姐妹的事,三天內將結果交給本宮!」皇后瞇起雙眸,一個柳家嫡女,一個柳家平妻的女兒。
  
  看來以後宮裡會更加熱鬧。
  
  「是!」
  
  「皇上今晚點了誰的牌?」去掉頭上的金步搖,一頭精細呵護的秀髮放了下來,換上乾淨的衣裳,皇后抿了抿唇,又問了一句。
  
  「回主子的話,皇上今晚沒有點哪位娘娘的牌子,聽小李子公公說,皇上今晚歇在紫宸殿。」侍畫笑著回道。
  
  皇后不自覺的鬆了口氣,又問了一些小公主的事,便早早就寢,打算明天以最好的狀態壓一壓那些秀女。
  
  躺在偌大的黃梨木雕花大床上,皇后心裡酸澀不已,這次選秀之後,宮裡的平衡就會打破。
  
  有三個秀女的家世和她這個皇后不相上下,她們一入宮肯定是妃位以上,對她的威脅最大,誰叫她沒為皇上誕下一位皇子?
  
  特別是太后的侄女方止盈,不用說,肯定是貴妃之尊。
  
  如果有了皇子傍身,她的後位就穩固了。
  
  這個念頭一生,皇后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
  
  這一晚,不但皇后難以入眠,後宮裡的其他女人也輾轉反側,特別是恭嬪尤甚。
  
  選秀過後,就有不少妃嬪壓到她頭上,她們個個背後的家族都不是她們所能對抗的。
  
  如今只能細細謀劃,雖然比那些秀女早三個多月入住皇宮,但她的人脈卻少的可憐,整個後宮幾乎在太后和皇后的掌控之下。
  
  從眼線得來的消息,皇上已經定下了入宮的人選,最為引人注目的是柳家姐妹,一個身體極為健康被太后看重,一個容貌傾城入了皇上的眼。
  
  恭嬪心裡嫉妒不已,可惜內定的人選她不能動手,因為這個後宮裡到處都是皇太后的眼線,如果……
  
  恭嬪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叫過心腹翠竹,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後,翠竹就出去了。
  
  靜嬪得知皇后特意放出來的消息,倒是沒有任何舉動,只是安安分分的窩在自己的宮殿裡。
  ……………………
  
  第二日清早,柳微容候梳洗後和柳湘雅一起在宮女的帶領下到錦繡殿外等候殿選
  
  柳微容瞄了柳湘雅一眼,不得不讚歎她的美貌和身段,顯然又是精心打扮過的,瞄到她那身衣裳的裙擺那用銀紅絲線繡的某種花的圖案,瞇了瞇雙眸,這身衣裳……她竟然提前穿了。
  
  在這群秀女裡十分耀眼奪目,引來不知多少帶著敵意的目光,偏偏柳湘雅依然鎮定從容,嘴角噙著優雅自信的笑容。
  
  這份氣度,這份氣質十分的吸引人。
  
  特別是那些家大勢大的千金,更是隱晦的投來嫉妒暗恨的目光。
  
  她們已經從各自的渠道得知,選秀的流程改了,會在這一輪的才藝比試中進行決選了,皇帝也會出現,於是她們特意精心打扮一番,期望能得到這位年輕英俊的新皇的青睞。
  
  柳微容垂下眼瞼,剛剛她看到那個圈子的秀女均經過盛裝打扮,似乎有一別苗頭的趨勢,想到昨晚柳湘雅以為她睡著了,偷偷的出去了一會,不知和她今天穿這身衣裳有沒什麼關係?
  
  現在她能做的就是當木頭人。
  
  反正她早沒入宮的心思,這柳湘雅出的風頭越大,對她落選就越有利。
  
  現在時間還早,錦繡殿外頭已經站滿了通過初選的秀女,有一百多人。
  
  早上約莫八點多的時候,皇帝,太后,皇后的儀仗到了。
  
  秀女們和周圍宮女太監婆子等均跪在地上恭迎。
  
  柳微容也跪了下來,心裡卻在詛咒這萬惡的封建社會,同時心裡又在慶幸,柳湘雅肯定會入宮,而她落選是一定的了。
  
  也不用老是跪來跪去了。
  
  不過心裡卻升起一個疑問,怎麼才第二輪,皇帝就出現了?
  
  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剛剛柳湘雅在聽到太監說皇帝駕到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喜色,難不成她早就知道了?
  
  看來這個柳湘雅真是女主的命。
  
  宮裡三位最尊貴的人駕到錦繡殿,除了柳湘雅和最前面小部分秀女面色如常外,大部分秀女開始緊張了,有欣喜,有自信,有茫然,有不知所措。
  
  不一會兒便有小太監出來高聲道:「各位秀女,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有旨,殿選開始,請各位秀女依次覲見。」說罷便拿出花名冊按順序五個一列進殿決選,還沒輪到的便留在這偏殿等候。
  

☆、第10章 柳湘雅的表演

  接著小太監又說選秀的規則改了,這次是最後一輪決選,留牌子的均留在宮裡等候分封,撂牌子今晚之前離開皇宮。
  
  此話一出,下面一百多名秀女更加緊張了。
  
  有些小心思的,聰明的,均讓她們自己帶來的貼身丫鬟給自己正容,塗脂抹粉。
  
  柳微容難掩震驚,怎麼和小說上寫的不一樣了?
  
  三輪變成了兩輪,那些所謂的陷害,秀女之間的走動,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各個安分守己的等待選秀的結束,順當的讓她不敢置信。
  
  不過想到自己很快就會落選,劇情改變也和她沒多大關係了。
  
  於是她心安理得的站在柳湘雅旁邊做稱職的綠葉。
  
  根本不知這一切都是因為她這只蝴蝶的煽動,影響了一大片人。
  
  「三妹,你怎麼不上個妝?」柳湘雅亭亭玉立的站在那兒,發現幾乎一大半的秀女均在描眉上妝,有些奇怪的看了看她旁邊素顏的柳微容,心裡有些嫉妒她的好肌膚。
  
  都不知她怎麼弄的,竟然比她精心呵護的肌膚還柔嫩。
  
  柳微容笑了笑,不知是不是這些天一直喝靈泉的緣故,她的五感變得十分敏銳,柳湘雅的變化根本瞞不住她,她無所謂的道:「上不上妝都一樣,我根本拿不出什麼才藝,只有古琴彈奏還算過得去,不過比起其他秀女來,就遜色多了,肯定不會留牌子,又何必浪費時間呢!」
  
  柳湘雅聽到她說古琴彈奏還過得去,臉上柔美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又恢復了笑盈盈的模樣。
  
  「三妹不用妄自菲薄,你長得那麼漂亮,說不定會被皇上喜歡上呢!」這話說的十分沒誠意,一聽就是敷衍,真是假!
  
  「希望吧!」柳微容暗自撇撇嘴,漂亮?這身體的原主是漂亮,卻和柳湘雅不是一個層次的,加上她早沒了入宮的心思,誰在意啊!
  
  其實她覺得一個人宅著挺好,可惜這個朝代不允許。
  
  除了宮裡的宮女。
  
  ……………………
  
  最先進去的一列五個貌美如花的秀女均是大官權貴的千金,出來的時候各個喜氣洋洋,不用說均是留牌子入選後宮的。
  
  不過柳微容注意到了一個柔弱嬌美的女子,暗暗猜測著她是否就是當朝太后的侄女,別看人家一副小白花的模樣,這也是個狠角色啊。
  
  看著出來的那些秀女,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茫然無措,還有人不甘,各種各樣的表情讓柳微容大開眼界。
  
  看來入選的十分少啊,除了最先前進去的那五個秀女是面帶笑容出來的外,接下來只有一兩個是滿臉喜色的。
  
  柳微容咋舌,太挑剔了,都不知道選秀的標準是什麼,那些貌美嬌俏的都刷了下來。
  
  留牌子的,有好容貌,好身段的,還有一些在那些美人中只能算秀麗的。
  
  她們這些五品之後官員的女兒幾乎排在了最後面,畢竟能參加選秀的均是正從六品以上官員的女兒。
  
  隨著時間的流逝,太陽漸漸的升起,隱隱帶來一絲熱氣。
  
  柳微容因為早上喝了一杯靈泉的緣故,沒感到熱意,淡定的站在那東張西望的看美人,絲毫不知自己這番模樣落入了某些暗中盯著的太監眼中。
  
  柳湘雅則有些焦急了,幸好身邊的碧水給她擋住了大部分的陽光,很快就輪到她們了,柳湘雅微微鬆了口氣,趕緊補了下妝容。
  
  柳微容暗歎,這什麼狗屎運啊,又和柳湘雅分到了一列。
  
  她不在乎,但那些分到和柳湘雅一列的秀女,一下子垮了臉,有柳湘雅在,她們一下子變得黯淡無光。
  
  柳微容瞥見那些秀女的神色,毫無誠意的歎了一聲,人家柳湘雅可是女主,女主的光芒是不可掩蓋的!
  
  進入錦繡正殿,柳微容和其他四人按照太監的指示,行三跪九扣大禮,然後退到一邊,等待太監點名,再出列參見聖顏。
  
  柳微容偷偷望過去,坐在正中的就是皇帝了,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襯得他尊貴無比。
  
  他大約二十八歲,面容英俊剛毅帶著一絲清冷,眉角入鬢,雙眸銳利有神。
  
  年輕英俊的帝王啊!看身邊的秀女各個一臉嬌羞,面帶桃花就知道這位帝王的魅力了。
  
  這時,她才想起,她看的那本宮斗小說,雖說宮斗是大部分,但也屬於言情類,怪不得男主這麼俊。
  
  可惜和她無緣,欣賞過後,又轉向他左手邊。
  
  左手邊坐這個慈眉善目的的中年女子,身著銹有鳳凰圖案的黃色緞袍,不用說,這肯定就是當今太后。
  
  右首坐的是個著金絲繡線正紅色鳳袍的美婦,二十八歲的女子,在這朝代算是老女人了,不過她保養的很好,體態微豐,笑容端莊優雅,端坐在皇帝身邊,想必就是皇后了。
  
  這一瞄只是一瞬間的事。
  
  「抬起頭來。」太監嚴肅的聲音響起,柳微容淡定的抬頭,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她沒有看旁邊柳湘雅的表現。
  
  皇后笑盈盈的對太后說道:「母后,今年的秀女一個個都長得像花一樣,沒想到這次竟然有個絕色傾城的秀女,選進宮來,定能為皇家開枝散葉。」
  
  說話間用餘光蹩了下面的柳湘雅一眼。
  
  這話一出,其餘三名秀女臉色微變。
  
  太后笑了笑,「小德子,開始吧!」
  
  首先被點到名的是柳湘雅。
  
  柳湘雅的名字一念出,立即引起了上面三人的注意。
  
  原來宮裡傳言的那位容貌絕美的秀女就是柳湘雅。
  
  慕容澈瞇起雙眸,定定的審視她良久,皇后見了,以為皇帝被柳湘雅那個狐媚子迷住了,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掛不住了。
  
  柳湘雅在皇帝的注視下,欣喜的同時羞紅了臉,煞是迷人,裊娜娉婷的從秀女的隊列站了出來,聲音婉轉而嬌媚:「奴婢吏部郎中柳之浩嫡女柳氏湘雅見過皇上,皇上吉祥,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慕容澈眼神一閃,收回了目光,瞥了眼皇后,皇后收起心中的妒意,笑著道:「這一輪是考察才藝,你要展示的才藝是什麼?」
  
  「回皇后娘娘的話,奴婢想用古琴演奏一曲《清平樂》。」
  
  很快兩名太監將古琴搬到柳湘雅面前,柳湘雅輕輕的拂了下長裙的裙擺,恰到好處的將裙擺上的花樣顯露出來,才優雅的坐下撫弄古琴。
  
  纖纖素手飛揚跳動,琴聲優美,悠揚婉轉的響起……
  
  太后突然看到柳湘雅身上繡的某種花圖案禁不住一怔,這種花叫木槿花,木槿花生命力極強,花象徵著歷盡磨難而矢志彌堅的性格,也象徵著紅火,象徵著念舊,重情義。
  
  很尋常的花,可對於太后來說卻有著不尋常的意義。


☆、第11章 所謂的「一鳴驚人」

  這位大乾朝最尊貴太后曾經一度被打入冷宮,最後就是靠著這木槿花再次崛起,除了那位請旨回鄉安度晚年,已經故去的老嬤嬤,沒有人知道木槿花對於她的意義。
  
  如今在這位柳大小姐身上看到了那栩栩如生木槿花,勾起了她的回憶,一曲終了,太后回過神來,看向柳湘雅的眼神頓時變得親切起來。
  
  這番變化逃不過皇后的眼神,禁不住絞了絞手中的帕子,暗暗深吸了口氣,平復心中洶湧澎湃的妒意,揚起優雅端莊的笑容。
  
  還未開口,太后就突兀的問了這麼一句話。
  
  「你身上的這身衣裳不錯,不知出自哪位繡娘的手?」
  
  「回稟太后娘娘的話,這衣裳的每一針每一線都是奴婢繡的!」柳湘雅心中明亮,福了福身,笑盈盈的回道。
  
  不著痕跡的顯露了她紮實精湛的女紅和繪畫技藝。
  
  看來太后看到了她裙擺上繡著的木槿花圖案。
  
  「皇后,你看,這秀女的女紅如何?」
  
  皇后仔細觀察了一番,不得不承認柳湘雅的女紅非常出色,忍下心裡的膈應,笑著讚道:「母后,這秀女有一雙靈巧的手,從這件衣裳可以看出她的女紅不是一般的好。」
  
  「的確!」太后笑著點頭,又轉向慕容澈,「皇上認為如何?」
  
  「柳夫人很會教子女!」慕容澈淡淡的讚了一句。
  
  很快柳微容就會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讓他恨不得收回這句話。
  
  太后笑了,皇后也勉強的笑了,然後柳湘雅留牌子了。
  
  聽到留牌子,柳湘雅眼底閃過一絲欣喜。
  
  接下來輪到柳微容上場了,自我介紹一番後,才藝也選了古琴彈奏《西江月》。
  
  柳湘雅聞言,嘴角微翹,垂下的眼瞼掩去了眼底的冷笑。
  
  「鏗……彭……嘰……」幾個刺耳的音調響起。
  
  嚇了上面三人一跳。
  
  幸好接下來沒那麼刺耳尖銳的琴音了。
  
  不過那調子……
  
  這是《西江月》?
  
  有些口渴的慕容澈抿了口茶,差點沒將口中的茶噴出來,這古琴彈得實在不堪入耳,不堪入耳……
  
  皇后的臉色也很古怪,更別說太后了……
  
  一時間,上面這三位傻眼了,尤其是看到柳微容十分投入的彈著古琴的時候。
  
  和她們一組的秀女暗暗大喜,剛剛柳湘雅出色的表現讓她們臉色灰暗,現在有了柳微容這個墊底,讓她們均有了信心。
  
  艱難的忍受著魔音入耳,直到柳微容彈完,上首的三位終於鬆了口氣,悄然的抹了把不存在的虛汗。
  
  這孩子的琴音殺傷力太大了。
  
  見柳微容在下面雙眸亮晶晶的等待她們的點評,均內傷了,這個內定的人選,可是要入宮的,該怎麼說?實話說,肯定會打擊這孩子的自信心,不說實話,又太難為她們了。
  
  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上面的人開口,柳微容不淡定了。
  
  良久,皇帝慕容澈見母后和皇后為難的樣子,輕咳了一聲,竟然開了尊口:「咳,你的琴藝,嗯,還行,還需多加練習,爭取更大的進步!」
  
  柳湘雅聽出了其中的深意,嘴角微抽。
  
  這三妹丟人丟大發了。
  
  樂盲柳微容卻不知慕容澈話裡的深意,以為自己彈得不錯,便喜滋滋道:「皇上謬讚了,奴婢定會勤加練習琴藝,爭取更大的進步!」
  
  慕容澈眼角一跳,這丫頭不會以為朕是在稱讚她的琴藝吧?
  
  皇后已經無語了。
  
  太后差點沒笑出聲,這孩子不錯,竟然讓她這個冷面兒子有了別的表情。
  
  「咳咳,柳氏微容,你除了會彈琴外,還會什麼才藝?」太后不知怎麼的,突然很好奇的問了一句。
  
  柳微容傻眼,不是只表演一項嗎,心裡頭轉了一圈,發現自己的琴棋書畫女紅中只有琴拿的出手。
  
  期期艾艾了一會兒,柳微容心一橫:「奴婢還會女紅!」
  
  「哦?那哀家倒要看看你的女紅如何?」太后不是沒看到她臉上的勉強和心虛,惡趣味興起。
  
  柳微容嚇了一跳,看著小太監拿過來的針簍子,這是要她當場表演?
  
  怎麼辦?
  
  咦,有了。
  
  柳微容笨拙的拿起針線,選了綠色的絲線,磕磕碰碰,還紮了好幾次手才繡好了一小片綠葉。柳微容鬆了口氣,終於繡完了。
  
  其他待選的三位秀女強忍著幸災樂禍,在一旁看好戲,柳湘雅從一開始的嘲笑,變成了焦急和擔憂。
  
  她咬緊紅唇,手悄然握緊,祈禱太后不要再讓三妹展示她的才藝,不然……
  
  「這繡的是什麼?」太后從小德子手中拿過那條手帕,忍著笑好奇的問道。
  
  柳微容暗暗祈禱太后不要折騰她了,眼珠一轉,笑著道:「回太后娘娘的話,奴婢繡的是綠葉,這綠葉代表長青的意思,象徵吉祥、太平、長壽!」
  
  太后一聽,笑得合不攏嘴,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沒有心機最好,這樣不會成為止盈的阻礙。
  
  「這孩子不錯,真令人喜歡!」
  
  「母后喜歡的話,就讓她留牌子吧!皇上,您覺得怎樣?」皇后聞弦而知雅意,賢惠的開口。
  
  可以用她來牽制柳湘雅,一個無德無才的女子,就算現在引起皇上的興趣,也不會長久,過不了多久,新鮮感一過,皇上自會厭倦。
  
  沒必要多費心思。
  
  「就依皇后的意思,留牌子!」慕容澈嘴角抽抽。
  
  慕容澈這一點頭,不但柳湘雅臉色微變,同一列的秀女均色變,隱晦嫉妒的目光全都射向柳微容。
  
  柳微容呆住了,她的才藝如此差,不是該落選嗎?
  
  怎麼變成了留牌子?
  
  這次的留牌子,代表她已經入選進宮了。
  
  天哪,怎麼會這樣?
  
  末了,皇后還特意問她學了多久,柳微容覺得反正都丟人了,也讓張氏也丟人一回,算是為原主討債。
  
  於是上面三人均得知,她竟然幾乎什麼都沒學過,就連那首《西江月》還是為了選秀而臨時抱的佛腳。
  
  兩姐妹的才藝表演,一個琴棋書畫女紅樣樣精通,一個琴棋書畫女紅一竅不通,反差如此之大,實在令人震驚。
  
  作為一個平妻的女兒,雖說親娘早已逝去,但被忽視和教養到這個程度,真是令人不敢置信。
  
  柳湘雅早沒了藝壓群芳的驕傲,如今的她美麗的臉上微微有些蒼白,隱隱帶著一絲難堪和對柳微容不知分寸說話的惱恨,不知為何,此時她最為怨恨的人竟然不是柳微容這個丟了柳家臉面的人,而是她的母親。
  
  柳微容渾渾噩噩的謝恩後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一旁的柳湘雅臉上雖然是為她高興,笑著恭喜她,但柳微容還是捕捉到了她眼底的冷意和恨意。


☆、第12章 初封

  上頭的皇后怕是最高興的一個了,這柳家姐妹同時入宮有好處也有壞處,現在看來是壞處多過好處。
  
  這次選秀很快就結束了,通過初選的一百多個秀女只有十二個秀女通過決選,淘汰率高的驚人,讓那些原本打著新皇登基後宮空虛,將自家女兒送入宮主意的人,全部算盤落空。
  
  今年那些沒有適齡女兒參加選秀的官員全都鬆了口氣,開始找人好好教養家中的女兒,等待三年後的選秀。
  
  十二個入選的秀女之中,除去五個內定的之外,柳家姐妹的入選最為引人注目。
  
  不過柳湘雅的臉上並沒有高興的神色,柳微容一臉的無所謂,心裡卻鬱悶不已,後宮這個危機四伏,吃人不露骨頭的地方,她前世也只是個大學剛剛畢業的奼女,除了看過不少小說外,還真沒別的本事,看來只能夾緊尾巴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才是正經。
  
  幸好她還有空間靈泉,不怕被人下毒。
  
  加上知曉劇情,也是個大優勢。
  
  如今她和柳湘雅還維持著表面上的友好親密關係,就是不知什麼時候會撕破臉皮……
  
  幸好那位便宜父親得知她入選後,讓人送了一沓銀票給她,暫時她是不缺錢了。
  
  至於那些落選的秀女,特別是和她們一列的那三個秀女,鬱鬱不甘的離開皇宮後,回家大肆宣揚了一番柳家姐妹驚人的差距和柳家主母的手段。
  
  這番傳言一出,張氏好不容易豎立起來的賢惠大方的形象幡然轟塌,賢惠的名聲早就敗壞了,夫人外交聚會的時候,那些官家夫人圍著她一陣冷嘲熱諷。
  
  其實她們更多的是嫉妒,一介五品小官竟然有兩個女兒入選宮中,而張氏強力打壓庶女,假賢惠的行為剛好給了她們發洩的借口。
  
  反正五品小官的女兒入選宮中,分封的時候頂天了就是個貴人,連給皇后請安的資格都沒有。
  
  於是,好長一段時間,張氏都沒出去參加那些聚會,讓她恨死了柳微容。
  
  張氏做的太過分,柳之浩自覺臉上無光,被同僚恥笑,對張氏更是沒了好臉色,幸好張氏有出色的子女撐腰,不然柳之浩還真的會休了她也不說定。
  
  可以說柳微容算是給死去的原主報了仇。
  
  ………………
  新皇登基的第一次選秀落幕後,喜氣洋溢著整個京城。
  
  柳湘雅和柳微容因為均留了牌子,在錦繡殿一人一間廂房住,等候冊封。
  
  在等待冊封日子裡,除了跟著宮裡的嬤嬤學習宮規禮儀外,錦繡殿十分熱鬧,人來人往。
  
  不過柳微容沒有去湊熱鬧,只是和那些留牌子等候冊封的秀女認識了一下,混了個臉熟,還是柳湘雅拉著她去的。
  
  聽著外頭的喧鬧聲,柳微容靜靜的坐在屋子裡,悠閒的品著用泉水泡的茶,順便看看書,和白蓮認認字,白蓮這丫鬟是柳之浩特意給她的,識字是必須的。
  
  剛好她不會認不全這朝代的字。
  
  現在柳湘雅和小說裡的情節一樣和驃騎大將軍的孫女王涵玉好上了。
  
  這個王涵玉城府不深,是一把非常好的保護傘。
  
  而且王涵玉初封就是正一品的惠妃,柳湘雅搭上了她這條船,加上她的心機手段,前途一片光明。
  
  而且柳湘雅初封就是正五品貴人。
  
  而她,身份比柳湘雅還低了那麼一點,這次的冊封她沒有多大的指望,能封上個常在已經不錯了。
  
  這麼想著,外頭突然安靜了下來,緊接著傳來太監的聲音,看來是冊封的旨意到了。
  
  白蓮連忙開門出去打探消息。
  
  很快,她跑了進來,哪裡還有絲毫沉穩的樣子,藏不住的喜悅顯露在臉上:「主子,小李子公公來了,正在前面的廂房宣旨呢,很快就輪到咱們了!」
  
  柳微容聞言,不知道為何,心裡有些惆悵。
  
  或許是想著即將踏入這深宮中,有些茫然罷了,可還是強打起勁來,整理下儀容。
  
  也沒等多久,小李子公公就帶著明黃的旨意進來了。
  
  這可是皇上身邊的貼身太監呢,服侍皇上多年,是後宮妃嬪競相巴結的人物。
  
  柳微容趕緊起身和小李子公公寒暄了一會兒,小李子公公堆了一臉的笑容,竟然朝柳微容行了行禮。
  
  讓柳微容大吃一驚。
  
  接著又挺直了身子,大聲道:「柳氏微容接旨!」
  
  話音落下,柳微容連忙跪下,手撐地頭叩低道:「奴婢柳氏微容接旨。」
  
  「奉天成運,皇帝詔曰,柳氏微容麗質輕靈,溫婉恭順,特封正五品貴人,賜號「德」,居柔福宮漪瀾殿,欽此。」
  
  柳微容驚呆了,貴人,她竟然冊封了貴人,還賜了號,不是真的吧?
  
  要知道,有封號的貴人和沒封號的貴人可不是一個檔次的。
  
  身邊的白蓮見主子茫茫然的樣子,以為主子高興壞了,忙笑著催著她:「主子,還不快接旨?」
  
  柳微容回過神來,忙謝過帝恩,上前接旨,一旁的白蓮將早準備好的大紅包遞給小李子公公。
  
  小李子公公暗暗墊了墊,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恭喜娘娘!奴才先行告退了!」
  
  說罷恭敬的帶著身後的兩位公公退了出去。
  
  小李子公公走後,白蓮滿臉喜色,高興道:「主子以後就是德貴人了,奴婢去整理一下,等上頭來人了,就搬去漪瀾殿。」
  
  說完,就進裡屋整理便宜父親昨日讓人送進來的嫁妝,按常在的陪嫁送進來的。
  
  德貴人……
  
  柳微容無語了,讓她聯想到清朝那位偏心眼的德妃。
  
  雖說封了貴人她該高興,可是她卻高興不起來,到底哪裡出了問題?怎麼初封就是貴人?不知柳湘雅是不是也是貴人,要是一樣的等級……
  
  不知柳湘雅還能不能對她笑得起來。
  
  看來她們姐妹一進宮就要對上了。
  
  接了冊封的聖旨沒多久,皇后派來的人到了,白蓮也整理好了嫁妝,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搬去了東六宮的柔福宮。
  
  柔福宮的漪瀾殿挺大的,有一個小院子,四四方方的,一共五間房,已經打理好了,只管入住就行,不過柳微容很是小心的讓白蓮將寢室仔細檢查一番後,重新佈置了一下,就安置了下來。
  
  正中的屋子用做正屋,左邊一間是寢室,右邊一間做書房。
  
  接著便是東西廂各兩間。
  
  封了貴人,按規矩,一名一等大宮女,就是白蓮了;二等宮女婆子四個,負責衣食住行;三等宮女婆子五個,負責院子的打掃等一些雜役。
  
  按例敲打了一番後,就讓他們下去了。
  
  柳微容揉揉眉心,抿了口茶,吩咐白蓮: 「白蓮,那些人你多盯著些,如果後面沒有人的話,我們就拉攏過來,我們在宮裡什麼都沒有,我只信任你一個,辛苦你了。」
  
  白蓮點頭:「主子,奴婢明白。」
  
  「對了,去問一下咱們柔福宮的主位是誰,或者誰的分位最高,我好準備去拜見。」柳微容這才想起她忘了這事。
  
  白蓮笑著道:「主子,咱們柔福宮沒有主位,奴婢早就問清楚了,整個柔福宮只有主子一個,也沒有其他常在和答應。」
  
  頓了頓,她臉上的笑容斂去,悶悶道:「不過咱們柔福宮是東六宮裡離皇上的紫宸殿最遠的。」
  
  「哦?這樣的話真是太好了!」柳微容一臉驚喜。
  
  這麼說來,除了幾天後的封妃大典她要出席外,其餘時間都可以窩在這漪瀾殿做奼女了,畢竟作為貴人以下的妃嬪是沒資格給皇后太后請安的。
  
  如果柔福宮有一宮之主的話,或者有嬪分位的住,她就要每天去人請安了。
  
  她現在慶幸這次入宮的秀女不多,整個後宮依然十分空,她一個小小的貴人都能單獨住一個大宮殿。
  
  高興過後,她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問柳湘雅的分位,是不是和原來一樣沒變。
  
  「白蓮,姐姐封了什麼分位?」
  
  白蓮抿了抿唇,見自家主子問起大小姐的事,生怕自家主子得知了大小姐的情況,心生不悅,頓了頓才小心的措辭道:「大小姐被冊封為麗貴人,居未央宮幽蘭殿,未央宮是新封惠妃娘娘的主宮,是西六宮之首,離皇上的紫宸殿最近。」
  
  和小說裡的一樣,柳湘雅初封是麗貴人,住在和她搭上線的惠妃王涵玉的未央宮下的幽蘭殿。
  
  沒有改變就好,她這個優勢還在,柳微容鬆了口氣。
  
  看來重要的事件是不會改變的,她這只蝴蝶只是改變和她相關人和事而已。
  
  這才說到柳湘雅,宮女小紅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主子,麗貴人來訪!」


☆、第13章 埋線

  柳微容微微蹙眉,這柳湘雅怎麼老是找她?表現姐妹情深嗎?假惺惺的,她最膩煩這個了。
  
  這麼想著,柳湘雅已經帶著碧水走了進來。
  
  「三妹真是好興致啊!」見柳微容懶洋洋的癱在榻上,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柳湘雅嘴角一勾,笑吟吟的上前,隔著小案桌,坐在另一旁。
  
  「白蓮,給姐姐沏一壺上好的花茶來!」柳微容自然隨性的坐起身,吩咐一旁的白蓮,白蓮領命而去,很快沏了一壺清香四溢的花茶。
  
  碧水上前給自家主子倒了杯花茶,柳湘雅抿了口花茶,讚道「白蓮的手就是巧,沏的花茶很入味!」
  
  「大小姐謬讚了,碧水的手藝可比奴婢的好多了!」白蓮臉色平靜的回應。
  
  柳湘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和碧水都很好!」
  
  回頭對柳微容笑道:「還沒恭喜三妹呢,被皇上冊封為德貴人,這可是天下的喜事!」 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嫉妒。
  
  她話音一落,柳微容便裝作一臉委屈的回道:「初封為貴人,我是很開心,可是這封號『德』……怎麼看都和我不相稱,難不成女子無才便是德……」
  
  「聽說姐姐被皇上賜封為麗貴人,封號「麗」,可見在皇上眼中,姐姐的傾城容貌無人能及,而且還住在離紫宸殿最近的未央宮裡,看來皇上似乎很喜歡姐姐呢!」
  
  柳湘雅的嘴角瞬間彎了一彎,嘴上卻道,「怎麼會,皇上的意思估計是女子四德——『德言容工』中三妹最為出色的是德,德謂貞順,是四德之首呢!」
  
  柳微容嘴角微翹,笑吟吟的開口:「姐姐的封號是『麗』,是不是說姐姐的女子四德中『容』排在首位?」
  
  噎死你,膈應你。
  
  心裡卻對慕容澈的惡趣味表示無語。
  
  柳湘雅臉上溫柔和煦的笑容一頓,開始她並沒有覺得這個封號有什麼不對,還很高興,她們姐妹是選入宮的秀女中出身最低,分位也是最低的,卻比以前服侍過皇上的幾位貴人身份高,畢竟她們是沒封號的,如今聽了三妹的話,突然覺得這個封號「麗」很礙眼。
  
  於是不想再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說起來意。
  
  「好了,咱們別說這個了,我今天過來就是和三妹說說一些宮裡忌諱和關係。」
  
  柳微容驚訝的瞅著她,這柳湘雅有這麼好心?
  
  「姐姐請說!」其實不用她說,她自己知道的更清楚。
  
  柳湘雅又抿了口茶,這才緩緩道來。
  
  這次選入後宮的秀女除了太后的侄女方止盈被冊封為貴妃外,還有四位被封了妃子,妃位也有正一品和從一品之分。
  
  柳湘雅搭上了驃騎大將軍的孫女王涵玉,就是正一品的惠妃,還有一個就是當今右丞相的孫女魏晚欣,正一品淑妃。
  
  這三人的家世均和當今皇后旗鼓相當。
  
  當今皇后王氏乃左相的孫女。
  
  還有太尉之女上官虹,被冊封為從一品的端妃,御史之女秦素雲也是從一品的賢妃。
  
  其她的都是嬪,沒有封號的嬪。
  
  可以說壓在她們姐妹頭上的就有不少人。
  
  最後柳湘雅告誡她說,讓她不要和方止盈接觸,要小心方止盈的拉攏和手段。
  
  讓柳微容驚愕不已,心說,要不是她開了外掛,還不知方止盈是個臉慈心狠的女人,這柳湘雅才十五歲眼光就如此毒辣,讓柳微容心裡毛毛的,這番告誡到底是為她好,還是有其他的目的?
  
  交代完這些情況後,柳湘雅定定看著她依然素淨姣好的容顏,不免想到選秀的時候,大家都精心妝扮,偏偏她反其道行之,一臉素淨,在一干秀女中也算出挑,要不是她的容貌勝出她一大截,將她蓋了過去,恐怕選秀那天出風頭的人就是她了。
  
  絲毫不知這位穿越而來的柳微容根本沒想過這些,她本不喜這些胭脂水粉,在現代的時候,她就喜歡素淨著一張臉,後來出了化妝品鉛汞超標的事件,危害身體健康,就對化妝品敬謝不敏了。
  
  以她對三妹的瞭解,她不會想到這個辦法,不著痕跡的瞟了眼白蓮,看來應該是她的主意……
  
  可惜白蓮不是她的丫鬟。
  
  幸好她還有碧水,碧水比白蓮厲害多了。
  
  「多謝姐姐提醒!我明白了!不過姐姐多慮了,如今她是貴妃,我是貴人,身份地位天差地別,怎麼會拉攏我呢?」 就算沒有柳湘雅告誡,她也不會投靠方止盈,如果方止盈真的來拉攏她,也不會明面上拒絕她。
  
  她才沒那麼傻。
  
  不過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事,她現在才入宮,貌似已經發配邊疆了。
  
  柳湘雅抿唇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這可不一定,太后可是很喜歡你呢!」她千方百計的想用木槿花引起太后的注意和好感,卻依然比不過三妹,什麼不用做,就能到太后的青睞。
  
  怎能不讓嫉妒?
  
  原來如此,柳微容暗暗冷笑,看來柳湘雅是怕她搭上太后這條線。
  
  「怎麼可能?」她連忙否認,「姐姐不可亂說!」
  
  柳湘雅眼神一閃,突然很神秘的對她說:「我可不是胡說,聽說貴妃娘娘的身子骨虛弱,不易孕育皇子,太后想借你的肚子給貴妃生一個皇子。」
  
  這些消息都是她這幾天暗暗收買的人透露出的消息。
  
  這是所謂的上眼藥嗎?
  
  柳微容冷嘲,柳湘雅自己搭上了惠妃的船,卻暗中挑撥她對太后和那位如今沒有什麼交集的新任貴妃的不滿,安的什麼心?
  
  「多謝姐姐提醒,我知道怎麼做了!」柳微容心思轉動,臉上卻盈溢著感激。
  
  柳湘雅滿意的笑了笑,站起身:「你心裡有數就好,對了,差點忘了一件事,明天皇后娘娘舉辦了一個宮宴,讓咱們認人,三妹好像沒什麼上好的胭脂,正好我那裡有多的,就帶了一盒給妹妹。」
  
  然後從碧水手中拿過一個精緻的小小的扁盒遞給柳微容。
  
  柳微容知道自己沒有什麼上好的胭脂水粉,自然也不推辭,一臉高興的接過扁盒打開,把這胭脂水粉放在鼻子上嗅了一下,一副很喜歡的樣子。
  
  「多謝姐姐,這胭脂的香味我很喜歡!」
  
  「妹妹喜歡就好,若是用完了,可以讓白蓮到我這邊來拿,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咱們的宮裝也該快送過來了!」柳湘雅見柳微容拿著胭脂盒愛不釋手的模樣,心裡微微放心了。
  
  柳微容也起身,笑著將柳湘雅送到門口。
  
  柳湘雅走後,柳微容回到寢室,倚在椅上喝了一杯熱茶,白蓮上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主子,大小姐的話您不用放在心上!如果太后真的想借主子的肚子給貴妃娘娘生一個皇子,倒是件好事,如果主子能把我機會的話……」
  
  柳微容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這白蓮不錯。
  
  臨近傍晚的時候,內務府的人將她貴人品級的宮服首飾以及月例等等送了過來。
  
  等他們離開後,柳微容看著屋裡琳琅滿目的宮服和首飾,將四個二等宮女揮退下去,留下白蓮一個人。
  
  「白蓮,你仔細檢查一下這些宮服和首飾,看看有沒超出品級的東西在裡頭……」 不能怪她如此小心翼翼,實在是這深宮太危險了。
  
  她除了一個現在還荒蕪的空間和靈泉外,啥都沒有,她天天喝靈泉,下藥對她沒用,最怕就是陷害。
  
  一不小心,小命就玩完了。
  
  明天的宮宴估計會很『熱鬧』。
  
  「是!」
  
  白蓮檢查一遍後,沒發現什麼問題,柳微容才暗暗鬆了口氣,讓她將它們收起來。
  
  不僅她如此,其餘的新晉妃嬪均一樣,生怕被人下了套。
  
  這些新晉妃嬪的一舉一動很快就上報到皇后耳中。
  
  她把玩著自己精緻的甲套,漫不經心的聽著,聽完後,嘴角上揚。


☆、第14章 拔了頭籌

  「侍畫,你去過敬事房沒,今晚皇上點了誰的侍寢?」
  
  皇后突然幽幽的問一旁給她捶肩的侍畫,眉宇間難掩落寞和陰霾,這次選秀入宮的秀女雖然少,可是架不住每三年一次的選秀。
  
  雖說新晉妃子還沒舉動封妃大典,是不會被點牌的,剩下的就是那些嬪分位及以下的。
  
  選秀之後冊封之後的三天內,皇上會挑著寵幸幾個新人。
  
  除了皇后那裡,皇上是不能留宿其他妃嬪那裡的,如果不想寵幸新人,也只會歇在紫宸殿,這是後宮的規矩!
  
  大乾朝一直以來的規矩,誰也不能打破這個規矩。
  
  但以她和皇上相敬如賓的情況,皇上多是寧願宿在紫宸殿,也不願到她的鳳儀宮來。
  
  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從三位小皇子沒了之後吧,皇上就開始懷疑她,漸漸的疏離她了。
  
  幸好只是懷疑,並沒有證據。
  
  不然,她恐怕連後位都坐不上。
  
  看恭嬪和靜嬪就知道了,她們曾經對病弱的皇子下過黑手,被皇上揪出了證據,要不然以她們原本側妃的位置,皇上登基後起碼能封個妃位……
  
  如今她迫切的想要給皇子,但總懷不上,吃了娘家尋來的那麼生子秘方,依然沒半點聲息,她的年紀漸漸大了,二十八歲了,比不得那些剛進宮的嬌俏如花的秀女。
  
  但是,皇長子必須從她肚子裡出來!
  
  侍畫手一頓,「奴婢從小李子公公那得知,皇上還沒點牌。」
  
  「是嗎?」皇后精神一振,心思活絡起來:「侍書,將小公主帶過來!侍畫,你等下去一趟紫宸殿跟皇上說,小公主想他了……」
  
  「是!娘娘!」一旁給搖扇子扇風的侍書,放下手中的扇子,去隔壁的側間抱小公主,小公主才三歲,
  
  侍畫也領命離開。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又回來了,臉色有些忐忑。
  
  「娘娘……」侍畫湊到皇后王氏耳邊,低聲道:「敬事房傳來消息,皇上今晚留宿柔福宮漪瀾殿。」
  
  啪!
  
  皇后精緻的假指套斷了一隻……
  
  關雎宮
  
  身為貴妃的方止盈托她是太后侄女的福,一入宮便有了不少人脈和眼線。
  
  當她得知皇帝慕容澈今晚留宿德貴人那裡時,禁不住瞇起美眸,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有好戲看了。
  
  果然啊,出了柳微容這個意外,一切都不同了。
  
  決選過後,柳湘雅曾來找過她,想投靠她,她可不想養虎為患,就拒絕了她。
  
  可惜她的封妃大典是排在最後一個,這段時間的侍寢是她沒她的份了。
  
  不過這也沒什麼,她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自己孱弱的身子,想到太醫說她子嗣艱難,太后姑姑因為這個,想讓她抱養柳微容生的孩子。
  
  柔美的臉上掠過一絲陰霾和冷意。
  
  她才不要抱養別人的孩子,她只想自己生一個。
  
  只有自己生的才是自己的,別人的養不養的熟還真難說。
  
  她還年輕,加上她學了那麼多年的醫術,她就不信調養不好身體。
  
  未央宮幽蘭殿
  
  當柳湘雅從惠妃王涵玉那得知,今晚皇上留宿柔福宮漪瀾殿時,心裡頭的妒意再也壓抑不住。
  
  第二次了,第二次,這個三妹自從選秀以來,已經第二次蓋過了她的風頭。
  
  明天的宮宴不知會有多少人嘲笑她。
  
  怎麼會這樣?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柳微容無論才藝和容貌都比不上她,皇上怎麼會在冊封的一夜點她侍寢……她不是被發配到邊緣的地方了嗎?
  
  本來自信滿滿的以為眾多秀女中,她的容貌無人能及,加上有著京城第一美人的美名,第一個侍寢的定然會是她,就算不是她,也只會是比她分位高的某位嬪,哪知卻被她一直輕視的三妹奪了去……
  
  她怎能不嫉妒,不憤恨?
  
  ……
  
  夜幕降臨,皇宮裡全都燃起了燈籠和燭火。
  
  柔福宮漪瀾殿
  
  用過晚飯,柳微容秉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打算在皇宮裡種田,用空間裡的河水種種菜,為她的空間做掩護。
  
  反正她的宮殿是東六宮最末的,前面還有兩座宮殿沒人住呢,十分僻靜,如果只有她一個人的話,她可能會害怕,但有十來個宮女婆子太監陪著,她倒不怕了。
  
  有人氣就行。
  
  有了這個念頭,柳微容吃過晚飯後就窩在寢室裡的案桌上寫著計劃,當然她寫的都是簡體字,和這個朝代的字一點都沒有相似之處,也不怕被人看見。
  
  白蓮在一旁磨墨,看著主子在白紙上亂寫一通,不知寫些什麼,偏偏主子還十分有興致的寫著,不禁有些頭疼。
  
  暗自決定從明天開始加快教主子識字的進度。
  
  柳微容也沒管她,她現在最重要的是將她的空間種滿蔬菜水果,以後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多爽!
  
  想到興奮處,她放下毛筆,雙眸亮晶晶的瞅著白蓮:「白蓮,有沒辦法弄到蔬菜種子和果樹?」
  
  白蓮有些驚訝的瞪大雙眼:「有,其實這些種子很容易弄到,奴婢剛好和御膳房的一位御廚認識,主子,您要這些做什麼?」
  
  「我想在院子裡種些菜和果樹,以後想吃什麼都行,如果能挖個池塘就好了……」柳微容一臉的憧憬。
  
  白蓮被嚇了一跳,「主子,院子裡種了花……」
  
  「拔掉,拔掉,花有什麼用……」 柳微容擺擺手。
  
  「花可以做花茶,做糕點……」白蓮據理力爭,要是整個院子都種滿了菜,豈不是被其他妃嬪笑死。
  
  「啊,這樣啊,那就在角落裡留一小部分好了,其餘的都種菜,種果樹……最好能弄到新奇的菜種……」柳微容希望西紅柿,土豆,玉米這些農作物,這裡也有。
  
  她最愛啃玉米了。
  
  「……好!」白蓮看著興奮得雙頰泛紅的主子,臉色已經綠了。
  
  然後柳微容開始興致勃勃的和白蓮一起規劃,談得興起,外頭傳來二等宮女香兒洋溢著喜悅的聲音。
  
  「主子,小李子公公派人來傳話了!皇上今晚留宿漪瀾殿,讓主子好好準備準備!!!」
  
  「什麼?」柳微容震驚,手中的毛筆翻然落地。
  
  不是吧,她才今天才剛成為德貴人,就拔了頭籌洞房……
  
  宮裡那些和她一起新進的新人指不定心裡怎麼羨慕嫉妒恨呢!
  
  想到這裡禁不住一陣頭皮發麻。
  
  

☆、第15章 侍寢了……

  白蓮打開房門,正好看到滿臉笑容的香兒。
  
  柳微容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笑容,蹙眉確認道:「香兒,你確定你沒聽錯?」
  
  香兒高興的點頭:「主子,奴婢沒聽錯,還親自向派來的公公確認過,今晚皇上點了主子侍寢。」
  
  「嗯,我知道,你下去讓人燒水,我待會沐浴。」柳微容此刻已經不知啥心情了,原本以為被發配邊疆,正高興的計劃著未來的生活,卻被皇帝攪亂了。
  
  「是!」香兒笑著領命下去。
  
  柳微容回到屋裡,歎了一聲。
  
  「主子,您不高興?」白蓮奇怪的瞅著主子。
  
  柳微容苦笑:「有什麼好高興的,我這回第一個侍寢不知拉了多少仇恨。」
  
  白蓮不贊同的看著主子,「主子,入了宮還想過平靜的生活,這是不可能的,您該有這種覺悟才行,咱們不怕鬥,就怕沒得鬥!」
  
  主子怎麼沒一點上進心,爭鬥心呢?
  
  要知道,有寵和無寵的區別很大的。
  
  主子不趁著這個機會一舉入皇上的眼,三年一到,新人又入宮,身邊沒個皇子傍身,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可是,也不要排在第一個啊,這不是將我放我火上烤嗎?」柳微容滿臉愁容,一個柳湘雅已經讓她心裡發毛,再加上後宮其他女人……
  
  她想都不敢想……
  
  白蓮側頭想了一下,臉色微變,主子只是個小小的貴人,卻搶在其他新晉嬪位的主子前被點牌,可想而知,多招人嫉妒,憤恨。
  
  如果主子一直受寵還好說,如果不是……
  
  白蓮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以後咱們小心點,幸好,除了明天下午的宮宴,就只有封妃大典要出席,其他時候我這個小小的貴人不用去請安,就安分的窩在漪瀾殿裡。」柳微容見白蓮的臉色已經變了,深吸了口氣,抿唇道。
  
  白蓮點頭,以後她得看著點院子裡的其他宮女婆子太監。
  
  很快,水燒好了,柳微容沐浴過後,渾身清爽,頭上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一大片青絲垂下腰際,內裡裹了一件素白色的長錦衣,外披一件淺紫色的敞口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
  
  桃紅色的絲線繡出一朵朵怒放的紅梅,繫上一根玄紫色的寬腰帶,顯出窈窕玲瓏的身段,給人一種清雅不失華貴的感覺,一舉一動皆引得紗衣有些波光流動之感。
  
  白蓮一臉的驚艷,冰肌玉骨,一舉一動帶著一絲慵懶的魅惑。
  
  原本以為大小姐是最美的,卻沒想到主子也不差,特別是那一身粉嫩晶瑩的肌膚,白玉無瑕的容顏……
  
  她現在才知道主子之前容顏作了掩飾。
  
  雖說是素淨的,可是卻在臉上抹了其他東西做偽裝。
  
  「主子,這才是您的真實樣子嗎?」因為剛剛沐浴完,一切的偽裝已然消失,白蓮才會如此震驚。
  
  「嗯!」柳微容點頭。
  
  她又不傻,在柳府,她喝了靈泉後全身的變化太大,她就在臉上用某種花汁做了一些掩飾,和原來的樣子變化不大,不過手上的肌膚卻沒有掩飾,被柳湘雅無意中發現,也就沒有再做偽裝。
  
  選秀的時候,別人看她素淨著一張臉,其實她是做了掩飾的。
  
  要知道,這身體的容貌本來就很好,雖說比不過柳湘雅精緻,卻也秀氣柔美,加上靈泉洗滌過,更是耀眼。
  
  「太好了,原來主子這樣美,這回皇上肯定會被主子迷住……」白蓮驚艷過後就高興的眉開眼笑。
  
  柳微容睨了她一眼,「你覺得可能嗎?」說完徑直走到榻前,坐下,順手拿起案桌上的毛筆,繼續寫著未完的計劃。
  
  「主子,皇上很快就會過來了……」白蓮提醒著。
  
  「過來了,外頭會有人通傳!」柳微容繼續埋頭寫字。
  
  看似十分淡定,其實她心裡早已緊張無措,畢竟是前世今生的第一次,趁著皇帝還沒過來,她得藉著寫字平復心底的緊張。
  
  偏偏白蓮不知道。
  
  ………………
  紫宸殿
  
  慕容澈放下手中的筆,抬眸問一旁的小李子:「小李子,現在什麼時候了?」
  
  「回皇上的話,戌時快到亥時了……」小李子恭敬的回道。
  
  「嗯?這麼晚了?」
  
  慕容澈沉默了一會,讓人準備熱水,沐浴過後,擺駕柔福宮漪瀾殿。
  
  此時漪瀾殿裡的柳微容有些困頓的打著哈欠。
  
  「白蓮,都這麼晚了,我看皇上不會來了……」
  
  「主子,再等等……」白蓮心裡也急,要是皇上真的不來,那鬧的笑話可大了。
  
  「哦……」柳微容整個人已經倒在臥榻上昏昏欲睡了。
  
  白蓮想了想,還是決定出去看看。
  
  她剛出去沒多久,就看見穿著一身明黃的常服的皇帝慕容澈挺拔的身影,以及身邊跟著的小李子公公和一個估計是敬事房的公公,嚇了一跳,心道,怎麼外面沒有人通傳一聲,連忙跪在地上請安道:「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福。」
  
  慕容澈冷淡的恩了一聲,叫了她起來後,白蓮想進屋通知主子,卻不想被小李子公公攔住,「不用去通傳了,這裡不用你服侍了,下去吧。」
  
  「是!」白蓮咬了咬唇,看了一眼寢室的方向,一臉擔憂的下去了。
  
  進屋後,慕容澈揮手讓小李子和那位敬事房的公公守在外屋,自己獨自踏入寢室。
  
  一進去,慕容澈不由得詫異的挑眉,這寢室佈置的簡潔大方卻又縈繞著一種淡淡的溫馨,看不出這沒有一點才學的德貴人還有這麼一個驚喜。
  
  此刻,寢室的主人已經靠在臥榻上睡著了。
  
  雙眸掃了一眼臥榻旁的朱紅色雕花案桌,上面擺放了一方寶硯和一個暗褐色筆筒,以及好幾張宣紙。
  
  慕容澈上前坐在雕花桌右手下的繡墩上,隨手拿起那些寫了字的宣紙翻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都寫的什麼?怎麼像亂爬的蟲子……
  
  慕容澈嘴角微抽,額頭跳動,胸無點墨到到這個地步,實在令人髮指。
  
  不過想到調查到資料,慕容澈覺得她這樣已經很好了,找個人好好教導她一番吧。
  
  這麼想著,他開始打量這位被管事嬤嬤檢查到身體極度健康的德貴人。
  
  垂下的青絲掠過白玉無瑕的臉頰,秀美柔和的五官,紅潤潤的朱唇微微張著,青澀之中增了幾分妖嬈,慵懶之意更是毫不掩飾,加上微微敞開的衣袍,春光乍現,露出一片雪白晶瑩又飽滿的胸脯,十分誘人……
  
  慕容澈眼神一黯,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柳微容正在半夢半醒之際聽到一些聲響,便濛濛濃濃的睜開眼見,陷入一雙看不透的眼簾內。立刻地,瞌睡蟲頓時消失,柳微容慌忙起身下榻,福身請安。
  
  「皇上吉祥。」聲音微微帶著一絲緊張和睡醒後的沙啞。
  
  「無需多禮,起身吧。」慕容澈聲音暗啞的說道。
  
  「多謝皇上!」柳微容聲音有些發顫,緊張的起身,抬眸對上慕容澈深邃的眸子。
  
  暈黃的燭光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是那冰冷的眸子卻在不斷的散發著冷氣,一身明黃的常服帶給她沉重的壓力。
  
  此時她正不知所措的站在他面前,過近距離讓她十分不習慣,耳邊傳來慕容澈的呼吸聲,她緊張得心怦怦直跳。
  
  慕容澈靜靜的打量著近在咫尺的德貴人,眼中的眸色漸漸加深。
  
  驀地,慕容澈將她拉入懷中,吻住了她的紅唇。
  
  柳微容看著逼近的俊臉,眼睛瞪得更大,不知所措,也不知該怎麼反應,心跳的越來越快,一股熱氣從臉頰升起。
  
  一陣唇舌交纏,慕容澈離開她的紅唇,微微喘息,瞅著她羞澀緋紅的雙頰,不斷起伏的胸脯,雙眸一黯,道了一聲:「安置!」便抱著她倒入一旁的雕花大床,隨著紗帳層層落下,柳微容身上的衣裳一件件剝落……
  
  漸漸的,裡面傳來女子的喘息中夾雜著的痛呼聲和男子的低吼。
  
  外屋守門的小李子公公看向一旁的敬事房公公,敬事房公公拿起一個本子開始記錄。


☆、第16章 決定和藥膳

  寢室內的呻吟聲和喘息聲一直快持續到半夜才停止,慕容澈瞅著已經暈過去的柳微容,嘴角揚起一絲饜足,吩咐在外頭守候的小李子讓人將早已準備好的熱水和浴桶送進去。
  
  很快,太監們將熱水浴桶抬了進去。
  
  小李子公公和敬事房公公也跟著進去了,同時進去的還有一個婆子。
  
  還未等敬事房公公開口,只披了一件長袍的慕容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留!」
  
  敬事房公公快速的在本子上記錄了下來後恭敬的退了出去。
  
  那個婆子朝慕容澈福身後,得到他的同意,掀開雕花大床的紗帳,見到裡面被折騰得暈過去的柳微容,眼神變都沒變,逕直翻開被子,從床上拿出一條落了紅的帕子收了起來。
  
  然後恭敬的離開了。
  
  白蓮也被小李子公公叫來了,還有二等宮女香兒,白蓮雖然見到自家主子竟然暈了過去,感到有些無語外,香兒卻瞪大雙眸,皇上也太猛了吧?隔著屏風,瞥了眼前面不遠處慕容澈高大挺拔的身影,雙頰微紅,眼神微閃。
  
  一看就是春心萌動的樣子。
  
  卻正好被白蓮捕捉到,勾唇諷刺一笑,原本以為香兒是個機靈聰明的宮女,看來她卻是個有野心的。
  
  她真以為龍床是那麼好爬的嗎?
  
  不過想踩著主子上位,就別怪她不客氣。
  
  兩人快速的幫暈了的柳微容擦拭,清理乾淨身子,香兒在看到柳微容嬌嫩晶瑩的肌膚以及肌膚上明顯的吻痕時,眼底劃過一絲嫉妒。
  
  雖然她只是端著熱水,沒有動手,但看到白蓮輕柔的給德貴人擦拭身子的時候,還能顯出淡淡的紅,就能看出德貴人的肌膚有多嬌嫩。
  
  恐怕宮裡沒一個妃嬪能比得上吧?
  
  又想到自己細心保養卻還有些粗糙的肌膚,一顆野心的種子開始在心底生根發芽。
  
  搭理好後,兩人恭敬的朝小李子公公告退,只是香兒離開的時候,不自覺的又看了一眼沐浴過的慕容澈。
  
  白蓮垂下眼瞼,一絲狠厲劃過眼底,明天得和主子說,這香兒是心大的,不能放在身邊,就算背後沒有人也不能用。
  
  讓太監們將浴桶抬出去,又將寢室弄乾淨,見皇上不回紫宸殿,歇在漪瀾殿時,小李子公公才離開下去休息。
  
  ………………………………
  
  翌日清晨,慕容澈早早就醒來了,柳微容卻累得起不來。
  
  瞥了身邊依然酣睡的女子,慕容澈嘴角揚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早上他醒來的時候,她也醒了。
  
  沒有勾引,沒有撒嬌,只有震驚和不敢置信,那無言的控訴,可憐兮兮的模樣卻意外勾起了他的慾望。
  
  然後……然後又折騰了她一回。
  
  外頭,小李子公公早已帶著宮女太監等候著了。
  
  聽到裡面的聲響,便帶著人進來了。
  
  看到只有慕容澈一人起來,小心的瞥了眼紗帳裡某個還在睡的德貴人,不禁瞪大了雙眼,德貴人竟然沒起身服侍皇上,這……
  
  「皇上……」
  
  「讓她睡!誰也不許吵醒她!」慕容澈淡淡的出聲。
  
  小李子聞言眼底劃過一絲瞭然,看來今早皇上又寵幸了德貴人。
  
  皇上應該挺喜歡這德貴人,之前皇上寵幸其他妃嬪時都沒這樣的表現。
  
  等慕容澈的身影消失在柔福宮,白蓮才進去,白蓮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寢殿地上處處都是水漬,又不想將熟睡的主子吵醒,只好自己取了快抹布蹲在地上,將寢殿盡快收拾乾淨,然後出去在門外守著。
  
  柳微容在白蓮的進來的時候就醒了,等白蓮忙完出去,才睜開美眸,抬手揉揉自己的疼痛不已的腰,差點沒罵出聲。
  
  她才初次啊,初次,這慕容澈昨晚竟然要了她兩回,早上還有一回……
  
  她的腰,都快被折斷了。
  
  趁著白蓮在門外守著,她偷偷的進了空間,掀開身上的衣袍,瞅著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紅痕,眼淚禁不住流了下來。
  
  這些青紫的痕跡,無一不在告訴她,她柳微容已經是皇帝的女人了。
  
  哭泣的同時,也使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想要在皇宮低調平靜的生活下去,那是不可能的!
  
  昨晚慕容澈寵幸她之後,並沒有回紫宸殿,要知道,嬪位之下的貴人,常在,答應是沒資格讓皇帝留宿的。
  
  但她今早醒來的時候,竟然看到了慕容澈,還被他狠狠的又折騰了一回。
  
  估計現在已經在後宮裡傳遍了。
  
  低調和平靜現在已經遠離她而去了,她已經捲入了爭鬥的漩渦裡。
  
  宮鬥?
  
  憑著她對劇情的熟悉,憑著她空間裡的靈泉,她便有了斗的資本。
  
  宮裡都是捧高踩低的,如今她的風頭正健,要是受寵還罷,哪天她失寵了,等待她的會是什麼呢?
  
  她不敢去想,也不願去想。
  
  反正她這輩子只能身居深宮,終此一生都將耗在這高牆深院內,成為皇帝眾多女人中的一個,既然如此,就讓她做個一個最受寵的寵妃吧!
  
  在皇帝慕容澈眼裡,她只是一個胸無點墨的女人,這一條件對她最為有利!
  
  想通之後,柳微容喝了好幾口靈泉,感覺身上的酸痛漸漸消失,才出了空間,喚外頭守著的白蓮。
  
  「白蓮,準備熱水,扶我起來沐浴梳洗。」
  
  白蓮聽到裡面傳來主子的聲音,便應了一聲和她一起守在外頭的張嬤嬤去準備熱水,沐浴梳洗過後,柳微容著了一件湖綠色暗花寧綢的紗裙,頭髮用一根緞帶鬆鬆的束著,簡單而隨意。
  
  正打算用早飯,卻聽到外頭傳來通報聲。
  
  原來是皇后派來了她的得力嬤嬤孫嬤嬤來送藥膳和侍寢的賞賜。
  
  聽到皇后送的藥膳,柳微容打了個激靈,驀然想起小說裡出現次數最多的藥膳。
  
  每次皇上臨幸了哪位妃子,皇后都是賜下藥膳,這藥膳還是皇后坐上這個位置後,為了表現她的賢惠特意讓太醫院開的,而且由太醫院的院長親自檢驗過沒有任何問題的,很多人都不知其中的道道而導致一直無法受孕。
  
  這藥膳是說白了,就是補品,不過皇后卻讓人加了一些用柿子蒂磨成的粉末,配上藥膳裡原本的黃酒,看似不影響藥性,其實服用一次,可避孕一年。
  
  柳湘雅這個女主也曾中過招。
  
  沒想到她有幸成為第一個犧牲品。
  
  柳微容心裡不寒而慄,目光中有一絲清洌的冷光閃過,轉眼,她臉上已經是春花般燦爛的笑容。
  
  「白蓮,咱們出去吧!」
  
  出了寢室,白蓮攙扶著柳微容來到正屋。
  
  「奴才參見德貴人,德貴人吉祥。」孫嬤嬤她們見柳微容出來了,忙向她行禮。
  
  「免禮!」
  
  孫嬤嬤謝過後起身,將手中的一盅藥膳遞上,笑容滿面的介紹道。
  
  「德貴人,這是皇后娘娘為了給皇家開枝散葉,特意從太醫院院長那裡弄來的滋補藥膳,藥材十分金貴,只有被皇上寵幸過後的妃嬪才能喝,這藥膳是奴才剛從太醫院端過來的,快涼了,還請德貴人盡快進食。」
  
  這話說的十分有技巧,讓人無從拒絕。
  
  幸好柳微容早有準備,她有靈泉,吃下這藥膳後,立馬用靈泉水化解掉就行了。
  
  「麻煩孫嬤嬤了,請孫嬤嬤替我謝過皇后娘娘賞賜!」柳微容很爽快的接過那盅藥膳喝完後笑著說道。
  
  孫嬤嬤見她如此爽快利落,臉上的笑容更甚,讓人將皇后和皇上的賞賜抬了進來,然後告退。
  
  孫嬤嬤一離開,柳微容讓白蓮將那些賞賜做好記錄,放入私庫,自己則快步回到寢室,進空間喝了一口靈泉後才出來。
  
  鳳儀宮
  
  清晨和煦的陽光隔著窗戶照進來,皇后半坐在窗欞旁,很是愜意享受的閉上雙眸,聽到後面傳來一道腳步聲,也沒張開眼。
  
  「娘娘,奴才親自看著德貴人將藥膳喝了!」


☆、第17章 前奏

  「嗯!」皇后睜開雙眸,心頭一鬆,只要她吃了那藥膳就好,想到今早去慈安宮給太后請安的時候太后說的話,眼底又蒙上了一層沉鬱。
  
  幸好她先下手為強了,要是被一個小小的貴人先她生出皇長子,恐怕她都睡不安穩。
  
  「孫嬤嬤,下午的宮宴,都準備好了嗎?」這可是重頭戲,不可馬虎。
  
  孫嬤嬤笑著道:「回娘娘的話,一切準備就緒。」
  
  「恭嬪有何舉動?」皇后滿意的點頭,又問了問不安分的恭嬪。
  
  「娘娘真是料事如神,恭嬪娘娘終於忍不住了!」
  
  皇后笑了:「忍不住最好!」這恭嬪可是一顆好棋子啊!
  
  「娘娘,還有一個人也出手了,要不是下面的人機靈,恐怕還發現不了端倪!」孫嬤嬤有些神秘的小聲說道,眼底閃過一絲精芒。
  
  「是誰?」皇后蹙眉,眉宇間竟是震驚。
  
  孫嬤嬤在皇后耳語了幾句。
  
  「竟然是她,沒想到這才第一天,就忍不住了!」皇后冷笑,瞇了瞇眼,「既然她出手了,咱們就不要參合進去!」
  
  …………………………
  
  上完早朝,慕容澈回到紫宸殿,屏退了所有的太監奴才,只留下了小李子。
  
  慕容澈摩挲著手中的扳指,半瞇著冷眸。
  
  誰也不知,慕容澈為何選了柳微容第一個侍寢,還留了宿,將她推上風口浪尖。
  
  其中固然有考驗她的思量在裡頭,但這不是他的目的。
  
  他曾有過三個皇子,無論健康的,還是體弱的,均沒活過三歲。
  
  如今他二十八了,膝下卻無皇子。
  
  子嗣問題已經擺在了第一位。
  
  後宮的女人個個蠢蠢欲動,妃位以上的女人各個背後都站在一個大家族,如今朝堂上,他們還能互相制衡,所以皇長子絕不能由她們中的任何一個誕下。
  
  不然將會打破前朝和後宮的平衡。
  
  於是,他選上了身體極度健康,背後卻沒什麼人的支持的柳微容。
  
  如果她通過了他的考驗還好,沒有的話,他還有別的人選。
  
  小李子低首:「啟稟皇上,皇后娘娘在您走後賜了一盅滋補的藥膳給德貴人,奴才去太醫院問詢過了,沒有問題。」
  
  「嗯!」慕容澈不可置否,太醫院院長早將此事上奏給他了。
  
  「其他幾位娘娘均有一些異常的舉動,苗頭全指向德貴人……」
  
  「這事別管,讓她自己處理!」慕容澈神色不變,隨意道,接著又淡淡的下了一道命令:「從內務府挑一個乾淨的識字的嬤嬤德貴人送去。」
  
  這裡的乾淨是指背後沒有人。
  
  「奴才遵旨!」
  
  小李子心裡暗歎一聲,君心難測,原本以為皇上喜歡德貴人,現在看來似乎不是,可憐的德貴人!
  
  平白招了後宮女人的嫉恨!!估計後面的日子會很『精彩』。
  
  …………
  柔福宮漪瀾殿
  
  白蓮正小聲的朝她稟報香兒的問題,柳微容聽了,神色沒有什麼改變,平靜得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
  
  白蓮見狀,蹙眉,如果主子不處置這個香兒,將來肯定會釀成大禍,如果主子出了事,她如何向老爺交代?
  
  猶記得老爺將她配給三小姐,就下過令,如果將來主子入選進宮,務必保護好主子,剷除身邊有異心的奴才。
  
  當然還有一句話就是一切以大小姐的利益為先。
  
  大小姐和三小姐一直給人的印象就是姐妹感情很好,也許老爺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可是她看到了什麼?大小姐竟然送三小姐那種胭脂,用久了,容貌也毀了,就算她是忠於老爺的,可她如今的主子是三小姐,可是大小姐卻用如此手段對付三小姐,也讓她心寒。
  
  見主子久久沒回應,白蓮小心道:「主子,香兒那裡……」
  
  柳微容看著窗外開的正艷的花兒,歎了口氣,淡淡地道:「查查她背後有沒有人,就找個由頭將她送去慎刑司。」
  
  進入慎刑司的奴才不死也會脫成皮。
  
  她本不想這樣做,可是聽白蓮這樣一說,這個香兒是心大的,有野心的,這樣的奴才往往很容易背叛主子。
  
  心裡建設良久,她終於狠下心讓白蓮給香兒下套,了結這個不定時炸彈。
  
  微微自嘲,這才到古代半個月左右,她的心態就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原來她也是個心狠的女人。
  
  白蓮聞言,看著柳微容清麗的側臉,鬆了口氣,看來主子還是有危機意識的。
  
  想了想,白蓮含蓄道:「主子,送去慎刑司是不是太急切了點……」
  
  主子才承寵,就將一個宮女送去慎刑司,似乎不太好。
  柳微容抿唇道:「凡事要擇機而動,一擊必中,不中則退,所以香兒不能留,況且我在宮裡沒有人脈,這個不安定的因素還是拔除了好……」頓了頓,她望向白蓮,眼底全是了然:「而且,現在沒主的奴才都在觀望,分到咱們這裡的奴才,你查到沒主的那兩個,你收買到了嗎?沒有!」
  
  這些宮裡的宮女太監婆子,誰沒幾個交好的人?
  
  這就是現實,就算她拔了頭籌又如何,身份低,又招了嫉恨,能不能避過高位妃嬪的陷害還難說,這宮裡的奴才誰不是人精?
  
  不過來日方長,這才入宮,不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需徐徐圖之。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處理掉身邊的不安定因素,盡量讓皇帝對你上心。
  
  慕容澈年輕英俊,在現代來說可是有權有勢的高富帥,就當多了一個終身床伴,盡快生個小包子。
  
  「可是,對主子您的名聲有礙……」白蓮蹙眉。
  
  柳微容瞇眼,「打發一個犯了錯的奴才,很正常不是?」 著重強調『犯了錯』。
  
  她看過不少宮斗小說,很多女主都是不會及時處置那些有異心的奴才,導致後面出現一系列的禍事,傷神又害己。
  
  名聲?就打發一個奴才還要注意名聲?
  
  太過在意這東西,會讓人失去更多東西。
  
  商議好怎麼除掉香兒後,已經快到中午了,用過午飯,柳微容在臥榻上小憩,養足精神應付下午的宮宴。
  
  作為一個貴人,需早早到清香園。
  
  清香園裡,幾位面生的貴人以及幾個位份低的答應常在都已經到了,見到柳微容到來,齊齊看向她,眼裡滿是隱晦的羨慕嫉妒。
  
  一個宮女上前領著柳微容坐在幾位貴人前面的位置,幾個答應常在朝她行禮,朝她們微微點頭,然後坐下,旁邊一個陌生貴人向柳微容笑了笑。
  
  落座後,宮女們呈上點心和茶水。
  
  柳微容微笑著朝旁邊的平和淡然的貴人打招呼,得知她是劉貴人,慕容澈還是皇子時的妾室,不免有些驚訝。
  
  以她敏銳的直覺,眼前這個劉貴人值得相交。
  
  閒聊中,得知劉貴人竟然無法再生育時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心態如此淡然平和。
  
  兩人聊得很開心,末了,柳微容說了一句:「以後有空,姐姐可以到妹妹那坐坐!」
  
  劉貴人微笑的點頭答應了,她對柳微容的印象也很好,也招呼她去她那裡坐坐。
  
  沒多久,柳湘雅款款而來,精心妝扮過的她,美目流轉,櫻唇含笑,艷光四射,將在場所有人都比了下去,她直直的朝柳微容的位置走去。
  

☆、第18章 恭嬪發難

  
  「三妹,你來的真快……」柳湘雅優雅的在柳微容前面坐下,笑盈盈道。
  
  碧水也朝白蓮微笑了一下。
  
  兩姐妹坐在一起,一紅花,一綠葉,赤果果的對比啊!
  
  有些貴人的目光在看向柳微容時,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其實柳微容的容貌也美,不過她用花汁掩飾了凝脂般的膚色,和柳湘雅一比,還真是天差地別。
  
  「我住地方離清香園比較遠,所以就早了點過來……」柳微容扯了扯嘴角道,她對柳湘雅無時無刻的高調已經徹底的失去了言語。
  
  皇帝又不過來,一群女人聚在一起罷了,有必要費心打扮,艷壓群芳嗎?
  
  這不是在拉仇恨嗎?
  
  她怎麼覺得這柳湘雅似乎和原著的女主相差越來越大。
  
  「那也是!對了,我還沒恭喜三妹蒙聖召寵呢!」柳湘雅笑容很燦爛,眼神特別真誠,要不是柳微容經常喝靈泉水,感官十分敏銳,還察覺不出她眼底的嫉妒和冷意呢。
  
  柳微容只是笑了笑。
  
  劉貴人聽著兩姐妹聊天,裝木頭人。
  
  「三妹沒用我給你的胭脂?」柳湘雅瞅了瞅她的臉,突然驚訝問了一句,臉上帶著一絲失落的神色。
  
  柳微容心裡冷笑,用了你的胭脂,還不知會出什麼問題呢,她又不是傻子,用力將整張臉憋紅,羞澀的開口:「今早皇上和皇后娘娘送了一些賞賜過來,裡面有上好的胭脂水粉,所以……」
  
  嫉妒死你!
  
  柳湘雅身子一僵,絞了絞手帕,失落的神色立馬換上如沐春風的笑容,語帶羨慕的說著:「原來是這樣,真羨慕三妹,皇上不知何時才會點我的牌?」
  
  「姐姐別擔心,你的容貌早已傳遍了整個後宮,後宮有誰能美過姐姐,估計今晚皇上就會點姐姐的牌子了!」柳微容笑著安慰道。
  
  「哪有你說的那麼美!」柳湘雅嘴上謙虛著,臉上的笑容卻更盛了。
  
  這時,嬪位上的主子一一到來了,看著那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容,柳微容很容易猜出她們都是新晉的嬪。
  
  柳微容和柳湘雅均站起身低垂著頭她們行禮。
  
  除了靜嬪和恭嬪還沒來之外,其他嬪位上的主子已經到了。
  
  這些嬪位上的主子落座後,各個將目光射向場中最美的柳湘雅,有幾個嬪尖酸了說了幾句被柳湘雅一一化解後,臉色頓時十分難看了,不過也沒再出聲挑釁。
  
  柳微容也沒倖免,幸好她們沒有太過,也一一應付了過去。
  
  接下來,清香園又恢復了熱鬧。
  
  後面的碧水小聲的給兩人介紹著,這下柳微容終於知道誰是誰了。
  
  不過值得她注意的是安靜沉默,容貌只是一般的羅嬪,甜美天真,容貌不俗的謝嬪。
  
  柳湘雅旁邊坐著的就是安靜沉默的羅嬪,她正努力的和羅嬪搭著話。
  
  沒想到柳湘雅竟然提前和羅嬪見面。
  
  柳微容苦笑,她這個蝴蝶又煽動了一把。
  
  暗暗記住她們的容貌後,柳微容便和劉貴人聊天,時不時和柳湘雅插下話,注意著羅嬪。
  
  心裡轉著一個念頭,是不是該將羅嬪拉攏過來?
  
  不一會靜嬪到了,靜嬪是個很安靜的人,和羅嬪有些相似,不過靜嬪長得很秀美,比羅嬪美多了,可惜不受寵。
  
  不過柳微容卻不敢小覷。
  
  她一來,除了嬪位的主子外,其餘人均站起來恭迎。
  
  不一會,恭嬪也到了,這個恭嬪可是徹徹底底的反面人物,有美貌,卻氣量狹小,嫉妒心重,不受寵,又喜歡欺壓分位低的妃嬪。
  
  十分悲劇的一個大炮灰。
  
  大家一聽恭嬪到了,均繃緊了身子,除了同級的嬪妃,大家都站起來恭迎。
  
  恭嬪的架勢很大,柳微容低垂著頭恭迎。
  
  哪知恭嬪沒有朝她的位置走去,而是徑直朝柳微容這頭走來,在垂首恭迎的柳微容兩姐妹面前站定。
  
  「喲,這不是艷壓群芳的麗貴人和拔了頭籌侍寢的德貴人嗎?」恭嬪略帶尖酸的聲音響起,「抬起頭來,讓我瞧瞧是怎樣的國色芳華,竟然敢稱京城第一美人?」
  
  她這一番話說出來,堂內眾嬪不由掩嘴吃吃而笑,滿是幸災樂禍的看戲。
  
  柳湘雅抬起頭,露出了那張絕色精緻的容顏,她低眉順眼的回道:「回恭嬪娘娘的話,這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只是大家說說而已,當不得真。」
  
  恭嬪瞅見她的容貌,眼底閃過一絲驚艷,手帕狠狠的絞了絞,心頭的嫉妒怎麼也壓不住,恨不得毀了那一張臉,她冷冷的哼了一聲,「是嗎?我看你怕是樂意歡喜的很!」
  
  柳湘雅連聲說不敢,讓恭嬪有氣無處發,最後她的目光定在她頭上的一支簪花上。
  
  冷笑一聲,突然發難:「麗貴人,你可知罪!」
  
  柳湘雅一陣錯愕。
  
  「婢妾何罪之有?」
  
  「難道麗貴人不知道規矩嗎?你頭上簪子可是不能見黃的,要知道黃色是最尊貴的顏色,只有太后,皇上和皇后娘娘能用!」
  
  這話一出,清香園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正黃和明黃才是最尊貴的顏色吧?
  
  柳微容很是無語,偷瞄了一眼柳湘雅,發現柳湘雅頭上那支簪子點綴了各種顏色的黃豆大小的寶石,只有一顆是黃色,這都被雞蛋裡挑骨頭了。
  
  誰身上的首飾沒半點黃色?淡黃,淺黃,深黃……在座的都有不少呢,還有一個嬪穿了一件淡黃色的百褶裙,這恭嬪不愧是沒腦子的,這話說的範圍可大了,幸好她今天身上沒黃色的東西。
  
  柳湘雅聞言,心一沉,咬了咬唇,很乾脆的跪下請罪:「恭嬪娘娘恕罪,婢妾頭上的這支簪子是惠妃娘娘賞賜給婢妾的,婢妾不敢不戴,不是有意犯忌諱!」
  
  頓了頓,她盯著恭嬪紗裙上的點點黃花,似有若無的嘲諷道:「娘娘身上似乎也有不少黃色呢,是不是娘娘也犯了忌諱?」
  
  這話一出,恭嬪的臉上得意笑容驀地一僵,噎得她說不出話來。
  
  氣氛頓時詭異起來。
  
  這時,謝嬪突然嬌笑出聲,聲音很是天真甜美的為恭嬪解圍:「麗貴人,恭嬪姐姐在和你說笑呢!」
  
  說著,她轉向恭嬪,甜笑反問:「恭嬪姐姐,你說是不是?」
  
  恭嬪見謝嬪給了她台階下,便鼻子一哼,高傲的揚起下巴:「沒錯,起來吧,沒想到麗貴人這麼經不起玩笑!」
  
  臉色卻極為難看,怨毒的瞪了柳湘雅一眼。
  
  柳湘雅謝過恭嬪,站了起來,低垂的眼瞼閃過一絲恨意。
  
  恭嬪見麗貴人是個硬柿子,便將頭調轉,看向柳微容,柳微容心裡一陣咯登,這恭嬪怕是要朝她開火了。
  
  果不其然。
  
  「德貴人!」
  
  柳微容恭恭敬敬行禮,「婢妾柳氏微容,見過恭嬪娘娘。」
  
  恭嬪剛剛讓柳湘雅反將了一軍,心情極差,沒有叫柳微容起身,讓她保持半蹲的姿勢。
  
  柳微容早有心裡準備,不動聲色的垂首半蹲著,臉上恭敬的神色半點不變。
  
  其他人靜靜的看著。
  
  許久,恭嬪依然沒有叫柳微容起身,只是慢悠悠的開口道,「我聽說,皇上昨兒晚上翻了你的牌子?還在你那留宿了?」
  
  語氣冰冷而尖銳。


☆、第19章 意外

  「別忘了,你只是個貴人,沒資格讓皇上留宿!」一派教訓的語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皇后娘娘呢!
  柳微容一滯,心中一群草泥馬歡騰的奔過,這恭嬪還能沒腦子一點?這樣的話都問的出口?
  她難道沒察覺氣氛又開始變了嗎?就連她自己的心腹丫鬟臉色也變了。
  怪不得是原著裡的大炮灰,仗著自己是最早服侍皇上的老人,還生養了一個小公主,氣焰十分囂張,偏偏沒什麼腦子和資本,曾被柳湘雅利用過好幾次,就是一個炮仗,指誰打誰,最後還把自己玩死了。
  「喲,恭嬪妹妹好大的威風啊,竟然管起皇上的事來……」一道嬌柔直爽的嗓音響起,緊接著,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原來是惠妃王涵玉出現了,她身著一件長袖紅色宮裝,配上她窈窕高挑的身段,顯得俏麗又高貴大方。
  「參見惠妃娘娘,娘娘吉祥!」眾人忙起身恭迎惠妃的到來。
  「都起來吧!」惠妃叫起,柳微容也鬆了口氣,終於不用維持這半蹲的姿勢了。
  坐到上首旁左邊的位置,王涵玉發現端妃和賢妃竟然還沒到,勾了勾嘴角,將目光轉向不遠處的恭嬪。
  「恭嬪妹妹,你也是早年服侍皇上之人,怎麼連這點規矩不懂?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在覬覦後位呢!」惠妃這一席話連敲帶打,犀利無比,暗諷她不自量力。
  將恭嬪的野心暴露無遺。
  惠妃說的沒錯,恭嬪的確是在覬覦後位,但卻是個沒腦子,如果皇上還是皇子的話,她是側妃,日子肯定會過的不錯。
  可惜沒有如果。
  後宮的哪一個妃嬪沒有那點心思?不過人家掩飾很好,像恭嬪這麼在低位妃子面前顯擺的,還說出了超出自己身份的話,還真是少見。
  恭嬪臉色一白,雖然惠妃還未舉動封妃大典,但人家已經入了皇家金冊,身份地位均高於她,加上惠妃的說的這句話,此刻的恭嬪 傲氣全無,咬牙低首稱是,多謝惠妃提點之類,臉色綠的如同祖母綠。
  眾嬪偷偷竊笑。
  柳湘雅看的大快人心,更加堅定了要努力往上爬的決心,要是她今天是惠妃的話,恭嬪敢這麼對她發難嗎?
  「惠妃姐姐說的是!」這個時候,御史之女秦素雲也就是剛冊封的賢妃到了,眾人又一
  番恭迎。
  柳微容已經麻木了,這宮裡的規矩真是折磨人。
  賢妃的裝扮端莊清麗,也是個端莊,耿直,重規矩的。
  「妹妹遲到了,特向惠妃姐姐請罪!」
  「哪裡有遲到,皇后娘娘還沒到呢!」惠妃爽朗一笑,她本來就和賢妃比較合得來。
  柳微容瞅了瞅上面坐著的兩位,原著裡,這兩位的性格不錯,也有一些手段,不過被皇后弄得一直沒有子嗣。
  加上兩人的聯合,讓皇帝慕容澈十分忌憚。
  她在盯著她們發呆之際,身邊的劉貴人悄悄的扯了扯她的衣袖,她才發現,原來惠妃和賢妃的目光竟然看向她,禁不住一愣。
  惠妃笑了笑:「德貴人怎麼了?」
  柳微容一臉窘迫,總不能說是在回想關於你們的劇情吧?
  那位一臉天真的謝嬪代她回話了:「惠妃娘娘,德妹妹估計昨晚初次侍寢,累壞了,沒休息好……」
  這話一出,不知又給她拉了多少仇恨,柳微容突然有些討厭謝嬪那一臉天真無辜的笑容。
  恭嬪又唯恐天下不亂的諷刺起她來。
  柳湘雅看似為她說話,實則火上澆油。
  柳微容沉默了,也不辯解,你越辯解也沒用,還不如沉默以對,不一會,眾人也覺得無趣。
  賢妃掩嘴輕笑:「看來德貴人是個安靜的!」
  惠妃也笑著睨了有些不自在的柳微容一眼,附和道:「你說的對,她們柳氏姐妹的性子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是啊!」
  清香園又開始熱鬧起來。
  柳微容鬆了口氣,朝劉貴人笑了笑,也不說話了。
  不一會,端妃到了,端妃是個性格孤傲,氣質清冷的美人,話不多,一來就安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緊接著,淑妃也到了,淑妃和皇后同時丞相之女,不過一個左相,一個右相,家世旗鼓相當,一來就左右逢源,那交際手段真是讓人自歎弗如。
  整個清香園笑聲不斷,熱鬧無比。
  柳微容見了,佩服不已,這淑妃真厲害,對誰都一臉笑容。
  柳湘雅依然是在場最美,最耀眼的一個,恭嬪這個不安分的女人一直在不斷的讓她
  們姐妹兩個吸引著仇恨。
  看來今天過後,不但是她,就連柳湘雅也會受到排擠。
  很快,重頭戲到了,太后的侄女方貴妃到了,貴妃的排場不是蓋的,大家均起身出去迎接。
  方止盈身著淡黃色貴妃宮裝,可能是體弱的緣故,整個人顯得有些弱柳扶風,纖細憐人,在宮女的攙扶□姿婀娜的走進清香園。
  待她坐定,她的目光似有意若無意的掃過柳微容一眼,嘴角噙著一抹高深莫測又柔美笑容。
  柳微容身子一繃,垂下眼瞼,苦笑不已,看來這方止盈已經記上她了,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平靜了。
  方止盈的到來,氣氛凝固起來,大家都不敢說說笑笑。
  又坐了半盞茶功夫,外面就有人傳唱:「皇后娘娘駕到。」
  眾人忙起身跪迎。
  皇后的妝化的格外的濃艷,黛眉高挑,斜插入鬢,紅唇上染得是最鮮艷的胭脂,身著一身大紅的錦緞長袍,整件長袍上,用金線繡了一隻騰飛的鳳凰。
  盡顯皇后的端莊和威儀。
  「各位妹妹請起,本宮第一次設宴招待眾位妹妹,就遲到了,真是對不住!」坐在最高位,皇后微笑的開口。
  淑妃笑盈盈道,「皇后娘娘每日要打理諸多後宮事務,還要抽出空來為姐妹們舉行宮宴增進感情,眾姐妹心中感激,只恨不能替皇后娘娘分憂一二的呢。」
  眾妃忙都附和。
  皇后深深的看了淑妃一眼,又將目光轉向一旁的方止盈,見她眉宇間有些倦色,關心的問道:「貴妃妹妹可是累了?要不要回去休息?」
  方止盈嫣然一笑,「多謝皇后娘娘關心,止盈身子已大好,還是受得住的。」
  「那就好!」
  然後皇后讓宮女們流水般的上菜,順便還傳了歌舞。
  清香園裡一派歡聲笑語。
  柳微容只是啜飲清茶,沒怎麼吃面前的菜餚,這清茶是最不容易做手腳的,就算她有靈泉,也難免會著道。
  小心點總沒大錯,上次皇后賞賜的藥膳她就這樣直接吃了,也太大意了。
  她應該用手帕擋著,悄悄的倒進空間才是。
  柳湘雅也沒有吃,就連茶水也只是沾沾口,看來也是個小心謹慎的人。
  她見柳微容沒有動一口,有些訝然,便輕聲問了一句:「三妹,你怎麼不吃?」
  柳微容苦笑著搖頭,「沒什麼胃口!中午吃了太多東西,積食了!」說著,話音一轉,「姐姐怎麼不吃?這膳食可比咱們吃的好多了,我是沒口福了。」
  說完,有些遺憾的看了一眼放在面前的雪蛤燉烏雞。
  她可是很喜歡這道菜餚呢。
  「姐姐,劉姐姐,這雪蛤燉烏雞很補身子,你們一起分著吃吧!」柳微容摸著還有些腹脹的肚子,不好意思的笑著道。
  柳湘雅很是意外的沒拒絕,劉貴人也點頭,畢竟這道雪蛤燉烏雞隻有柳微容才有,她們都沒這道菜。
  柳湘雅自告奮勇的給兩人分食。
  一盅雪蛤燉烏雞被分成了兩小碗,柳湘雅自己一碗,劉貴人一碗。
  柳湘雅端起小碗,優雅的吃了起來,突然,柳湘雅像是被人扼住咽喉般,渾身抽搐起來,不一會竟然吐出了一口黑血,昏倒了。
  「主子,主子,你怎麼了?……」碧水嚇的驚叫出聲。
  對面的謝嬪正好看到這駭人一幕,也尖聲驚叫起來。
  「姐姐,姐姐,皇后娘娘,姐姐出事了……」柳微容大驚失色,劉貴人端著小碗的手顫抖起來,臉色驀地變得慘白……
  皇后騰的站起身,厲聲喝道:「怎麼回事?」
  一個小太監戰戰兢兢的回道「啟稟皇后娘娘,是麗貴人出事了……」
  「什麼?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宣太醫……」皇后一驚,怒喝一聲。
  怎麼突然出事了?
  她不是讓人盯著御膳房了嗎?
  這麼明目張膽的下毒,很像恭嬪的手筆,可是見恭嬪也是一臉的驚懼,便排除了這個想法,她得到的消息只是說恭嬪會對柳氏姐妹發難。
  至於『她』,也不會那麼蠢,那會是誰?
  皇后突然覺得她自以為已經掌控了整個後宮,現在看來卻如此可笑。
  此時,整個清香園亂成一團,妃嬪們都被柳湘雅的慘狀嚇倒了,大家都猜測她是中毒了,驚嚇尖叫聲不絕於耳,人擠人,擠成一團,柳微容蒼白著臉被白蓮扶著。
  太醫飛快的趕到,給柳湘雅診斷過後,驚呼一聲:「麗貴人中毒了,幸好中毒不深,
  待老臣開服藥給麗貴人服用解毒……」說著,他快速的開了一個方子。
  聽到太醫的話,證實了眾人的猜測,在座的各位齊都倒吸一口冷氣,柳微容也被嚇倒了,冷汗涔涔,原本她以為自己有靈泉已經很安全,可是遇到烈性的毒藥,還沒等她喝靈泉,小命就沒了。
  而且原著可沒出現這麼一幕,柳微容有些慌了,看來原著的小說劇情在有了她這只蝴蝶後已經朝著未知的方向發展了。
  「來人,先將麗貴人送回幽蘭殿!侍畫,你快去按照太醫的方子煎藥……」皇后有條不紊的吩咐道。
  等宮女們將柳湘雅送走後,就聽「啪」一聲,劉貴人手中的瓷碗落地,濺了一地。
  「皇后娘娘,麗貴人……麗貴人是吃了那盅雪蛤燉烏雞才出事的……」
  說著,她顫著手指身形搖搖欲墜的柳微容,「那…那盅雪蛤燉烏雞本來……本來是給德貴人吃的……只是德貴人中午吃多了積食,才沒吃……」
  此話一出,眾人的臉色詭異起來。


☆、第20章 是誰下手?

  皇后的目光也轉向柳微容。
  眾人懷疑,鄙視,同情以及幸災樂禍等各種各樣的神色落入柳微容眼中。
  她心頭竄起一陣寒意,她們不會認為是她下的手吧?
  劉貴人也震住了,沒想到她只是指出柳微容是本來的受害者,卻適得其反。
  大家似乎將懷疑的目光指向了德貴人。
  這下,她也只能歉意的看著柳微容。
  繼續說下去恐怕也是說多錯多。
  妃位上的妃子都是事不關已的樣子,在這個時候出頭,都是沒腦子的。
  可能是氣氛太詭異,恭嬪拍了拍胸口,鎮定了下來,目光怨毒的瞅向柳微容,眼珠一轉,唯恐天下不亂的開口:「皇后娘娘,以嬪妾看,這德貴人很是可疑,麗貴人中毒說不定就是她下的手呢,要不然她自己怎麼不吃那道菜,反而讓麗貴人和劉貴人分食,大家說是不是?」
  這話一出,眾人很是無語的看向恭嬪,這恭嬪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她們雖然也是懷疑,但僅僅是懷疑而已,沒有證據,有這麼大大咧咧隨意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的嗎?
  「德貴人和麗貴人可是親姐妹,姐妹情深著呢,恭嬪姐姐,你是不是弄錯了?」謝嬪嬌笑道,此時的謝嬪早已從驚嚇中恢復過來。
  「哎呀,誰知道人家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齷齪呢,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恭嬪見有人跟著說話,斜睨了一眼柳微容,掩嘴竊笑。
  令人意外的是羅嬪竟然幫柳微容說話了。
  「恭嬪姐姐,沒有證據就不要隨意詆毀德貴人,皇后娘娘,嬪妾就坐在麗貴人旁邊,從上菜到出事,德貴人都沒有碰過那道雪蛤燉烏雞,不信的話,皇后娘娘可以問後頭站著服侍的宮人……」
  這話一出,恭嬪的臉色頓時十分難看起來,恨恨的瞪了一眼羅嬪。
  柳微容早已在白蓮不動聲色的安撫下鎮定了下來,完全無視了謝嬪和恭嬪的話,羅嬪為她說話,她很感激,但僅僅是感激而已。
  她坦然的看著皇后,也不辯解,只是平靜的說了一句:「是非曲直,請皇后娘娘明察!」
  皇后蹙眉,瞅著柳微容坦蕩蕩的眼神,心裡的那麼點懷疑也逝去了幾分,她冷冷的目光掃了一眼周圍幸災樂禍的妃嬪:「夠了,都不要說了,此事本宮定當徹查清楚,大家先散了吧,剛
  剛服侍麗貴人的宮人留下!」
  皇后發話了,眾人只好不甘不願的回去。
  方止盈離開前,瞥了一眼柳微容,似乎在審視著什麼。
  ……………………
  柳微容帶著白蓮一路沉默的回到柔福宮漪瀾殿。
  才踏入殿門,就看到等候在那裡的張嬤嬤和杏兒兩人,她們的臉上均掛著憂心的神色。
  看來宮宴上的事已經傳遍整個後宮了。
  柳微容冷嘲的勾了勾嘴角,讓張嬤嬤守在門口,進了屋子沒一會,杏兒就端來一盞用涼水鎮著的酸梅湯。
  「主子,您先喝點酸梅湯解渴,奴婢再去給您拿點新鮮的點心來。」
  柳微容搖頭,接過酸梅湯喝了一口,整個人頓時舒爽起來。
  「杏兒,不用拿點心了,我不餓,你去打盆水來,我要洗下臉。」柳微容放下湯碗,就著一旁的籐椅軟軟的坐了下去,揉揉眉心,只覺得無比疲累。
  白蓮用手絹輕輕的給柳微容擦去額頭上沁出的汗珠。
  「是,主子!」杏兒領命就要離開,柳微容突然問了一句:「香兒呢?怎麼沒見她?」
  杏兒沉默了會兒才回道:「香兒出去了,還沒回來。」
  白蓮臉一沉,這香兒也太沒規矩。
  柳微容眼神一閃,淡淡道:「嗯,你下去吧!」
  杏兒一愣,不過還是領命下去打洗臉水。
  「主子,香兒……」
  「趕快解決掉她!」柳微容蹙眉道。
  宮宴上柳湘雅中毒的事給了她一記當頭棒喝,她還是太嫩了。
  今天的事明顯是一箭雙鵰。
  「白蓮,去我私庫拿些昨天皇上賞賜的滋補藥材給姐姐送去。」柳微容抿了抿唇,無論徹查的結果如何,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
  晚上的時候還得再過去探望一下柳湘雅。
  「是!」白蓮應道。
  杏兒正好端了熱水進來,柳微容洗了手臉,將臉上的花汁和胭脂水粉洗去,整個人清爽了許多。
  杏兒去倒水,白蓮去送禮,柳微容便借口累了,想休息,讓張嬤嬤守在寢室門口,沒她的命令不許進來,自己則進了空間,發現空間里長出了幾顆半
  米高的小果樹苗,吃了一驚,這些都是她昨天吃水果的時候隨手將果核扔了進來,沒想到卻發芽長出了小苗,這才一天而已。
  圍繞著幾顆小果苗轉了幾圈,認出了其中兩株是葡萄,一株是荔枝,還有一株是龍眼,都是夏季的時令水果。
  柳微容又驚又喜。
  以後就有新鮮的水果吃了,嗯,冬天的時候,她還可以吃到葡萄和荔枝……想到這裡,她的心情頓時變好了。
  心頭壓抑的郁氣也散了不少。
  習慣性的走到泉眼處,喝了幾口靈泉,正打算出空間時,眼角的餘光正好看到不遠處的一個大箱子,頓時想起這是逝去的趙氏給原主的嫁妝。
  她還沒打開看過呢。
  走過去,打開沒有上鎖的箱子,頓時一股霉氣衝了出來,忙摀住鼻子後退了幾步,等霉氣散盡,才上前。
  這個箱子的東西不是很多,有一小部分是書籍,那些霉氣就是這些書籍散發出來的,其餘的都是一些金銀首飾玉飾,以及一個黑色的錦盒。
  順手翻動了一下那些書籍,柳微容雙眸滿是震驚。
  這些書籍都十分古老珍貴。
  幾本醫書都是孤本,還有一些是關於刺繡的書籍,一本教導如何管家的心得。
  翻開看了一些,發現有些字她根本不認識,看來認字還是必須放在首位。
  其他都看過了,就剩下那個錦盒了。
  打開一看,柳微容怔住了,盒子裡全是銀票,拿起數了一下,起碼有幾十萬兩。
  這可是巨款啊。
  咦?
  這是什麼?
  柳微容看到錦盒底部竟然還有一封信,上面寫著:微容我兒親啟。
  忙拿出來,將銀票放回錦盒。
  撕開封口看信,看完後,柳微容吁了口氣,真沒想到,這個原主的外婆竟然是一個沒落世家的嫡女。
  這個箱子裡的書籍和那些金銀首飾玉飾銀票就是陪嫁,後來傳給了趙氏。
  銀票趙氏用了一些,因為趙氏本來身子骨就不怎麼好,生下柳微容後就更差了,用銀票買了一些珍貴藥材照著孤本醫書上的方子吊命,最終熬到柳微容五歲的時候就去了。
  趙氏留給柳微容的這些東西都是無價
  之寶啊。
  柳微容忙將這些東西收好,快速的出了空間,白蓮已經回來了。
  喚了白蓮進來,同時進來的還有一位眼生又很是嚴肅的嬤嬤,柳微容一愣。
  「白蓮,這是誰?」
  白蓮忙給主子解釋:「主子,這位是陳嬤嬤,是皇上賜給您的教養嬤嬤。」
  教養嬤嬤?柳微容一陣錯愕。
  「奴婢見過德貴人!」陳嬤嬤給柳微容福身行禮。
  「不必多禮!」柳微容笑著道。
  然後陳嬤嬤就將她的來意說清楚了,柳微容鬱悶得想撞牆,慕容澈你到底想幹嘛?不就不會四藝和女紅嗎?
  多大點的事兒,用得著您這位日理萬機的皇上惦掛著?
  本來已經在火上烤了,您也不用再加把火吧?
  然後讓白蓮去安置陳嬤嬤。
  柳微容靜靜的倚在臥榻上,從杏兒口中得知,皇后還沒查出兇手,此時還驚動了慕容澈和太后。
  那麼難查?怎麼可能?
  柳微容蹙眉,冥思苦想著劇情,想猜誰是下毒的兇手,突然她腦海裡閃過一絲猜測,驀地睜大雙眸,會是這樣嗎?她會捨得花那麼大的本錢?
  紫宸殿
  慕容澈放下手中的筆,面無表情的聽著小李子說著宮宴上柳湘雅中毒的事,一絲不耐煩閃過眼底。
  「皇后查出了什麼沒?」他淡淡的問了一句。
  小李子一怔,皇上怎麼不是該先問麗貴人的情況嗎?心裡這麼想,嘴上卻回道:「皇后娘娘還沒查出主使者。」
  「哦?」慕容澈挑眉,眼底掠過一絲深沉。
  小李子偷瞄了一眼皇上的臉色,又繼續道:「這事還驚動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大怒,也命人徹查,也沒查出什麼。」
  「於是,大家都在猜測是德貴人下的手……」
  慕容澈依然臉色淡淡的,看不出一絲變化。
  「你也這麼認為?」慕容澈瞇眼,中指輕敲著桌面。
  小李子搖頭:「雖然只是猜測,沒有證據,奴才並不覺得德貴人會這樣做。」
  「可是她並沒有喝那盅雪蛤燉烏雞!」慕容澈深沉盯著小李子,薄唇輕啟,吐出這麼一句話。
  小李子驚愕,難不成皇上也認為是德貴人下手?


☆、第21章 皇上聽壁角

  作為好太監,稱職的太監,就是皇上說什麼,什麼都是對的。
  一向以好太監自稱的小李子眼珠一轉,諂笑著道:「皇上英明!看來此事恐怕是德貴人做的!」蒼天啊,大地啊,請原諒我的口不對心吧!
  殊不知這話犯了慕容澈的忌諱!
  慕容澈定定的盯著小李子半晌,不留痕跡地微微皺了皺眉,直把小李子瞅到心裡發毛,膽戰心驚才別開眼,小李子暗歎,皇上的龍威越來越盛了。
  「小李子,你太讓朕失望了!」慕容澈垂下眼瞼,聲音清冷道,手指依然輕輕的地在桌面有規律地敲著,咚咚的響聲一下一下敲擊著小李子的心臟。
  小李子一驚,這才想起自己只是一個奴才,臉色驀地變得蒼白,腿一軟,「咚」的一聲跪下,顫聲道:「奴才有罪!」
  「好了,起來吧!以後記住自己的本分!」慕容澈眼底閃過一絲警告。
  小李子抹了下額頭的虛汗,連連稱是。
  卻再也不敢亂附和了。
  深深的體會了一把什麼是伴君如伴虎。
  慕容澈頎長的身子一起,踱步走到窗前背對著小李子站定。
  「給德貴人的教養嬤嬤找好沒?」
  「回皇上的話,已經找好了,今天下午已經送過去了。」小李子謹慎的回道。
  「嗯!」慕容澈回過身,瞅了一下小李子,又道:「去敬事房說一聲,朕今晚點了德貴人的牌!」
  「是,奴才這就去!」小李子被皇上的態度弄糊塗了,快速的退了出去。
  慕容澈微瞇雙眸,新人才入宮,就出了這麼一檔大事,事情變得越來越有意思了……
  不過一想到朝堂的事,以及他三位皇兄的添堵,眼神又沉了下來。
  …………………………
  傍晚時分,鳳儀宮
  皇后看著徹查出來的資料,面色凝重,頭疼不已,每一個環節都沒出錯,那盅雪蛤燉烏雞還是她吩咐御膳房特意給德貴人做的,問題偏偏就出在那道燉品上,這麼一來,她這個皇后也被拉下水了。
  麗貴人,德貴人,還有她這個皇后,一箭三雕,真是好狠的毒計。
  無論如何,這事都得有個交代,如果實在查不出主使者,就製造一個替死鬼,皇后的眼底
  閃過一道寒光。
  「孫嬤嬤,你認為會是誰所為?」皇后瞇眼沉凝了一會,突然開口詢問一旁的孫嬤嬤,其實她心裡早有了猜測,從太醫那得知,麗貴人的中毒並不重,很容易就解開,當然也有搶救及時的緣故在裡面。
  要想知道是誰下手,很簡單,看誰會是這次中毒事件中的最大受益者。
  當然不排除有人故佈疑陣。
  不過從她得到資料來看,柳氏姐妹中姐姐的可能性最大。
  孫嬤嬤瞭然的笑了笑,「娘娘心裡不是有答案了嗎?」
  皇后歎了口氣:「就是有答案了才覺得難辦!沒有證據。」
  孫嬤嬤蹙眉,「咱們放在幽蘭殿的釘子沒有發現?」
  「是啊!」皇后臉色微沉,心裡對柳湘雅的警惕上升到了最高的高度。
  「這樣就難辦了,太后娘娘也插手了,就是不知太后娘娘能不能查出來。」孫嬤嬤苦笑。
  「侍畫,你去告訴皇上,就說這事本宮還沒查出兇手……」皇后揉揉眉心,艱澀道。
  「是,娘娘!」
  侍畫領命離開了,回來了的時候卻帶來了一個說不上是好的消息。
  「娘娘,敬事房傳了話過來,皇上今晚又點了德貴人的牌子!」
  「什麼?」皇后的心臟一瞬間都緊揪起來,滿眼都是震驚,手更是不自覺的掐斷了一支精緻的甲套。
  「孫嬤嬤,你說皇上是不是很喜歡德貴人?」不然怎麼會接連兩晚點她牌,要知道連續侍寢的事在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都極少發生。
  發生了這樣的中毒事件,德貴人的嫌疑還沒消呢,皇上卻依然點了她的牌,怎能不讓她嫉妒?
  「娘娘,您放寬心,就算德貴人再怎麼受寵,也越不過您去!您還有小公主呢!」孫嬤嬤也不知該怎麼安撫皇后。
  「本宮知道,可是皇上……」
  有多久沒進過她的寢宮了?
  皇后心裡苦澀,閉了閉眼,眼角不自覺的滑下一滴淚。
  …………………………
  德貴人再次被點牌的事傳遍整個後宮,眾妃嬪均不敢置信,又恨又妒,不知絞碎了多少手絹,怎麼又是她?
  幸好柳湘雅此刻還沒醒來,要是醒來得知,指不定會吐
  血。
  就連柳微容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也心中一跳。
  不過更多的是高興,是不是代表慕容澈信任她?畢竟做個寵妃可是她的目標,要是只有一天的寵幸,就歇菜了,還怎麼做寵妃?
  慕容澈今晚繼續點了她的牌,就證明他相信她沒有做那樣的事。
  誰敢質疑皇上的判斷?
  宮裡對她不利的流言就算不會消失,也不會太過不是?
  白蓮也高興,整個漪瀾殿的宮女婆子們也高興,當然最高興的是香兒這個宮女。
  原本因為中毒事件有了離意尋覓新主的她,決定還是留下來好。
  掌燈時分,從杏兒口中得知柳湘雅中毒還沒醒來的時候,鬆了口氣,終於不用過去探望她。
  柳微容早早用過晚飯,洗漱沐浴好等待慕容澈的到來。
  為著今晚的侍寢,柳微容開始苦著臉回想現代的某種片子,據她所瞭解,寵妃就是要會伺候人。
  可是想了許久也沒想出什麼來,貌似人家都狠直接的,以她的性子也做不來。
  白蓮給主子端來一碗參茶,見主子一臉的苦哈哈,皺著小臉的模樣,禁不住關切的問了一句:「主子,您怎麼了,怎麼好像不高興的樣子?」
  「不是……」柳微容喝了一口參茶,悶悶道,「我在想怎麼做一個寵妃,可是又沒經驗……」
  白蓮臉無語,不是有個現成的人選嗎?
  「主子,咳咳,您可以找陳嬤嬤!」
  「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呢,陳嬤嬤在宮裡這麼多年,肯定有經驗!」柳微容雙眸一亮,一掃之前的頹然,急切道:「白蓮,快去將陳嬤嬤叫來!」
  陳嬤嬤一頭霧水的被白蓮叫來,到了寢室,柳微容有些不好意思的讓白蓮出去外頭守門,白蓮一臉瞭然的出去了。
  「那個,嗯……」柳微容臉頰燥熱,對著陳嬤嬤問詢的眼神,尷尬的不知怎麼開口。
  陳嬤嬤皺眉,「主子到底有什麼事?」
  「那個,那個,我今晚不是要侍寢嗎?我想問陳嬤嬤,嗯,一些……一些經驗!」柳微容心裡建設良久,雙眼一閉,面紅耳赤的問了出來。
  陳嬤嬤聞言一愣,不過見到主子那尷尬得恨不得鑽地縫的可愛模樣,禁不住笑了起來,臉上
  的嚴肅淡去。
  「主子就是問這個?」
  「嗯!」柳微容深吸了口氣,睜眼,點頭。
  陳嬤嬤畢竟是宮裡的老嬤嬤,曾服侍過先帝的寵妃,在這方面還是很有心得和經驗的。
  裡頭,陳嬤嬤在和柳微容講述怎麼服侍人的話,絲毫不知慕容澈早已帶著小李子和敬事房的公公一起過來了,卻沒讓人通傳,此刻正淡定的聽壁角,隨著陳嬤嬤越說越露骨,柳微容越來越尷尬的應答,慕容澈嘴角微勾,眉峰越挑越高。
  外頭的白蓮心裡哀嚎不已,主子,您在皇上面前丟臉了。


☆、第22章 侍寢和真相

  裡頭,陳嬤嬤滔滔不絕的教導柳微容,末了,見時候不早了,皇上估計差不多要過來了,才意猶未盡的停住了,瞅見柳微容的頭越垂越低,臉紅的差點沒滴血,忍不住笑了:「主子,這有什麼好害羞的,不是每個將要出閣的女子都要學習的嗎?」
  德主子都已經侍寢過一次了,卻還這麼害羞,要知道大乾朝的女子在十二三歲的時候就會有嬤嬤教導房|事。
  所以女子雖然會害羞,但也沒見過像德主子這樣害羞的,特別入宮的新人,哪個不是千嬌百媚的?
  柳微容乾笑一聲,總不能說當面教導細節太震撼了,讓她差點承受不住,比起她在現代時候看的某些片子,實在是細緻太多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沒勇氣做,便有些不自在的回道:「我娘去世的早,很多東西都沒人教!嫡母又將精力花在姐姐上,所以……」
  原來是這樣,對於這些內宅的陰私,陳嬤嬤自是明瞭,眼底閃過一絲憐惜,怪不得皇上派她來教導德貴人女紅四藝和識字。
  外頭,慕容澈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扳指,德貴人說的事,他自是很清楚,包括選秀前的那次溺水,眼底劃過一絲沉凝。
  「好了,主子,時候不早了,估計皇上也快過來了,奴才也該離開了,您還是快點準備一下,記住奴才剛剛教您的東西。」
  陳嬤嬤最後不忘叮囑一遍。
  柳微容忙小雞啄米般的點頭,心裡卻打定主意將陳嬤嬤說的都拋卻,這些都是高難度的挑戰啊。
  所以她決定當做沒聽到,反正又沒人知道。
  她在心裡自我安慰的說道。
  殊不知早已被外頭的慕容澈聽了遍,臉早就丟到外太空去了,想當做沒發生過是不可能的。
  見她點頭,陳嬤嬤滿意的離開,哪知在打開房門,看到外頭站著的明黃挺拔身影時,嚇了一跳,忙恭敬的行禮:「奴才見過皇上,皇上吉祥!」
  「下去吧!」慕容澈淡淡道,頓了頓,薄唇輕啟,又說了一句:「朕很滿意!」
  陳嬤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看來皇上已經在門外聽了不少,希望德主子,咳咳……能學以致用,連稱不敢後恭敬的離開。
  裡頭的柳微容聽到陳嬤嬤的聲音一驚,皇上過來了?怎麼沒人通傳一聲?
  還未等她出門恭迎,一身明黃常服的慕容澈已經進來了,
  後頭跟著差點沒臉見人的白蓮,小李子公公和敬事房公公則守在門口。
  顧不得臉上還未退去的紅霞,柳微容忙不迭的恭迎慕容澈。
  「婢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聲音微微有些侷促和窘迫,還有些忐忑和不自在,皇上到底來多久了?暗暗祈禱他才剛到,沒有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
  「不必多禮!」慕容澈瞥了她一眼,雙眸閃過一簇異光,逕直走到臥榻旁坐下,白蓮很有眼色的端來一壺三清茶,柳微容揚著笑容接過,細心的給慕容澈斟上一盞。
  由於靠得極近,一股清淺的龍涎香味竄入她的鼻間。
  柳微容心神一晃,驀地想起陳嬤嬤的話,拿著茶壺的手一抖,臉頰升起一股熱氣。
  「皇上您什麼時候過來的?」她偷瞄了一眼慕容澈的俊顏,平緩了下心跳,咬唇顫聲試探的問了一句。
  慕容澈長眉一挑,抿了口茶,放下瓷杯,慵懶的舒展腰骨,然後斜倚著靠枕,唇角微翹,有些壞心的開口:「在你說想做寵妃,又沒經驗的時候!」
  「轟!」
  柳微容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臉頰像火燒一般,熱浪上湧,耳朵脖子都紅了,腦子裡不斷的迴盪著慕容澈的話……
  全聽到了,他竟然全聽到了……
  天哪,讓她死了吧?
  無地自容的柳微容鴕鳥似的開始龜縮著身子,想借此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一時間,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白蓮悄悄的退了出去,可憐的主子!
  「嗯,害羞了?」皇帝似是欣賞夠了她的窘態,輕笑出聲,突然間覺得逗逗她也不錯。
  柳微容頭垂得更低了,忙搖頭轉移話題:「皇上用過晚膳了嗎?」
  「用過了,德貴人為何不看著朕回話?朕有如此面目可憎嗎?」皇帝似乎逗她上了癮,瞅著她頸項下淡淡的粉色肌膚,語含戲謔。
  「不……不是!」柳微容只好抬起頭,在燭光的照耀下,一張不施粉黛的容顏艷若朝霞,雙眸盈盈如秋水,羞澀中不自覺染上了一層嫵媚。
  人美而含羞,兩相映照,更增添了一抹迷離朦朧。
  慕容澈只覺腹部一緊,他是個很自製的男人,沒想到德貴人竟然如此容易就挑起了他的慾望。
  r>  修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頜,大拇指輕輕撫摸她紅潤微顫的雙唇,眼神漸漸的染上了一絲深邃。
  驀地,他長臂一伸,柳微容跌入他懷中,慕容澈俯下頭牢牢擭住她的雙唇,略帶侵略性的吻幾乎讓柳微容支撐不住。
  良久,才放開她,看著她紅潤微腫的唇以及迷茫朦朧的眼神,雙眸一黯,將她橫抱起來,走向大床。
  欺身將她壓下,在她耳邊低低道:「讓朕看看你的學習成果!」
  他靠得極近,寬厚的胸膛完全貼合著她的身軀,這樣的親密不禁令她微微震顫。
  「婢妾……婢妾不會……」柳微容雙眸不敢看慕容澈,結結巴巴的說著,臉紅的跟煮熟的蝦子似的。
  「不會?」慕容澈挑眉,大手卸掉自己和她身上的衣袍,輕鬆地脫掉她最後蔽體的褻衣,輕輕撫弄著她的豐滿。
  「那朕先教教你!」說著低首吻住她的紅唇,這吻有些霸道,,兩人唇齒交纏著親密無間。
  下面也一點點地頂入她的身體裡,結合的快感充斥著兩人,女子婉轉低吟和男子濃厚的喘吸聲,輕喘和嬌吟的聲音漸大,門外守著的白蓮,此刻有些面紅耳赤。
  只有敬事房的公公面色平靜的在小本上記錄著。
  結束後,柳微容無力嬌軟地趴在慕容澈的懷裡,全身透粉,胸脯起伏不定,嫵媚而誘人。
  和昨晚不同,柳微容的賣力配合讓慕容澈感到異常的滿足,和其他女人做這事的時候,只是例行公事,或者宣洩慾望。
  或許這次是心情放鬆的緣故吧!
  「想做朕的寵妃,還有待加強!」慕容澈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柳微容臉似火燒,羞憤的把臉縮到被子裡,開始她是放不開,可是慢慢的她努力的按照陳嬤嬤說的投入和配合,竟然還被嫌棄。
  慕容澈低首瞅著她捲著被子鴕鳥似的裹住自己,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這時外頭傳來一陣吵雜聲,柳微容也顧不得難堪和害羞,想要起身卻被慕容澈按住,只聽他冷聲問了:「誰?」
  門外的小李子恭謹地回話,「啟稟皇上,是未央宮來人了,說麗貴人醒了,特地前來稟報。」
  「朕知道了,讓她回去!」慕容澈冷冷道,心裡冷笑,這點把戲還想在他面前耍弄。
  「是!」小李子暗歎,看來麗貴人怕是入不了皇上的眼了。
  「皇上,姐姐醒了,您不過去看看?」柳微容瞅著慕容澈無一絲波瀾的側臉,輕聲的提醒了一句,這柳湘雅醒來了,都已經亥時了還讓人過來她這裡通知,她怎麼不明白心裡打的什麼主意?
  慕容澈瞇眼,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沒這個必要!」
  新一輪的歡愛又開始了。
  幽蘭殿,燭火搖曳。
  柳湘雅背靠著床沿,精緻的容顏上染上了些許蒼白,卻增添了幾分楚楚可憐,惹人憐愛的氣質。
  此刻她的臉上帶著一絲焦急和期盼,目光一直望著殿門口。
  一個宮女匆匆進來了。
  柳湘雅忙不迭的追問:「皇上呢?」
  「皇上……皇上還在柔福宮……」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柳湘雅大受打擊,渾身癱軟在靠枕上,喃喃自語,滿是不敢置信,似乎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主子,主子,您別傷心了,來日方長……」碧水鼻頭一酸,讓那個惠妃娘娘的宮女離開。
  柳湘雅狠狠地咬了咬唇,「是啊,來日方長……」
  可心裡對柳微容的嫉妒和恨意卻如野草般蔓延開來。
  碧水眼眶微紅,壓了嗓子咬唇道,「主子您冒這麼大的險,除了皇后娘娘和惠妃娘娘,皇上和太后卻看都沒來看一下,這樣做值得嗎?」
  早先她是不同意主子在宮宴上做手腳傷害自己,可是主子被三小姐拔了頭籌,刺激的失去了一貫的理性,將有毒的粉末弄到指甲縫裡,借此陷害三小姐以博得皇上的垂憐。
  不料事情卻沒有向主子預料的方向發展。
  「值不值得都已經做了,碧水,謝謝你為我善後。」
  要知道她吐血昏迷後,手指甲殘留的毒粉末就無法處理,被發現的話,不但功虧一簣,嚴重的話會被打入冷宮。
  很快,她眼底閃過一道堅毅的光芒,強打起精神來,就像碧水說的來日方長。


☆、第23章

  翌日清晨,柳微容腰酸背痛的起來,此時的慕容澈已經離開了。她慶幸自己是個貴人,不用給皇后請安,也不用聽那些妃嬪的酸言酸語。
  洗漱過後,用過早飯,喝過靈泉,皇后依然讓孫嬤嬤送來了藥膳,不過這次她並沒有吃進口,而是借由袖子的阻擋,將那盅藥膳倒入空間。
  而且她還發現她已經可以不用進空間,用意念就可以將靈泉水弄出來。
  這一個發現讓她欣喜不已。
  現在她最常做的就是竟然閉眼,用意念進空間看那幾顆果樹長大結果沒。
  可惜讓白蓮托人買的蔬菜種子和水果苗還沒影子,不過也是,這才兩天,她可以等。
  「主子,香兒的事有些難辦!」白蓮的臉色有些難看,低聲在柳微容耳邊說道。
  柳微容一怔,蹙眉:「怎麼回事?」只是個嫁禍,都做不到?
  白蓮苦笑:「主子,香兒這個宮女特別謹慎,每天回屋後都會和咱們一樣檢查一遍屋子……」
  柳微容震驚:「不會吧?她只是一個宮女,怎麼如此小心謹慎?」小說裡不是說很容易陷害的嗎?
  怎麼到了她這樣就如此困難重重?
  「奴婢昨晚還有個發現!」白蓮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什麼發現?」柳微容神色一凝,開始感到這個有野心的香兒棘手了。
  「奴婢昨晚回去休息的時候,發現香兒偷偷的避開人離開柔福宮,奴婢就跟了上去,發現她和永壽宮的淑妃娘娘身邊的喜兒說話!至於說了什麼,奴婢也不知道,距離太遠了。」白蓮沒想到這香兒不但有野心,而且還背主了。
  「淑妃?」
  柳微容想到宮宴上言笑晏晏,左右逢源,擅長交際的淑妃魏晚欣,沒想到香兒竟然被她收買了。
  「白蓮,香兒的事得盡快解決,必要的時候,我親自出手!」為了以後的安寧,柳微容眼底劃過一絲冷意。
  白蓮點點頭,這些日子也足夠她瞭解這位三小姐了,除了不怎麼識字和不會四藝外,也是個有心計的人。
  看時候已經不早了,柳微容身著一件絳紫色的紗裙,頭上別了一隻翠玉簪,簡單而素雅,帶著白蓮朝幽蘭殿走去。
  柳湘雅的臉色有些蒼白,不過整個人看起很精神,和柳微容說話的時候依然
  溫婉柔和,真誠無比,怎麼看都是姐妹情深的樣子。
  讓柳微容十分佩服。
  中毒事件的調查和處置已經出來了,今早的時候,皇后杖斃了一個奴才。
  太后看似不管事,每天誦佛,卻也默許了皇后的做法。
  宮中的奴才人命低賤,隨時都可以拿來做替死鬼,皇后因為查不到證據,只好讓一個奴才出來頂替。
  算是給柳湘雅一個交代。
  這個交代大家都心知肚明。
  回去的路上,柳微容在想,如果恰巧真是有人在宮宴上做了手腳被查出來,柳湘雅的這一舉動是不是會收到不一樣的效果呢?
  可惜沒有如果。
  柳湘雅太急切了,失去了冷靜,要知道宮裡的妃嬪就這麼些,要查也是很容易的,新人才入宮兩天,沒有自己的人脈,誰也不敢亂出手。
  所以柳湘雅就杯具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連帶的毀了她一點名聲。
  回了漪瀾殿,才剛坐下歇口氣,就聽到杏兒有事稟告。
  杏兒已經被白蓮收買了,算是她們的人了,負責探聽消息。
  宮裡什麼傳的最快,流言!
  柳微容有幸成了流言的主角,什麼恃寵而驕,惑主,不敬嫡姐,心腸狠毒等等總之好有好幾個版本,各個都對她十分不利。
  柳微容從杏兒口中得知這些不實的流言時,只是淡然一笑,並沒有放在心上,你越是在意,最後受傷的只會是自己。
  後宮的事自有皇后處置,慕容澈又不是傻子,太后更不是傻子。
  而皇后放任這些流言亂竄,難道她就不怕皇上對她失望?讓人質疑她管理後宮的能力?還是她想看下情況再整治?
  無論基於什麼緣由,始終是落了下乘。
  「主子,難道您就讓這些流言毀了您的名聲?」見主子一副嫻靜淡然的模樣,白蓮急了。
  杏兒也點頭附和,義憤填膺道:「是啊,散播流言的人太可惡了,主子,您還是去見見皇后娘娘,讓皇后娘娘調查一番,還您一個清白!」
  柳微容睨了兩人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嘲:「你們以為沒有皇后的默許,這流言能傳的如此之快?」
  白蓮和杏兒驚愕,冷汗涔涔
  ,是啊,如今主子和其他妃嬪也只是入宮才三天,宮裡除了投靠靜嬪和恭嬪的極少數奴才外,絕大部分都是皇后和太后的人。
  太后不插手宮務,所以這流言裡肯定是皇后故意放任。如果皇后第一時間阻止這些流言,恐怕早已銷聲匿跡。
  「恃寵而驕?惑主?不敬嫡姐?心腸狠毒?」柳微容冷笑。
  「我都不知我怎麼恃寵而驕了,除了昨天的宮宴,我都窩在自己的寢殿裡讀書識字,哪裡來的恃寵而驕?」
  「至於惑主?這個太可笑了,難道就因為皇上翻了兩次我的牌子,又留了宿,就是惑主?」
  「不敬嫡姐?我自問該做的禮數都到了,哪裡不敬嫡姐了?」
  「心腸狠毒?說的是宮宴上的中毒事件吧,我都不知我什麼時候給姐姐下了毒……」
  最後,柳微容淡淡總結了一下:「所以,你們說這些流言,有腦子的都知道不是真的,不過人言可畏,你們擔心也正常。」
  「這事放下,白蓮,你約束下院子裡的其他奴才,至於其他,就別管了。」
  「是!」白蓮和杏兒已經沒了剛才的氣憤。
  午後,柳微容跟隨陳嬤嬤識字,學習女紅,順便打探一些宮中陰私,十分充實而愜意。
  這天晚上,慕容澈並沒有翻牌子,歇在了紫宸殿,接下來的幾天更是如此,那些越演越烈的流言幾天後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幾天,柳微容收到了讓人買來的蔬菜種子和水果苗,讓人在漪瀾殿種下。
  順便偷渡了一些進空間。
  如今空間一片綠意盎然,沒了之前的荒蕪。
  封妃大典也如期舉行了,本來貴妃的封妃大典是單獨舉行的,但慕容澈以國庫緊張為由,避免鋪張浪費,和四位妃子的大典一起舉行,不過以貴妃為主。
  這麼一來,四個妃位上的妃子成了貴妃的陪襯。
  大家對柳微容的關注也少了。
  畢竟她只是一個小小的貴人,只是接連有了兩次寵幸罷了。
  如今怕是被皇上忘記了。
  以後估計也不會想起,畢竟封妃大典過後,競爭就激烈了,皇后和貴妃每月有固定的侍寢日子。
  還有四位千嬌百媚,家世不凡的妃子。
  柳微容也不在意,帶著杏兒和白蓮參加封妃大典,不過在盛大的封妃大典上,她在命婦叢中看到了柳夫人,沒想到柳夫人一個五品官夫人竟然也能入宮參加封妃大典。
  當然不止她看到了,不過沒怎麼在意,柳湘雅也看到了,此時的柳湘雅欣喜不已,悄悄的讓碧水去和柳夫人接觸。
  她的這個動作沒人發現。
  柳微容的注意力都在方止盈和四妃身上,也沒發現。
  看著她們跪拜過太后,皇后,從皇后手中接過象徵身份的金冊,眼中有那麼一絲絲的羨慕,這封妃大典,說白了,就是婚禮,不過比婚禮高級多了。
  大典完畢後,已經臨近夜晚了,柳微容帶著白蓮和杏兒回漪瀾殿,一夜好夢到天亮,不像其他妃嬪那樣輾轉難眠。
  第二天,她一醒來,就接到杏兒帶來的一個消息,昨晚香兒在路上衝撞了方貴妃,當時方貴妃昏倒了,香兒被震怒的太后杖斃。
  柳微容錯愕!
  本來昨晚是方貴妃侍寢,卻被香兒攪黃了。
  這會兒肯定被方止盈那個臉慈心狠的女人恨死了,頭一天的侍寢就這樣沒了,任誰也會惱怒。
  她這幾天一直找不到機會解決香兒,香兒這個女人太滑溜,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出了麼蛾子。


☆、第24章 太后問罪

  無論香兒是不是受她指使做下這事,都和她脫不了干係。
  恐怕今天宮裡就會傳她善妒,用心險惡,利用香兒衝撞方貴妃的話,到底是誰陷害她?
  「主子,這回恐怕大事不好了!」白蓮咬唇道,幫柳微容梳頭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方貴妃可是太后娘娘的侄女,這事主子恐怕被牽連進去了。
  「杏兒,方貴妃現在如何了?」柳微容平緩了心底的慌亂,冷靜的詢問。
  「貴妃娘娘被香兒衝撞,頭不小心撞到了轎子的稜角上,流了很多血,如今還沒醒過來……」杏兒一臉苦澀,忙將打探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什麼?」
  竟然這麼嚴重,柳微容臉色一白,像是被一口冷風直嗆進心裡,連身子都冷了半截,手不自覺的一抖,簪子「啪」的一聲掉落地上。
  這幕後之人用心不可謂不毒。
  一方面阻止了方止盈侍寢,一方面嫁禍於她,這回無論她是否無辜,都得承受太后的怒火。
  估計今天,太后就會召見她。
  她該怎麼辦?
  一直到用完早飯,柳微容依然沒有頭緒,畢竟她才入宮,根基十分淺薄,可用之人只有白蓮和杏兒。
  但杏兒還在考察期。
  整裝去關雎宮探望方貴妃卻被阻攔在外,柳微容的心頓時沉了下來,周圍不少宮女太監看著她的目光均帶著異樣。
  柳微容抿了抿唇,留下禮物就離開。
  回去的時候,剛好碰到柳湘雅,她也瞅見了柳微容,雙眸眨了眨,抿嘴一笑,紅艷的櫻唇勾勒出明媚的笑意。
  似是很欣喜看到她。
  走過來輕聲安撫了柳微容幾句後,帶著碧水裊娜娉婷的進了關雎宮。
  柳微容抬眸看了看日漸升高的太陽,帶著白蓮回柔福宮。
  洗淨臉上的偽裝,柳微容換了件長裙,斜倚在臥榻上安靜的看著書本認字,等待著,窗外的陽光映著她低低垂著的的眉眼,沉靜溫柔得動人心魄,縱使白蓮日日看著,也不免心中暗歎。
  其實盯著書本的柳微容早已走神了,她在回想小說裡劇情和各個重要妃子的性格與手段,看能不能找出一絲蛛絲馬跡。
  她不像柳湘雅,除去碧水外,還有暗地
  裡的人。
  幸好她知曉劇情,小說最後大結局爆出她貴不可言的命格就說了她之所以能在宮裡如魚得水,是因為柳夫人和柳之浩早有準備,在她十歲的時候,開始暗中收買宮裡的人,除去一些新皇登基放出去的奴才外,還有一小部分,比其他入宮的新人多了一份籌碼。
  就算她知道幾個,卻不知誰是誰。
  將近中午的時候,該來的終於來了。
  聽到杏兒的通傳,慈安宮的首領太監陳公公便前來拜見。
  柳微容忙放下書本,出了寢室,在外頭的正屋坐下,深吸了口氣,讓陳公公進來。
  「奴才拜見德貴人,貴人吉祥!」陳公公只是甩了甩拂塵,微微躬身給柳微容行禮。
  作為太后的心腹,陳公公已五十有餘,看起來依然十分有精神,聽說從太后剛進宮便跟在她身邊,是太后的最為信任的人。
  「陳公公請坐,杏兒,看茶!」柳微容不敢托大,忙道。
  陳公公也沒客氣,就坐了旁邊的紅木椅,柳微容揚著笑容問道:「不知陳公公過來,有何要事?」
  杏兒給陳公公上茶,可是他喝也沒喝一口,只是淡漠道:「奴才是奉太后懿旨特來召德貴人前去慈安宮的。」
  柳微容心裡咯登一聲,暗道,終於來了,不由得探尋道:「公公可知太后宣召婢妾,所為何事?」
  「奴才只是奉命行事,其他並不知曉,太后召見,貴人還是快些準備吧,奴才先行回去覆命,告退!」說完便起身匆匆而去。
  柳微容已經從陳公公的態度猜測出了太后的態度,心裡不由得一沉,看來慈安宮一行大大不妙啊。
  只能看招接招了。
  白蓮為主子挑了藕色碎花翠紗露水紗裙,又給主子梳了個簡單的髮髻,只簪了只翡翠玉釵,既簡單又不失莊重。
  最重要的是不出格,符合貴人的身份。
  讓人在著裝上挑不出錯來。
  整裝完畢,柳微容檢查了一遍後才帶著白蓮去慈安宮。
  到了慈安宮,經過通傳進去後,發現來到不止她一個,除了皇后外,還有新封的四妃以及幾個依附方家的嬪妾。
  她一進去,就感到上頭好幾道目光向她投來,全是嘲弄和幸災樂禍的目光,也有看戲的,看戲的目光
  是皇后的。
  向皇后和這些高位的妃嬪恭順的行禮請安後,沉靜的站在一旁。
  「太后駕到!」
  隨著聲音落下,身著明黃繡鳳鍛袍的太后在一群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皇后領著眾位妃嬪恭敬的拜見請安,柳微容也低首拜了下去。
  太后路過她身邊的時候頓了一下,冷冽的目光掃過她的頭頂,讓柳微容有些頭皮發麻。
  「都起來吧!」太后正坐在中間的寶座上,淡淡地開口道。
  皇后這才領著眾人起身站好。
  柳微容才起身站好,太后冰冷的目光定定的盯著她,語氣裡夾雜著一絲冷冽的質問:「德貴人,香兒可是你的宮女?」
  柳微容苦笑,終於來了,太后發難了。
  方貴妃可是太后娘家押的重寶,誰叫方家嫡系就只有方止盈這麼一個適齡的女兒呢?
  太后看重也是理所當然的,如今出了事,豈有不怒之理?
  「回太后的話,是!」柳微容恭順的垂首回道。
  「啪」的一聲響,太后重重拍了一下扶手,眾人也不由得跟著打了一個顫,只有淑妃唇角似有若無的劃過一絲笑意。
  「德貴人,你可知你身犯何罪?」
  柳微容心一跳連忙跪下,低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才抬頭看向太后,目光坦然道:「婢妾不知!」
  不知她做的事,她絕不會承認。
  這時,淑妃突然出聲了:「太后,您消消氣,這貴人妹妹進宮時日短,又未曾習過《女四書》,拔了頭籌獲得了皇上的寵愛,會嫉妒皇上寵幸貴妃姐姐也是難免,因此才會犯下大錯,就是可憐了貴妃姐姐,如今還沒醒來……」
  說著淑妃用手帕沾了沾眼角。
  「母后,淑妃妹妹說的對,都怪臣妾管理不周,這才出了這等事,臣妾願意受罰!」皇后也在一旁表態。
  「哪裡關皇后娘娘的事,分明是有些人膽大妄為,恃寵而驕!」惠妃心直口快的說道。
  只有賢妃和端妃兩人默然不語。
  其他嬪也紛紛附和,誰讓她們進宮後,就只有柳微容被翻了牌子呢?
  柳微容騰地握緊了拳頭,將指甲深深地掐入手心,心裡跟明鏡似的直
  發寒,她們的這一番話,硬是坐實了柳微容因嫉妒謀害貴妃的事。
  真狠!
  香兒已經死無對證,看來她們是想借由這次的事讓她無法翻身。


☆、第25章 出乎意料

  之前的宮宴各個像鋸嘴葫蘆,都不說話,現在卻太后面前諂媚表現,各個都想抱太后的大腿吧?
  柳微容心裡轉過好幾個念頭,臉上卻顯露出倔強的神色,不過依然恭順,反正無論如何,太后這怒火就是她受了,誰讓她只是一個小小的貴人呢?
  太后聽著周圍眾妃嬪的話語,眼底精光畢現,她定定的望著柳微容,見她臉上除了坦蕩之外就是恭順倔強的神色,眼神暗了暗,有些晃神,想起自己當初進宮後被陷害的那一幕,那時的她和眼前的德貴人是何其的相像?
  說起來,她還是很看重這個孩子的,分位低,沒什麼深沉的心機,又不得家人喜愛,最好拿捏。
  可惜……
  無論如何,明面上香兒都是她的宮女。
  現在看來,還不夠聰明!也許在宮裡呆久了,就會變吧,就像她一樣。
  果然沒有人教導就這樣,皇而且上竟然沒有和她商量就給她送了一個教養嬤嬤,讓她對德貴人沒了之前的好感。
  身體健康的妃子不差她這一個,也許麗貴人是個不錯的選擇。
  其實她會衝著德貴人發火,止盈受傷是一個原因,香兒為何會衝撞止盈的轎子,讓止盈受傷,幕後主使她心裡有數,她卻不能問罪。
  香兒是皇后送過去,她也只是敲打皇后一番,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另一個原因就是她不能容忍自己的兒子對德貴人放太多的心思。
  先是教養嬤嬤,再來就是香兒……
  皇帝不喜外戚過大,她是知道的,但她也有自己的私心。
  拿德貴人開刀,狠狠的敲打一番,讓皇上引以為戒。
  「好了,都別說了!」太后有些厭煩的瞥了她們一眼,她們在打什麼主意她會不知?
  眾人均心中一凜,驀然噤聲。
  「淑妃,哀家有說是德貴人下的手嗎?」太后輕瞥了一眼淑妃,輕聲說道,語氣並不似發怒。
  說真的,她不太喜歡這個淑妃,太過世故圓滑,止盈怕是壓不住。
  淑妃剛才的一番話,聽到她耳中卻變了味道。
  淑妃沒想到太后會突然點到她,愣了一下,慌忙站出來,尷尬地乾笑了幾聲,說道:「太后說得是!是妾身太過武斷了,請太后恕罪!」
  r>  心裡卻暗恨自己沉不住氣。
  現在在大家面前丟臉了。
  皇后淡淡的看著,眼底一絲笑意一閃而逝。
  柳微容愕然,一頭霧水,這是鬧哪出啊?怎麼太后不是向她問罪嗎?怎麼又敲打起淑妃來了?
  「你知道就好,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太后又轉向柳微容,冷漠的喚了一聲,「德貴人!」
  「婢妾在!」柳微容忙收起臉上的驚愕,恭順的應聲,心裡苦笑,終於還是來了,真是太憋屈了,明明不是她指使的,卻要她背黑鍋。
  要是這次熬不過,別說做寵妃,就是這個貴人也不知能不能做下去……
  「德貴人,你現在知道錯在哪裡了嗎?」太后瞇著眼,淡淡的問了一句。
  「婢妾愚笨,請太后指點!」柳微容坦然地望著太后的雙眼,索性豁了出去,咬咬牙,挺直了腰。
  「要是因為香兒衝撞了貴妃娘娘這事,婢妾也是今早才得知了消息,如果太后硬是認定婢妾所為,婢妾無法可說!」
  一語既出,周圍眾人皆詫異地看著她,竟然那麼大膽?不是直接承認認錯,然後認罰?
  這時,冷美人端妃說話了,聲音清冷卻意外的好聽。
  「太后,德貴人才進宮幾天,以她的身份和身世,斷然不可能收買香兒這個宮女,至於香兒為何會衝撞貴妃姐姐的轎子,其中怕是有隱情。」
  「妾身也贊同端妃姐姐的話,還望太后明察!」一直沉默的賢妃也出聲了,她本是御史之女,生性耿直,心裡自是清楚德貴人是無辜的。
  加上她剛剛說的那番話,很對她的胃口。
  宮裡爾虞我詐太多了,她就欣賞這樣真性情的人。
  柳微容不知道她倔強的性子意外的入了兩人的眼。
  柳微容眼底劃過一絲驚訝,紅唇張了張,沒想到端妃和賢妃竟然會為她說話。
  太后瞪了一眼賢妃和端妃,蹙眉不悅的瞟了眼柳微容,轉頭望向一旁的皇后:「皇后,你怎麼看?」
  皇后臉色微微一變,她想了想,微笑著道:「依臣妾看,香兒這事可能有別的內情,不過德貴人作為香兒的主子,也有一點責任,所謂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今天出了這事有內情,情有可原,明兒出了那事又有內情,
  事出有因,那這宮裡豈不要大亂了麼?母后,您說是不是?」
  說道這裡她突然閉嘴了。
  「哦?那依皇后的意思,該怎麼懲戒德貴人?」太后看了眼有些緊張的德貴人,瞅著皇后眼底含笑的問道。
  其餘的妃嬪也屏息等待著。
  方貴妃受傷了,就不能侍寢,如果德貴人再捲入進去,撤掉牌子,她們的機會就多了起來,所以她們都很關心皇后會如何處置?
  皇后對太后如此乾脆的將懲戒德貴人的權利交給她,心裡有瞬間的遲疑,其實香兒衝撞方貴妃這事是否和德貴人有關,香兒已經死無對證,但大家心裡都有數,她們只是跟著太后的態度走。
  如今太后的態度依然那麼直接的針對德貴人,可是她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細細揣測,猛然發現香兒這個宮女衝撞方貴妃的事不簡單……
  封妃大典過後,按例,皇上必須到分位最高的妃子那裡過夜,可巧合的是,昨晚卻出意外了……
  結合太后前後不同的態度,驀地,她想到一個可能,心一凜,這事關係到皇上和太后的博弈,果斷不能沾手。
  心裡冷笑,太后打的好算盤!
  於是,她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回給太后。
  「臣妾聽母后的意思!」皇后恭敬道。
  太后微惱,暗恨皇后的不識相。
  其實昨晚她查到真相的時候,就怒氣沖沖的找過皇帝並質問他,不知和皇帝說了什麼,太后最後妥協了,將最後那麼一點線索抹去,立即杖斃香兒,來個死無對證。
  不過太后一想到那被撞到額頭出血侄女,又很不甘心,於是今天就給了德貴人一個下馬威。
  本來想借皇后的手重重的懲戒德貴人一番,哪知皇后也是個人精,將這事又推了回來。
  一旁的淑妃見皇后竟然奇怪的不接手處置一個小小的貴人,有些驚訝,不過以她的聰慧,很快和皇后想到一塊兒去了,頓時一驚。
  這事還真是不好辦,懲罰重了給皇上留下不好的印象,懲罰輕了又落了方貴妃和太后的臉面。
  兩頭都討不了好。
  幸好有皇后頂著,她在心裡慶幸著。
  末了,太后見皇后油鹽不進,只能忍下心底的怒氣,想到昨晚和皇帝
  的約定,有些憋氣,怎麼瞧柳微容怎麼不順眼,冷冷的說道:「既然皇后不願處置,那就由哀家來,德貴人管教下人無方,恃寵而驕,撤去牌子,禁足半年,好好抄一遍《女四書》,行了,你們跪安!」
  說完,太后看也不看下面的妃嬪,起身帶著宮女太監浩浩蕩蕩的出了正殿。
  留下皇后一行人面面相覷的跪安,沒想到今天這事竟然就這樣結束了。
  不過撤去牌子,禁足半年的懲罰已經讓她們十分滿意了。
  柳微容也懵了,沒想到這一場在她看來十分驚險的事就這麼輕易的揭過去了。
  謝過端妃和賢妃,儘管她們的態度不冷不熱,但她還是很感激。
  出了慈安宮,看到外頭焦急等候的白蓮,柳微容吁了口氣,香兒的事終於過去了。
  看太后的態度,以後她的日子怕是有些難過了,而且還和方止盈結了仇。
  下朝後,小李子將太后召見德貴人的事說與慕容澈知道,慕容澈面無表情,神色之間沒有絲毫驚訝,逕直到紫宸殿處理公事。
  等快到中午了,到政事處理得差不多了,他才停下筆,抬眸看向小李子,沉聲問了一句:「有結果沒?」
  小李子一怔,忙道:「慈安宮那頭還沒傳來消息。」
  慕容澈挑眉,唇角微掀,「等有結果了通知朕!」說完,又埋首處理政事。
  小李子忙應了一聲,退了出去,可憐的德貴人,注定要被皇上算計一回,不過皇上替德貴人除去那個心大不安分的宮女也算是對她的補償了。
  想到幾天前那個早上的事,小李子公公就十分不屑,一個小小的宮女,仗著有幾分姿色竟然在皇上離開柔福宮之際趁機勾引皇上,活該被杖斃。
  等慕容澈得到太后對柳微容的處置後,僅僅挑了下眉。
  末了,小李子還加了一句:「皇上,太后娘娘叫奴才帶了一句話給您。」
  「說!」
  「太后娘娘說,這樣的處置,您滿意了嗎?然後讓您多去看看貴妃娘娘!」


☆、第26章 禁閉前的糟心事

  柳微容好心情的帶著白蓮回漪瀾殿,雖說撤了牌子,禁閉半年,對一個剛進宮的新人來說可能是個重大的打擊,看來太后是不想讓她翻身了。
  但對她來說無傷大雅,她還打算蟄伏一段時間跟陳嬤嬤識字,她感覺自己實在太廢材了,現在劇情已經亂七八糟了,她這個金手指開了當沒開。
  只能先將空間裡的醫書看完,如果能熟練運用就最好。
  她今年才十四歲,禁閉半年後出來也就快十五歲了,正是青春貌美的年紀,加上她有靈泉可以美容養顏,怎麼看都覺得沒差。
  也許在她關禁閉之後,慕容澈會有別的新寵,那也沒什麼,她只是當他是一個終身的床伴而已。
  跟陳嬤嬤多多充實一下自己才是正經事,至於拓展人脈的事,這個怎麼也急不來的。
  白蓮很奇怪的瞅著主子被太后撤了牌子,關了半年禁閉,卻沒一點沮喪,相反還有些高興,禁不住迷糊了。
  其實白蓮心裡很是矛盾,柳老爺讓她一切以大小姐為先,但卻是三小姐先入了皇上的眼,在她去膳房給主子端膳食的時候,碧水已經暗地裡和她交涉過幾次,話裡話外都在敲打她不要忘了老爺交代的事情。
  如今主子關了禁閉,她也可以鬆口氣了。
  她終於不用再為難了。
  剛回到漪瀾殿,杏兒就來通報說麗貴人等主子很久了,柳微容一怔,柳湘雅怎麼又來了,幸好明天開始她就要關禁閉了,也不用再看到她。
  踏入正殿,映入眼簾的是柳湘雅那張精緻的容顏,唇角揚起一抹笑容迎了過去。
  「姐姐今日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了?」
  柳微容在一旁坐下,白蓮給主子倒了一杯杏仁茶,到後面站住,杏兒又上了幾碟小點心,退了出去。
  屋裡只留下碧水和白蓮兩個人伺候。
  柳湘雅仔細的看了她半晌,微微鬆了口氣,勾勒出一抹柔美的笑容,嗔道:「還不是擔心你,聽說你因為香兒衝撞貴妃娘娘的事被太后召見,如今見你平安回來,我也放心了。」
  「多謝姐姐掛心了,太后明察,只是讓人撤掉了我的牌子和禁閉半年!不過半年的禁閉,恐怕以後皇上都忘了我……」 說到這兒,柳微容神情之中難掩失落和沮喪。
  柳湘雅聽聞柳微容被太后撤了牌子又關半年禁閉後,一抹喜色在眼底閃過,她佯裝擔憂的執起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放心,有姐姐在呢!定不會讓皇上忘了你的。」才怪!
  柳微容暗自撇嘴,當她眼瞎了嗎?沒看到她眼底的喜色,表面上卻裝作一臉的感動,激動的回握住她的手。
  「那就麻煩姐姐在皇上面前多提提妹妹了。」
  「嗯!咱
  們是親姐妹不是?」柳湘雅笑著點頭,心裡卻不以為然。
  柳微容高興的謝過柳湘雅,她現在肚子有些餓,拈起一小塊點心,專心的小口小口咬了起來。
  吃完兩三塊點心墊墊胃,抿了口茶,整個人才放鬆下來。
  「我都快餓壞了……」她嘟嚷了一句。
  柳湘雅點頭表示理解,不過她沒有吃桌面上的點心,就連茶水也沒碰一下,見柳微容吃點心,倒也是坐得住。
  直到柳微容的點心用完後,才拿出一封信遞給柳微容。
  這才是她今天過來的目的。
  「三妹,我今天過來還有一件事,這是父親讓我轉交給你的信!」
  柳微容一怔,便宜父親給她的信?
  怎麼可能?
  難不成有什麼事不成?
  她帶著一絲疑惑接過信,拆開封閱讀起來,再看到信裡的內容,柳微容心一沉,眼神微黯,為原身的主人不值得,斟酌半晌,抬眸望向柳湘雅,欲言又止。
  柳湘雅雙眸盈著笑意,讓人看不出她的情緒。
  「怎麼了?父親在信裡說了什麼?」柳湘雅見她不說話,便似不經意的問道。
  柳微容見她臉上帶著一絲好奇之色,心中暗忖,柳湘雅真的不知道?估計是不可能吧,恐怕她還參與了其中。
  抿了抿唇,腦子飛快的轉著,想著該怎麼騙過柳湘雅。
  柳微容還真是猜對了,昨天封妃大典,柳湘雅在看到柳夫人後,暗中讓碧水和柳夫人接觸,從柳夫人那裡得知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原來柳微容的親娘趙氏來歷不簡單,據說趙氏的曾曾祖母是某個以醫術流傳於世的沒落世家的嫡女。
  柳夫人想到當初趙氏進門時的嫁妝,雖說沒看到當初的嫁妝清單,但也猜出她的陪嫁中可能有失傳的醫書,便動了心思,讓柳湘雅帶著她偽造的柳老爺親筆信問詢那筆嫁妝的下落。
  柳湘雅自信的想,以她和柳微容的關係,她肯定會告訴自己。
  她也很想得到那些醫書,有了那些醫書輔助,她在宮裡必定會更加游刃有餘。
  「父親來信詢問我,娘親的嫁妝放在哪裡……」柳微容揚了揚信,將信遞給柳湘雅看,暗地裡卻諷刺一笑,怪不得柳湘雅會在這裡等著她,原來是為了她便宜娘親的嫁妝啊。
  打的好算盤!
  柳湘雅裝模作樣的看了一遍信,然後揚起明媚的笑容,欣喜的笑道:「原來是父親問趙姨的嫁妝啊,三妹,你以前不是跟我說過趙姨將她的嫁妝留給你了嗎?」
  柳微容聞言,冷笑,果然啊,是衝著便宜娘親的嫁妝來的。
  想到那個箱子裡價值連城的醫書和繡藝,心不禁一沉,看來柳夫人已經查到了便宜
  娘親的身世。
  「是啊,娘親是留了嫁妝給我!」柳微容點頭承認,瞅到柳湘雅美眸一亮,很是期待的側耳傾聽,心思一動,生起一絲壞心,然後歎了一口氣,苦惱道:「可是我忘記放在哪裡了!」
  什麼?忘記了?
  柳湘雅神色微微一變,似乎不信,探究似的瞅了她幾眼,見她只顧皺眉苦想,心中有些驚疑不定。
  「三妹真的不記得了?你再努力想想,當初趙姨說過什麼……」她強壓下焦急提醒道。
  柳微容心裡好笑,表面上卻是苦惱又沮喪的模樣。
  「沒用的,姐姐,我一直沒跟你說,那次溺水過後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遺失了一段記憶,都是小時候的記憶 ……」柳微容咬唇囁嚅的開口。
  「什麼?」柳湘雅禁不住瞳孔一縮,似乎不敢置信,驀地攥緊了柳微容的手,讓她一陣吃痛,有些氣惱的埋怨她,「你說那次溺水你失去了小時候的記憶?那你怎麼不說?」
  然後她不著痕跡的望了一眼白蓮,得到白蓮的暗示後,才不得不相信柳微容手中並沒有趙氏的嫁妝。
  柳微容冷笑,看來白蓮果然還沒忠於她,她防著她是正確的。
  「姐姐,你抓疼我了……」柳微容痛苦的蹙眉,柳湘雅一驚,忙不迭的鬆開手道歉,柳微容低垂著頭,心裡將柳湘雅從頭到腳罵了一遍,咬唇道:「姐姐不要生氣,我以為沒了小時候的記憶,又不是什麼大事,所以就沒說。」
  柳湘雅差點沒咬碎一口白牙,竟然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一點都想不起來?」她依然不死心的追問。
  柳微容搖頭,狀似有些不甘心的說道:「要是我能想起來就好了,娘親肯定給我留了不少銀錢!」
  柳湘雅見她的神色不似作偽,心中不免失望極了。
  「姐姐,你說我該怎麼回復父親?」柳微容一臉擔憂的問了一句。
  「由我來說吧!」柳湘雅此時已經沒有了繼續談下去的慾望,找了個借口,帶著碧水離開柔福宮漪瀾殿。
  柳微容特意讓白蓮去送她們。
  等所有人都出了正屋後,柳微容眼底閃過一抹冷嘲。
  等白蓮進來後,看見柳微容的神色有些萎靡,便關心的問道:「主子,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白蓮,你說我怎麼那麼倒霉,就失去了小時候的記憶呢,要是我沒失憶的話,娘的嫁妝肯定夠咱們使用了。」
  白蓮見主子這幅模樣便安慰了一會她,心裡已經相信了主子失了小時候的記憶,忘了不少東西。
  眼見時候不早了,她便去御膳房端來午飯,用過午飯後,柳微容正準備跟陳嬤嬤學習的時候,外頭通傳說劉貴人
  來了。
  和劉貴人說了會兒話,劉貴人前腳才離開,恭嬪後腳就來了。
  冷嘲熱諷一番後,趾高氣揚的離去。
  接下裡陸陸續續的來了不少妃嬪。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傍晚,柳微容很是鬱悶,對宮裡頭踩低捧高有了深刻的認識。
  更加迫切的想在禁閉這段時間充實下自己。
  傍晚的時候,杏兒傳來關雎宮方止盈醒來的消息。
  柳微容點頭表示知道了,讓白蓮又送去一份禮物,心裡卻肉疼不已,這都是她的私庫啊,要不是慕容澈和皇后賞賜了不少好東西,這麼送來送去的,哪裡消耗得起啊。
  怪不得需要家族的支持。
  只有她,除了便宜娘親的嫁妝,什麼都沒有。
  就是這麼點嫁妝,父親也打上了它的主意。
  真狠!
  就因為柳湘雅貴不可言的命格,所以一切都壓在她身上,他就不怕將來雞飛蛋打,一場空?
  還給不給她活路了?


☆、第27章

  傍晚時分,柔福宮漪瀾殿終於恢復了平靜,這一個下午,因為主子被太后懲戒關禁閉,院子裡的奴才得知後,認為跟著這樣的主子再也沒有什麼前途,紛紛開始鬆懈,消極怠慢起來。
  剩餘的三個二等宮女除去杏兒這個目前投靠她的宮女外,小眉和小桃平時本來就很少見到人影,柳微容都差點忘了她們是她的二等宮女呢。
  現在更不用說了,估計已經蠢蠢欲動,想投靠別的主子。
  張嬤嬤還不錯,話不多,做事踏實穩健,給她的感覺像是皇帝放過來的眼線,柳微容就讓她和幾個粗使婆子負責小廚房。
  陳嬤嬤不屬於任何一方,她只是皇上送過來的教養嬤嬤。
  這個陳嬤嬤如果能夠收為心腹,對柳微容來說將是一大助力。
  傍晚的時候,皇后派人來傳過話了,以後德貴人的膳食不用去御膳房領取了,特許她擁有自己的小廚房。
  這個消息對柳微容來說是個意外的驚喜。
  要知道,只有嬪以上的妃子才能擁有自己的小廚房,貴人以下的就別想了。
  正好她空間裡的菜成熟的快,已經收穫兩次了,庫存了不少,可惜不能拿出來,急死她了,想在空間裡開小灶的話,又沒有廚具,如今有了小廚房,還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時不時去廚房裡秀一下廚藝,順便偷梁換柱還是可以的。
  以後白蓮可以不用去御膳房領膳食了。
  御膳房裡指不定有誰的人呢,要是給她的膳食下點什麼料的話,就麻煩了。
  不過今天晚上的膳食還是白蓮從御膳房端來的,才吃過晚飯,柳微容懶洋洋的半躺在臥榻上消食。
  「主子,皇上今晚點了惠妃娘娘的牌子。」杏兒端來一碗蓮子湯,想到路上聽到的消息,便說了出來。
  「嗯……」柳微容懶懶的應了一聲,並不覺得奇怪,方止盈額頭受傷不能侍寢,下面的惠妃和淑妃都是正一品,今晚侍寢的不是惠妃就是淑妃。
  不過今天淑妃在慈安宮上說的話,估計傳到慕容澈耳中了,所以他才先翻了惠妃的牌子。
  看著主子喝完蓮子湯,白蓮接過湯碗,笑著道:「主子心態真好。」
  杏兒也點頭。
  柳微容睨了她們一眼,「反正你們主子我撤了牌子,明
  天開始就關禁閉了,又不能侍寢,誰侍寢還不是一樣,要是拈酸吃醋,那是自找煩惱……」
  說完,柳微容都覺得自己好奇怪,再怎麼說慕容澈也是她兩世為人的第一個男人,她心裡怎麼就不會酸一下?
  怪哉!
  弄不清自己的心態,柳微容也懶得再糾結。
  「對了,杏兒,明天你去一趟皇后娘娘那邊,就說我想在漪瀾殿裡種點瓜果蔬菜,如果可能的話,可以挖個小池塘養點魚蝦就好了。」柳微容想到她空間裡的種子只能再種一茬,便吩咐道。
  雖然之前白蓮也讓人帶了一些蔬菜種子和果苗,但太少了,加上她的空間小河裡什麼都沒有,正好趁著皇后特許她有小廚房,自己開伙的時候讓皇后娘娘給她個方便。
  現在的院子才種了一點蔬菜,果苗,蔬菜在空間河水的澆灌下發芽了,果苗也種活了,看來河水也是蠻有用的。
  不過沒有小說裡寫的那些逆天的催熟效果,最多長勢快了那麼一點點。
  而且外面種果樹長的很慢,她空間裡的果樹都差不多掛果了。
  再過兩天,她就可以吃到空間裡的水果了,想想就開心。
  這個夏天,她這裡的瓜果份例很少,就每天幾個時令水果,葡萄就一小竄,都不夠塞牙縫的,饞死她了。
  「主子,這事麻煩皇后娘娘不好吧?」白蓮有些遲疑。
  杏兒連忙點頭。
  「咱們只是在皇后娘娘那走個過場,讓皇后娘娘的人將種子帶過來,省的到時出事。」她現在已經開明白了,想從宮外弄東西進來,還是走明路好。
  免得到時被人陷害,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白蓮聞言一凜,是啊,她怎麼忘了這裡是皇宮,不是柳府,出事了,可是要命的。
  「奴婢知道了。」杏兒臉色有些糾結,主子不會打算真的將院子變成菜地吧?這品味實在太奇怪了。
  看了看天色,月亮才爬上樹梢,柳微容想著左右時間還多,先抄抄女四書吧。
  女四書包括《女誡》﹑《內訓》﹑《女論語》﹑《女范捷錄》四本。
  一看就是專用於賢德女子洗腦及批量製造之工具書。
  「白蓮,將皇后娘娘送來的女四書拿過來……」
  「主
  子,您現在要抄書?」白蓮驚訝。
  「嗯,這不時候還早嘛!」柳微容點頭,坐正身子,讓杏兒整理好旁邊的案桌。
  很快,白蓮將四本書抱了過來。
  柳微容看著面前的四本書,拿著女誡翻了幾頁,很是頭大,這些書的內容太深奧了,意思也太難理解了,看得她眼前冒星星,估計她就算抄完四本書,也沒什麼用。
  有些字還不認識呢,有些字組合在一起都不知道什麼意思。
  她捏著手中的《女誡》,突然很想笑,太后難道不知她胸無點墨嗎?就算抄了女四書也沒有用。
  當做練筆好了,反正她毛筆字很難看。
  甩去腦海中的思緒,吩咐白蓮磨墨,柳微容心情極好的哼了幾個調子,拿起毛筆,伏在案桌上抄起書來。
  杏兒和白蓮面面相覷,主子抄書好像抄的很高興。
  約莫戌時左右,柳微容才擱下毛筆,揉揉酸痛的手腕,讓人準備熱水沐浴。
  沐浴完後,柳微容熄燈入睡,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早爬起來,吃過早飯,杏兒離開去找皇后,她就在院子裡散步,順便看看菜地,瞅著長勢很好的蔬菜,柳微容高興極了。
  身後跟著的白蓮看著主子那個高興勁兒,很是無語。
  還有同是早起的陳嬤嬤,此刻正站在窗欞旁,作為一個教養嬤嬤,她有些頭疼的看著不遠處的一畦菜地,以及在菜地中間走來走去的德貴人。
  昨天她已經接到皇上已經下達的任務,務必讓她在德貴人關禁閉期間對她進行宮妃培訓。
  這個培訓包括識字,不過識字這個教程估計很快就可以結束了,德貴人的記性很好,又聰明伶俐,學得又快又好。
  倒是不用擔心。
  接下來的禮儀修養才是令她頭疼的,說實話,其實德貴人雖然沒有大家閨秀那種優美儀態,一舉一動看起來都那麼優雅貴氣,連走路的姿勢都娉婷裊娜,但德貴人身上有一股慵懶恬淡的氣質,隱隱帶有一股書卷之氣。
  一個胸無點墨的女子竟然還有這樣的氣質,讓她這個見慣了宮妃的老嬤嬤在初見她時就驚愕不已,而且奇怪的是,似乎是刻在骨子裡的。
  原本以為她本來就識字,教導她之後才知道,那是半吊子,連字都寫不好,真不知那身氣
  質是怎麼養出來的。
  陳嬤嬤不知道,這身體已經換人了,當然氣質就不一樣了。
  不然自信如柳湘雅怎麼會時刻的防備她。
  在陳嬤嬤疑惑糾結之際,柳微容已經離開了菜地,回去了。
  回到寢室,將自己打理一番後,柳微容讓白蓮去外面守門,自己進了一會空間,先喝靈泉水,然後將成熟的蔬菜收穫起來,再種一茬,最後眼饞的看了一眼空間裡的好幾棵果樹才出去。
  出來後,覺得有些無聊,刺繡她還不會,打算繼續抄書,在這個沒有娛樂的朝代,日子難過啊,如果有這個朝代的雜書看就好了。
  柳微容一遍抄書,一遍心不在焉的想著。
  宣紙上滿是一排狗爬式的毛筆字。
  抄了一會兒,又沒心思了,眼看天色不早了,杏兒怎麼還沒回來?不會是皇后娘娘沒答應吧?
  剛想到杏兒,杏兒就回來了。
  「怎麼樣,皇后娘娘答應了嗎?」她一進來,柳微容就急切的問道。
  杏兒點頭,高興的連連點頭:「皇后娘娘答應了。」她沒有說的是,皇后娘娘聽到她的請求時那一臉的怪異。
  不過最後還是答應了。
  「那就好!」柳微容眉開眼笑,她的空間又可以充實了,心情極好的拿起一塊點心吃起來。
  「主子,奴婢在回來的路上還聽說了一件大事。」杏兒很是八卦的開口。
  「什麼大事?」柳微容嚥下點心,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這宮裡經常一點雞毛蒜皮的事都是大事。
  也沒怎麼在乎,拿起茶碗悠閒的抿口茶。
  杏兒呵呵的笑了幾下,「主子,昨晚不是惠妃娘娘侍寢嗎?可是今早的時候讓皇后蓋戳的不是惠妃娘娘,而是您的姐姐麗貴人!」
  「咳咳…」柳微容被茶水噎了下,錯愕的瞪大美眸。
  柳湘雅侍寢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翻的是惠妃的牌子嗎?
  「杏兒,你說的可是真的?麗貴人被皇上臨幸了?」一旁的白蓮一臉的喜色,忙追問道。
  杏兒肯定的點頭:「當然是真的!」
  柳微容見到白蓮臉上毫無掩飾的喜色,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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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那惠妃娘娘有沒有……有沒有不高興……」白蓮咬了咬唇,期期艾艾的問詢了一句。
  杏兒搖頭,「這個我倒不知道了。」
  白蓮臉上閃過一抹憂慮。
  柳微容心裡發寒,這就是便宜父親給她的丫鬟,人在她這裡,心卻向著她的『好姐姐』。
  「好了,白蓮,你也別擔心,惠妃娘娘不會遷怒姐姐的,說不定是惠妃娘娘默許的呢!不然姐姐怎麼可能侍寢?」柳湘雅彎起嘴角,笑著道。
  「是啊,奴婢也這樣想!」杏兒點頭附和。
  白蓮想想也是,於是將滿肚子的擔心收了起來。
  殊不知她的擔心是真的,惠妃王涵玉今天給皇后請安的時候,被淑妃話裡話外擠兌了一番,丟盡了臉面。


☆、第28章

  等請安的妃嬪退去,皇后才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腳步輕快的回到內殿先看了會小公主後,就半倚在靠枕上,閉上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今早的請安倒是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喜,淑妃和惠妃看來是無法聯合一起了,這樣也令她安穩了許多。
  她最怕的就是淑妃和惠妃聯合一起,這兩人背後的家族無論哪個都能和她的家族抗衡。
  現在她們決裂了最好。
  想到昨晚敬事房公公送過來的記錄,皇后的嘴角不自覺的翹起。
  她早就從資料裡知道麗貴人不是個善茬,偏偏惠妃卻拉攏了她,還讓她住在自己的未央宮偏殿。
  不知被反咬一口的感覺如何?
  皇后想到今早惠妃那青白交加的臉色,心頭就一陣快意。
  不過值得她注意的是,麗貴人竟然如此謹慎小心,今早賜下去的藥膳,卻沒有吃,因為太醫叮囑她這段時間不能吃藥或者藥膳。
  這點真是讓人無可奈何,畢竟之前麗貴人中毒是真的,雖然不深,還是傷到了一些的,太醫的囑咐在那裡,無奈,那盅藥膳孫嬤嬤只好帶了回去。
  但是這個麗貴人能從惠妃嘴裡搶到侍寢這塊肉這點,就不簡單啊。
  不過有惠妃壓著,讓她們互相鬥去。
  最好鬥個兩敗俱傷。
  此時,她身邊的奶娘加心腹孫嬤嬤端了一小盅參湯進了屋子,開口讓宮女太監們退了出去。
  「娘娘,嘗嘗,這是奴才剛熬好的,正好補補身子骨。」
  皇后睜開眼,接過參湯喝了一口,抬眸問道:「孫嬤嬤,惠妃回去後,是個什麼情況?」
  「回娘娘的話,據咱們的暗樁說,惠妃娘娘回去狠狠的扔碎了幾個花瓶,發洩了一下,最後就窩在寢殿裡,並沒有其他舉動。」
  皇后蹙眉,不應該啊,以惠妃的性子怎麼沒對麗貴人發火?
  難道其中還有什麼隱情不成?
  皇后神色一整,眼底浮現一絲厲色,「讓暗樁盯緊一點,看是不是還有我們不知道的事!」
  孫嬤嬤忙點頭,「奴才已經讓人盯著了,不過有件事,奴才不知該不該說……」
  「孫嬤嬤,你是本宮最信任的人,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孫嬤嬤這才將早上她感到有些異常的情況說了出來。
  「娘娘,奴才今早去給麗貴人送藥膳的時候,路過未央宮主殿的時候,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有點像催情香的氣味,卻好像又不是!」
  皇后雙目一凝,錯愕的看著孫嬤嬤:「催情香?」
  「奴才也不敢肯定。」孫嬤嬤皺起眉頭。
  「看來這未央宮還有許多咱們不知道的事在裡面啊!」皇后心一沉,抿口茶放下茶碗,揉揉眉頭,歎道:「這事,先讓人盯著,皇上那頭也讓人暗中打探一下!」
  「那麗貴人那裡怎麼處理,萬一她懷上了,怎麼辦?」孫嬤嬤擔憂的問道。
  「咱們先不摻合了,太后正盯著麗貴人呢,德貴人被禁閉,太后就將目標轉向了麗貴人,對她這事兒就這樣吧。」皇后歎了聲,對於麗貴人,她現在是萬萬不能動手的。
  以前皇上只是懷疑她對他的子嗣動了手腳,但沒有證據,初一十五按例還是會到她這裡來的。
  但是被太后抓到把柄,可就是大事了。
  方止盈是絕對不能小瞧的,儘管她身子骨虛弱,有太后撐腰,可以很輕易的抱養其他人的皇子。
  孫嬤嬤應了一聲。
  「過兩天就是初一了,皇上必定會過來,孫嬤嬤,這藥方真的管用嗎?本宮已經喝了一個月了……」
  皇后苦澀的問了一句,她已經喝了太多調養身子的藥了,卻一直沒懷上,膝下只有一個三歲的小公主,沒有皇子傍身,對上貴妃和下面的四妃,她這個不受寵的皇后也沒什麼底氣。
  據父親傳來的消息,皇上動作頻頻,正大力提拔各種人才,這些人均是沒有後台的,看來皇上是不想受制於幾個大家族。
  要知道每一任皇帝一登基都會想牢牢的掌權,可是先帝平庸,沒有那個能力,大權都被幾個大家族握在手中。
  可是現任皇帝不一樣,他做事雷厲風行,霸氣,果斷,善於提拔人才,總有一天會將幾大家族把持的權利收攏回去。
  這頭皇后在那裡糾結,未央宮幽蘭殿卻陷入了一片愁雲慘淡之中。
  柳湘雅失魂落魄的坐在窗邊,壓根兒沒有侍寢後高興的神色。
  猶記得昨晚侍寢完後,皇上冷著一臉俊臉說不留,讓敬事房的公公在她身上的某處擠壓推拿時那種透
  心涼的感覺。
  之後,皇上就頭也沒回的離開了未央宮。
  想到昨晚皇上臉上那冰冷厭惡不屑的神色,柳湘雅就猶入冰窖。
  沒想到,她柳湘雅一直小心謹慎,卻還是被算計了。
  碧水一直瞅著主子呆呆的坐在那裡,精緻的臉上那淒然的神色,也難過不已,她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她只知道自己的主子意外侍寢了……
  本來她還挺高興的,不過看到主子回來的時候那木然的神色,以及身上那些深刻又青紫的痕跡,見到她的時候,抱著她痛哭,心頓時沉了下來。
  「主子,先吃點東西吧,您已經一個早上沒吃東西了……」
  「不了,我沒什麼胃口。」
  柳湘雅回過神來,搖頭,繼而又苦澀說了一句,「饒是咱們那樣小心,還是著了別人的道兒了。」
  她恨,她不甘心,昨夜皇上清醒後那冰冷厭惡的眼神一直在她腦海裡迴盪。
  細細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形,想找出皇上突然像中了媚藥似的,發現她好像忽略了惠妃娘娘寢室裡燃的熏香。
  對了,就是熏香,那氣味,那氣味……
  驀地,柳湘雅睜大雙眸,眼中的淒然散去,雙手握緊,倏然大笑了一聲,眼淚從眼角滑落。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她真是太大意了。
  雖然那熏香的味道帶著蘭花的香味,但仔細想來,還是有些不同的。
  裡面添加了催情香,催情香……
  而且這種催情香是針對男人的。
  女人受的影響比較小。
  就是催情香毀了她。
  昨晚,就是因為一個宮女過來通知她,說惠妃娘娘找她,等她去到主殿的時候,得知惠妃娘娘在沐浴,那個宮女就讓她入寢室內等,說有要事找她。
  於是她就在裡面等著。
  哪知等來的卻不是惠妃娘娘,而是皇上。
  沒想到皇上來的那麼快。
  那時她既驚慌又有一絲期待,不過她還是很清醒的,正要向皇上告退,卻發現皇上不知怎麼的突然神色大變,臉色倏然變得潮紅,緊接著額頭上還冒出了汗珠,不過看向她的眼神卻凌厲而冰冷。
  後面的事就不用說
  了。
  雖說她也是被陷害的,過程中她也掙扎的拒絕,讓皇帝找惠妃,但皇上恐怕不那麼認為。
  半夜的時候,她一瘸一拐的在惠妃娘娘冰冷失望的眼神回到了自己的寢殿。
  碧水聽完主子的敘述和猜測,臉都白了,她顫抖著聲音問道:「主子,你還記得昨晚那個宮女的模樣嗎?」
  「記得!」柳湘雅用手帕擦去眼角的淚珠,一臉的恨意,眼底一片冰冷,驀地,她想到了什麼似的,問道,「碧水,咱們在宮裡的人暗中收攏過來沒?」
  碧水點頭。
  「那就好,你讓咱們的人暗中查探,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陷害我!」柳湘雅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經過昨晚,她和惠妃的關係跌落到了冰點,還落了個不好的名聲,這些對現在的她來說可是致命的。
  「主子放心!」碧水也恨死了那個陷害主子的宮女。
  …………
  慕容澈自下朝後臉色依然陰沉,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任誰被設計了,也不會高興,更別說一個帝皇了。
  跟在一龐大的小李子戰戰兢兢的,大氣不敢喘一口,生怕說錯一句話觸怒了皇上。
  昨夜的事被皇上下令封了口,沒有傳出一絲一毫。
  大家只知道柳湘雅搶了惠妃的侍寢。
  回到紫宸殿沒多久,外頭就傳來通傳太監的聲音。
  「啟稟皇上,惠妃娘娘來了,求見皇上。」
  慕容澈臉色一沉,冷冷道:「讓她回去!」
  「是!」
  「小李子,待會讓人送些賞賜過去給惠妃!」昨晚的事怎麼說也落了惠妃的臉面,送些賞賜安撫一下。
  那頭惠妃前腳才回到未央宮,後面皇上的賞賜就跟著進來了。
  瞅著面前皇帝的賞賜,這算是補償嗎?
  其實她寧願不要賞賜,只要皇上覺得對她有一絲虧欠就夠了。
  她之所以忍著沒鬧,就是為了這麼一點,可是事與願違。
  惠妃俏麗的臉上幾經變換,心頭酸澀難當,最後讓人將這些賞賜登記收入私庫。
  「抱琴,讓內務府的人過來將我的床換掉!」一想到自己的大床被皇上和別的女人睡過,她心裡就膈應的慌。  
  「是!」
  關雎宮方止盈得知柳湘雅搶了惠妃的侍寢,先是錯愕,繼而笑了,笑容很是柔美燦爛,讓人摸不著頭腦……
  遠在柔福宮的柳微容不知道這裡面的道道,以為柳湘雅能搶了惠妃的侍寢是女主光環,她此刻正跟陳嬤嬤學習那些讓她頭疼不已的禮儀。


☆、第29章

  正午時分,陳嬤嬤過來了,識字的教程教完了,從今天開始,也就是柳微容禁閉的日子開始學習禮儀。
  「主子,您已經認識絕大部分的字了,從今天開始就不用再識字,不過寫字還需主子多加練習。」
  陳嬤嬤一想到主子拿手狗爬似的字,臉皮抽了抽,不知當太后娘娘看到主子抄的女四書是什麼表情?
  「那今天學什麼?」柳微容聽到不用識字,也鬆了口氣,其實字她已經認全了,畢竟她有空間作弊,多出了不少時間,加上經常喝靈泉,過目不忘,一目十行那是小意思。
  現在她已經打算晚上早點入睡,進空間看醫書,她本來就會點醫術,不過比較淺薄,只限於養生,但對人體穴道十分熟悉。
  自學也不會太費勁。
  陳嬤嬤瞅了柳微容半晌,「今天開始學習禮儀。」
  「禮儀?」柳微容睜大雙眸,不是吧?進宮分封前不是學過嗎?她記得自己學的十分標準了,還要學?
  陳嬤嬤嚴肅的點頭,解釋道:「奴才教的禮儀不是宮裡的禮節,這些主子在入選後幾天裡就學過,已經不需要再教。」
  頓了頓,見德貴人仔細聆聽,心中滿意的點頭,繼續道:「奴才教的禮儀只包括儀容和儀態。」
  「至於儀容,這個不用奴才說了,主子的儀容很好,甚至在保養上比奴才還更有心得和經驗。」陳嬤嬤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她滑嫩晶瑩的肌膚和容顏。
  艷冠後宮的寵妃她見過,膚如凝脂,卻依然比不上眼前德貴人的肌膚,真不知她是如何保養的,是不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秘方。
  還是天生如此。
  柳微容無語,哪個入選的新人儀容不行?不好的早就刷下去了。
  「下面是儀態,主子如果想做博得皇上的寵愛,除了有出色的手腕外,儀態也很重要,這點,主子的姐姐麗貴人就做的很好,儀態萬千這個詞就是用來詮釋她的。」
  說到儀態,陳嬤嬤對柳湘雅讚不絕口。
  這點柳微容也承認。
  柳夫人花了那麼大的力氣培養,加上她本來就掛著強大的女主光環,不好才怪,其實方止盈也不差,和柳湘雅更是各有千秋。
  可惜皇上忌憚外戚,不會讓方家再出一個皇帝。
  所以柳湘雅就出頭了。
  「是啊,姐姐的一舉手一投足,一顰一笑都帶著惑人的魅力。」柳微容不夾雜個人喜惡的讚道。
  但皇上看不上麗貴人,陳嬤嬤深深的瞅了一眼德貴人,或許德貴人沒有麗貴人那麼貌美傾城,儀態萬千,但她有股恬淡慵懶的氣質,還有一點是所有的新人舊人都沒有的,就是她胸無點墨,沒有被精心培養過。
  可塑性很強,不
  然皇上也不會讓她來教導了。
  「主子用心學的話,也會和麗貴人一樣。」陳嬤嬤微帶激勵的說著。
  柳微容笑了笑,也沒有反駁,她是自家人知曉自家事,她已經定型了,沒多大的進步空間,陳嬤嬤再怎麼教導,她也不會變成那樣的柳湘雅。
  不過多學學也沒壞處。
  白蓮和杏兒在一旁靜靜的聽著。
  杏兒已經算是一個心腹宮女了,不過地位上還比不過白蓮。
  她很聰明,比那些眼皮子淺的奴才來她聰明多了,雖說德貴人被禁足半年,可是還有陳嬤嬤在,有陳嬤嬤在,皇上就不會忘了主子。
  與其暗中投靠別的主子,還不如在德貴人分位還低的時候忠心跟隨,畢竟德貴人除了白蓮外,可沒有一個心腹呢。
  而且,她有種預感,主子會熬出頭的。
  「儀態的訓練很簡單,待會主子跟著奴才一起做。」陳嬤嬤盯著柳微容的眼嚴肅的說道。
  柳微容點頭,她也很好奇古人是如何訓練儀態的,是不是和現代那些模特一樣,從坐的姿勢、走路的步態、站立的樣子、對人的態度、說話的聲音、面部的表情等等方面入手。
  陳嬤嬤也說了一下儀態訓練的內容,跟她知道沒多大差別。
  「首先,要醞釀一股溫柔之氣。」
  「噗……」柳微容差點沒笑出聲,溫柔之氣還能醞釀,唬人的吧?
  陳嬤嬤蹙眉,瞅了柳微容一眼,提醒她注意看,然後伸出手,按住胸口處,用力的呼吸,呼吸,再呼吸……然後陳嬤嬤再一個深呼吸,全身放鬆的端坐在椅子上,優雅的拿起一個精緻的瓷杯。
  然後示意柳微容跟著做。
  「陳嬤嬤,其實我覺得我不用用力呼吸,整個人都散發著溫柔之氣……」柳微容對陳嬤嬤那套呼吸的動作很是無語,這什麼溫柔之氣太高難度了,她決定不學了,其實她根本沒看出陳嬤嬤身上有啥溫柔之氣。
  陳嬤嬤的眼皮跳動了一下。
  「主子,奴才很確定的告訴您,您身上沒有溫柔之氣!」
  柳微容懶洋洋的倚在椅背上,眨了眨眼,狡黠一笑,「我也沒看出嬤嬤身上有溫柔之氣,你身上又沒有冒氣……」
  陳嬤嬤被柳微容的反駁噎住了,嘴角抽了抽,拿著茶杯的手一抖。
  冒氣?
  要是她身上冒氣,她還是個人嗎?
  白蓮和杏兒禁不住掩嘴偷笑。
  「好了嬤嬤,咱們開始下一個環節,這個溫柔之氣,你有我也有,繼續吧!」
  見主子不配合,只好在心裡安慰自己,主子最大,陳嬤嬤深吸了口氣,開始進行下一個環節。
  「醞釀了溫柔之氣後,挺腰收腹的坐著,然後喝茶
  ,喝茶的時候,注意了!」
  陳嬤嬤提醒道,然後開始示範起來。
  「首先,拿起這杯子要優雅,左手要成蘭花指,用兩個手指輕輕托住杯身,另外一隻手也成蘭花指,輕輕托住這杯子的底。」
  柳微容看著陳嬤嬤一個四五十歲的人了,還翹著蘭花指拿杯子,這動作怎麼看,怎麼違和。
  這動作她見柳湘雅做過,不同的是,柳湘雅做起來賞心悅目,一舉一動都是那麼的優雅迷人。
  要她做的話,只會東施效顰。
  她覺得隨意自然就好,這才是她的風格。
  像陳嬤嬤這樣,總覺得像製造一個模子,然後大家跟著仿製,太沒意思了。
  「喝個茶還得弄成這個樣子,不覺得累嗎?自然一點不好嗎?皇上看多了這些一個模子出來的動作,也會視覺疲勞吧?」
  柳微容說完,自然而然的拿起茶杯倒茶,品茶,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沒什麼花俏的東西在裡頭,偏偏讓人覺得舒服而愜意。
  杏兒一臉佩服的看著主子,白蓮一臉的若有所思。
  陳嬤嬤也怔住了,深深的瞅了柳微容一眼,是啊,這宮裡頭,每個妃嬪喝茶的動作都一個樣,各個都會翹起蘭花指,追求優雅。
  原來不用翹蘭花指也能將這些動作做的如此賞心悅目。
  「看來主子已經做得很好了,奴才獻醜了,下面是走姿。」
  陳嬤嬤見主子的臉色,知道她是不會學的了,深吸了口氣,轉移話題。
  「走姿很重要,秘訣就是一兩個字『慢』和『笑』,要走得裊娜娉婷,溫柔婉約,弱柳扶風,就要走得慢,小步小步走,還要神色溫柔,嘴角微翹,給人的感覺就是你在笑一樣。」
  然後陳嬤嬤起身示範,有節奏的扭著腰肢,有些嚴肅的臉驀地柔和下來,嘴角翹起,隱隱帶著一絲笑意,拿著素色的手絹像烏龜似的的小步小步往前走。
  柳微容雙眸一亮,這個可以學。
  見德貴人很認真的跟著她學習走姿,陳嬤嬤終於鬆了口氣。
  於是一個下午就在練習走姿中度過。
  到了晚上,柳微容才感到有些累,喝了靈泉後,身上的疲累瞬間消失,吃過晚飯後,便借口累了早早熄燈入睡,其實是進了空間。
  反正還有半年時間,抄書不急於一時,每天上午抄一部分,很快就會抄完的。
  又收了一茬蔬菜,看著面前一大堆蔬菜,便不再種了,幸好空間可以保鮮,不然這些蔬菜早就爛掉了。
  果樹的品種多了好幾種,最早種的葡萄,荔枝,龍眼等果樹已經開始結果了,過兩天就可以吃上水果。
  想想就覺得高興。
  誰叫貴人的份例低呢,水果就那
  麼點,才吃出個味就沒了。
  空間裡沒有小屋,又不大,分了一部分種菜,一部分種果樹,一部分放收穫的蔬菜。
  剩下的就是空地了。
  空地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口大箱子。
  不是她不想拿東西進來,而是根本不能拿,漪瀾殿的器物都是有登記的。
  加上有白蓮和杏兒看著,還是不要亂動的好。
  從箱子裡拿出醫書,細細的看了起來。
  裡面各種各樣的偏方方子讓她大開眼界,這都是財富啊。
  在宮裡最怕的是什麼?
  就怕人下暗手。
  她空間裡研究醫書,陳嬤嬤卻趁著夜色出了柔福宮,去紫宸殿給慕容澈匯報柳微容今天的學習進度。
  慕容澈聽完陳嬤嬤的匯報,冷沉的俊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絲笑意,差點沒嚇著一旁的小李子公公。
  皇上一整天都陰沉著臉,今晚也沒點牌,沒想到陳嬤嬤一匯報德貴人的學習情況,皇上就笑了。
  看來德貴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不一般啊,不過這麗貴人可沒那麼好的待遇了。
  柳氏姐妹的待遇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不過他想到麗貴人的命格,感覺很微妙。
  匯報完後,陳嬤嬤又問詢了一番要不要找幾個精通四藝的嬤嬤一起來教導德主子琴棋書畫。
  「琴棋書畫就不用教了,音律歌舞也免了……」皇帝慕容澈嘴角抽搐了一下,顯然想起了選秀上柳微容那不堪入耳的彈奏。
  他可不想柔福宮每天傳出刺耳難聽的琴音。
  「奴才遵旨!」陳嬤嬤先是一愣,然後恭敬的回道。
  幽蘭殿
  已經振作起來的柳湘雅一邊在手帕上繡著木槿花,一邊聽碧水在她耳邊低聲說著漪瀾殿的事。
  在聽到陳嬤嬤去了紫宸殿的時候,柳湘雅臉色一變,冷不防被針刺到了手指,痛得她「啊」的叫了一聲,指頭上冒出了一絲鮮血。
  碧水一驚,忙拿來小箱子給主子上藥。
  「主子,您怎麼不小心?」碧水很是心疼給主子上藥。
  「我沒事,只是被針紮了一下而已,碧水,你說陳嬤嬤這樣經常給皇上匯報三妹的進度,恐怕半年後,皇上是不是還會記得她!」柳湘雅咬唇,狠狠的揪了下手帕,只覺一口氣堵著胸口。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她從來沒有放在眼中的三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她的底線。
  想到自己進宮以來的各種不順,以及昨晚意外被侍寢讓皇上厭惡,惠妃記恨,再對比三妹的境遇,原本她被禁足,她還很高興,現在看來根本沒有用。
  利用陳嬤嬤讓皇上記住她,真是好手段啊!
  「碧水,通知白蓮,是時候讓她發揮她的用處了。」
  柳湘雅眼底浮現一抹狠戾。
  

☆、第30章

  不說柳湘雅,宮裡上至太后,下至宮裡的奴才均知曉了陳嬤嬤向皇上匯報德貴人學習進度的事。
  宮裡的瓷器和帕子又碎了一批。
  作為被人嫉恨的柳微容卻一點都不知,雖說關了禁閉,但院子裡的奴才還是可以出去的,於是,有心人便暗中拉攏收買漪瀾殿的奴才。
  皇后聽了只是冷冷一笑,不用她出手,下面的人也會忍不住出手,她就在一旁看戲好了。
  柔福宮真是內憂外患。
  對於這樣的情況,皇帝慕容澈只是冷眼旁觀。
  太后見事情越來越偏離她原來的本意,立馬決定捨棄柳微容。
  「劉嬤嬤,你說除了德貴人外,還有誰是最好的人選?」太后幽幽的問了一句。
  劉嬤嬤低頭想了會兒道:「奴才覺得麗貴人是個適合的人選!」
  那晚的侍寢烏龍,除了皇上外,太后也知道其中的真相,所以劉嬤嬤覺得這個麗貴人雖然心思大,心機深沉,但不得皇上喜歡,加上出身低,想要舀捏住很容易。
  太后眼神一閃,沉凝片刻道:「再看看吧!」
  她現在對柳氏姐妹很是膈應。
  就算皇帝對她們的態度千差萬別,她也不想扶持麗貴人,如果實在沒有好人選,就選麗貴人好了。
  接下來的幾天,柳微容都在跟陳嬤嬤練習走姿,走姿最難的是臉上表情的控制,她的表情一直學的不到位。
  現在的任務就是每天花一部分時間對著銅鏡練習怎麼微笑,怎麼笑中含淚,怎麼嬌嗔,怎麼用眼睛說話,傳遞感情等等。
  瞅著銅鏡裡自己有些僵硬的表情,都已經好幾天了,柳微容苦笑,很是無奈的歎了口氣。
  她就連臉部表情也控制不好,更別說用雙眼說話。
  以前覺得柳湘雅是原著女主,一舉一動表現的那麼完美是應該的,現在看來,沒有狠下苦功,是不知其中滋味的。
  這些宮裡的女人哪個不是演戲的高手,她們從小就開始學習,付出不知多少淚水,她這麼一個半路出家的肯定比不了,就連恭嬪,別看她就一個無腦子的,但皇帝對她放心啊,只要不出大事,她就會一直呆在嬪位上老死。
  可惜在原著裡她不長眼的惹上了柳湘雅,被炮灰掉了。
  白蓮和杏兒看著主子的臉色變來變去,卻始終不能自然的將表情演繹到位,也暗暗焦急起來。
  陳嬤嬤在一旁看著,時不時指點一下,只有她知道這有多難。
  幾天時間跟本不可能做到,只有經常對著銅鏡練習幾年才能做到收放自如。
  「嬤嬤,這個太難了,我老是學不到位……」柳微容苦著一張小臉,沮喪的看著陳嬤嬤。
  陳嬤嬤瞥了眼德貴人,輕飄飄的說了一句:「主子這個表情就做的很到位……」
  「……」柳微容鬱悶了,這是她的本色演出好不好?
  白蓮和杏兒竊笑。
  她們也覺得主子剛剛的表情很到位。
  許是柳微容的表情太過哀怨,陳嬤嬤心下不忍,咳了一聲,安慰了一句:「多練習,以後自然就會好了。」
  柳微容很想吼了一聲,她又不是真的十四歲,內心的靈魂已經二十歲,都已經定型了。
  「陳嬤嬤,這個就算了,沒個三五年估計做不來,進行下一環吧。」
  堅持了幾天,柳微容最後還是決定忍痛放棄。
  這對她來說實在太高難度了。
  陳嬤嬤聽了點頭贊同,她其實也看出來了,德主子沒什麼演戲的天賦。
  「既然如此,這個就先這麼著吧,不過主子平時花點時間練習一下!」陳嬤嬤忍不住叮囑了一下。
  柳微容連忙點頭。
  「接下來是女紅,奴才也知道,主子沒怎麼學過,那奴才就從基礎教起。」
  柳微容聽到是女紅,心一喜,刺繡啊,她最喜歡了,雖然她繡的一般般。
  以後打發時間的話,繡花也是個不錯的消遣。
  「那嬤嬤快點開始吧!」柳微容催促道。
  陳嬤嬤看了看天色,「明天吧,時候不早了,天黑之後刺繡對雙眼不好。」
  柳微容也知道她太急切了,應了一聲,然後期待明天的來臨。
  這晚,陳嬤嬤又過去給皇帝慕容澈匯報進度,這是第二次了,慕容澈得知柳微容沒有演戲的天賦時眼神微微一閃。
  ……………………
  晚上,戌時左右,白蓮等主子入睡後熄滅燭火關上門,留下兩個值夜守門的太監後,和往常一樣準備回自己的屋子,昏暗亮著燈籠的走廊上,轉彎的時候,在一個角落裡碰到了一個奴才,往她手裡塞進一張字,低聲快速的說了一句。
  「白蓮,麗貴人有要事找你!地址寫在字條裡。」
  白蓮蹙眉,這奴才不是負責院子的打掃嗎?
  「誰?」她警惕的看著他。
  那個奴才低低的說了一句,快速的離去。
  看樣子很像兩人擦肩而過。
  白蓮咬唇,垂下眼瞼,握緊手中的字條快速的回到屋裡,點燃蠟燭,攤開字條一看,臉色微變。
  「今晚亥時三刻,皇宮東南角冷宮門前那棵最大的樹底下見一個人——碧水」
  原來三小姐這裡竟然也有柳夫人和老爺當初布的暗線
  將字條燒掉後,白蓮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晴不定,心裡矛盾極了,要不要去?她很疑惑,主子都被關禁閉了,大小姐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需要如此謹慎?
  現在才戌時,還有一個多時辰,她還可以考慮考慮。
  最後,白蓮還是喬裝一番,避開柔福宮的奴才,悄然離開了柔福宮去約定的地方等待。
  白蓮離開的時候,杏兒正好想上完茅廁回來,皎潔的月色下,她看到白蓮竟然左右張望了一下神色匆匆離開。
  杏兒有些遲疑,到底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最後,她一咬牙,決定悄然跟上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杏兒悄悄的跟著白蓮一路走過陰暗的地方,拐來拐去竟然到了冷宮的某個角落裡的一棵茂盛的大樹底下站住,杏兒一陣錯愕,益發的決定白蓮有秘密。
  果不其然,她沒等多久,就看到一個中年嬤嬤偷偷的過去了。
  因為距離離的遠,杏兒並沒有聽到她們說了什麼,不過最後她倒是看到了那個中年嬤嬤給了一包東西給白蓮,然後就離開。
  白蓮謹慎的左右張望了一下,才快速的離開。
  杏兒心事重重的回到柔福宮,一整晚輾轉反側,最後,她覺得找個間隙告知主子白蓮的事。
  且說白蓮回到屋子,看著手中的那包藥粉,心寒不已,原本以為大小姐是個和善,沒想到卻是個心狠手辣的。
  連自己的親妹妹都要下毒手。
  三小姐都被太后撤了牌子,關了禁閉,大小姐竟然還不放心,還想讓她給三小姐下藥。
  如果這藥真的給主子服用了,等半年後,三小姐出來,怕是形銷骨立,只剩下骨頭了。
  這這樣大家也不會懷疑什麼,只是認為主子關禁閉的時候想不開消瘦下去。
  盯著手中的藥包,白蓮心裡掙扎著,矛盾著,她是老爺培養的,老爺讓她以大小姐的利益為先,可是並沒有讓她害三小姐。
  大小姐卻要讓她妃三小姐每天的飯食裡下藥,她實在難以做到,可是不做的話……
  白蓮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旦做了決定就不容她再退縮,她需要慎重再慎重。
  ……………………
  第二天早上,柳微容和往常一樣去院子裡看菜地,白蓮則在廚房裡做早飯。
  杏兒在旁邊跟著。
  見四周沒有別的奴才在,杏兒咬唇開口了:「主子,奴婢有要事稟報。」
  「什麼要事?」柳微容心中疑惑,一邊看著這些青青綠綠菜苗,一邊隨口問道。
  「奴婢昨晚看到白蓮姐姐神色匆匆出去了!」
  「哦?繼續!」柳微容停下腳步,眼眸微閃。
  「奴婢見白蓮姐姐如此謹慎的偷偷離開柔福宮,心下好奇,便悄悄跟了上去,發現白蓮姐姐在寂靜陰冷的冷宮前見了一位中年嬤嬤,因為距離很遠,奴婢聽不清她們說了什麼,不過最後奴婢看到那個嬤嬤塞了一包東西給白蓮姐姐。」杏兒快速的將昨晚看到的全都說了出來。
  柳微容眉宇間閃過一抹冷凝,她絲毫不懷疑杏兒的話,她的感官很敏銳,能察覺到杏兒眼中細微的變化。
  能夠讓白蓮背叛她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柳湘雅。
  看來柳湘雅猶不死心,想讓白蓮給她下藥。
  就是不知是什麼藥?
  今早的早飯是白蓮負責,就不知她會怎麼做?
  杏兒見主子的神色陰晴不定,不免有些後悔那麼快就事情說出來,萬一主子認為她在陷害白蓮姐姐就不好了。
  「主子,您別生氣,奴婢並沒有聽到她們的談話,以白蓮姐姐對主子的忠心是不容置疑,說不定其中另有原由,並不是奴婢想的那樣……」
  「杏兒,你不用說了,我心裡有數。」見杏兒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樣,柳微容笑了笑道。
  杏兒這宮女不錯,也許可以培養成心腹。
  白蓮畢竟是便宜父親給她的丫鬟,她會給她這最後一次機會,如果白蓮還是選擇了忠於柳湘雅,那麼……
  柳微容她抑不住心底翻騰的情緒,面上帶出了一絲冷凝。
  杏兒聽主子這麼說,也放下了懸著的心。
  柳微容拔除一支簪子賞給了她。
  杏兒歡喜的接過簪子,笑瞇了眼。
  柳微容見她可愛的笑容,禁不住勾了勾嘴角。
  這時,白蓮過來了,原來是早飯做好了,柳微容很敏感的察覺到白蓮心神不定,眼神暗了暗。
  白蓮,會讓她失望嗎?


☆、第31章

  柳微容進屋後,洗漱了一番,剛坐下沒一會,白蓮就讓張嬤嬤去小廚房將熬好的粥端了上來。
  早飯很簡單,幾個開胃小菜加上一鍋雞汁粥。
  白蓮很麻利的為柳微容盛了一碗粥。
  柳微容的感官敏銳,雞汁粥熬的很香,各種調味料她都聞了出來,和平常吃的一樣,沒有加入其它的『料』。
  其他幾樣小菜也一樣。
  柳微容眼底飛快的閃過一抹詫異。
  杏兒很緊張,怕白蓮給主子下藥,可是見主子沒什麼異樣的將雞汁粥吃了下去,頓時懵了。
  眼神在白蓮和主子身上游移不定。
  吃過早飯,揮退了其餘的宮女奴才後,柳微容問起了負責小廚房事宜的張嬤嬤。
  白蓮雖說現在看起來有異心,但今早的早飯她卻沒有下藥,看來還有迴旋的餘地,下面就看她的選擇了。
  「奴婢已經打探清楚了,張嬤嬤暗地裡是皇上的人,小廚房的事宜她管理的很好,不過小廚房另外三個粗使嬤嬤,據奴婢仔細觀察,發現有一個是皇后娘娘的人,一個是貴妃娘娘的人,還有一個是謝嬪的人。」
  白蓮將她昨晚從那個中年嬤嬤口中得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一開始柳微容就懷疑張嬤嬤是皇上的人,果然沒錯。
  粗使嬤嬤中有皇后和貴人的人不奇怪,但謝嬪竟然也插了人進來,就不簡單了。
  謝嬪,那個喜歡掛著天真無辜甜美笑容的女人,原著裡的她就是個口服蜜餞的人,還一度令柳湘雅吃癟,就因為知道她的為人,她當初才會那麼注意她。
  沒想到她當真了得,才進宮半個月吧,竟然收買到了人手。
  不過她令她奇怪的是,白蓮是怎麼知道?
  難不成白蓮和便宜老爹在宮裡安插的人有聯絡?
  許是察覺到了柳微容眼中的疑惑和猜忌,白蓮暗暗苦笑,她昨晚已經想了一整宿,決定今天早上向主子坦白和效忠。
  「主子,待會奴婢會完完整整的告訴您!」
  柳微容一怔,有些驚疑的瞅著白蓮堅定的神色。
  「謝嬪娘娘?」杏兒驚呼,一臉的不可思議。
  白蓮斜睨了她一眼,「杏兒,人不可貌相,你不會真以為一個大家族的嫡女真的天真可愛吧?」
  「白蓮說的沒錯,這人啊,不能看表面!」柳微容瞇起雙眸,贊同的點頭。
  杏兒本是聰明剔透之人,想了一會便點頭:「主子說的是!」
  「主子,張嬤嬤是忠於皇上的,咱們可以放心的用,不過二等宮女裡除去杏兒,還有小眉和小桃,她們兩個已經暗地裡被淑妃娘娘收買了。」
  白蓮之所以放心的當著杏兒的面說,是因為她是個值得信任的。
  「嗯!」
  柳微容幽幽的歎了口氣,苦笑不已,看來她的漪瀾殿還真是危機四伏啊。
  小桃和小眉既然被淑妃收買,那麼她的衣物就不能讓她們負責了,要知道貼身衣物很容易做手腳。
  「杏兒,以後我的衣物就交給你了。」柳微容正色道,神色中帶著信任。
  杏兒既欣喜又慎重的點頭:「主子放心,奴婢定不會辜負主子的期望。」
  主子這是將她當成心腹了啊。
  「下午的時候,你讓人將我的衣物和被子等貼身的物件舀出去翻曬一番,被子最好拆開線看看裡面有沒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奴婢曉得了,主子放心!」杏兒拍著胸脯保證道。
  白蓮將主子的變化歸功於陳嬤嬤的教導,每次陳嬤嬤都會讓她們守門半個時辰,至於陳嬤嬤教了什麼,她們無從得知。
  不用想,定是宮裡的陰私之類。
  瞅著主子開始游刃有餘的處理身邊的事情,白蓮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對的,昨晚就她想通了,她畢竟已經進宮,已經是皇宮裡的奴婢,和柳家沒有關係了。
  加上大小姐如此心狠手辣,估計是舀她當棄子,一當她真的給主子吃了那藥,半年後,她定會意外暴斃。
  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關於柳老爺會讓她一切以大小姐為先,只是因為大小姐的命格,這點她也是意外得知的,命格這個東西很玄乎,誰知道會不會有變數。
  將事情一一處理好,柳微容開始看著面前穩重平靜的白蓮,神色複雜不已。
  「白蓮,你還有什麼沒說?」柳微容掩飾眼底的冷凝,狀似漫不經心的問道。
  白蓮是個聰明的人,這是她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要麼效忠於她,要麼……
  一絲冷光閃過眼底。
  白蓮一驚,不過她也是個決斷之人,看了眼一旁的杏兒,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杏兒,你去門外守著,不要讓人進來。」柳微容見狀,也不想柳家在宮裡有暗樁的事暴露出去。
  杏兒也知道事情重大,肯定和昨晚的事有關,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守著房門。
  「主子,昨晚奴婢接到了老爺早些年在宮裡布下的暗樁傳來碧水的字條,去見一個人。」白蓮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切入主題。
  「早年布下的暗樁?你怎麼知道?」柳微容抿了口茶,詫異的看著她。
  她記得原著裡根本沒有白蓮這個人啊。
  「意外得知的,奴婢也是老爺暗中為大小姐培養的人……」 白蓮低聲道。
  那次還連著獲知了大小姐的命格,當初她得知這個兩個秘密後差點沒嚇死,沒想到老爺所圖如此之大。
  她一直小心謹慎的將這個秘密掩埋在心底。
  後來看到身邊一起培訓的女孩子一個一個減少,她咬緊牙關更加努力的學習,最後她和碧水都留了下來。
  不過大小姐最後選擇了碧水,而她,則留在老爺身邊。
  直到三小姐入了老爺的眼。
  她才被分到三小姐身邊。
  是啊,她怎麼忘了白蓮也是便宜老爹精心培養的人。
  「還有誰知道你……」柳微容見她神色不似作偽,也察覺出她說的是真話,語氣中不免帶了一絲暖色。
  白蓮最終還是選擇了她這個主子。
  白蓮搖頭,苦笑道:「沒有人知道,奴婢一直秘密掩埋在心底,大小姐也不知道,她派過來的人根本不知奴婢已經曉得她們的底細。」
  「那還好。」柳微容鬆了口氣,這樣一來白蓮的安全也有了保證。
  「昨晚奴婢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去那人,因為當初主子入宮前老爺就找奴婢說過話,如果主子有幸入選,要奴婢一切以大小姐的利益為先……」
  白蓮還真是坦白的徹底。
  柳微容聽到這裡,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白蓮會如此關心柳湘雅,原來不是因為她投靠了柳湘雅,而是便宜老爹的命令。
  白蓮才會如此難做。
  柳微容心裡頓時酸澀不已,同是柳家的女兒,一個嫡女,一個算是嫡次女,就因為命格之事,兩人的待遇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後來奴婢還是去了,看看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需要如此秘密的見面詳談,而不是交給院子裡的那個自己人,讓他轉交給奴婢。」
  柳微容瞳孔一縮,眼中精光閃過:「你是誰咱們院子裡有當初爹布下的暗樁?」
  「是的,就是咱們院子裡負責掃灑的奴才小高子,奴婢也是昨晚才知道的。」
  柳微容震驚了。
  新皇登基不是放出了三分之一的奴才嗎?怎麼那麼巧合,她的院子竟然還能分到一個便宜老爹布下的暗樁。
  「繼續!」她冷聲道。
  「奴婢去見了那個人,她交給奴婢一個藥包,讓奴婢將那些藥粉放入主子每日的飯食中。」說著,白蓮從袖口處舀出一個藥包,遞給柳微容。
  柳微容接過打開一看,聞了聞,手微微有些抖,眼睛裡卻跳動著清冽的光芒,柳湘雅夠狠!
  不過表面上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問白蓮。
  「這藥粉有什麼作用?」
  「服用一點沒什麼,要是連續服用兩個月以上,人就會慢慢的消瘦,虛弱,最後人不人鬼不鬼的躺在床上起不來。」
  白蓮說完,還打了一個寒顫,大小姐太狠毒了,如果是對付敵人還好,可是她要對付的是自己的親妹妹,這就讓人心寒了。
  柳微容怒極發笑,揚起唇畔,指甲深深的陷入手心裡,眼中彷彿有火在燃燒,爆發出駭人的光亮。
  柳湘雅一再的想要致她於死地,到底是為什麼?
  現在想來,她總覺得原著小說其實有很多疑點沒有交代清楚,為何要在選秀前害死原主,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要知道那時的『柳微容』對她可是一點威脅也沒有。
  可是後面卻沒有一絲交代,是作者忘記了?還是怎麼的,總之她突然覺得她穿的這個原身身上迷霧重重。
  她深吸了口氣,壓下心底的憤怒,反正來日方長,她總會弄清楚的。
  將這個猜疑放在心底,她看向白蓮,冷靜的問了一句:「咱們院裡那些奴才的背後之人也是她告訴你的?」
  白蓮見主子竟然沒有大發雷霆要和大小姐死磕,心裡不免高看了一眼,看來主子真的成長了。
  「是的,那個嬤嬤想要奴婢給主子下藥,奴婢就舀這個與她交換條件,後來她就和奴婢說了。」
  柳微容聞言,臉上露出了笑容,讚賞道:「還是你聰明。」
  「其實這也有主子的緣故在裡頭,主子畢竟是老爺的女兒,那個前來接洽的嬤嬤估計是老爺的人,如果是夫人的,就不會告訴奴婢了。」白蓮對這點看得很清楚。
  柳微容點頭,白蓮是個很聰明的丫頭,幸好她最後選擇了忠於她,不然她定會讓自己的雙手染血。
  「白蓮,我相信你肯定經過一番掙扎才選擇效忠我的吧?」


☆、第32章

  白蓮臉色微微一白,點頭承認:「是!」
  柳微容很滿意她的誠實。
  「白蓮,我很高興你向我坦白,其實昨晚你偷偷去見人的事,被杏兒發現了,她已經告訴我了,而且你這些日子對姐姐過於關心了……」柳微容抿了口茶,眼波流盼,雙眸暗暗閃過一絲笑意,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白蓮一驚,深深低下頭去,手指在不斷地顫抖。
  原來主子早已知道,幸好她做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她驀地跪了下去,一臉堅定的磕頭發誓:「奴婢發誓,從今往後效忠主子,永不背叛。」
  「好,很好!起來吧!」柳微容鬆了口氣,笑了,她終於擁有自己的心腹了。
  除了白蓮,還有杏兒,以及張嬤嬤可用,不再是光桿司令。
  白蓮站起身,有些擔心的瞅著主子。
  「主子,咱們院子裡還有大小姐的眼線,萬一他知道奴婢沒有辦成這事,會不會讓別的人下手?」
  「反正這藥要兩個月後才能看到效果,就先拖著吧。」柳微容沉凝了一會才道。
  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足以改變很多事。
  白蓮點頭,她也覺得這樣最好。
  接下來的時間,柳微容繼續抄書,這幾天,她已經抄完一本書了,還有三本,估計一個多月就可以抄完。
  下午開始學習女紅。
  陳嬤嬤很用心的教導她,從基礎教起,先學會舀針線,以及描樣。
  柳微容學的很認真。
  她在這裡悠哉充實度日,殊不知外面暗潮湧動。
  …………………………
  在她學女紅的這天早上,柳湘雅悶得無聊,便帶著碧水出去花園散心,哪知剛好撞見恭嬪帶著病弱的小公主出來溜躂。
  本想繞道離開,不料恭嬪眼尖發現了她,只好上前給恭嬪行禮問安,因為侍寢之事,恭嬪對柳湘雅嫉妒的發狂。
  之後皇帝慕容澈不知為何竟然又點了兩次她的牌子,徹底的將柳湘雅推上了風口浪尖。
  實情只有柳湘雅自己知道。
  皇上根本就沒有再碰她,都是讓她在那裡叫給外頭守門的敬事房公公聽。
  當然這個屈辱她是不會說出去的,就連碧水也不知,還以為她受寵,為她高興著。
  說皇上沒寵幸她?
  可是皇后蓋戳了的,你敢不認?
  恭嬪冷眼嫉妒的看著面前麗貴人絕色的容顏,平時她窩在幽蘭殿不出來,她沒辦法收拾她,現在她自己送上門來,就不要怪她了。
  以她不守宮規,見了高位妃嬪竟然不過來行禮,還想離開為由氣焰囂張的教訓了柳湘雅一頓。
  見她似乎沒有受到什麼影響的跡象,氣得差點沒吐血。
  感情她在這裡說教了半天,人家一點都沒入耳。
  恭嬪也是個狠人,瞥了懷中睡熟的小公主,心計上來,弄醒了小公主,小公主兩歲了,卻長得十分瘦小,不會說話,跟一歲左右的嬰兒沒什麼兩樣。
  小公主好奇的瞅了眼面前跪著的柳湘雅,呀呀的叫了一聲,恭嬪的手突然用力掐了下小公主。
  小公主痛得哇哇大哭。
  柳湘雅嚇了一跳,突然感到一絲不妙。
  果然,恭嬪向她發難了,說她嚇到了小公主,狠狠的甩了柳湘雅一巴掌,長長的指甲劃過她的臉,打得柳湘雅雙眼直冒星星,跌倒在地。
  她咬牙承受住了,現在不是辯解的時機,這個沒腦子的恭嬪表明了想掌摑她出氣!
  一旁的碧水被主子的慘狀嚇得淚水漣漣,連忙扶住主子。
  這時小公主哭得太狠,灌了不少風進去,虛弱的身體承受不住,蒼白的小臉開始有發紫的現象,恭嬪一慌,也顧不上柳湘雅。
  尖叫著讓人去喊太醫,然後不管柳湘雅和碧水兩主僕,急匆匆的趕回寢殿。
  柳湘雅冷笑,活該,然後帶著無盡的屈辱回到未央宮幽蘭殿,碧水咬著唇,忍著淚,小心的給柳湘雅紅腫的臉擦上雪凝膏。
  幸好太醫來的及時,小公主轉危為安,聽說因為此事,太后和皇后均大怒,狠狠的訓了一頓,還關了恭嬪禁閉。
  將小公主抱走交給靜嬪撫養。
  當時可是有很多人在場呢,恭嬪竟然還舀小公主做筏子,簡直不知死活。
  下午,碧水還送來了一個好消息,那晚的事徹查出來了,柳湘雅急切的從碧水手中接過讓暗樁調查的結果,原來設計陷害她的人,是她意想不到的人——惠妃。
  那個宮女在那晚過後就消失了。
  幸好她有爹娘早年在宮裡布下的暗樁,循著那張栩栩如生的畫像,經過一番暗中搜查,終於查出了那個宮女竟然是惠妃的人。
  「惠妃,竟然是惠妃,真沒想到……」柳湘雅捏緊手中的資料,美眸差點沒噴出火來。
  那她這些日子在她面前做小伏低到底算什麼?她恐怕是在看她柳湘雅的笑話吧?
  被皇上點了牌子,第二天還得戰戰兢兢的給惠妃請安,看她的臉色。
  現在想起惠妃當時怎麼也隱藏不住的嫉妒,心頭就一陣快意。
  沒有真正的侍寢又怎樣?
  能膈應,酸死,嫉妒死惠妃也好。
  撫摸著依然還有些紅腫的臉頰,以及上面的一條指甲劃痕,柳湘雅眼底的恨意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惠妃!恭嬪!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將手中的資料燒掉,柳湘雅很快冷靜了下來,眼中精光乍現,她知道以她現在的力量,想要和惠妃作對,無疑是以卵擊石。
  不過來日方長,惠妃,等著瞧!
  「沒想到幕後之人竟然是惠妃娘娘!」碧水暗暗低呼一聲,眼底滿是震驚之色。
  「我也沒想到!」柳湘雅冷笑,冷靜下來後,她卻覺得不對勁,惠妃為何寧願捨棄侍寢都要設計陷害她?
  其中是否有她不知道的貓膩?
  「碧水,你暗中讓人徹查一下,惠妃到底為何陷害我?我總覺得其中不簡單。」柳湘雅瞇起雙眸,眼中厲色閃過。
  碧水一驚,是啊,惠妃娘娘怎麼捨得花那麼大的本錢?
  「奴婢知道。」
  末了,碧水想起主子讓白蓮給三小姐下藥的事,有些欲言又止,她一直不明白,怎麼主子自從選秀前的半個月就開始針對三小姐。
  「主子,您怎麼要對付三小姐?怎麼不和三小姐聯合起來?」碧水忍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柳湘雅聞言瞳孔一縮,神色不悅的瞪了碧水一眼:「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曉她是我未來最大的阻礙就是了。」
  「是!」碧水忙低下頭,心裡卻依然疑惑重重。
  不過她不敢再問。
  有些秘密還是不知道的好。
  突然一團雪白的球從窗欞外竄了進來。
  「主子,小心!」碧水驚呼一聲。
  「什麼東西?」柳湘雅一驚,下意識地倒退了一步。
  此時,主僕二人才看清那團雪白的東西是什麼,原來是一隻渾身雪白貓,它得意的朝著兩人喵了一聲,然後又跳上窗欞,甩了甩尾巴,又跳了出去。
  「主子,這只雪白的貓兒是惠妃娘娘的寵物,它經常院子裡曬太陽,除了惠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抱琴外,誰也不能靠近,一靠近就會發狂,主子,您以後還是離這隻貓兒遠點!」
  柳湘雅當然認得這隻貓,是惠妃王涵玉的愛寵,隨著她一起入宮,很是囂張跋扈,有一次還抓花了一個宮女的臉,未央宮的奴才們都不敢惹它。
  她拳頭悄悄握緊,瞇起雙眸,眼中光芒一閃,語氣輕柔的可怕:「碧水,這真是一隻可愛的貓兒呢!你說是嗎?」
  在說話的片刻,她的心頭已經飛快地閃過了一條計策!
  柔福宮漪瀾殿
  晚上用過晚飯後,主僕三人在院子裡聊天賞月,吃東西。
  白蓮說起了上午發生的大事。
  麗貴人嚇到了恭嬪的小公主,小公主大哭,差點兒沒鬧出人命,然後被甩了一巴掌,還被指甲刮傷了臉頰。
  柳微容一愣,劇情怎麼拐了個彎兒發展到這裡了?
  原著裡恭嬪生的小公主天生體弱,沒活過三歲,如今小公主二歲多了,在三歲的時候一場風寒去了。
  「後面怎麼樣了?」杏兒睜大雙眼急切的問道。
  「聽說太后和皇后知道後,很生氣,將恭嬪娘娘關了禁閉,小公主抱給了靜嬪娘娘撫養。」白蓮將處置的結果說了出來。
  大家聽了,都覺得很解氣。
  誰叫恭嬪太囂張了。
  接著杏兒又說了這些日子哪個妃嬪侍寢了,說到麗貴人被點了兩次牌後,還偷偷的瞄了眼主子。
  柳微容失笑:「杏兒,你還不瞭解你主子嗎?」不會以為她會失落吧?
  杏兒見主子神色無異樣,這才笑嘻嘻的繼續說道:「主子,您不知道啊,現在宮裡風頭最健的是貴妃娘娘呢,皇上一連五次點了她的牌子。」
  方止盈?
  柳微容吃了塊水果切片,秀眉一挑,也不覺得奇怪,有太后罩著,皇帝去的次數不多才怪。
  「不過……」杏兒嘿嘿的笑了幾聲,低聲爆料,「奴婢卻知道,皇上並沒有真正寵幸她!」
  「啊?」白蓮吃驚的掩嘴。
  「杏兒,你怎麼知道的?」柳微容好奇的問道。
  「奴婢有個很要好的朋友在關雎宮做事,是他偷偷告訴我的。」杏兒笑嘻嘻道。
  能得知這麼機密的事,估計在關雎宮的地位不會低,柳微容心一動,「你和你那個朋友關係很好?」
  「是啊,不過別人不知道!」杏兒很得意。
  柳微容瞇起雙眸,看來杏兒還真是給了她一個大驚喜,或許以後可以用的上也說不定。


☆、第33章

  時光匆匆流逝,一眨眼,柳微容已經進宮兩個月了,如今已是八月初,天氣越來越熱,柳微容的胃口越來越差,也越來越怪異。
  幸好她有空間,裡面種滿了水果,餓的時候就吃裡面的水果,倒也沒真餓著。
  除了柔福宮漪瀾殿十分平靜外,外面硝煙瀰漫,暗潮湧動。
  聽說惠妃的貓不知怎麼的突然發了狂,將惠妃的臉抓傷了,惠妃大怒,皇后命人查遍了整個後宮,也沒查出什麼來。
  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惠妃的臉雖然及時醫治,可是貓爪上沾了毒,惠妃的臉毀了。
  美麗的臉上留下了一道疤痕。
  那只愛貓聽說被杖斃掉了。
  柳微容得知後,震驚了,原著裡的惠妃一直到最後都沒有毀容,怎麼這裡卻變了?
  不可能是她這只蝴蝶煽動的吧?她都關禁閉了。
  應該不關她的事。
  之後就拋開了,反正劇情已經被篡改得亂七八糟了,指望這個金手指也指望不上了。
  不過關於柳湘雅的劇情估計很難改變,例如恭嬪掌摑柳湘雅的事還是照樣發生。
  她們鬥她們的,她過她的日子。
  這兩個月裡,柳微容在陳嬤嬤的教導下雷厲風行的整治了院子,背主的小桃和小眉被她尋了個由頭由二等宮女降到了粗使宮女,發配的遠遠地,不讓她們靠近主屋,其他奸猾,懈怠的奴才也被懲治警告了一番,後院的風氣面貌頓時煥然一新。
  空間的果樹早已掛果,一個月前,她就吃上了新鮮的水果,有時還偷偷的在空間裡烤菜吃,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本來貴人份例裡的水果,她看不上了,味道差太遠了。
  因此她只是吃了一點點,然後賞給了白蓮,杏兒以及陳嬤嬤。
  女四書也抄完了,之後,柳微容一直苦練繡藝,繡藝進步神速,繡出來的東西勉強可以看,至此,陳嬤嬤的教導任務也要完成了。
  過不了兩天,陳嬤嬤就會離開。
  院子裡蔬菜已經長大可以吃了,味道比白蓮從御膳房領來的蔬菜好吃多了。
  柳微容決定親自下廚準備一桌好菜答謝陳嬤嬤這兩個多月的精心教導。
  一個貴人給一個奴才下廚,沒有人會做,認為會降低自己的身份,也許別人會不屑,會輕視,覺得丟臉,但柳微容心裡卻將陳嬤嬤當成了她的人生導師。
  來到人生地不熟的朝代,有個人教導比自己摸索好多了,儘管陳嬤嬤是奉旨來教導她的。
  不過陳嬤嬤一再拒絕,都被柳微容駁回了。
  紫宸殿
  晌午時分,慕容澈慵懶閒適的倚在龍椅背上,聽著暗衛的稟報。
  一個月前,在柳微容不知道的時候,慕容澈就暗中在她身邊放了一個暗衛,幸好她一直很謹慎,從來都是在入睡的時候進空間。
  不然她突然消失的事早就發現了。
  得知德貴人打算親自下廚做菜給陳嬤嬤吃後,慕容澈雙眸倏地瞇起,週身的冷氣突然降了下來,手指輕敲著桌面,『咚咚』的聲響讓一旁的小李子不自覺的抖了抖。
  「什麼時候?」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異樣。
  在小李子聽來這話怎麼帶著一絲酸味呢?
  「回皇上的話,今天晚上!」暗衛恭敬的回道。
  慕容澈沉默了一會,週身的冷氣又下降了。
  「下去吧!」
  「皇上,今天點牌嗎?」小李子不怕死的上前,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不了!」慕容澈冷冷的回絕。
  小李子這回識相的閉嘴了。
  ………………
  柔福宮漪瀾殿
  難得休息一天的柳微容睡飽午覺後,在白蓮憂慮的目光中施施然朝小廚房走去。
  「白蓮姐姐,主子真的會做飯嗎?」杏兒苦著一張小臉低聲問白蓮。
  「不知道,應該不會吧?」其實白蓮自己也不清楚,她現在只希望主子不要將小廚房燒掉就好。
   還沒到廚房,一個小太監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主子,主子,李公公來傳旨了。」
  什麼?
  白蓮和杏兒傻眼了,主子不是關禁閉中嗎?
  柳微容也懵了,到底是怎麼回事?皇帝怎麼會突然想起她來?
  回頭朝正屋走去,一到正屋,就看到等在那裡的小李子公公。
  「李公公,你怎麼過來了?有什麼事嗎?」柳微容一進來就笑盈盈的問道。
  小李子恭敬的給柳微容請安後一臉笑容道:「德主子大喜,今晚皇上過來嘗試德主子的廚藝,請德主子務必準備好!」
  大喜?
  是大驚好不好?
  「小李子,我沒聽錯吧?皇上要過來吃我做的飯菜?」 柳微容瞪大雙眸,皇上怎麼知道她今晚下廚?
  「您沒聽錯,奴才等下就讓御膳房將食材送過來。」小李子笑著點頭,其實他也被皇上的決定嚇倒了。
  原來他之前的感覺真不是錯覺,皇上真的吃味了。
  「麻煩李公公了!」柳微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了,本是為了答謝陳嬤嬤而下廚做飯,哪知皇上也來插一腳。
  讓她嚴重懷疑皇帝慕容澈在她這裡安插了暗衛。
  仔細想了下自己這些日子來做的事,沒什麼不能見人的,除了空間,幸好她一直小心,都是入睡的時候入空間。
  不然早被人發現而不自知。
  柳微容再一次慶幸自己的謹慎。
  送走李公公後,白蓮和杏兒均苦著一張臉瞅著主子,這下完了,主子做的飯菜能吃嗎?
  她們嚴重懷疑著。
  李公公離開沒多久,御膳房的人就浩浩蕩蕩的送食材來了,這一路過來不知招了多少人的眼,活生生的靶子啊。
  柳微容嘴角抽了抽。
  怎麼皇帝一點都見不得她安寧?
  看來今晚不能給陳嬤嬤下廚了,讓杏兒去告知陳嬤嬤一聲,改天補上,哪知陳嬤嬤斷然拒絕了,說她今晚過後就會離開。
  柳微容鬱悶了。
  不是還有兩天嗎?怎麼那麼急?
  等那些人將那些食材全都放到小廚房離開後,柳微容才進廚房,廚房裡張嬤嬤正指揮三個粗使婆子將食材擺放好。
  三個粗使婆子和張嬤嬤見到柳微容進來時,忙行禮,待她說明來意後,張嬤嬤嘴角動了動,瞅了眼後頭跟著的白蓮和杏兒,見兩人均苦著一張臉。
  便將勸人的話嚥了下去。
  廚房裡的食材十分齊全,柳微容想到自己最近都沒有吃到過魚了,忙讓張嬤嬤殺了兩尾活魚,魚頭燉湯,魚肉做酸菜魚,大熱天的,吃點酸的開胃。
  嗯,竟然還有蓮藕,聽張嬤嬤說這東西十分精貴,只有皇上和太后,皇后能吃。
  柳微容無語,這朝代,蓮藕都成了金貴的東西了。
  魚頭燉湯,酸菜魚,涼拌藕片,涼拌黃瓜,鮮嫩口水雞,香辣水煮肉片,干鍋排骨,麻婆豆腐,素炒青菜,手撕包菜,還有一鍋特意給皇帝燉的大補湯。
  設計好菜譜後,柳微容開始行動了,反正她只是做些家常菜,至於皇帝吃不吃的慣她就不知道了。
  洗菜,燒火有三個粗使婆子做,那鍋大補湯最先燉著。
  夜幕降臨之際,柳微容將菜餚一一做好,張嬤嬤,白蓮和杏兒看到主子熟練的做菜時,驚訝得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
  隨著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上盤,白蓮她們徹底呆滯了。
  原來主子的廚藝竟然這麼好。
  柳微容得意的看著她的成果,她在現代就是一個奼女,作為一個奼女,她的廚藝那是槓槓的。
  更不用說放了稀釋的靈泉。
  讓人用食盒裝好,捂嚴實,她快步回去重新沐浴一番,洗去一身油氣,換上一襲透著淡淡綠色的素羅衣裙,裙子上繡著燦若雲霞的海棠花,頭上梳了個簡單的髮髻,上面挽著一枝金崑點珠桃花簪,使整個人看起來清新而素雅。
  左右還有點時間,柳微容就著燭光開始畫加菲貓熟悉一下,打算明天在手帕上繡只憨態可掬的加菲貓。
  她覺得自己的手帕就要繡個與眾不同的來區分。
  絲毫不知自己的繡藝只是差強人意,勉強能認出繡的東西,也不怕把加菲貓繡崩了。
  在她畫得入神之際,皇帝慕容澈就過來了,也沒讓人通傳,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內室。
  一進來就看到德貴人伏在案桌上。
  便有些好奇的走上前,看到宣紙上一坨黑漆漆,怪裡怪氣的東西時,嘴角抽了抽。
  「這是什麼?」低沉的嗓音突兀的響起,嚇了柳微容一跳,手中的毛筆一抖,宣紙上剛剛畫的加菲貓毀了。
  「婢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柳微容連忙反應過來,給慕容澈請安,心裡在哀嚎,怎麼過來了也不讓人通傳一聲,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慕容澈盯著那幾張畫,長長的手指扣著桌面,薄唇吐出一句:「真醜!」
  「哪裡丑了?婢妾覺得很可愛!」柳微容炸毛了。
  「可愛?眼光有問題!」慕容澈輕哼一聲,敢反駁他?看來關禁閉的時候,膽子養肥了不少。
  你才眼光有問題,這可是風靡全世界的可愛加菲貓!
  柳微容瞪大雙眸,被他銳利的雙眸一掃,很沒骨氣的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反駁,慕容澈見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唇角微勾,覺得她這個樣子很像他養的那隻小獵犬。
  「皇上,時候不早了,晚膳婢妾已經準備好了。」
  慕容澈眼神意味不明的瞅了她一眼後起身出了內室,來到正屋。
  來到正屋,在小李子的一聲令下,白蓮領著幾個宮女從後面小廚房裡抬了食盒過來,菜餚依次布在圓桌上。
  中間還放了兩鍋熱氣騰騰的湯,菜香味瀰漫在屋子裡的每個角落。
  慕容澈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德貴人的廚藝看起來不錯。
  「皇上,這些菜都是婢妾弄的,皇上嘗嘗,看合不合胃口。」柳微容諂媚的夾了一塊口水雞腿肉放在慕容澈碗裡,雙眸亮晶晶的,一臉期待的瞅著他。
  「這叫口水雞,最是鮮嫩可口!」
  她可是放了稀釋的靈泉水做的菜,味道裡含有靈氣,就不信抓不住慕容澈的胃。
  慕容澈瞅了瞅她,將口水雞放入口中吃了起來,雖然依然面無表情,但進食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吃完後,讚了一句:「不錯!」
  柳微容很高興,又夾了香辣水煮肉片給他,有些得意的開口:「皇上,這水煮肉片,最是香辣可口。」
  這水煮肉片裡滿是紅紅的辣椒,還未吃就聞到那股刺鼻的辣味,慕容澈從未吃過如此香辣,便沒有動口。
  「皇上,您不喜歡吃辣?這水煮肉片很美味呢!」柳微容見狀一愣,忙推銷她最近愛上的水煮肉片。
  「朕沒吃過如此辣的!」慕容澈蹙眉,「你也坐下一起吃吧!讓小李子侍膳!」
  咦?不用侍膳了?
  「多謝皇上!」柳微容笑得眉眼彎彎的,快速的坐到慕容澈身邊,白蓮給她添了一個碗,柳微容率先夾了水煮肉片吃起來。
  這段時間不知怎麼回事,她吃的東西不是酸的,就是辣的,而且是越辣越酸越好。
  加上她身體健康,天天喝靈泉,所以就沒特意為自己診斷過。
  慕容澈瞅著她津津有味的吃著辣味撲鼻的水煮肉片,還不忘給他介紹菜餚,嘴角抽了抽。
  覺得這德貴人就是和其他妃嬪不一樣。
  不怎麼在他面前注意形象。
  品嚐過所有的菜餚後,慕容澈滿意極了,沒想到這德貴人還有一手好廚藝,雖說菜式簡單,但色香味俱全,味道竟然比御廚做的還好。
  當然好了,因為柳微容偷偷用稀釋的靈泉水做的。
  經常吃的話,還能強身健體呢。
  吃過菜餚後,開始喝湯,魚湯很鮮美,慕容澈愜意的瞇起雙眸,像一隻懶洋洋的豹子,接連喝了三小碗,喝完後,不知是不是他錯覺,渾身感到一陣輕鬆,精神大振。
  見慕容澈似乎極為喜歡喝魚湯,眼看著魚湯一點點減少,柳微容急了,忙道:「皇上,這還有一鍋婢妾特意為您燉的大補湯。」
  「大補湯?」慕容澈的神色有些怪異,幽暗深邃的眸子微瞇。
  「呃……」柳微容被慕容澈看得有些臉紅,忙解釋道:「皇上日理萬機,每日為國事操勞,還要臨幸後宮,所以婢妾特意為皇上燉了一鍋大補湯補身子。」
  「看來德貴人很關心朕的身體!」慕容澈唇角微勾,神色意味不明,「這大補湯補什麼?」
  柳微容臉色微紅,輕咳了一聲:「就是……就是讓皇上龍精虎猛的補湯……」
  小李子差點沒被嚇到。
  難不成德貴人在……嗯嗯,質疑皇上的能力?
  「看來朕冷落你太久了!」慕容澈呆滯了一下,耳朵微微發紅,咳了一聲,淡淡的拋出這麼一句話。
  聽出畫外音的柳微容的臉頰爆紅,手足無措的低垂著頭,不知怎麼答話,只好埋頭死命吃飯,活像一隻鴕鳥。
  慕容澈見狀心頭的尷尬散去,唇角微翹,繼續淡定的喝魚湯。
  嗯,這魚湯味道比他喝過的都鮮美,以後讓德貴人多燉其他湯送到紫宸殿。
  於是乎,柳微容在不知道時候已經被慕容澈定為御用湯娘了。
  柳微容見她最愛的魚湯快沒了,也顧不得尷尬,快速的舀了最後一點湯到湯碗裡,正想喝,一股酸氣湧上喉間忍不住只好捂著嘴退到一邊乾嘔起來。


☆、第34章

  杏兒見狀趕緊過來扶住柳微容,用帕子幫她擦淨嘴角,柳微容等心底的難受散去,才向皇帝請罪:「皇上,婢妾失禮了,請皇上恕罪。」
  「哪裡不舒服?」慕容澈先是一陣錯愕,繼而放下手中的湯碗,走上前,順手將她扶住,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柳微容被慕容澈的動作弄得一愣,臉頰一熱,搖頭,她也不知,只是吃魚湯的時候乾嘔。
  魚湯,乾嘔……
  柳微容驀地瞪大雙眸,不會吧?她怎麼可能懷孕了?
  不過想起前些日子,自己越來越怪異的口味,又驚疑不定了。
  悄然給自己把了脈,竟然是喜脈,有兩個月了。
  會不會弄錯了?她好像沒有什麼孕期的反應!
  她雖然將空間裡的醫書看完了,可是卻沒什麼經驗,這個診脈她也不知准不准。
  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主子,您是不是有喜了?」白蓮見主子神色不定的模樣,驀地想起柳府張姨娘懷孕時候的徵兆,一臉期待的瞅著主子。
  「小李子,讓太醫來一趟!」慕容澈聞言,眼底閃過一絲亮光,立馬下令。
  「不要,皇上,不要請太醫,陳嬤嬤也精通醫術,讓陳嬤嬤過來就好!」柳微容回過神來,連忙抓住他的大手拒絕。
  她可不傻,這一招太醫,整個後宮不就知道了嗎?萬一診出她懷上了呢?太醫可是要寫脈案的,皇后和太后均可以看脈案,這樣一來她懷孕的事就曝光了。
  她還想安穩的過完半年的禁閉。
  如果真的懷上的話,半年過去,到時胎兒都六個月大了,也穩定下來了。
  慕容澈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點頭同意了她的建議,陳嬤嬤精通醫術的事他也知道。
  柳微容忙讓杏兒去叫陳嬤嬤過來,一行人到了內室。
  陳嬤嬤很快過來了。
  「奴才參見皇上。」不消片刻時間,陳嬤嬤一頭霧水的跟在杏兒身後匆匆進來。
  「起來吧,給德貴人診下脈。」
  陳嬤嬤一愣,原來是叫她過來給德貴人診脈,難不成……陳嬤嬤腦海中閃過一個猜測。
  顯然她也想到了德主子這些時日的異常。
  「是。」陳嬤嬤屏去腦子裡的猜測,上前恭敬道:「請德主子伸出手,讓奴才診脈。」
  柳微容深吸了口氣,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伸出手腕,心裡卻十分緊張,屏氣凝神的瞅著陳嬤嬤。
  陳嬤嬤蹲在一側小心翼翼的搭手按在柳微容的脈息上,良久面露喜色:「奴才恭喜皇上,恭喜德主子,德主子已經有了近兩個月身孕。」
  白蓮和杏兒均高興的笑了,連連向主子道喜,主子有了身孕,要是能生下皇長子就好了,到時主子肯定能得到晉封。
  她們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好!小李子,厚賞陳嬤嬤!」慕容澈龍心大悅,嘴角翹起。
  近兩個月的身孕,那不是她第一次侍寢的時候就懷上了。
  他本對女色不怎麼上心,臨幸後宮的次數並不多,德貴人被他臨幸兩次就懷上,這體質不是一般的好。
  應該是奶娘曾說過的易受孕體質。
  以後可以讓她多生幾個。
  慕容澈高興的同時,在心裡暗暗盤算著。
  「多謝皇上!」陳嬤嬤也很高興有了這麼一筆豐厚的賞賜。
  柳微容敏銳的感覺到旁邊慕容澈激動得劇烈跳動的心跳,心中不免有些開心,看來他也是期待這個孩子的。
  儘管這身體才十四歲就懷上孩子,讓她有些彆扭,不過喜愛孩子的她還是很高興的,本來她根本不想讓人知道她懷上了,無奈慕容澈今天湊巧過來,還真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這皇上真會挑時間。
  「陳嬤嬤,我真的懷上了嗎?怎麼之前沒什麼徵兆啊?」柳微容蹙眉,有些不解的詢問。
  不是說懷孕的女人容易嗜睡,全身乏力或者有孕吐現象嗎?
  難不成天天喝靈泉將這些懷孕的徵兆喝沒了?
  陳嬤嬤笑了笑道:「奴才可以肯定的說,主子確實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其實主子之前就有一些徵兆了,例如,前些日子,主子特別喜好吃酸辣的東西,不是嗎?只是主子沒注意罷了,等主子有了三個月身孕後還容易出現嗜睡,孕吐的症狀,那時就要注意了!」
  「可是我記得上個月還來月信……」柳微容有些不好意思的瞅了眼一旁的慕容澈,見他似乎沒注意,便低聲對陳嬤嬤說。
  慕容澈雖然看似在喝茶,實則豎起耳朵在傾聽。
  「是不是只有一點點?」陳嬤嬤笑著低聲問道。
  「你怎麼知道?」柳微容瞪大雙眸,隨即眉宇間浮現一縷憂慮,憂心忡忡又急切的問道:「這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很正常,有些人懷孕也會出現這種狀況,主子不用擔心,您的身體很健康,脈象很穩。」陳嬤嬤微笑著回道,「明天奴婢將懷孕期間需要注意的事項列個單子給您。」
  「那就好,麻煩陳嬤嬤了!」柳微容吁了口氣,果然還是得問專業之人才行啊。
  慕容澈在一旁細細的聆聽陳嬤嬤和德貴人的對話,聽到陳嬤嬤說德貴人的脈象很穩後,眉宇間閃過一絲放心。
  「皇上,婢妾懷孕的事能不能先不要傳出去……」柳微容撫摸了下平坦的腹部,扯了扯慕容澈明黃的衣角,清澈的眸子帶著一絲乞求和期待。
  「好!」就算她不說,他也會嚴令不許將她懷孕的事爆出來。
  他已經二十八了,子嗣的問題一直是他的心病,現在他正努力削弱幾個大家族的勢力,收攏權利,如果德貴人這一胎能平安誕下一個皇子就好了。
  「德貴人懷孕的事,誰也不許傳出去,違令者杖斃!」慕容澈目光銳利的掃了一眼在場的幾個奴才,抿唇冷聲道。
  心裡卻有些後悔今晚過來了。
  平白給德貴人招了眼。
  不過他不過來的話,就不知德貴人懷上了,所謂有得必有失吧。
  在場的白蓮,杏兒,陳嬤嬤和小李子連連發誓絕對不會外傳,白蓮和杏兒看皇上對主子的重視心裡高興啊,小李子和陳嬤嬤則心驚於皇上對德貴人的保護。
  如果德貴人這一胎誕下了皇長子,以後在皇上心裡肯定會佔上一席之地。
  「多謝皇上!」柳微容心裡鬆了口氣,清麗的臉上揚起笑容,有慕容澈這麼一句話,她懷孕的消息肯定會被封鎖住。
  這樣一來她就安全多了,也能安靜的安胎。
  「以後朕讓御膳房的人每天多送些補身子的食材過來,不要餓著朕的皇長子!」
  慕容澈想到德貴人懷上,需要進補,按照她貴人的份例肯定是不夠的,他也不想委屈自己的皇長子。
  皇長子……
  柳微容驚了,鬱悶了,無語了,皇上啊,您到底有多想要個兒子啊,萬一她肚子裡的這個不是兒子呢?
  原著裡,皇長子是柳湘雅生下的,也是慕容澈登基後的第一個孩子。
  不過不是這個時候,而是一年後。
  皇后的藥膳發揮了它該發揮的作用,整整一年,後宮妃嬪一無所出。
  如今她這個變數打破了皇后的算計,等她懷孕的事爆出來後,可想而知皇后是如何的震驚。
  到時她就危險了。
  「皇上不喜歡公主嗎?」
  「喜歡,不過朕更想你生個皇子!」慕容澈修長的手指不自覺覆上她平坦的腹部,眸底的期待怎麼也掩藏不住。
  「這可不是婢妾能控制的,要等生出來才知道。」
  柳微容嘀咕了一句,不過皇帝每天讓御膳房的人多送些滋補的食材過來,這個很容易被皇后發現,還是免了吧。
  她有靈泉,有蔬菜,有水果,院子裡還養了魚,那些御膳房送過來的活魚,海鮮等沒殺的都放到後院的池塘裡養著呢。
  前面兩個月她都這樣過來了不是?
  「皇上,不用讓御膳房多送食材了,婢妾的份例已經夠了。」柳微容婉轉的拒絕。
  「那朕每天晚上過來用晚膳!」 慕容澈眼底光芒閃過,狹長的雙眸微瞇起。
  她那點心思他豈會不知?但這些是她必須要經歷的。
  柳微容一怔,心中升起一絲異樣,垂下眼瞼,低聲道:「這樣好像不合規矩?而且婢妾還在禁閉中!」
  雖然她也很期待。
  無關愛情,只是因為他是孩子的父親。
  不過這樣一來,她又成了靶子,看慕容澈的樣子,肯定有了應對的措施。
  要是太后因為此事又召見她就麻煩了。
  「不必說了,就這麼決定了,朕會和母后說一聲!不會將你懷孕的消息透出去。」慕容澈逕自下了決定,輕咳了一聲,「到時朕會讓人將食材送過來……」
  末了,他又了加了一句:「今晚的魚湯不錯,朕很喜歡!」
  柳微容徹底無語了。
  想讓她下廚就直說嘛,何必這樣拐來拐去的,反正她身體好得很,沒有古代妃子一懷孕就如臨大敵的躺在床上不動養胎。
  怪不得難產率那麼高。
  她可不想這樣。
  她有空間,等肚子大了,每天可以在空間裡運動。
  「皇上,可以先不告訴太后嗎?」柳微容期期艾艾的問道,太后因為香兒衝撞了方止盈的事對她很不喜,這次懷孕她打算能隱瞞多久就多久。
  「嗯?」慕容澈瞅了她半晌,最後還是點了點頭,他也知道母后對德貴人有疙瘩,不過她肯定不會對他的孩子下手。
  可是若讓方貴妃知道了,就難說了。
  德貴人肯定不是方止盈的對手。
  「多謝皇上!」柳微容高興的謝過慕容澈,很阿莎力的承諾,「以後皇上過來,婢妾都給您燉上一湯!」
  「嗯!」慕容澈聞言,唇角翹起。
  「皇上,婢妾想讓陳嬤嬤留下,可以嗎?」柳微容就著燭光,瞅著皇帝俊朗的臉,軟軟的請求道,她打算趁著懷孕的大好時機,將陳嬤嬤留在身邊,陳嬤嬤可是個寶啊,有她在身邊,她也會安心許多。
  「就依你!」慕容澈嘴角微勾,眼神閃過一絲柔和,本來就有這個意思,陳嬤嬤經驗豐富,是個好人選,便准了。
  「陳嬤嬤,以後你就待在德貴人身邊吧!」
  陳嬤嬤連忙應下,診斷出德貴人有孕後,她就有了被留下來的心理準備,果然,德主子和皇上都開口了。
  柳微容歡喜不已,有陳嬤嬤這個經驗豐富的人在身邊照顧著,不用怕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當然,每天的靈泉水必不可少。
  她要生一個健康的小包子。
  白蓮和杏兒對陳嬤嬤能留下來也很高興。
  「聽說你今晚打算給陳嬤嬤下廚?」慕容澈抿了口杏仁茶,突然狀似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小李子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的裝著木頭人。
  暗道:終於來了。
  他還真以為皇上會將此事揭過呢,敢情在這裡等著了。
  可憐的德貴人!
  事情真相如何,慕容澈當然一清二楚。
  陳嬤嬤是個懂規矩的,偏偏德貴人是個執拗又有點傻傻的。
  不給她一個提醒,她怕是不會長記性。
  哼哼,要不是這兩個月來,她給他提供了不少笑料,讓他在百忙之中得以放鬆,他才不會特意過來一趟。
  逕自忽略了其中一個小小的原因。
  陳嬤嬤聞言差點沒嚇死,「咚」的一聲跪下,冷汗涔涔道:「皇上明鑒,奴才惶恐,奴才絕不敢讓德主子給奴才下廚。」
  「皇上,不關陳嬤嬤的事,陳嬤嬤早就拒絕了婢妾的提議。是婢妾的錯,婢妾一直想下廚做做飯,這次只是扯了答謝陳嬤嬤的幌子,請皇上不要責罰陳嬤嬤!」
  柳微容見狀,心一顫,忙起身跪在慕容澈面前,急切的解釋道。
  這時,她才猛然發覺自己認為這只是一件很小事,卻沒想到可能會要了陳嬤嬤的命。
  皇宮裡嚴苛森嚴的等級制度不是擺著好看的。
  想通之後,臉色驀地變白,怪不得陳嬤嬤會竭力拒絕,得知皇帝過來用膳後,便打算明早就離開,不給她犯錯誤的機會。
  看來是不想連累固執的她,而她一直以現代人的眼光來看人,壓根兒沒徹底融入和真實的瞭解這個古代。
  忘了皇宮裡最重要的是上尊下卑。
  白蓮和杏兒見皇上似乎生氣了,也連忙跪下為主子求情。
  「不是德主子的錯,是奴才沒有盡到教導的責任!」
  陳嬤嬤心中一暖,德貴人不是那種喜歡將責任推到奴才身上的人。
  如果是其他妃嬪就難說了,畢竟她只是一個奴才,為了不影響自己在皇上面前的形象,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錯誤的。
  為此,她對德貴人倒有了幾分真心,之前她教導德貴人,只是盡自己的職責而已。
  「陳嬤嬤……」柳微容眼眶紅了,眼底有晶瑩的淚光閃現,她咬唇瞅著皇帝:「皇上,婢妾錯了,婢妾以後再也不會犯了。」
  「記住,你是朕的貴人,是宮裡奴才的主子,哪有主子給奴才下廚的道理?你該慶幸今天朕過來了,不然這事傳母后和皇后耳中,你想想你和陳嬤嬤到底會有什麼結果!」
  慕容澈抿了口茶,對德貴人的反應十分滿意,因此語氣雖然冰冷,但卻隱隱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柳微容心一顫,同時也在心裡慶幸,幸好她只是跟陳嬤嬤提過給她下廚,當然白蓮和杏兒知道,院子裡的其他奴才並不知道。
  就是不知皇上是如何知曉的。
  難不成他真的在她這裡放了暗衛?
  「都起來吧!朕並沒有怪罪你們!」慕容澈見德貴人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便不再嚇她。
  「多謝皇上!」陳嬤嬤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看來皇上是在教育德貴人。
  慕容澈見她倍受打擊的可憐模樣心下有些不忍,不過想到她已經懷上了皇嗣,等禁閉結束,就要面對後宮所有女人的羨慕嫉妒。
  連規矩都出錯,怎麼躲過後宮其他女人的毒手?怎麼保護自己的孩子?
  所以他不能心軟。
  不過最後還是忍不住將她抱入懷中。
  「皇上,謝謝您……」柳微容把頭埋在他懷中,感激的說道,她隱隱察覺了皇上對她的維護和提醒。
  「以後多長長記性,要記住,你現在不是一個人。」慕容澈難得柔和了語氣,其實對於德貴人,他的心裡很是複雜。
  本來送德貴人一個教養嬤嬤,他自己有看戲的成分在裡面,可是隨著暗衛每天的匯報,他對德貴人的關注漸漸多了起來。
  察覺到了自己對德貴人放入了太多的心思,正準備讓陳嬤嬤結束教導的任務,撤出暗衛,哪知她竟然弄出了這麼一番沒規沒矩的事,打破了他的計劃。
  計劃趕不上變化,過來一趟,德貴人竟然給了他兩個大驚喜,沒想到幾乎沒什麼突出的德貴人有一手媲美御廚的好廚藝(其實靈泉起了很大的作用),還懷上了他的孩子。
  「婢妾明白!」
  「時候不早了,朕該離開了,明晚朕再過來看你!」慕容澈鬆開手,起身淡淡道。
  「婢妾恭送皇上!」柳微容有些不捨的瞅著他。
  由於柳微容還在禁閉期間,皇上這次過來純屬例外,只為了她親手做的飯菜,外加收了一個驚喜,戌時過半,月亮剛剛爬上樹梢,慕容澈就帶著小李子離開了。
  現在德貴人不適合捲入宮中的爭鬥之中,在這裡留宿只會讓她成為眾矢之的。
  離開的時候,慕容澈下了死命令,沒有他的口諭,任何人不得進入柔福宮,還留下兩個心腹護衛守著。
  他一離開柔福宮,外面不少隱身在暗處的奴才紛紛退去匯報給各自的主子。
  有些奴才等皇帝走後還打算進柔福宮打探一下,哪知被皇帝留下的兩個護衛攔住了。
  皇帝一離開,柳微容對差點連累了陳嬤嬤很是過意不去,就厚賞了她一番,見時候也不早了,就讓她下去休息了。
  柳微容也感到有些累了,不過更多的還是高興,她有小包子了,摸著還平坦的腹部,想到裡面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她有了一種即將為人母的責任,開始計劃起以後要做的事來。
  白蓮在給柳微容鋪床,杏兒卻在一旁看著主子有些欲言又止。
  「杏兒,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柳微容覺得杏兒的神色有些奇怪,便問道。
  杏兒遲疑了一會,最後一咬牙決定將那事抖出來,讓主子早做準備。
  「主子,奴婢突然想起在關雎宮做事的那個很要好的朋友無意間說過的話。」
  「什麼話,很重要嗎?」柳微容心中一動,關雎宮,這可是和方止盈有關的事啊。
  杏兒慎重的點頭,「如果是真的,就對主子很重要!」


☆、第35章

  這時,白蓮已經鋪好了床,走過來正好聽到這句話,不禁有些好奇。
  「說吧!」柳微容被吊起了好奇心,忙道。
  「早在主子剛分封的時候,奴婢那個朋友無意間撞見了太后身邊的心腹劉嬤嬤和貴妃娘娘說話,太后娘娘打算讓貴妃娘娘抱養一個分位低貴人生的皇子,貴妃娘娘聽了很生氣,說她又不是生不出來。」杏兒將那話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後來劉嬤嬤還提了主子的名字,貴妃娘娘聽了更加生氣,差點昏倒……」
  柳微容瞳孔一縮,猛然想起她差點忘記的事情。
  看來這段時間,她是在太多安逸了,竟然忘了這件事。
  她怎麼會忘記原著裡柳湘雅生下第一胎皇長子後,就被太后抱了過去,想記在方貴妃名下,可是方貴妃不想要,不過最後還是被記在了她名下。
  之後柳湘雅為了奪回兒子,和太后,方止盈進行了一系列的攻防戰。
  撫摸著依然平坦的腹部,柳微容抿了抿紅唇,眼底射出一抹堅決的光芒。
  不,她絕不要做第二個柳湘雅,她的孩子決不能被奪走!
  「杏兒,謝謝你告訴我這個消息!」柳微容很感激的瞅著杏兒,要不是她,她還沒想起這茬來。
  「主子,您別擔心,這說不定是太后在開玩笑呢,貴妃娘娘又不是不會生。」杏兒說完後又有些後悔了,覺得不該舀這些沒有依據的事說。
  「不是,我覺得太后不是開玩笑,你們該知道貴妃娘娘的身子骨弱吧?」知曉劇情的柳微容嘴角有些苦澀。
  方止盈在原著裡無所出,最後只有一個記名的皇長子,不過最後還被柳湘雅奪了回去。
  原著本來就是一本狗血的宮斗愛情小說,當初她還十分高興看到這個劇烈衝突的大情節,不過主角換成了她,就不那麼美妙了。
  「奴婢也覺得太后不像是開玩笑。」白蓮沉吟了會,點頭附和。
  「嗯,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們最好先未雨綢繆。」柳微容回想了下原著裡柳湘雅是如何做的,發現她的辦法對她無用。
  她的孩子還穩穩呆在她的肚子裡呢。
  「主子,還是別想那麼多了,一切順其自然吧,離禁閉結束還有四個月呢,到時肯定會想出好辦法來的。」白蓮見主子神色間難掩憂慮,便安慰道。
  柳微容想想也是,便先丟開,換好衣服入睡。
  等杏兒和白蓮熄燈離開,她再次入了空間,摘了個成熟的桃子啃起來,啃完後,從箱子蓋上面舀起她一直看的醫書。
  ………………
  鳳儀宮,皇后從下午李公公讓御膳房送菜到柔福宮就開始命人盯著,直到傍晚時分,皇帝帶著小李子去了柔福宮,她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德貴人不是被關了禁閉嗎?
  兩個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皇上怎麼會突然去柔福宮?
  據她在柔福宮的眼線得知,是因為德貴人親自下廚給皇上做飯吃。
  她不認為這是理由,宮裡哪位妃子不會下廚?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令她意外的是,皇上這次早早的離開了柔福宮,還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入柔福宮,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人知道。
  她那些眼線都到不了正屋,壓根兒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只好讓孫嬤嬤命柔福宮的眼線盯緊點,有什麼異常情況及時匯報。
  皇后撫摸著自己依然沒有動靜的肚子,怔怔出神。
  她已經吃過不少調養身子的藥物,雖說她侍寢的次數很少,每個月只有初一,十五兩天,有時她還用小公主將皇帝招來。
  一個月的侍寢次數都有三四天,太醫都說她的身子沒問題,
  但肚子卻不見動靜。
  她都快瘋了。
  她現在還能用藥膳控制她們懷孕,但時間長了,宮裡沒人懷孕,總會被懷疑上的,可是現在讓她們懷孕,是萬萬不能的。
  皇長子必須從她肚子裡爬出來。
  不但皇后疑惑,後宮其他女人也迷糊了。
  一直以來均十分淡定的貴妃方止盈罕見的冷笑了一下,讓眼線看著,就沒有動作了。
  這柳氏姐妹玩的把戲都一樣,沒什麼新意。
  不過現在看來麗貴人比德貴人遜色多了,被一個毀了容的惠妃壓著,想出頭真的不容易。
  幽蘭殿
  柳湘雅傍晚的時候從碧水那裡得到皇帝到柔福宮的消息,一個忍不住,手上的錦帕被撕成了兩半。
  「果然,她果然是我的剋星!娘親說的沒錯!」她咬緊下唇,喃喃自語。
  就連關禁閉了,還能勾引到皇上……
  「主子,皇上並沒有留宿,聽說是用過晚膳就離開了。」碧水見主子的臉色越來越陰鬱,忙安撫她。
  吃過晚膳就離開?
  柳湘雅眉心一蹙,眸光微閃,「小高子有沒說什麼?」
  碧水搖頭,「小高子不能到正屋,所以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皇上離開後留了兩個護衛下來守著柔福宮。」
  柳湘雅心一沉,看來這裡面大有文章,她抿了抿唇,吩咐碧水繼續讓小高子盯著。
  接下來的日子,後宮的女人差點沒將醋罈子打翻,皇上天天晚上到柔福宮用晚膳,雖說不留宿,只是用膳,也足以令後宮那些至今還沒見過皇上一面的妃嬪嫉妒的發狂。
  太后倒是沒有什麼反應,皇帝只是喜愛德貴人的廚藝,又不是寵幸,離開後,皇帝有時也會點其他女人侍寢。
  反正皇帝去止盈那裡的次數最多。
  不過德貴人怕是後宮第一份了,用廚藝勾引皇帝。
  只要不是獨寵,她這個做母后的也不想多管,免得造成母子隔閡就不好了。
  唯一令她不滿的,後宮到現在還沒有人懷上。
  一個月後,傳出了德貴人比御廚還好的廚藝,特別是燉湯的手藝,後宮的女人才恍然大悟,原來德貴人是用廚藝勾引了皇上。
  於是,後宮的妃嬪們各個都行動起來了,慕容澈幸福了,天天有妃嬪給他送膳食,湯水。
  紫宸殿
  聽著小李子說淑妃燉了一盅當歸雞湯送了過來,慕容澈的嘴角抽了抽,直接將那盅雞湯賞給了小李子。
  小李子歡喜的謝恩。
  這些日子,他可幸福了,天天有補湯喝。
  後宮的妃嬪們根本不知她們燉的湯全都入了小李子的肚子。
  還以為皇上喝了呢。
  當然柳湘雅並沒有給慕容澈送湯水,不是她不想,而是惠妃死死的盯著她,柳湘雅那個憋屈,惠妃自從被她的愛貓毀容後,本來一個嬌俏直爽的女孩轉眼變成了一個陰鬱暴躁的女孩。
  特別是每天她請安的時候,惠妃都會死死的盯著她精緻的容貌,直盯得她心裡發毛,當皇上點了她的牌子後尤甚。
  渀佛要喝她的血,啖她的肉一般。
  柳湘雅心裡那個膈應,卻沒什麼辦法,暗地裡她可以使手段,明面上就不行,她還得做小伏低。
  每天窩在幽蘭殿不出來,免得哪天被嫉妒的惠妃算計了。
  幸好她有暗樁,對宮裡發生的事瞭如指掌。
  柔福宮
  有了三個月身孕的柳微容小腹微凸,在後院裡放了一張大大的臥榻,旁邊擺著個小桌子,上面放著幾碟糕點。
  柳微容懶洋洋的在上面躺著,杏兒搖著團扇,微風輕拂,帶來絲絲清爽,聽著白蓮在一旁念著慕容澈讓人送來的書,柳微容瞇起雙眸,吃著點心,品著花茶,神情慵懶,愜意極了。
  在遠處的菜地裡忙活著小高子時不時偷偷的瞄了眼,見沒什麼奇怪的事,就丟開了。
  「主子,您是奴才見過最美的孕婦了。」陳嬤嬤剛繡好一隻小鞋子,瞅著柳微容白裡透紅潔白無瑕的面容,肌膚依然滑嫩如昔,禁不住讚歎道。
  要知道很多宮妃懷孕三個月後,臉上開始出現一些斑斑點點,為了掩飾這些斑點,就用胭脂水粉掩蓋,卻不知越是這樣做,臉色越是不好。
  有些雖然沒有出現妊娠斑,但臉色還是有些蠟黃,沒有主子這樣白裡透紅的臉色。
  杏兒也點頭贊同。
  她覺得主子似乎一天比一天美麗,讓人移不開目光。
  每天晚上皇上過來的時候看向主子的眼神越來越柔和了呢。
  壓根兒不知人家皇帝看的柳微容的肚子。
  「懷孕的女人都是最美的!」柳微容隨口應了一句,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酸津津的滿口生津,整個人舒服透了。
  她現在還沒有出現嗜睡,乏力,孕吐等症狀,不知是不是因為靈泉的作用。
  「這可不一定。」陳嬤嬤搖頭,見主子已經喝完了一小碗酸梅湯,又給她盛上,然後在一旁開始做著小衣服。
  皇上這段時間不讓主子碰針線,主子每天什麼不用做,指揮一下廚房裡的燉個湯就行了。
  柳微容笑笑,她每天晚上都進空間呆一段時間,喝靈泉,吃水果,有時泡泡河水,加上陳嬤嬤每日給她診脈。
  她也知道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十分健康。
  這時,白蓮讀完一段書,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陳嬤嬤,你說我生下孩子後,有可能自己養嗎?」柳微容秀眉微蹙,撫摸著自己微凸的腹部,幽幽的問了一句。
  和杏兒白蓮商討了一個月,想了許多辦法,卻沒有一個合適的,不免有些心煩意燥。
  許是她們年紀太小,經驗不夠豐富,想不到好辦法。
  陳嬤嬤一愣,停下了手中的針線活,不確定的回道:「應該可以吧,主子如果生下皇長子,皇上肯定會給主子晉陞分位,到時應該可以撫養皇子了。」
  柳微容苦笑。
  「如果太后想抱走呢?」白蓮瞅了一眼主子,替主子開口。
  杏兒說的話並沒有依據,所以沒告知陳嬤嬤,陳嬤嬤也不知道。
  「是啊,是啊,如果太后想要抱走,那主子怎麼辦?」杏兒也跟著說了一句。
  「太后不可能抱養皇長子,皇上不會允許的。」陳嬤嬤笑著道,這點她看的很透徹。
  皇長子怎麼可能養在太后膝下,這是大乾朝從未有過的事,如果皇帝不喜皇長子的生母身份地位低的話,會記在某個高位妃嬪名下。
  「主子不必太過擔心。」末了,陳嬤嬤又安慰了一句,生怕她到時鬱鬱寡歡,對身子不好。
  「陳嬤嬤,我就實話說了吧,我得到消息說太后打算讓貴妃抱養一個分位低貴人生的皇子,如果我生的小公主還好,但萬一是個皇子的話,我怕留不住。」
  想了想,柳微容決定向陳嬤嬤坦白。
  陳嬤嬤一驚,皺眉道:「這事很難辦,太后一插手,事情就棘手了,可是貴妃願意抱養別人的孩子嗎?」
  「貴妃不願意,她想自己生,可是她的身子骨太弱了,很難懷上。」柳微容苦著一張小臉,她巴不得方止盈自己能生,這樣無論到時她生出來的孩子是皇子還是公主,都可以自己養了。
  生下皇長子,她可以晉陞為嬪,生下公主雖然沒得升,但起碼能自己養。
  「難懷上,不代表懷不上。」陳嬤嬤笑了笑,「奴才以前服侍過先帝的寵妃,她的身子骨也弱,和貴妃娘娘差不多,不過還不是懷上了。」
  當今的淮陽王就是個例子。
  雖說身子孱弱,但好歹長大了,也沒有什麼威脅,在皇帝慕容澈登基後,順順當當的封了王。
  柳微容雙眸一亮,顯然也想到了原著裡那位病美男閒王淮陽王。
  是啊,沒什麼不可能的,方止盈不是一直想要個自己的孩子嗎?
  之前她想的方向偏了,直接讓方止盈懷上不就得了。
  可是這懷孩子不是那麼容易的。
  不過,柳微容嘴角微彎,眸光掠過一絲亮光,顯然想到了某個辦法。
  見主子又重新揚起笑臉,陳嬤嬤也放心了,以為她舉的例子安撫了柳微容。
  眼見太陽日漸升高,外頭開始越來越熱,午飯時間快到了,柳微容便心情極好的回到寢室。
  吃過午飯,柳微容便讓陳嬤嬤回去休息,獨自留下了杏兒。
  白蓮很識相的在門口守著,杏兒的那位關係很好的朋友一直是個謎,結合主子上午的好心情,她想可能主子想問杏兒那位朋友的情況。
  其實白蓮猜的對也不對,柳微容留下杏兒,確實和她那位朋友有關。
  杏兒也是個心思剔透的玲瓏人兒,見主子獨自留下她,怕是有重要的事要問她,於是靜靜的等待著。
  「杏兒,你那位朋友在貴妃面前說的上話嗎?」柳微容瞅著案桌前花瓶裡插著的月季花,輕聲問了一句。
  自從知道暗衛的存在後,她就一直注意自己的言行,拜她敏銳的感官所賜,她知道那個藏身暗處的人不會進入她的寢室,估計是在屋子外頭的某個橫樑裡隱著。
  只要小聲說話,他就聽不到。
  「可以!」杏兒點頭,然後善解人意的低聲問道,「主子是不是想知道貴妃娘娘的情況?」
  柳微容一驚,看來她那位朋友不簡單啊,不過她不會追問杏兒是誰,杏兒想告訴她的時候自然會說。
  不過想到杏兒一直強調是關係很好的朋友,卻沒說那個是『他』還是『她』。
  如果是『他』的話,估計是個小太監了。
  她抬眸仔細看了看杏兒,其實杏兒長得很漂亮,圓圓的蘋果臉,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嘴角還有一個小酒窩,十分甜美。
  心裡頭掠過一個想法,不過很快就甩出了腦海。
  「嗯,想你讓那位朋友打探一下貴妃娘娘的近況。」柳微容從案桌下面的抽屜裡舀出一個錦盒打開,從裡面舀出一張大面額的銀票給杏兒。
  「這銀票是給你的辛苦費。」
  杏兒喜滋滋的接過銀票,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辦好。
  柳微容抿唇輕笑,杏兒就是這點可愛,雖說很財迷,但也取之有度。
  等杏兒離開,柳微容便借口睡午覺,讓兩人守著門口,自己則從空間裡舀出一本泛黃的孤本醫書。
  翻到某頁,盯著上面的方子,唇角微勾,讓方止盈頂在前面做靶子也不錯,不是嗎?


☆、第36章

  一開始她覺得這些藥方只能看不能用,實在太可惜了,畢竟她在宮裡分位低,沒有資格召見自己的家人,很多事束手束腳,藥方里的藥材多是珍貴的居多,她壓根兒不能湊齊。
  現在她卻不這樣認為了,這些稀奇古怪的方子可以讓別人用啊。
  至於產生什麼樣的結果就不關她的事了。
  記下方子,將醫書放回空間。
  柳微容便回床午睡去了。
  幽蘭殿
  柳湘雅抿著紅唇,專心的繡著木□花,不但手帕上繡,衣襟和裙擺也繡上木□花,她要讓木□花成為她一個人的標誌。
  惠妃是指望不上了,她心裡正後悔著,自己當初怎麼就看走眼了呢?雖說一直沒查出當初惠妃為何會捨棄侍寢的機會陷害她,但她並沒有放棄,一直暗暗讓人盯著惠妃。
  「主子,這木□花太過平凡了,配不上您……」碧水蹙眉,一直不明白主子為何改變了喜好,主子不是喜愛薔薇嗎?
  柳湘雅眼神一閃,心裡也贊同碧水的話,這木□花確實太過平凡了,雖然花兒開的很艷麗,但隨便在路邊就可以生長,比不得那些嬌貴的花兒,就落了下乘,不過為了攀上太后,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就是捨棄自己喜歡的花嗎?
  沒什麼大不了的。
  突然,她眼角的餘光瞄到門口處閃過一道影子,看身形很像她院子裡的紫兒,據暗樁提給她的消息得知紫兒可是太后的眼線呢,心一動。
  「你不覺得你主子我現在的處境和木□花一樣嗎?」柳湘雅手一頓,神色有些黯然,幽幽的說道。
  碧水一愣,是啊,主子就像那木□花,美麗卻無人憐。
  自從無意中知道皇上每次點主子的牌,都沒真正寵幸過主子,心裡為主子感到委屈,抱不平,明明沒有侍寢,卻平白招了其他妃嬪的嫉恨。
  特別是惠妃娘娘,每天立規矩的時候總是各種刁難。
  幸好主子能忍,不然早被惠妃娘娘折磨得受不了了。
  「所以我很喜歡木□花,我希望像木□花一樣堅強,就算皇上討厭我,我也要堅強的活著。」
  「主子,您一定會苦盡甘來的。」碧水眼眶微紅,咬唇堅定的說道。
  「希望吧,時候不早了,該抄經書為太后祈福了。」柳湘雅放下手中的針線,笑著道。
  「主子,您這樣偷偷的為太后抄經書祈福,太后娘娘又不知道,您這又何必呢?」碧水一直不懂主子為何在兩個月前就開始抄經書。
  柳湘雅垂下眼瞼,掩飾眼底的精芒和激動,柔聲笑道:「太后娘娘不知道也沒什麼,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說完後,眼角的餘光瞄到那道身影離開了,嘴角揚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惠妃,我看你這回怎麼壓制我?
  心情愉快的到書房裡抄經書。
  那頭紫兒悄然的避開宮人離開了未央宮,偷偷的去了慈安宮。
  慈安宮
  太后坐在貴妃榻上,手中舀著一竄佛珠捻著,聽著劉嬤嬤的匯報,神情若有所思。
  「她真的說自己像木□花一樣?」
  「是的,紫兒原原本本的將麗貴人說的話轉述給了奴才。」劉嬤嬤在一旁笑著道,她雖是太后的心腹,卻不知木□花對太后的意義。
  「沒想到她竟然是真的喜好木□花!」太后似有感慨的說了一句,她猶記得選秀的時候,這位麗貴人當初穿的衣裙上就繡了木□花,就對她很有好感,後來經過調查,發現她不簡單,就以為她是從那位告老還鄉的老嬤嬤那裡得知木□花對她的意義,特意在選秀的時候博得她的注意。
  便將她放下了。
  之後,德貴人觸怒了她,她就打算換人選,又再次讓人查過麗貴人,發現她和那位老嬤嬤並沒有絲毫瓜葛。
  才知她喜歡木□花是偶然。
  如今她的境遇和當初的她有些相像,都不得皇帝的喜歡。
  於是太后對柳湘雅有了一絲認同的感覺。
  「奴才看麗貴人心底也挺好的,聽紫兒匯報說麗貴人兩個月前一直在抄經書,一直不知她是偷偷在為太后您祈福,今天偶然間偷聽到才知曉。」劉嬤嬤看起來挺喜歡這個麗貴人的。
  麗貴人有心機,後宮哪個女人沒半點心機?孝順大家都會,但一直隱藏著不暴露出來就難得了。
  「她倒是個有孝心的!」太后滿意的點頭,本來她不喜柳氏姐妹,如今看來麗貴人很不錯,以前對她的印象太過片面了。
  「劉嬤嬤,就選她了,晚點讓皇上過來一趟吧。」
  柳湘雅的一番精心佈局總算入了太后的眼。
  皇帝慕容澈下朝後就接到太后的召見後,過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整張俊臉都沉了下來,週身的冷氣驟降,嚇倒了在路上打算偶遇皇帝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妃子。
  …………………………
  柔福宮漪瀾殿
  皇帝慕容澈和往常一樣傍晚時分就過來了,吃過晚膳,享用過美味的燉湯後,竟然意外的沒有離開。
  而是直接踱步走進她的寢室。
  留下白蓮和杏兒以及小李子公公守在外頭,柳微容跟著慕容澈後面走了進去,給慕容澈端上一杯清茶,蹭坐在他身旁,有些好奇的瞅著他:「皇上,您今晚不走了嗎?」
  慕容澈睨了她一眼,淡淡的哼了一聲:「嗯!」
  柳微容有些為難的瞅著他,挺了挺自己微凸的腹部,可憐兮兮眨著大眼睛無辜的說:「皇上,您看,婢妾真的不方便伺候您……」
  慕容澈挑眉,斜睨了一眼她白嫩嫩的小手,唇角勾起,輕飄飄的來了一句:「不是還有手嗎?」
  柳微容臉頰倏然爆紅,睜大雙眸瞪著他。
  手?
  他竟然讓她用手給他解決?
  她沒聽錯吧?
  瞅見慕容澈眼底的戲謔,明白了他是在開玩笑,柳微容臉上的紅潮褪去,眼珠一轉,嫵媚的一笑,如玉的手臂惡作劇的環過他的脖頸,臉頰貼著他的胸膛。
  「既然皇上想要,婢妾就算身子再不爽利也會滿足皇上的!」柳微容說完話後突然有些囧囧有神,怎麼有種自己是男人的錯覺?
  幻覺,一定是幻覺!
  慕容澈嘴角抽搐了一下,大手卻很自然的摟緊她的腰肢,挑眉故作不解:「嗯?」
  裝,叫你裝!
  柳微容瞪圓了雙眸,暗哼了一聲,雙手開始不客氣的伸入他的衣襟,柔軟的小手開始在他溫熱的胸膛亂摸,胡亂挑|逗他。
  她生澀的揉觸,意外的點燃了他的慾火。
  慕容澈的眼神變得幽深。
  「德貴人……」他俯首,傾近她頸窩,氣息吹拂在她頸上,抓住她在他身上亂爬的手,懶懶地提醒她,語調意外的低沉。
  「除非你想要跟朕『更近一步』,否則最好別動。」
  柳微容才不信他會不顧她有身子而要了她,於是她無視他的警告,手卻益發肆無忌憚的撩撥慕容澈。
  「朕想,你真是愈來愈大膽了。」慕容澈眼底掠過一絲炙熱的光芒,低下頭,驀地噙住她的唇瓣,舌尖輕易打開她的唇齒,徹底深入。
  感覺到他含著佔有意味的強悍入侵,大手爬上她的胸口處,開始解她的衣襟,她驚得瞪圓了雙眸。
  他是來真的?
  感覺到他身上某處的堅硬,柳微容倒抽一口氣,渾身一僵,俏臉立即轉為深紅滾燙,用力的推開了他,喘息的求饒道:「皇上,不要,婢妾錯了……」 「
  慕容澈將她的手按到下身某處,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他又放開了她,然後說出一句她差點昏倒的話……
  「太遲了,朕接受你的勾引!」
  然後第二天早上起來,慕容澈早早就離開了,柳微容欲哭無淚的甩了甩自己的手腕,好酸!
  想到昨晚自己幹的「好事」,臉頰如火燒般瞬間變得紅彤彤的,嬌艷欲滴。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後宮消息竄燒的速度,絕對比火還要快。
  原本後宮的妃嬪對柳微容霸佔了皇帝的晚膳時間羨慕嫉妒恨中帶著幸災樂禍,任你廚藝再好,還不是不能留下皇上過夜。
  可是,這一切都在昨晚打破了。
  皇上留宿漪瀾殿。
  第二天一早白蓮照例端著熱水來到主子的寢室為她梳洗,才踏入門檻就驚喜的發現主子竟然早早醒來了。
  然後發現主子的紅唇腫了,紅艷艷的,臉頰染上了一抹緋紅。
  「主子,您的唇怎麼了?」
  不會吧,昨晚主子被皇上寵幸了?可是主子不是懷著身孕嗎?白蓮震驚了。
  她以為皇上昨晚和主子只是純睡覺,沒想到……
  「沒什麼,昨晚被蚊子咬了!」柳微容不自在的避開白蓮的眼神,尷尬的找了個借口,語氣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
  「原來是蚊子啊,好大的一隻蚊子,連主子的脖子都咬傷了……」白蓮聽了先是一愣,隨即瞄到主子雪白頸項上的痕跡,恍然大悟,掩嘴偷笑。
  柳微容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啐了她一口:「你這壞丫頭!」
  洗漱梳洗完,吃早飯的時候,杏兒瞅見主子紅腫的唇以及頸項上某個明顯的唇痕後,臉色有些古怪。
  陳嬤嬤瞥了眼她,板著臉嚴肅勸誡道:「主子,節制點,您現在正懷著小皇子,可經不起您這樣折騰!」
  此話一出,柳微容羞得差點沒找個地洞鑽進去。
  到底是誰折騰誰了?
  心裡狠狠的給慕容澈記上了一筆。
  明明沒做,卻被陳嬤嬤說成她好像慾求不滿似的,天哪,找個地洞讓她鑽了吧。
  接下來的日子,慕容澈每次過來用完晚膳後都要進寢室呆一些時間,然後心情愉快的離開,留下柳微容撫摸著自己微凸的腹部,每晚面對陳嬤嬤恨鐵不成鋼的神色,無語淚千行。
  明明什麼都沒做好不好?
  她解釋過,可是人家瞅著她紅腫的唇,一副你撒謊的模樣,讓柳微容噎得不行。
  總覺得慕容澈是特意逗弄她。
  一個月後,柳微容的肚子漸漸的大起來,寬鬆的衣裙已經難掩掩蓋她明顯凸起的腹部,柳微容開始深深的憂慮了。
  四個月將近五個月的身孕,肚子卻像氣球似的鼓漲了起來,孕吐和嗜睡的症狀接踵而來。
  在這樣下去,她懷孕的消息肯定會走漏。
  十月初的天氣還是有些悶熱的,不過比起前兩個月好多了。
  吃完一碗燕窩粥,柳微容用手絹擦了擦嘴角,白蓮給主子墊上靠枕,讓她舒適的半倚在臥榻上。
  陳嬤嬤例行性的給她診脈,診過脈後,就去廚房做吃食。
  「白蓮,小高子的事處理好了?」小高子就是個定時炸彈,她現在都窩在寢室裡,沒有再去院子走動,運動的話,都進空間。
  「已經送去慎刑司了。」白蓮輕聲道。
  「那就好!」柳微容半瞇著雙眸,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如今她不再去小廚房了,免得被別人的眼線發現。
  又說了些話,就見杏兒滿頭大汗的進來,臉色滿是掩飾不住的喜色,她雙眼亮晶晶的瞅著柳微容,興奮道。
  「主子,成了!」


☆、第37章

「真的?她相信?真的使用了?」柳微容雙眸一亮,急切的問道。
  杏兒連連點頭,眨著眼睛狡黠道:「當然相信,這可是先帝寵妃用過的秘方,誰不知先帝寵妃脀貴妃以孱弱之身誕下淮陽王,能不相信嗎?」
  柳微容笑了,是啊,能不相信嗎?
  脀貴妃已經過世了,心腹大宮女跟隨而去,於是這個秘方就被掩埋了,但是,如果出現了疑似脀貴妃用過的秘方,加上方止盈極度渴望生育自己的孩子,她肯定會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也一定會給太醫鑒定,太醫肯定會檢驗出方子並沒問題,如果沒問題的話,方止盈肯定會等不及就使用。
  這樣一來,懷上孩子是鐵釘釘的事了。
  她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就解除禁閉了,到時必定會面臨後宮所有女人的嫉妒以及毒手,如今得到杏兒的保證,終於可以放下心來了。
  雖說她早早懷上,有很大可能性生下皇長子,但有個地位更高,家世更好的也懷上了,起碼能分擔一部分的仇恨。
  畢竟只有她一個的話太過惹眼了。
  杏兒說的成了,其實還有另外一層隱晦的意思,就是方貴妃已經有了懷孕的跡象,很快就會招太醫診脈。
  真是個好消息。
  至於方止盈懷孕的內情只有柳微容自己知道,利用方止盈試用珍惜孤本醫書裡的方子也不錯。
  反正對她身子也沒什麼害處。
  她只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小小的未雨綢繆一下。
  當然如果淑妃也能懷上就最好了,這樣一來她肯定會壓力大減,可惜她根本沒辦法做到,沒人手啊!
  一個貴人想收買高位妃嬪的身邊人,那是妄想,掃灑太監或者粗使婆子倒是有可能。
  白蓮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不過主子話裡的意思似乎是讓杏兒給方貴妃獻了生子秘方。
  可是主子哪裡來的生子秘方?
  不過她也沒多想,只是以為杏兒弄出來的。
  「白蓮,將皇上前些日子賞賜的碧玉珠花簪子給杏兒。」有功自然有賞,不管杏兒是如何做到的,總之對她有利就行。
  反正她從來沒經過手不是嗎?
  就算搜查也搜不出證據。
  有空間就是方便,容易藏匿證據。
  杏兒歡喜的接過珠花,極為喜愛的摸了摸,然後釵到頭上,開心的笑彎了眉眼。
  主子就是大方。
  只要努力辦好了主子交代的事就有賞。
  而她只要和她那位關係很好的朋友說說話,不經意的提一下主子要她辦的事就能達到目的,又不用使手段,破壞他們的關係,日子真是太有盼頭了。
  「主子,咱們解決了小高子,會不會讓大小姐心生警惕?」白蓮突然一臉擔憂的說著。
  「肯定會,不過離我禁閉結束也就一個月了,到時我一出來她看到我不但沒有變瘦,而且還懷了孩子的模樣,總會知道你效忠我了。」柳微容嘴角彎了彎,雖說當初是不得已的選擇給白蓮一個機會,如今看來真是不錯。
  白蓮點頭,是啊,遲早會知道的,她何必在這裡擔心。
  「主子跟大小姐的關係怕是回不到從前了。」
  「無妨!」柳微容不在意的說道,心裡冷笑,早就回不到從前了,原身都死掉了,這柳湘雅和柳夫人真狠,不知原身到底礙了她們什麼,要千方百計的除掉她。
  甚至宮宴上柳湘雅還陷害了她一下,毀了她一些名聲,更別說讓白蓮給她下藥,這仇早就無法化解了。
  撕開了這層表面也好,省得每次都要面對她那張虛偽的臉。
  現在的柳湘雅跟原著相比,那溫柔美麗善解人意的形象早就崩了。
  不過正面和柳湘雅對上,那是找死路。
  原著裡,方貴妃的人脈夠多了吧,最後還不是被鬥垮了。
  杏兒也在一旁點頭,她覺得主子的姐姐真是太惡毒了,竟然想給主子下藥。
  她現在心可是完全向著主子呢。
  「禁閉結束後,主子就要面向所有人了,到時肯定危險重重……」白蓮瞅著主子明顯凸起的腹部,難掩擔憂。
  柳微容歎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皇后和方貴妃怕是第一個最想除掉她的人,更別說惠妃淑妃她們了,太后估計不會出手,但也不會護著。
  皇長子的誘惑不是誰都能抵擋得住的。
  她也沒想過方止盈懷上了,自己就安全了。
  她只是不想讓太后抱走她的孩子,無論生的是皇子還是公主。
  同時她心裡慶幸著自己是在這個時候懷上,要是一年後懷上,和原著裡的柳湘雅那樣,無論如何她是保不住孩子。
  因為兩年後,太后的身體就垮了,她提出的要求慕容澈也不好拒絕。
  所以原著裡柳湘雅的孩子才會如此輕易的被抱走。
  未央宮幽蘭殿
  「主子,咱們的暗樁小高子要廢了,聽說因為不守規矩,私自進入正屋被三小姐送去了慎刑司!」碧水臉色有些不愉的說著剛剛得到的消息,白蓮到底是怎麼辦事的,竟然讓她們折損了一個暗樁。
  要知道她們本來的暗樁就不是很多,折損任何一個都令她們無法接受。
  柳湘雅聞言手中針線一抖,不小心刺到了手指,吃痛的蹙眉,忙舀手絹擦了擦上面的血珠,眼底閃過一絲冷厲:「到底怎麼回事?小高子怎麼會突然到三妹的正屋去?」
  「奴婢也不知,不過據咱們在慎刑司的一個暗樁說,小高子是接到了三小姐的命令過去的。」碧水咬唇道。
  「嗯?」柳湘雅臉色驀地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陰霾,蹙了蹙眉,神色不定的猜疑:「不會是她發現了小高子是咱們的人吧?還是白蓮背叛了我們?」
  碧水一驚,是啊,她怎麼沒想到這個可能?
  「奴婢也不知!」
  「查,我總覺得柔福宮有些神秘,按理說咱們讓白蓮下的藥已經生效將近兩個月了,三妹此刻應該瘦不拉幾的,可是,皇上卻天天過去用晚膳,這種情況很反常,我總覺得白蓮背叛了我們。」
  柳湘雅仔細推敲了一下,俏臉微沉,眼底冷意乍現。
  「還有,記得讓咱們在慎刑司的暗樁問問小高子,三妹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氣色?」抿了抿唇,她又補充了一句。
  「是!」碧水有種不好的預感,看來白蓮真的有可能被三小姐收買了過去。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柳湘雅指甲深深的的插入手心,事情再次脫離了她的掌控,要是白蓮叛主了,三妹肯定不會再信任她。
  她一直以為柳微容還是原身,對她還是蠻信任的,沒想到早就換了芯兒,之前只是跟她虛以委蛇罷了。
  到了晚上,碧水終於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柳微容的氣色十分好,甚至比以前還更好,難不成她體內的寒毒正慢慢的散去?
  這應該不可能,娘親說了,那藥的毒性會累積的,到了一定時候臉色就會越來越差,甚至慢慢的死去。
  既然她的氣色越來越好,那麼她可以肯定白蓮在幫她調理身子。
  果然,白蓮叛主了!
  看來她和三妹的決裂提前了,這真是個壞消息,不過還好,她如今榜上了太后這棵大樹。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依附太后,可是沒有如果,除了太后這條路,她真的沒有別的路了。
  皇上對她的厭惡到現在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柳湘雅瞇起美眸,眼底閃過一抹陰沉。
  如今柔福宮沒了暗樁,三妹的動靜就無法掌握,事情就會脫離她預想的軌跡。
  「她的運氣怎麼能那麼好?」柳湘雅狠狠的掰了下指套,眼裡的嫉妒怎麼也掩飾不住。
  如果那次溺水將她溺斃了多好!
  死了倒是乾淨,活著就是跟她添堵。
  關雎宮
  方止盈美麗的臉上帶著一絲震驚和不敢置信,但更多的是驚喜,撫摸著自己平坦的腹部,她真的懷上了?
  只有一次,她僅僅侍寢了一次就懷上了,老天都在眷顧她!
  「太醫,你確定沒診錯?」這個太醫是她太后的人,也算是她的人,
  醫術精湛,又十分值得信任。
  這次是以看病的形式過來的,畢竟她身子骨弱,叫太醫過來很正常。
  不過方止盈還是要確認一下。
  老太醫肯定的點頭,「微臣確定貴妃娘娘的脈象是滑脈,且已經有一個月身孕了!」
  「太好了,本宮終於懷上了!」方貴妃喜極而泣,素手輕輕的撫摸著腹部,眼裡晶瑩閃現,想到昨晚太后姑姑竟然說她想扶持麗貴人,讓麗貴人生個皇子記在她名下,心裡就堵心到不行。
  一整晚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特別是聽說太后姑姑中午召見過皇帝後,昨晚皇帝留宿德貴人那裡時,嘴角忍不住勾起諷刺的笑。
  一夜沒睡好的結果就是今天用膳的時候感到十分不舒服,甚至聞到魚味道就乾嘔不止,她就禁不住猜測自己可能懷上了,但又不敢肯定,畢竟皇上只是臨幸了她一次。
  這懷孕的幾率太低了,如今得到太醫肯定的回答,心頭狂喜。
  如今她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太后姑姑應該可以放棄她的想法了。
  絲毫不知太后根本不會放棄,因為她知道自己侄女的身子骨有多弱,就算真的懷上孩子能不能保住都難說,如果能生下來,孩子必定不會很健康,說不定就像現在的淮陽王一樣,是個藥罐子。
  也沒多大的用處。
  她的四大貼身宮女也為主子高興,連連給主子道喜。
  叮囑太醫不要洩露她懷孕的消息後,方止盈就開始忙碌起來了。
  當然太后是不可能瞞得了的。
  當太后知道方止盈懷上後,先是一陣錯愕,繼而不是欣喜,而是憤怒。
  氣她不知天高地厚,竟然不聽她的勸告懷上了孩子,她最近開始漸漸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了,怕是熬不到三年後的選秀,家族再送一個適齡的嫡女進宮來。
  「劉嬤嬤,你說止盈那孩子是不是太過倔強了?我只是讓她抱養一個健康的皇子,她偏要自己生,這不是玩命嗎?」太后一臉怒容,很生氣的對劉嬤嬤說著。
  「太后您千萬別生氣,估計貴妃娘娘只是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劉嬤嬤看的很透徹,哪個女人想養別人的孩子?
  況且她還如此年輕貌美,太后娘娘雖說是為了家族著想,但對方貴妃還是很上心的,只是貴妃娘不能體會太后的苦心。
  「什麼屬於自己的孩子,她也不看看自己那破身子,能生出什麼健康的孩子來?」太后狠狠的拍了一下桌面,惱怒的斥道。
  她怕是活不了幾年了,早年在打入冷宮的時候就壞了身子,後來重複聖寵,精心調養,也回不到從前。
  皇帝從小就冷冷清清的,和她不是很親,她那時為了爭寵,也確實有些忽略他了,母子關係有些冷淡。
  讓她又氣又無奈。
  「可是現在貴妃娘娘已經懷上了,流掉的話很危險,奴才認為最重要的還是先保住貴妃娘娘的孩子,其他的等以後再說!」
  劉嬤嬤在一旁建議道。
  太后想想也是,現在不是發火的時機,便讓劉嬤嬤派個經驗豐富的嬤嬤過去護著方止盈,助她安胎。
  紫宸殿,慕容澈難得悠閒的在午後小憩,政事上的順利讓他輕鬆了不少,這些日子時不時逗弄德貴人也讓他心情愉快。
  之前惠妃和淑妃兩大家族暗中的聯合,被麗貴人無意中破壞掉,省了他不少力。
  這麗貴人用的好了,還真是一把利器。
  至於母后的要求,卻讓他這個皇帝十分不耐。
  開始的時候讓他多點德貴人的牌子,現在又讓他多點麗貴人的牌,母后打什麼主意他還不明白?
  不過她注定要失望了。
  方氏家族已經權勢通天了,隱隱威脅到了皇權,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不會成為第二個父皇!
  後宮的女人隨便她們怎麼折騰,只要不禍及他的子嗣,他就當做戲看。
  想到剛才聽到暗衛傳來的消息,病怏怏的方止盈竟然懷孕了。
  慕容澈嘴角微挑,冷笑,就那破身子還能生出什麼健康的孩子,根本不足為慮。
  該著急的是皇后!
  方貴妃懷孕得真是時候,慕容澈瞇起冷眸。
  「小李子,讓人將方貴妃懷孕的消息散播出去。」


☆、第38章

  一時間方貴妃懷孕的消息傳遍了後宮,淑妃惠妃等妃嬪全都嫉妒得差點沒內傷,方止盈更是氣急敗壞,她才懷孕,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整個後宮,心頭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太后讓人查過後,神色怔怔的,最後歎了口氣。
  命人嚴密保護好方止盈,就去佛堂唸經了。
  皇后差點沒咬碎一口白牙,硬生生的掰斷了一個甲套,滿是不敢置信,方止盈那個病秧子竟然懷上了?
  本來那藥膳只有方貴妃不能吃,她也沒在意,認為她那病怏怏的身子想懷孩子比天還難,沒想到竟然懷上了。
  她身體比她好多了,到現在都沒有懷上,後宮裡的那些女人不定在背後怎麼笑話她呢。
  「娘娘,你先別急,以方貴妃孱弱的身子,沒準兒保不住呢!」孫嬤嬤有些心疼的瞅著皇后,皇后是她奶大的,瞅著她一直為皇子的問題發愁,喝藥當吃飯似的,心裡也不好受。
  皇后死死的咬住嘴唇,咬破了猶不自知,眼淚簌簌的流了下來,不甘的低喊著:「身子孱弱,她身子孱弱都懷上了,本宮喝了那麼多年藥汁,除了生個沒用的公主,皇子卻連個影兒都沒有,要是等她將皇長子生下來,這後位是不是要換人做了?」
  「娘娘,您先冷靜一下,皇上不會為了皇子輕易廢了您的後位,您大可安心,奴才知道您的苦,您一定會生下皇子的,一定會的,老天爺不會那麼不公的!」
  孫嬤嬤見皇后神色惶然,淚水漣漣的模樣,心疼極了,卻也只能如此安慰皇后。
  「孫嬤嬤,讓人查查,看看方貴妃是不是得了什麼秘方?」良久,皇后停止了哭泣,擦去臉上的淚痕,發洩過後,冷靜了下來。
  又變成了人前端莊優雅的模樣。
  孫嬤嬤應下了。
  然後皇后讓人送了不少賞賜和滋補的食材過去。
  其他妃嬪也紛紛送禮到關雎宮道喜。
  柳湘雅聽到這個消息後,一陣苦澀,她才剛攀上太后,這方貴妃就懷上了,運氣也太差了吧?可惜不能用暗樁動手腳,太后在後宮的人脈勢力不容小覷,被發覺就完了。
  不過還是讓碧水準備一份禮物送了過去。
  心裡暗暗安慰自己不急,她現在入了太后的眼,總會有機會的。
  與此同時,柔福宮漪瀾殿裡。
  柳微容小睡了一下午覺,起來後梳洗完就聽到杏兒和白蓮說方止盈懷孕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後宮。
  「奇怪,以貴妃的性子,不可能在懷了一個月就弄得人盡皆知,這都還坐胎不穩呢!」柳微容扶著身子在躺椅上坐下後,有些奇怪的說道。
  陳嬤嬤這時候進來了,遞上了剛熬好沒多久的雞湯盅,倒好在了小碗裡,然後,遞到了柳微容的跟前,笑著道:「主子,您別想太多,這湯剛剛熬好,您嘗嘗味道。」
  「是啊,主子,這裡面肯定有人推波助瀾,至於是誰就不知道,不過這樣不是很好嗎?反正太后娘娘肯定會保住方貴妃的。」
  柳微容點頭,這倒是,方止盈這胎起碼能保個七八個月,到時她早生了。
  隨著禁閉結束的日子越來越近,柳微容撫摸著自己越來越大的肚子,一抹堅定的光芒閃過眼底。
  執起了湯勺,喝完一小碗雞湯,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慎重的說道。
  「杏兒,白蓮,我禁閉的日子結束後,到時怕是會危機重重,你們仔細點,有什麼牛鬼蛇神的,總要漏了痕跡,咱們要把自己的籬笆紮穩了,免得被人鑽了空子。」
  她從來都不敢小看古人,沒懷上還好,懷上了就刀光劍影,殺人不見血。
  又看了眼似乎有話要說的陳嬤嬤,笑著問道:「陳嬤嬤,您有什麼想法?」
  杏兒和白蓮也均瞅著陳嬤嬤。
  陳嬤嬤瞅著主子,歎了口氣,提醒道:「主子,您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麼事?」柳微容低垂著頭仔細想了一下,好像沒什麼重要的事吧?便疑惑的瞅著陳嬤嬤。
  白蓮和杏兒也覺得奇怪。
  陳嬤嬤有些無奈的望著主子,直接挑明:「主子,您是不是忘了您現在的二等宮女只有杏兒一個?」
  香兒被杖斃,小眉和小桃被貶為粗使宮女,二等宮女的位置就空了三個,在主子懷孕期間,這可是十分危險的事。
  要知道,二等宮女是分在正屋的。
  「啊!」柳微容張了張小嘴,恍然大悟,這宮裡每個妃子的奴才等級都是有嚴格規定的,她關了禁閉,加上有了慕容澈的旨意,皇后無法送人進來。
  可是等她出了禁閉就難說了。
  她這裡明顯空了那麼多位置,肯定得有人補上,到時皇后就會送人過來,不用說肯定是衝著她肚子裡的孩子來的。
  想到這,她就頭皮發麻。
  「嬤嬤有什麼好的建議?」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柳微容只好求助陳嬤嬤。
  杏兒和白蓮也眼巴巴的瞅著她。
  陳嬤嬤微微一笑,「等晚上皇上過來了,主子將這事和皇上提一提不就行了?」
  柳微容聞言,懊惱的咬唇,是啊,她怎麼那麼笨?以皇上對她腹中孩子的重視,直接讓皇上送幾個可以信任的宮女過來就得了。
  「多謝嬤嬤!」
  陳嬤嬤笑了笑,主子只是一時緊張,沒想到罷了。
  「主子,這宮裡就您和貴妃娘娘有孕,幸好咱們柔福宮沒有一宮之主或者別的嬪住,不然主子每天得去請安,那多危險啊!」白蓮慶幸的說道。
  杏兒也小雞琢米般的點頭附和。
  「是啊,雖說咱們柔福宮離皇上的紫宸殿最遠,但也有好處不是。」柳微容唇角含笑,她最滿意的就是這個了,還有宮裡對貴人以下妃嬪的規定。
  不用給皇后太后請安立規矩。
  誰叫貴人和常在,答應這些分位是沒有人數限制的呢?皇宮每三年一次選秀,如果是好色的皇帝,後宮美女如雲,貴人常在答應無數,這些都要給皇后太后請安,哪裡有那麼大的地方站啊?
  讓白蓮念了一會兒書,柳微容聽得有些昏昏欲睡,暗自咕噥著,要不要讓皇上送點別的書過來?
  老是聽這些治國,治世之類的書,很容易催眠呢,打著哈欠,昏昏沉沉的聽完今天的任務,見天色不早了,立馬精神一振,讓人去廚房準備膳食。
  白蓮見了很是無語。
  主子聽不進去很正常,反正不是念給主子聽的,是給主子腹中的小皇子聽的。
  晚膳時分,慕容澈帶著小李子公公按時過來了。
  用過晚飯,慕容澈和往常一樣進入內室,白蓮扶著柳微容緊跟著進入,外面留下小李子和杏兒守門。
  柳微容挺著肚子,坐在慕容澈旁邊,親自給他沏茶,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十分賞心悅目,沏好茶,給慕容澈倒上一杯,討好的朝他揚起比往常燦爛許多的笑容,巧笑嫣然的說道:「皇上,請喝茶!」
  慕容澈挑眉,不對勁,不對勁,德貴人從晚飯時候就一直像只小狗似的討好他,肯定有什麼事要求他。
  「嗯!」淡淡點頭,端起茶杯,啜飲了一口,唇角幾不可察的彎了彎。
  等慕容澈抿了口茶後,柳微容急切的問了一句:「皇上,這茶如何?」
  「還不錯!」慕容澈睨了她一眼,慢悠悠的說道。
  還不錯?
  這可是她用靈泉水泡的茶啊,要不要那麼挑?
  柳微容暗自咕噥了一句,臉上卻掛著諂笑:「皇上喜歡就好!」
  「說吧,什麼事?」慕容澈對她這個樣子再也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的問道。
  柳微容鬆了口氣,終於進入正題了,剛剛自己那一副諂媚的樣子,自己都唾棄自己。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挺著肚子蹭到他身上,搖著他的手臂撒嬌道:「皇上,婢妾這裡缺了三個二等宮女,您能不能幫婢妾補上?」那甜膩的語氣柳微容自己都受不了。
  可是看慕容澈卻是一臉的享受,心裡一陣鄙視。
  果然,男人都喜歡女人發嗲。
  以後有事求他的時候,多向他撒嬌發嗲,哼哼!
  哪知慕容澈是在強裝鎮定,其實心裡卻被她甜膩發嗲的聲音膈應了,手臂都起了一層疙瘩,差點沒甩開她的手。
  「這事不是皇后管的嗎?你讓皇后給你送三個過來就行了。」慕容澈決定小小的報復她一下,誰讓她將他膈應到了。
  他也是很小心眼的。
  「可是……」柳微容急了,要是能讓皇后送人來,她也不會求到他頭上。
  慕容澈好整以暇的瞅著她著急卻又不知怎麼說的模樣。
  白蓮在一旁看著皇上逗弄主子的,偏偏主子還當了真,差點沒笑出聲。
  陳嬤嬤則覺得主子和皇上的相處很自然融洽。
  「皇上……」柳微容可憐兮兮的瞅著他,嗲著嗓子又喚了他一聲。
  慕容澈不自覺的抖了抖身子。
  立馬決定不再逗弄她,聽這德貴人甜膩的聲音簡直是一種折磨。
  「行了,朕答應你了,明天讓小李子送三個宮女過來。」
  「多謝皇上!」柳微容頓時眉開眼笑,親暱的挽住他手臂,這些日子以來她和慕容澈的相處自然了許多。
  「嗯!」
  「對了,皇上,可不可以不要讓白蓮讀那些什麼治國,治世之類的書了,婢妾每次聽了都好想睡,婢妾一睡,肚裡的孩子肯定也跟睡了,就聽不到了。」
  柳微容有些得寸進尺的要求道。
  「……」慕容澈嘴角抽了抽。
  什麼她睡了,肚子裡孩子也睡了?這樣的話,她也好意思說出來?
  陳嬤嬤被柳微容這一番話噎住了。
  「那你想聽什麼?不過只能是書!朕的皇子不能學那些亂七八糟,玩物喪志的東西!」慕容澈劍眉微挑,閒適的說了一句。
  柳微容眼珠一轉,狡黠的笑道:「皇上,小皇子也得瞭解一下咱們大乾朝的風土人情不是?所以皇上是不是讓人送些雜書過來?」
  「嗯,很有道理!」慕容澈贊同的點頭。
  柳微容雙眸亮晶晶的瞅著他,一臉的期待,快答應吧,快答應吧。
  「不過,朕的皇子還小,不需要聽這些!」慕容澈慢悠悠的來了一句。
  「皇上……」見慕容澈不為所動,柳微容的笑臉頓時垮了下來。
  「好了,時候不早了,朕還有事要處理,你好好養胎,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慕容澈歎了口氣,撫摸下她隆起的腹部,起身離開。
  慕容澈離開後,柳微容唉聲歎氣了一會,嘟囔了一句,怎麼皇上就認定她肚子裡的是個皇子呢?
  萬一生個公主的話,天天聽白蓮讀那些書,他就不怕養出一個彪悍的公主來?
  末了,她就丟開了。
  時間很快又過了半個月,離禁閉結束的日子還有半個月,這半個月來,柳微容過得十分愜意,孕吐的症狀開始慢慢減輕,聽說方止盈的關雎宮被太后讓人把守得十分嚴密,令皇后淑妃惠妃等這些高位妃嬪無從下手。
  心裡就一陣感慨。
  果然有太后護著就是安全。
  不過她最近有些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麼大事發生一樣。
  未央宮幽蘭殿
  碧水神色匆匆的進去,在柳湘雅耳邊嘀咕了幾句,柳湘雅臉色大變,身子微微顫抖著,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咬牙驚愕的確認道:「碧水,此事當真?」
  「奴婢很確定!」碧水重重的點頭。
  「啪!」的一聲,柳湘雅的臉色陰沉的可怕,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落地上,碎了一地,濺起了一灘水漬。


☆、第39章

碧水心裡也是直打顫,主子的脾氣越來越暴躁了,以前溫柔婉約的小姐已經越來越少見到了。
  「怎麼發現的?幾個月大了?」柳湘雅深吸了口氣,試圖冷靜下來,粉拳微微握在袖中,聲音冷冽的問道。
  柳微容怎麼懷上?她體內的寒毒早已淤積了不少,碧水怕是弄錯了吧?
  她驚疑不定的瞪著碧水。
  碧水重新給主子奉上一杯溫茶,然後小聲的娓娓道來:「是咱們在御膳房做事的暗樁猜測出來的,自從皇上晚上到柔福宮用膳後,都是直接將食材送過去,而且裡面的食材每次都會添加一兩樣十分滋補的食材,尤其是孕婦食用的話,大補!」
  見主子仔細傾聽,碧水繼續說道:「這和皇上之前的膳食單子不一樣,每天的膳食單子都是小李子公公送過去的,如果不仔細,根本就發現不了。」
  柳湘雅正吹著杯子中的茶沫子,身子頓時一停,瞇起雙眸:「所以你們就推測她懷上了?而不是你們親眼所見?」
  「是!」碧水硬著頭皮點頭。
  柳湘雅鬆了口氣,原來是猜測,忍不住瞪了碧水一眼,沒好氣道:「說不定是小李子公公想給皇上進補呢!這樣沒確定的事都舀來跟我說,看來咱們的暗樁也有不聰明的時候。」
  「不是的,主子!」碧水急切的想辯解,「主子,您聽奴婢說,奴婢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告知主子的。」
  「哦?」柳湘雅聽到碧水只是猜測,便沒了興趣,只是隨意的說道,「那你說說看?」
  「主子,您想想啊,小李子公公為何不在皇上的午膳上讓人添加那些食材,偏偏要特意在晚膳上添加,而且還是直接送食材過去柔福宮,這裡面肯定有貓膩。」
  「嗯,繼續!」柳湘雅漫不經心的聽著,她對娘親給柳微容下的寒毒有信心,只要不是看到她挺著大肚子出現在她面前,她都不會相信她懷孕了。
  之前還以為暗樁看到三妹肚子大了呢,原來是猜測,害她白白被驚嚇了一場。
  碧水不知柳微容被下了寒毒,所以覺得自己的猜測很可靠。
  「而且每隔幾天都會換上另外一兩種,咱們的暗樁負責清點食材,每次的食材都有記錄,後來他無意中發現,每次添加進去的食材都恰巧是對孕婦十分滋補的食材。」碧水繼續說著她猜測的依據。
  「碧水,你說的這些確實很值得懷疑,不過有件事,你並不知曉,三妹體內有寒毒,而且慢慢累積快有九年了,這麼重的寒毒,就算精心調養,沒個十年八年也不可能除去,懷孕簡直是不可能!」
  柳湘雅抿了口茶,盯著地上的碎片,冷笑道。
  「啊?」碧水驚愕了。
  竟然還有這事
  看主子的神色,莫非這寒毒是柳夫人下的?這……這太可怕了,九年,那不是三小姐自五歲起就被下了寒毒?
  「碧水,你是我的心腹,我才告訴你這事,所以沒有親眼看到三妹大著肚子,這樣子虛烏有的猜測還是不要再說了。」柳湘雅神色淡淡的提醒著。
  碧水心一凜,忙點頭稱是。
  然後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將水漬擦去。
  柳湘雅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直覺得連指尖都是涼的,嘴裡發苦,皇上不寵幸她,她那裡能懷上孩子?
  沒有皇子傍身,分位又低的女人在後宮是最可悲的。
  每天給惠妃做小伏低,忍受她的陰陽怪氣,她受夠了!
  以前她不信命,還對娘親迷信高僧之言嗤之以鼻,如今她信了。
  因為柳微容的存在,自進宮以來,她就處處受阻。
  令一直順風順水的她十分不舒服。
  幽幽的望著窗外飄隨風打轉的樹葉,柳湘雅狠狠咬了下唇,暗暗握拳發誓,就算如此,她也絕不認輸,柳微容再怎麼比她好,這輩子也不可能生孩子,在皇宮裡,一個妃子如果沒有孩子傍身,遲早會被人遺忘。
  所以只要皇上臨幸她,她有辦法懷上。
  就算皇上不留,讓小李子公公用推舀按穴道的方法避孕,她也有辦法應付。
  第一次的時候,是因為她沒有心裡準備,就被設計了,沒能及時提前準備,不然她現在可能懷上了,哪裡輪到方貴妃拔了頭籌。
  在柳湘雅咬牙切齒的同時,皇后正在那頭死死的盯著御膳房那邊送來皇帝這幾個月來到柔福宮用膳的食材單子,秀美的臉上滿是陰鬱和忌憚。
  不是只有柳湘雅的人能夠從食材單子上看出問題來,皇后的人也不差。
  「本宮怎麼說皇上晚上一定會去柔福宮,原來還有這茬在裡頭!竟然是為了隱瞞德貴人懷孕的消息……」皇后死死的盯著食材單子,又憤怒又嫉妒,眼中射出駭人的光芒。
  「沒想到本宮千防萬防,竟然讓德貴人在眼皮底下懷上了龍嗣,從按這食材單子的出現時間,這德貴人怕是第一次侍寢的時候就懷上了……」
  「比方貴妃早了五個月,瞞得可真緊,看來她身邊肯定有懂醫術的人,很大可能是皇上送給她的教養嬤嬤陳嬤嬤。」
  「發現懷孕的時候估計是從皇上四個月前突然到柔福宮有關,那時本宮還以為是德貴人使手段勾引皇上,沒想到卻是懷上了龍嗣,好,真的很好!」
  皇后的臉色越來越猙獰,最後「啪」的一聲狠狠的拍了一下桌面,周圍的兩個心腹宮女心一猛地一顫,縮了縮身子。
  皇后不是柳湘雅,她只要推測出一絲可能性就不會放過。
  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皇子的問題已經成了皇后的一塊心病了。
  這時,孫嬤嬤正好端了皇后今天要吃的藥汁進來,聽到裡面的聲響嚇了一跳。
  「娘娘,誰又惹您生氣了?」孫嬤嬤將藥汁端過去,瞥了兩個宮女一眼,那兩個心腹宮女識相的退了出去守門。
  見兩人離開,她才關心的問了一句。
  「嬤嬤,本宮怎麼那麼命苦啊,你看看,這一個兩個的都懷上了……」皇后見孫嬤嬤進來了,抓住她端著藥汁的手臂,激動的哭喊道。
  「娘娘,誰又懷上了?」孫嬤嬤見娘娘又受刺激了,聽語氣好像又其他妃嬪懷上了,怎麼可能?藥膳可不是用來看的。
  「是德貴人,德貴人她懷上了,嬤嬤,你不是說她吃了藥膳嗎?怎麼會懷上?到底是哪裡出錯了?難道那藥膳沒用?」
  皇后激動的滿面猙獰,眼圈通紅。
  「這……這奴才也不知道,奴才是親眼看著德貴人吃下去的,奴才也不知藥膳怎麼突然沒用了……」孫嬤嬤也震驚了,忙將手中的藥汁放在桌面上,德貴人竟然懷上了,算算時間,應該快六個月了,瞞得真夠久的。
  怪不得娘娘會如此憤怒和傷心。
  「難道真的是藥膳出了問題?孫嬤嬤,你那天端藥膳的時候,難道在去柔福宮的路上沒避開太醫院的學徒偷偷將粉末撒進藥膳裡?」
  皇后瞪著孫嬤嬤,咬牙猜測道。
  「雖然有太醫院的學徒跟著,但奴才確實偷偷將粉末撒進去了,難道因為那天早上奴才撒的粉末被風吹走了,沒撒進去?」孫嬤嬤想起五個多月前,在她偷偷避過太醫院學徒撒粉末的時候有一陣風刮過。
  「看來也只能是這個問題了,畢竟這五個多月來,那些被寵幸過的妃子都沒有懷上。」皇后此刻只能怨恨老天,這德貴人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不過她的好運氣就要結束了,皇后握緊拳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孫嬤嬤,本宮記得咱們有個眼線在柔福宮的小廚房裡做粗使婆子的,是吧?」
  孫嬤嬤點頭,眼中精光一閃,知道皇后娘娘想做什麼了,不過還是低聲問了一句:「是的,娘娘是想……」
  皇后瞇起雙眸,眼底一絲狠戾閃過,咬牙切齒恨恨道:「沒錯,本宮要讓德貴人落胎!」
  方貴妃她插不進手,對付這個德貴人就簡單多了。
  「孫嬤嬤,前段時間,咱們的人不是研製出了個入水就無色無味的麝香粉嗎?就將這個讓那個眼線放入膳食裡。」麝香對皇上是沒什麼作用的,但對孕婦的作用就大了。
  況且這個麝香粉是加強版的,麝香本就有催產的作用,懷孕將近六個月,如果催產的話,很容易造成母體損傷。
  運氣不好的話,或者身子骨弱點的話,一屍兩命是十分可能的事。
  「是的,娘娘,不過那個麝香粉還沒用過,不知有沒效果?」孫嬤嬤點頭,不過說到麝香粉的時候,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肯定會有效果,這粉末是以麝香為主,只是加入了其他藥材,掩蓋掉了麝香的味道而已。」皇后對這麝香粉很有信心。
  這是她用來對付後宮懷孕女人的利器。
  而此時的柳微容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躲過了柳湘雅,卻沒躲過皇后的耳目,而且還有一個更大的危機在等著她。
  今天下午午睡的時候,柳微容竟然罕見的做噩夢了。
  夢中,她發現自己流產了,夢裡的她看似痛苦的抱著自己的大肚子,下身還出了好多血,好多血……自己卻感覺不到疼,她害怕,她恐懼,她拚命的喊著皇上,太醫……
  卻沒有人來救她。
  最後只能自己抱著肚子,忍著撕心裂肺的痛,眼睜睜的看著肚子裡已然成型的男胎被流掉……
  嚇得她一聲尖叫醒了過來。
  外頭守門的白蓮聽到尖叫聲急忙衝了進來。
  「主子,主子,發生什麼事了?」白蓮一進來就衝到床邊,緊張的抓住柳微容的手,焦急又帶著關切的問道。
  柳微容醒來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抹了把臉上的汗,猛地掀開被子,見自己的肚子好好的,撫著自己劇烈跳動的心口,深深的喘了口氣。
  只是做了個夢而已!柳微容安慰著自己。
  估計臨近禁閉結束,自己太過緊張了。
  「我沒事,剛剛做了個噩夢。」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的柳微容扯了扯嘴角,拍拍她的手,心有餘悸的說道。
  「沒事就好,只是個噩夢,又不是真的,主子別太過擔心。」白蓮忙安慰主子,起身給主子倒了杯茶。
  柳微容點頭,喝了口花茶,蒼白的臉色漸漸有了血色。
  因為有暗衛,慕容澈很快就知道柳微容做噩夢被驚醒的事,抿了抿薄唇,眼神一黯,看來他送了三個宮女過去,也沒能緩解她的不安。
  到了晚上,皇上帶著小李子去柔福宮,皇后那頭就收到了消息,得知那個眼線竟然將那麝香粉下在今晚的晚膳上,禁不住暗罵了一聲蠢貨。
  「孫嬤嬤你是不是忘了交代那個柔福宮小廚房的眼線讓她在德貴人的午飯上下藥……」
  孫嬤嬤一驚,這才想起這茬來,臉色頓時難看極了。
  不用她回答,皇后已經看出來了。
  她閉了閉眼,掐了掐手心,暗暗祈禱皇上身邊的人檢查不出麝香粉,畢竟第一次使用,希望這麝香粉能避過檢查。
  皇帝慕容澈到了柔福宮漪瀾殿,晚膳已經準備好了。
  上菜的時候,柳微容不知怎麼的心一跳,又想起了下午那個噩夢,臉色倏然一白,有些惶惑不安起來。
  「怎麼了?不舒服?」慕容澈發現了她的異樣,沉聲問道,語氣中夾雜了一絲關心。
  「回皇上的話,婢妾沒事!」柳微容搖頭,難道要她跟他說下午做了一個噩夢,夢到孩子流掉了。
  驀地,她睜大雙眸,想到一個可能,是不是下午的那個夢是一種暗示,暗示有人要害她的孩子。
  慕容澈見狀,認為她還沒擺脫噩夢的影響,於是握了下她的手,表情放柔和道:「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可以告訴朕。」
  「嗯!」柳微容被他溫熱的大手一握,心裡安定了不少,忙點頭。
  白蓮她們將菜上好,就站在一旁,滿屋子菜香四溢,令人口舌生津。
  小李子讓旁邊的一個太監照常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問題。
  柳微容掃了一眼桌上的菜,除了辣味撲鼻的麻辣豆腐以及放了大量酸菜的酸菜魚外,都是清一色的清蒸家常小菜,很清淡的口味,當然還有一鍋香氣四溢的雞湯。
  菜色並沒有什麼相剋的食物,柳微容有些疑惑,難道是她自己心裡作用想多了?
  那個噩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慕容澈開動後,柳微容也只好跟著開吃,白蓮在身後給她夾菜。
  才吃了一會,柳微容突然感到腹中一陣絞痛,抱著肚子『啊』的一聲痛呼。
  「啊,痛,我的肚子好痛……」


☆、第40章

  「主子!」白蓮驚呼一聲忙扶住柳微容。
  慕容澈一驚,立馬放下手中的象箸,心裡擔憂,更多的是氣急,朝著小李子沉著臉冷冰冰的喝斥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去叫太醫過來!」
  小李子心一顫,忙領命快步離開。
  杏兒被突然的意外以及慕容澈的怒氣所震懾,竟然呆住了。
  屋裡依然菜香撲鼻,可是此刻杏兒卻覺得這香味像是一道催命符。
  「水,水,白蓮,倒杯水過來。」柳微容咬牙忍住腹部尖銳的痛楚,抓著白蓮的手,指著不遠處放著的茶壺,讓白蓮倒水給她喝。
  此時她不知該讚自己有先見之明,還是該苦笑,鬼差神使的在慕容澈過來前從空間弄出了一壺沒有稀釋過的靈泉水放著。
  白蓮有些為難的瞅著身子搖搖欲墜的主子,她根本分不開身啊,正想讓杏兒去倒水時,一隻修長的大手伸了過來,扶住柳微容。
  「朕來,你去倒水!」低沉略帶焦急的嗓音在白蓮耳中聽來卻是十分及時。
  她鬆開手,急忙到一旁倒水。
  慕容澈冷沉著一張俊臉,周圍縈繞著冷氣,將柳微容扶著,見她痛苦的將身子蜷在她懷中,心裡一緊,低沉的聲音柔和了很多,安撫著她:「別怕,不會有事的,太醫很快就來了。」
  白蓮已經將靈泉水倒了一杯遞到柳微容唇邊,「主子,水來了。」
  柳微容忍著痛楚,就著杯口喝了一杯靈泉水,很快身子的痛楚消失了大半,臉色也沒那麼痛苦了。
  蜷在慕容澈懷中,柳微容覺得惶恐之至,也顧不得身份禮節,揪著他的衣袖,顫聲呢喃著:「皇上,婢妾今天下午做噩夢了,夢見婢妾腹中的皇嗣沒了,婢妾,婢妾的肚子剛剛好痛,好痛,孩子會不會,會不會……哇,皇上……」說著,說著她哭了,眼淚就要掉下來。
  「別怕,朕在這裡,孩子沒事,太醫很快就來了。」慕容澈伸手將她臉上要掉不得的淚擦掉,見她如此惶恐不安,淚水漣漣的模樣,心中也是一陣揪緊。
  緊繃的身子顯示著他隱忍的怒氣,眼底一片冰冷,今晚的晚膳檢查過沒問題,可是德貴人卻出了意外。
  看來德貴人懷孕的消息被暴露了出去,到底是誰洩露了消息?
  見德貴人似乎沒有那麼痛苦了,慕容澈立即抱起她,快步出了正屋,拐入另一側的內殿,將她放在榻上。
  柳微容捂著肚子,肚子還有些抽痛,不過她隱隱感到自己的肌膚上似乎沁出了一層東西,心下頓時瞭然,緊咬下唇,粉拳緊握,原來她還是著道了。
  今天下午的噩夢是一個預兆,不,應該說是肯定會發生,如果,如果她沒有靈泉水,如果她的身體比較弱的話,此刻怕是已經小產了。
  想到這,她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死命往慕容澈懷中縮去。
  宮裡的手段真是越來越詭異了,她今晚已經很小心的只吃皇帝吃過的菜,卻還是著道了,到現在都不知怎麼回事,肚子就疼了起來。
  如果今天換了別個人,估計也會中招,皇帝吃的膳食都敢動手腳,偏偏皇帝吃了沒事,她吃了就差點流產。
  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太醫很快被請來了,小李子急匆匆請太醫的事,很快被宮裡的一些妃子知道了,皇后也接到了消息。
  看來德貴人應該中招了。
  瞇了瞇眼,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讓人繼續盯著柔福宮。
  來的是太醫院的院長莫太醫,一進入內殿,一頭大汗有些氣喘的太醫忙跪下:「微臣參見皇上。」
  「起來吧,快給德貴人診斷。」慕容澈略帶急切的說道,直接太醫給柳微容診斷。
  太醫有些震驚的望著德貴人凸起的腹部,德貴人懷孕了,看樣子已經有五六個月大的樣子,怎麼太醫院沒有寫脈案?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德貴人的狀況似乎不太好,忙打起精神給她診脈。
  很快,他收回手,恭敬的回道:「回皇上,德貴人動了胎氣了,還有小產的跡象,幸好險險保住了胎兒,微臣待會開服安胎藥給德貴人服用就行了!」
  慕容澈和柳微容同時鬆了口氣。
  估計是靈泉水已經完全發揮了效用,她的肚子現在已經不痛了。
  「莫太醫,你可看出來是何原因讓德貴人動了胎氣?」慕容澈一想到自己差點失去一個皇子,俊臉驀地變得冰冷。
  莫太醫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略思索了下,小心翼翼答道:「回皇上的話,依德貴人的脈象來看,肯定是服用了催產的藥物,引起腹痛,導致差點小產,幸好德貴人身子康健,這才保住了胎兒。」
  「催產的藥物,怎麼可能?」柳微容驚呼,以她那點醫術,也知道催產的藥物是有氣味的,可是她以她敏銳的感官卻沒聞到任何不對的味道。
  不要說菜的香味掩蓋了,她今晚吃的都是熟悉的菜,她感官敏銳,可卻沒發現不對的地方。
  「微臣的診斷不會出錯,至於是何種催產藥物,微臣需要檢查一下,不知德貴人之前吃了什麼引起腹部絞痛?」
  「主子是吃了今晚的晚膳才肚子痛的!」白蓮在一旁回道。
  「皇上,微臣可以檢查一下今晚的晚膳嗎?」莫太醫聞言,沉吟了會問道。
  「可以,小李子帶莫太醫到正廳。」慕容澈冰冷的聲音讓小李子身子抖了抖,忙領命帶著太醫出了內殿。
  「皇上,是不是婢妾懷孕的事暴露了?所以才有人想謀害婢妾的孩子?」柳微容有些緊張的扯了扯慕容澈的衣袖,神色不安的問道。
  慕容澈表情放柔,伸出一隻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沒有說什麼,不過看他的表情,柳微容也猜出來了,俏臉微變。
  「別擔心,有朕!」他低聲安撫道。
  半晌後,太醫一臉凝重的進來了。
  「檢查出什麼了?」慕容澈臉上的柔和斂去,抿緊薄唇,眼神驀地冷了下來。
  不用說,看太醫的樣子,他已經知道結果了,沒想到竟然有人膽大包天的在他的膳食下藥。
  柳微容被他渾身散發的怒意,越來越陰沉的俊臉嚇了一跳。
  「回皇上的話,微臣從今晚的膳食中檢查出裡面放了不少麝香!」莫太醫心裡那個震驚,這麝香可不是普通的麝香,不是一般人能研製出來的,估計給德貴人下藥的人身份很高。
  因為著麝香經他檢查,對男人沒什麼用,不過對孕婦就有強力催產的效用,德貴人也真是好運,竟然都能避過這一劫。
  「麝香?麝香不是有氣味的嗎?」柳微容瞪大美眸,驚呼一聲。
  莫太醫恭敬的回道:「這應該是新研製的麝香,入水即無色無味,令人無從察覺,微臣在一道菜餚的盤沿上發現了一些粉末,證實了是麝香無疑。」
  也是那個眼線粗心了,沒注意到有個盤子邊緣是乾的,直接趁著眾人不注意,燒火的同時,悄然將麝香粉撒入還未裝入食盒的菜餚中。
  「啪」的一聲將案桌旁的茶盞摔在地上,慕容澈猛的站起來,眼神凌厲的看了一遍屋裡眾人,怒道:「好,非常好,好,小李子,將小廚房的人給朕帶上來!」
  「是!」小李子心一顫。
  經過一番折騰,此時柳微容已經非常倦怠疲憊了,慕容澈見了,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等下的審問估計會很血腥,還是不要讓她待在這裡。
  「白蓮,杏兒,將德貴人扶進內室休息。」他摸了摸柳微容的臉,又輕撫了下她凸起的肚子,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沉聲吩咐兩個宮女將她送進去。
  「多謝皇上!」柳微容對慕容澈的體貼很是受用,感謝了一番,在杏兒和白蓮的小心攙扶下進了內室。
  一上床,整個人放鬆下來後,困意襲來,不一會,柳微容就沉沉入睡了。
  外頭血腥的審問絲毫沒有影響到她。
  也不知慕容澈最後問出了什麼,直接將其中一個粗使婆子杖斃,另外兩個送去慎刑司,估計不死也會脫一層皮。
  之後,整個柔福宮進行了一次大清洗,除了杏兒和白蓮,張嬤嬤,陳嬤嬤外,剩下的奴才全都送走了。
  換了新的一批人進來。
  這些人都是終於慕容澈的人。
  柳微容也算是因禍得福了,整個柔福宮都是皇帝的人,安全有了保障,也看出了慕容澈對柳微容這一胎的重視。
  柔福宮的巨大變動驚動了後宮的所有妃嬪,就連太后也知道了,紛紛派出人打探到底出了什麼事。
  皇后得知自己的眼線被杖斃後,心下一緊,想著自己並沒有留下什麼證據,應該查不到她這,也就放心了。
  同時暗恨德貴人的好運。
  竟然還活著,就是他好命的活著,腹中的孩子也該流掉了,不然皇上也不會如此震怒。
  她對麝香粉的效用十分有信心。
  於是,今晚皇后睡了個安穩覺。
  這天晚上柔福宮發生的大事,雖然被封鎖了,並沒有傳什麼消息出來,不過還是有人知道的。
  因為太醫院給柳微容備了脈案。
  這下大家都知曉德貴人懷孕了,後宮一片震動,尤其是同是懷了身孕的方貴妃,一口氣沒提上來。
  竟然昏倒了。
  柳湘雅更是震驚得不敢置信,嘴裡不停的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她怎麼可能懷上了?」
  神態狀若癲狂。
  柔福宮漪瀾殿
  柳微容沉沉的睡了一覺,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將近大半夜了,屋裡的燭火並沒有熄滅,還留下了一支紅燭在燃燒著。
  感受到附在到肌膚上的那層東西,有些不舒服,正欲進入空間泡個澡洗去那層東西時,發現身邊睡了一個男人。
  差點沒將她嚇死,就著微弱的燭光,看清了身邊男人的容貌。
  原來是皇帝慕容澈,他睡的真沉。
  可能是就近看的緣故,她瞅見了他雙目緊閉,眼底的青色,神色疲倦至極,看來昨晚的事讓他忙活了一宿。
  心下禁不住有些感動。
  看來一時半刻是醒不來了,柳微容舀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偷偷進空間,狠狠的灌了一大口靈泉,然後脫掉衣服,進入河裡洗澡。
  洗乾淨後,換上乾淨清爽的衣裳快速的出了空間,並沒有在裡面多停留,她怕慕容澈會突然醒過來。
  因著懷孕,柳微容還是容易困乏的,躺在慕容澈身邊,耳邊傳來他淺淺的的呼吸聲,不知不覺的又睡著了。
  睡夢中的她不自覺的將身子縮進慕容澈的懷中,許是因為她剛剛洗完澡,還帶著些許靈氣,睡得很沉的慕容澈很自然的放鬆了下來,伸手環住了柳微容的,兩人親暱自然的頭挨著頭睡在一起。
  天微微亮,柳微容被餓醒了,轉頭的時候,紅唇不小心印上了慕容澈的俊臉,臉頰一熱,似火燒般紅了。
  她羞澀的別開臉,沒有注意到身邊的慕容澈眼皮動了動。
  她摸摸肚子,她現在時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飯量,昨晚因為晚膳出了意外,沒有填飽肚子,現在肚子開始咕咕叫抗議了。
  孩子怕是餓壞了,踢了她一下,柳微容心疼了,摸摸腹部,安撫了下腹中的小包子,輕輕的掰開慕容澈攔在她胸口處的大手,打算悄悄地起床到小廚房看看,有沒什麼吃食。
  因為是睡在裡頭,柳微容捧著大大的肚子,柳微容打算繞過慕容澈下床。
  「小心!」
  慕容澈一睜眼便見了正準備從他身上跨過去的柳微容,心頭一滯,額頭青筋跳了跳,長臂一伸,迅速將她抱在懷裡。
  感受到慕容澈的怒氣,柳微容急忙解釋:「皇上,剛剛小皇子踢了婢妾一腳抗議了,讓婢妾去找吃的。」
  慕容澈聞言,俊臉上的怒意褪去。
  「以後不許做這麼危險的事,你在這好好呆著,朕讓人去準備。」
  然後出去一會,不一會,小李子和白蓮均端著銅盆進來了。
  待兩人梳洗完後,早飯已經準備好了。
  吃過早飯後,慕容澈丟下了一句話:「柔福宮的人除了你身邊的幾個,朕都換了,都是朕的人,你以後安心安胎,為朕生個健康的皇長子。」
  說完,見時候不早了,便帶著小李子上朝去了。
  留下柳微容一臉喜色的站在那裡,撫摸著凸起的腹部。
  她這算是因禍得福嗎?


☆、第41章

  後院沒了別人的眼線,柳微容高興之餘,又想起昨晚太醫提到的麝香粉,眼底掠過一絲驚懼,這麝香粉,她怎麼不知道?在原著裡可是和藥膳齊名的兩大阻礙女人生育的『毒藥』之一。
  也是皇后被廢的兩大罪證。
  不過這個麝香粉不是在三年後才出現的嗎,那時皇后已經沒有在藥膳動手腳了,三年時間只有柳湘雅懷孕且平安生了一個皇長子,便再無所出,不得不令人生疑。
  所以皇后也不敢再在藥膳上動手腳,轉而用起了新研製出來的麝香粉,多少後宮女人因為這個小產,落胎,甚至死亡。
  可以說皇后最後被廢打入冷宮也是她咎由自取。
  「主子,這回咱們柔福宮安全了,太好了!」白蓮一臉高興的說著,順便給主子上了兩碟子點心,主子現在食量變大了,容易餓著,得時時備著點心和粥品。
  之前她一直擔心著禁閉結束後,主子怎麼面對後宮其他女人的毒手?畢竟就她和陳嬤嬤,張嬤嬤,以及杏兒這三個,怕是防不過來。
  柳微容也笑了笑,是啊,這下只要她不出柔福宮,就是安全的,唯一要提防的是到時來訪的妃嬪。
  幸好恭嬪被禁足了。
  不然這沒腦子的肯定會被人利用,鬧出大事了。
  瞄到杏兒和其餘三個二等宮女也站在一旁有說有笑的,這三個二等宮女似乎和杏兒很熟悉,柳微容有些疑惑。
  這三個二等宮女才來沒幾天吧,怎麼和杏兒如此熟悉?
  突然一個想法驚悚的閃過腦海。
  不過很快又甩了出去,杏兒是個財迷,和他的用人之道不符,看那三個二等宮女就知道了,和杏兒不是一個檔次的。
  「不過,這回宮裡人都知道主子懷上了!」杏兒聞言收起了笑容,轉過頭苦著一張小臉說道。
  三個宮女也附和的點頭。
  「反正遲早要爆出去的,趁著主子禁閉還沒結束,她們也不能進來,安心的等個幾天,做好心理準備迎接她們到來就成了。」陳嬤嬤在一旁笑著道。
  柳微容吃了一塊點心,點頭贊同,只要在她的一畝三分地上就出不了事,身邊還有三個二等宮女跟著呢。
  這些都是皇帝的人,誰敢亂動?
  反正她就決定了,還沒生下孩子前,身邊至少得有三四個人跟著,晚上睡覺除外,她還得進空間運動呢。
  在她們閒聊的時候,外頭傳來通傳聲,原來是太后和皇后的賞賜到了,看來都得到她胎兒安好的消息了。
  各種珍貴藥材,綾羅綢緞,金銀首飾玉器等等,用了幾個大箱子裝著送了過來,柳微容震驚了,這次的賞賜可比之前侍寢的豐厚得多了。
  不但如此,來人傳太后口諭,她膳食單子多了許多對孕婦有益的食材,不過送食材的人卻是皇帝的人。
  看來太后雖然不喜她,但對孫子還是很上心的,柳微容也微微有些安心。
  只要太后不出手對付她的孩子,有皇帝護著,她定能熬到平安生產。
  讓白蓮以及杏兒四個二等宮女清點這些賞賜,登記入冊,然後放入私庫。
  又打賞了一番下人,柔福宮裡上下一片喜氣洋洋。
  柳微容看著眾人喜悅的笑臉,也笑了,還有些唏噓,看來第一個懷孕的人待遇還真不錯。
  至於之後還有沒人懷孕,還真不好說,皇后的藥膳可不是用來好看的。
  她也懶得理會,自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管別人那麼多幹嘛。
  鳳儀宮
  皇后頹然的坐在椅子上,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又失敗了,中了麝香粉竟然還躲了過去,只是動了胎氣,胎兒還好好的,怎麼德貴人就那麼好命!!
  皇后嫉妒之餘又十分不甘,想再下手卻已經遲了,柔福宮已經被皇上重重保護了,看的出來,皇帝對德貴人這一胎是多麼的重視和期待,等她生出皇長子,怕是要晉封了。
  恨得她差點沒咬碎一口白牙。
  不過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她是個賢德端莊的皇后。
  一大堆賞賜賜了下去,加上太后的賞賜,如此聲勢浩大,堪比四妃的賞賜,怎能不讓人側目,後宮裡就算深居簡出的靜嬪也知道德貴人懷了將近六個月的身孕。
  皇后冷笑,如此造勢,她就不信方貴妃和淑妃她們坐的住。
  現在她唯一安慰的是昨晚的事,皇帝並沒有查出她來,畢竟沒有找她『談話』不是?
  只能說皇后太自信了。
  皇帝現在沒有找她,並不代表他沒查出來,人家現在只是顧忌著左相,皇后畢竟是左相的女兒,不過不是嫡長女,而是嫡三女。
  這個左相就是個牆頭草,嫡長女嫁給了太子,當時他可是全力支持太子的,後來見太子被拉下馬,就轉向了當今的皇帝。
  朝堂上左相越來越來囂張,朝中有一大半文臣都是他那一派系的,能和他抗衡的只有太后娘家的勢力。
  自從慕容澈奪嫡勝利登基後,太后娘家的勢力就迅猛發展,和左相的勢力持平,雖說隱隱有超過的趨勢,但也維持了平衡。
  右相還有驃騎大將軍,則略遜一籌。
  現在皇帝忍著她,如果皇后還不收斂的話,要知道慕容澈最喜歡秋後算賬了。
  等左相垮了,皇后也就完了。
  如果她不將毒手伸到皇嗣上,皇帝或許還會讓她在後位上坐著。
  可是現在,她已經被慕容澈記上了一筆。
  至於方止盈,昨晚昏倒後,被太醫診斷出有流產的跡象,醒來得知就差點沒嚇死,幸好自己腹中的孩子沒事。
  被太后警告一番後,方止盈驀然驚醒,放棄了找德貴人的麻煩,並勒令關雎宮的人不許談宮裡的事,安心的養胎,她也是個聰明的,知道自己的身子弱,能懷上一胎,已經是萬幸。
  萬一她又被刺激的失去理智,導致腹中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流掉,豈不是得哭死。
  就算德貴人生下了皇長子,長不長得大還難說不是?
  她又何必去混這趟渾水。
  讓皇后自己煩惱去。
  方止盈撫摸著有些微凸的肚子,微微一笑。
  柳府
  柳之浩得知自己的三女兒懷上將近六個月的龍嗣後,之前被同僚嘲笑娶了個臉慈心狠的嫡妻,讓他在同僚面前抬不起頭來,如今終於揚眉吐氣,春風得意,朝堂上已經有不少官員開始向他示好。
  如果三女兒能生下皇長子就最好了。
  雖說他看重大女兒的命格,但這三女兒也不錯,至於嫡妻張氏,則直接被他無視了。
  現在看來他該考慮將早年在宮裡佈置的人手分一點給三女兒才是。
  到時寫封信,讓人傳進宮去給大女兒,讓她照拂一下懷孕的三女兒,不要讓她被人暗算了,並交代她將手中的暗樁分一些給柳微容。
  大女兒和三女兒姐妹情深,正好可以在宮裡互相扶持。
  至於柳夫人張氏則是一臉的不敢置信,柳微容這個小賤人怎麼趕在湘雅面前懷上了皇嗣,她體內不是累積了寒毒嗎?
  如今的張氏地位在柳微容進宮後就大不如前,柳老爺甚至有了再娶一名平妻的意向,要不是有兩個出色的兒子撐腰,她怕是被休棄了吧?
  偏偏宮裡的女兒不爭氣,如果她懷上了皇嗣,她在柳家的地位就會恢復到以前,張氏不禁在心裡埋怨著女兒。
  而被他們惦記著的柳湘雅,得知柳微容真的懷上了孩子,還快六個月了,一口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昏了過去,差點沒嚇壞了碧水。
  此時的她還不知,這個打擊才剛剛開始,等柳之浩的信到了,那才是更大的打擊呢。
  永笀宮的淑妃在心裡細細斟酌一番後,就坐著轎子去鳳儀宮見皇后,不知道說了什麼,離開的時候,淑妃一臉冷笑。
  皇后這是想舀她當槍桿子使呢。
  心裡下決定,不攙和這趟渾水,皇上表明了十分重視德貴人這一胎,該急的是皇后,都已經二十八歲的『老女人』,還沒一個皇子傍身。
  她才十六歲,總會懷上自己的孩子。
  德貴人的孩子就算平安生下,能不能長大還是個問題。
  於是淑妃和方止盈的想法不謀而合,皇后的一場謀算算是落空了,至於那些嬪位上的妃子,很多都沒什麼人脈,想動手也找不到機會。
  ………………
  十一月的天氣越來越寒冷了,天空中開始有雪花飄落。
  明天就解禁了,平靜的日子就要一去不復返了。
  殿內燒著火盆。
  柳微容柔美的頸項上頭還圍了條狐毛帔子坐在臥榻上,這些日子來,她除了吃就是睡,還有聽白蓮唸書當催眠曲,都快變成小豬了,閒來無事,就跟著陳嬤嬤繡下小衣服。
  不過比起陳嬤嬤繡的精緻的小衣服小鞋子,她的就難看多了,小衣服的袖子一個大一個小,還不對稱的。
  最後她只好放棄,反正這些日子來,陳嬤嬤和白蓮都繡了不少,冬天和夏天的繡了一堆,夠穿一年了。
  懷孕的事曝光後,皇帝晚上就沒怎麼過來了,只是每天中午抽空過來一趟。
  這天晚上,柳微容剛爬上床,準備睡覺,一道明黃的身影進來了,白蓮和杏兒見狀忙給皇帝請安。
  皇帝揮手讓她們離開。
  屋內已經開始擱了幾個火盆,火盆燒得劈哩啪啦響,屋裡頭暖烘烘的。
  見慕容澈進來,柳微容挺著肚子從床上做起來,想給他請安,卻被快步過來的慕容澈按住了。
  柳微容敏銳的感覺到慕容澈的心情不怎麼好,有些奇怪誰又惹他生氣了。
  慕容澈脫去外袍和龍靴,上床摟住了她躺下,蓋上被子,大手撫了撫她隆起的小腹,肚子裡的小寶寶,很給力的用小腳給他這個父皇打了個大大的招呼。
  感受到手掌上傳來的跳動,慕容澈嘴角微翹。
  心情驀地變好了。
  母后這些日子一直在他面前提起麗貴人,令他煩不勝煩,這麗貴人野心太大,也太過心狠手辣,不知母后到底看上她哪點,還讓他多點這個女人的牌子。
  可惜他對麗貴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皇上,小皇子在跟你招呼呢!」感受到肚子裡的小寶寶踢了兩下,柳微容眼角彎了彎,笑道。
  「嗯!是個孝順的!」慕容澈神情變得柔和,眼底露出期待的神色。
  柳微容無語,只是踢了兩腳就是孝順的……
  之後慕容澈便沒有聲音了,好像睡著了似。
  柳微容已經習慣了被他抱著睡覺,可是今天睡得太多了,現在了無睡意,聽著屋裡的火盆啪啦啦響著。
  本來今晚她想進空間運動的,誰知皇帝卻過來了,害的她今晚沒法子進去,又睡不著,只好無聊的在慕容澈懷中動來動去。
  絲毫不知自己的動作挑起了並沒有睡著的慕容澈的欲|火。
  這半個月來,他一直沒點牌,幾乎都在紫宸殿過夜,可想而知,柳微容這個點火的人今晚會如何的悲催。
  感到□被一個硬|硬的東西抵著,柳微容渾身一僵,抬眸正好對上慕容澈帶著欲|望的眼神,立馬心虛的把頭扭開,背對著他,將頭埋入被子裡打算裝死。
  「皇上,夜深了,早點歇息吧!」
  本來慕容澈沒打算要她的,可她卻在他身上動來動去,點燃了他的欲|火,那就怪不得他了。
  「晚了,點了火就得負責滅火!」慕容澈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大手迅速的剝去背對著他的柳微容的衣裳。
  薄唇含住她的耳垂,一路下吻,大手劃過她的胸口……
  「皇上,婢妾還懷著小皇子……」柳微容抓住他的大手,微喘的想要拒絕。
  「朕問過太醫了,可以的!」手依然沒有停頓的往下滑動,太醫每天給她診脈的結果他都知道,她能不能侍寢他也知道。
  所以柳微容悲催了,被慕容澈吃光抹淨了。
  第二天,禁閉的日子結束了,慕容澈上朝後,柳微容偷溜進空間沐浴完出來,正想回床繼續睡,就聽到外面的奴才通傳,麗貴人來了!
  柳微容一聽到她來了,禁不住冷笑,果然,她猜的沒錯,知道她懷孕後,這柳湘雅肯定是第一個找上門來的。


☆、第42章

  讓人將柳湘雅請進內殿,柳微容打理一番後,挺著六個月大的肚子在白蓮和杏兒的小心攙扶下出了內室,後面還跟著一票人,浩浩蕩蕩的到內殿去。
  一進去,就看到了柳湘雅那張溫柔美麗的臉,碧水在她身邊站著,手中舀著一個錦盒。
  「姐姐今天怎麼這麼早過來?小雀,給麗貴人上茶!」柳微容笑著道,眼底的笑意卻不達眼底。
  其實今早見她,已經有了和她決裂的決定。
  她現在不同以往,有了身孕,還是避開著柳湘雅為好。
  這女人的手段也是蠻多的,萬一不小心著道了,就麻煩了。
  如果不先下手為強,也許等柳湘雅離開柔福宮,流言就滿天飛了。
  雖說她不在乎,以慕容澈的深沉和精明會不知柳湘雅的真面目。
  只要皇帝信她就行。
  但是老是這樣被動,實在不是辦法,這次,她決定主動出擊。
  把主動權掌控在自己手中。
  柳湘雅自柳微容進來後,目光就很隱晦的死死盯在她明顯隆起的腹部上,眼底閃過一絲簇妒意和火光。
  原來是真的,她真的懷上了。
  而且明顯已經六個月了。
  再看看她身邊的人,除了白蓮,哪個不是皇上送的?
  就因為懷上了,皇上就幫她將身邊的釘子拔除的一乾二淨,給她一個安全的後院,這份榮寵可是獨獨的一份,怎麼不讓她嫉妒,憤恨?
  再看看內殿,點了好幾個火盆,啪啪的燃燒著,整個內殿暖烘烘的,還有臥榻上鋪著厚厚的精緻的毯子,這待遇堪比正一品四妃了。
  想到自己的幽蘭殿每天只有四個火盆的份例,而且只能晚上睡的時候用,白天都不敢用。
  整個幽蘭殿冷冷的,和這一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這一對比,柳湘雅的心裡開始不平衡了,袖子下手緊緊的攥著,嫉妒的野草瘋狂的生長著,再看看柳微容的臉色,白裡透紅,這顏色竟然比入宮前的顏色還好。
  她自恃美貌無人能及,將近六個月沒見,這柳微容竟然變得如此奪目迷人,讓她難以接受。
  同是貴人,這柳微容卻什麼都比她好。
  憑什麼?
  就憑肚子裡的那塊肉?
  瞥了眼白蓮,竟然跟了柳微容,心裡那個恨。
  斂去眼底的狠意,她笑盈盈的柔聲道:「還不是為了過來看你,恭喜三妹了,希望妹妹頭胎能生個大皇子。」
  然後讓碧水將錦盒遞過去。
  「裡面是我做的一些小衣服小鞋子,希望妹妹喜歡。」
  白蓮和杏兒扶著柳微容過去臥榻旁坐下,柳微容才瞅向她,捕捉到她眼底一閃而逝的狠意,心一凜,更加堅定了要跟她決裂的決心。
  這柳湘雅就是一條毒蛇,在你不注意的時候就會咬你一口,要你的命。
  讓白蓮將錦盒收起,等柳湘雅離開後,再將裡面的小衣服小鞋子丟掉,她送的東西,她可不敢用。
  柳微容笑著道:「多謝姐姐美言,姐姐有心了,也預祝姐姐早日懷上龍嗣。」
  話說,她真的只是這麼隨口一說,可沒有諷刺柳湘雅的意思。
  她壓根兒不知皇帝對柳湘雅十分厭惡,碰都沒再碰她一下。
  只是她隨口說的話,聽在柳湘雅耳中就不同了,心頭大恨,臉色一白,卻認為她知道皇上不喜她的事,不然怎麼會如此諷刺她?
  袖子下手攥的死緊,指甲掐入了手心都沒感覺到疼。
  她忍下心頭的惱意,一臉笑容道:「這沒生出來的東西,誰能知道是個什麼。」
  潛在的意思是在說柳微容能不能將孩子平安生出來還是個問題。
  這宮裡多少人對她的肚子虎視眈眈,等她孩子沒了,有得她哭的一天。
  「姐姐說的是,不過總比什麼都沒有強!」柳微容淡淡一笑,也不惱怒,絲毫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還反諷了她一回,氣得柳湘雅心肝直痛。
  明明是這輩子不能生育的命,卻偏偏懷上,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柳湘雅笑容變得僵硬,再想到昨天父親暗中讓御膳房的採購送進來的信,幾乎掩飾不住心中的恨意。
  憑什麼要她將暗樁分一部分給她?
  休想!
  垂下眼瞼,深深的吸了口氣,冷靜了下來。
  同時也深深的意識到,這柳微容不再是任她揉捏的軟蜀子了。
  陳嬤嬤聽著這柳氏姐妹的話,嘴角微揚。
  碧水則趁著兩位主子不注意,狠狠的瞪了一眼白蓮,白蓮直接無視了她,氣得碧水臉都青了。
  「妹妹說的對,不過總比有了希望又絕望來的好。」柳湘雅笑盈盈的回道,眼底儘是冷意。
  兩人之間濃郁的火藥味,周圍的宮女都能感受得到。
  看來德貴人和麗貴人是真的不和呢。
  怪不得皇上吩咐她們要注意麗貴人,不要讓她近德主子的身。
  皇上真是料事如神。
  「對了,妹妹還沒『感謝』姐姐幾個月前送的一包藥粉呢!」反正擺明了要和柳湘雅決裂,柳微容也不想和柳湘雅廢話,直接就將事情擺在了明面。
  「什麼藥粉?我怎麼不知道?妹妹是不是弄錯了?」柳湘雅心一驚,精緻的臉上卻十分驚訝的問道。
  「白蓮,將藥粉送回給姐姐,讓她瞧瞧,是不是時間久了,就不記得了?」柳微容瞇眼,嘴角似有若無的勾起一抹嘲諷。
  白蓮聞言,忙將那包當初中年嬤嬤交給她的藥粉舀了出來。
  「姐姐,要仔細看啊,說不定就記起來了!」柳微容繼續笑著道,那笑容在柳湘雅看來卻十分可惡。
  柳湘雅早有心裡準備,眼神都沒變一下。
  她看了看藥粉,確定是她讓碧水交給那位嬤嬤的那包藥粉,不過嘴上卻說:「妹妹怕是弄錯了,我怎麼會有這樣惡毒的東西?咱們可是好姐妹,我怎麼可能會害你?」
  我不是要害你,我是要你的命!
  裝,我讓你裝!
  柳微容冷笑。
  「是啊,我們是好姐妹!姐姐如此的溫婉善良,怎麼會那麼惡毒的想害妹妹?是吧?」 她眼睛眨了眨,粲然微笑露出潔白貝齒。
  末了,她話鋒一轉,「可是,姐姐,我都沒說這藥粉是惡毒的東西,怎麼姐姐就知道了呢?」
  柳湘雅臉色微變,暗惱自己失去了謹慎,不過臉上卻裝作很驚訝的樣子,「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白蓮,給姐姐說說這藥粉是做什麼的。」柳微容抿了口茶,又吃了一塊點心,心滿意足的靠在靠枕上,戲弄了一下柳湘雅也不錯,可以讓自己心情愉快。
  「是!」
  白蓮轉向柳湘雅,笑著道:「大小姐,這藥粉是驅蚊粉,幾個月前咱們漪瀾殿的蚊子鬧的太凶了,害的主子晚上都睡不好覺,這驅蚊粉來的太及時了,本來以為是大小姐送的,主子正想答謝一番呢!」
  她竟然被柳微容耍了。
  這個認知讓柳湘雅一口氣憋在心口,上不來,下不去的,險些沒背過去。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有人要害妹妹呢!」她依然笑顏如花,心裡卻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對了,我這裡有一封父親讓我帶給你的信。」說著從袖口掏出一封信來,其實這封信是她偽造的。
  真正的信早被她燒掉了。
  又是信?
  柳微容挑眉,心裡冷笑,又想舀便宜父親壓她了?
  「白蓮,把信打開,念給我聽。」柳微容很是小心,絕對不會自己去碰觸那封信,誰知道有沒問題?
  她沒注意,陳嬤嬤在她說出這話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讚賞。
  「是!」白蓮點頭。
  「妹妹,這是父親給你的信,你怎麼可以給丫頭看?」柳湘雅沒想到她會如此謹慎,禁不住微惱開口提醒。
  「我現在不方便看信。」柳微容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點心,笑著解釋道。
  她可是在吃點心呢,碰了信,手上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吃進肚子裡可就麻煩了。
  「……」柳湘雅的話全被
  堵在喉嚨裡。
  身邊那麼多宮女看著,她也不敢做出太過分的事。
  「既然妹妹現在不方便看,那等妹妹方便的時候再看吧,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柳湘雅不想再多留一刻。
  這回是她失算了,沒想到柳微容竟然謹慎到這個地步。
  看來她真的是成長了。
  以後可不能讓一般的方法來對付她了。
  「等等,我還有些私話要跟姐姐說!」看到柳湘雅就要踏出殿門,柳微容喊住了她,讓白蓮攙扶著走到她面前,然後鬆開白蓮的手。
  站在柳湘雅面前。
  「不知妹妹還有什麼私話要說?」柳湘雅忍住不快,端著笑容問道。
  柳微容湊到她耳邊,低聲冷笑,一字一句的說道:「姐姐,那藥粉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必再裝呢?以後我這裡不歡迎你。」
  反正都已經撕破臉了。
  「還有,幾個月前的宮宴上,姐姐的表演可真精彩,可惜了這番苦肉計,到最後卻無人憐!」
  「哦,忘了告訴你,我體內的寒毒早在入宮前就已經解了,姐姐是不是很失望?」柳微容挺了挺隆起的腹部,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和嘲笑。
  「對了,聽說姐姐可是貴不可言的命格呢,不知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後會如何想呢?」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的傳入了柳湘雅的耳中。
  她就是要激怒柳湘雅,只要柳湘雅失去冷靜了,就會對她出手,別看她被白蓮攙扶著,其實她的身體健康著呢,自己健步如飛都沒問題,只是她不想太過出格,引人懷疑。
  她可不會舀自己的孩子開玩笑。
  這一回,就讓她來主導流言的走向吧!
  果然,柳湘雅聽著她一句一句的揭開自己的秘密,驚駭不已,從一開始維持的鎮定慢慢瓦解,最後柳微容說的那句話,讓她一下子失去了冷靜,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除掉她,除掉她,不能讓她將自己的秘密暴露出去。
  「住口,該死的賤人,去死吧!」
  她大叫一聲,出手了。
  在快要碰到柳微容的時候,柳微容突然「啊」的一聲叫起來,抱著肚子踉踉蹌蹌的跌倒在地上,一臉的不敢置信。
  「姐姐,你……你……」
  「主子!」白蓮淒厲的大叫一聲,連忙衝到柳微容面前扶起她,焦急的問道,「主子,您沒事吧?」
  「白蓮,我肚子有些痛,小皇子不知會不會有事。」柳微容抱著肚子,帶著一臉的驚懼和委屈的哭腔道。
  其實心裡正為自己的計謀得逞而高興著。
  以後終於可以擺脫柳湘雅這個女人了。
  白蓮聞言,憤怒的瞪著她,怒斥指責:「大小姐,你太狠毒了,竟然謀害皇嗣!」
  內殿頓時亂了起來,殿內的宮女嬤嬤全都用不善的目光盯著柳湘雅,一個宮女當機立斷,急匆匆的去請太醫,剩下的都過來圍著柳微容,護著她,生怕麗貴人再次做出傷害主子的事來。
  柳湘雅回過神來,終於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臉色一片蒼白,搖搖欲墜欲昏倒,要不是碧水扶著,她都想昏過去了,現在卻只能無力的辯解:「我沒有,我沒有……」
  她現在徹底明白了,她被柳微容算計了,她激怒她就是要讓失去冷靜眾目睽睽下對她動手,讓她有口說不清。
  其實她並沒有碰到柳微容,可是那又如何?大家都聽到了她說的那句話。
  已經足以定她的罪了。
  難道她就這樣完了?
  不,她不能認命。
  柳湘雅死死的瞪著柳微容,眼裡都快要滴血了。
  要知道謀害皇嗣可是大罪。
  柳微容,你夠狠!
  「不關主子的事,是三小姐故意的!」碧水臉色煞白,連忙在一旁幫柳湘雅說話,可是說出的話卻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我們都有眼睛看,有耳朵聽,一切是非曲直還是讓皇后娘娘來審判吧!」白蓮冷笑,說完就不再理會她們。
  陳嬤嬤也衝了過來,連忙給主子診了下脈,發現就是有些虛浮,沒什麼大礙。
  「佛祖保佑,幸好沒什麼大礙!不過還是動了胎氣,需好好靜養!」
  眾人才鬆了口氣,連忙讓人將主子送入內室。
  柳微容離開前,極其憤怒又傷心的對柳湘雅說了一句話:「姐姐,你太令我失望了,竟然想謀害我的孩子,從今往後,我沒有你這個姐姐!」
  反正最後如何處置柳湘雅已經與她無關了。
  以慕容澈的精明,肯定會知道是她使計。至於皇帝會不會生氣她的舉動,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了。
  她只是想柳湘雅決裂,以後再也不用面對她那張偽善的臉。
  她就不信慕容澈不知道柳湘雅曾經謀害過她。
  不過她心裡還有有些忐忑的,不知到時慕容澈是什麼表情?


☆、第43章

  太醫急匆匆的拎著藥箱過來了一趟,來人是柳微容熟悉的莫太醫,莫太醫給她診斷一番後,說只是動了一下胎氣,胎兒無恙,讓她好好靜養。
  和陳嬤嬤說的一樣,大家也就放心了。
  出了柔福宮,莫太醫讓人將診治的結果通知皇帝。
  皇帝得知後,雖然面無表情,但懸著的心還是放了下來,薄唇緊抿,暗暗打算處理完政事後過去好好『修理』她一番。
  後宮裡的消息都傳的很快,這柳湘雅才渾渾噩噩的出了柔福宮,她謀害皇嗣的事如星火燎原般傳遍了整個後宮,皇后娘娘一開始得知時心裡那個高興啊,可是聽說又是動了胎氣,胎兒無恙時,差點沒吐血。
  這德貴人怎麼像打不死的蟑螂般,肚子裡的那塊肉就是不掉。
  不過還是按宮規審問麗貴人,因為是眾目睽睽下,證據齊全,皇后打算將麗貴人打入冷宮,讓她無法再翻身,不料太后橫插一腳,以德貴人腹中的孩子沒有出事為由,剝去貴人封號,將她貶為常在,而且還將她禁足了。
  其他妃嬪也和皇后一個心思,怎麼德貴人的孩子每次都那麼命大?
  將近中午的時候,柳微容補了一覺醒來,整個人神清氣爽。
  杏兒得知了太后對柳湘雅的處置後,一直想告訴主子,如今見主子醒來了,立即憤憤不平的抱怨道:「主子,太后娘娘太偏心了!麗貴人謀害皇嗣,太后娘娘只是將她貶為常在,禁足一個月!」
  柳微容聞言,付之一笑,結果在她的意料之中,如果說柳湘雅這麼容易就被打垮,就不是原著女主了。
  只是柳湘雅什麼時候搭上了太后的船?
  柳湘雅帶來的那封信她沒有拆開來看,和之前那封要嫁妝的信一起收了起來,趁著晚上的時候放入空間存放好。
  她也不知自己為何要保留著這兩封信,她總有預感有天會用上。
  「是啊,都謀害皇嗣了,這懲戒還真是太輕了,要不是咱們主子的身子底子好,小皇子豈不是要沒了?太后娘娘是有些偏心了。」白蓮也有些不滿的附和著。
  當時主子跌落倒地的模樣她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呢。
  「你們倆慎言,太后如何處置不是咱們可以置喙的!」柳微容聽到她們抱不平,心裡還是有些心虛的,禁不住出聲制止。
  「是!」兩人不甘不願的閉了嘴,其實她們心裡也明白這些話只能在這裡說說,要是真說出去,就麻煩了。
  見她們這個樣子,柳微容只能搖頭失笑,「剝奪了封號還被貶低一級,這結果已經很好了。」
  起碼對柳湘雅來說是重大的打擊,以後她見到她就要行禮請安了。
  「這也是!」白蓮還是比較瞭解柳湘雅的。
  然後白蓮開始今天的任務,給小皇子讀書。
  柳微容因為睡足了,聽著白蓮枯燥的讀書,意外的沒有昏睡。
  白蓮剛念完書,陳嬤嬤就上了一小碟酸棗糕。
  柳微容吃了一塊酸棗糕,咬了幾口,眉心微皺:「陳嬤嬤,這酸棗糕不夠酸,吃起來不夠味。」
  杏兒瞪大雙眸,驚呼一聲,「主子,這酸棗糕已經是最酸的了,陳嬤嬤,你說是不是?」她每天都被這些酸味酸得胃疼。
  主子竟然還嫌不夠酸!
  「是啊,主子,這酸棗糕已經是最酸的了。」陳嬤嬤點頭,心裡高興著呢,最早時候主子嗜吃酸辣的,現在又只喜歡吃酸的,而且是越酸越好。
  看來主子很大可能懷的是個小皇子。
  「主子,你現在嗜吃酸的東西,將來定生個小皇子。」杏兒笑嘻嘻道。
  「是啊,酸兒辣女!」白蓮也笑了。
  「我早之前還嗜吃酸辣呢,這又是什麼?」柳微容好笑的瞅著她們高興的模樣,她壓根兒不信什麼酸兒辣女的說法。
  「主子之前嗜吃酸辣,才懷了兩個三個月身子,是男是女還沒定下來,如今您都懷了六個月了身子了,卻只喜歡吃酸的東西,而且越酸越好,所以奴婢猜測主子這一胎定是小皇子。」杏兒有理有據的解釋道。
  「希望吧!」柳微容撫摸著隆起的腹部,嘴角含笑,抬眸望著窗外紛紛揚揚飛舞著的雪花,想到這個冬天怕是沒什麼蔬菜吃了,幸好她在天氣冷下來的時候讓人在後院的菜地上搭上了封閉的大棚屋。
  當然和現代的蔬菜大棚還是區別很大的。
  只是簡陋版的蔬菜大棚。
  空間裡蔬菜氾濫了,她早沒有再種了,只要慕容澈不來過夜,她都會進空間運運動,吃吃水果,反正空間是恆溫的,溫暖宜人。
  如果可以,白天她都想窩在空間裡,外面一天比一天冷。
  至於空間裡的魚蝦,她都偷偷放了些到後院的池塘裡,後院的池塘加了靈泉水,魚蝦生猛的很,味道又好。
  「杏兒,咱們大棚裡的青菜什麼時候可以吃?」這些天冷了下來後,都沒青菜吃了,實在有些想念。
  「青菜明天就可以摘了……」說到這個,杏兒高興極了,主子真是太厲害了,竟然用大屋子種出了青菜,要知道整個冬天,都見不到一點綠色。
  柳微容雙眸一亮,明天終於可以吃上青菜了。
  「還有那個大豆,應該發芽了吧?」柳微容想到前天弄的豆芽,在大乾朝,有豆腐卻沒豆芽,想吃只能自己弄。
  「是發芽了,不過只有一點點芽苗。」白蓮回道。
  「這麼看來,過幾天就可以炒來吃了。柳微容很高興。
  屋裡的眾人均一臉期待。
  「對了,明天一早讓人去大棚摘些青菜給太后和皇后送去。」柳微容提醒著。
  雖說只是十分尋常的青菜,但在這冬天裡卻是十分難得見到的。
  至於皇帝的那份,直接讓人送去皇帝專用的御膳房。
  杏兒點頭。
  陳嬤嬤在一旁讚許的點頭。
  內室暖烘烘的,幾個人有說有笑,十分熱鬧。
  吃過午飯沒多久,大家都知道德貴人的胎兒無恙後,一些貴人常在答應過來道喜,劉貴人也在其中,嬪位以上的只有羅嬪來過她這兒,還送了份禮物。
  她畢竟只是個小小的貴人,就算懷了皇嗣,還沒生出來呢,根本不知是小皇子還是小公主,能不能晉位,所以上面的高位妃嬪肯定不會降低身份過來一趟的。
  只是讓心腹送一份禮物過來道喜。
  柳微容讓白蓮一一收好,做好記錄。
  她現在有個習慣,人家送來的東西都做個記錄存著。
  晚上,慕容澈處理好政事,就直接過來了。
  柳微容現在已經習慣他不通傳就進來,反而覺得這樣比較自然,要是每次都通傳,每次自己都要恭迎行禮,感情怎麼也不會升溫,只會不冷不淡的持續下去。
  慕容澈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柳微容撫摸著腹部,不知想到了什麼,嘴角咧著在傻笑,很開心的樣子。
  揮手讓周圍伺候的人離開,然後走到柳微容面前。
  「很開心,嗯?」低沉清冷的聲音隱隱帶著一絲冷凝。
  柳微容嚇了一跳,臉上的傻笑還來不及收斂,就見到慕容澈危險的瞇起眼眸盯著她。
  「皇上……呃,您怎麼過來了不通傳一聲?」柳微容忙收起臉上的傻笑,掛上討好的笑容,從臥榻上起身想要給慕容澈行禮,卻被他按住,面無表情坐到她身邊。
  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是不說話。
  他之前還以為德貴人是個軟蜀子,沒想到軟蜀子也是有脾氣的,今早的事他早知道了,對她舀肚子裡的孩子坑麗貴人的行為感到欣慰之餘又憤怒。
  欣慰的是,她終於認清了麗貴人,不,現在該說是柳常在的真面目,會用小手段和那個心狠手辣的柳常在決裂,不再來往,保護自己的孩子。
  就是那個手段太拙劣,粗糙了些,不過效果倒是不錯。
  畢竟柔福宮的奴才幾乎都是他的人,口徑一致。
  不過要是柳常在沒有害人之心,又怎麼喊出那樣一句話。
  想到柳常在喊出的那句話,俊臉一冷。
  憤怒的是,她竟然舀肚子裡的孩子做筏子,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瞅著她隆起腹部,慕容澈瞇了瞇雙眸,決定好好給她一個『教訓』,免得以後再犯。
  柳微容見他冷沉的俊臉,想起今早的事,不免有些忐忑,皇上不會是來算早上的賬了吧?
  她咬了咬唇,抱著肚子蹭到懷中,順勢窩在那裡,慕容澈只是瞟了她一眼,見她小心翼翼的瞅著他,一臉的討好,最後歎了口氣,將她攬入懷中。
  「皇上,您生氣了?」她在他懷中蹭了蹭,忐忑的問了一句。
  慕容澈瞥了她一眼,明知故問,又把她環緊一些,淡淡的開口:「知道錯了嗎?」
  「嗯,婢妾錯了,這次是婢妾魯莽了,可是婢妾太笨了,想不出好辦法,只好用這個笨辦法,激怒姐姐,讓她對婢妾下手陷害她……」柳微容低垂著腦袋,窩在他懷中,小聲的說道。
  「不過婢妾已經算好了的,姐姐快要碰到婢妾的時候,婢妾就假裝倒地了,並沒有傷到孩子,皇上不用擔心……」柳微容感到慕容澈的手緊了緊,又急切的解釋了一番。
  慕容澈的眼神緩和了下來,和他猜的沒什麼兩樣,於是俊臉上依然面無表情,他決定不那麼快就原諒她,不然她不長記性到時候又再犯。
  所以又冷哼一聲。
  「皇上,對不起,讓您擔心了。」柳微容扯了扯他的袖子,一臉的愧疚,瞅著他,神色很認真的保證道:「婢妾這回一定安安分分的在院裡安胎,然後為皇上生個健康的小皇子。」
  慕容澈見她很誠心的認錯,輕哼一聲,「你知道錯了就好!」
  「不過,今天你做的不錯!」他讚了一句。
  他也不希望德貴人和柳常在走得太近,雖然她們是姐妹,以德貴人的腦子是鬥不過柳常在的,如果她不出手,他也會幫她護著孩子。
  不過他更希望她能自保。
  柳微容錯愕,咬唇忐忑的問了一句:「皇上,您不覺得婢妾這樣陷害姐姐很殘忍狠毒嗎?」
  慕容澈挑眉,睨了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好笑:「柳常在都謀害過你了,你這點反擊算什麼?」
  從小在宮中長大,他看過不少心狠手辣,殘忍狠毒之人,德貴人這樣子的只是小兒科,還是在人家要害她未遂之後才反擊,他之前還覺得她太笨了。
  如今也會使些小手段,算是有長進了。
  也是啊,柳微容贊同的點頭。
  「你剛剛那麼坦白自己陷害柳常在,就不怕朕厭棄你?」慕容澈雙眸瞇起,漫不經心的問道。
  「怕,只是婢妾希望皇上看到的是真實的婢妾,而且婢妾也不是什麼天真善良的人,會使點小手段自保,也會有自私自利的一面。」
  柳微容實話實說道,她也不想過多的偽裝自己,也沒有那個精力,要知道維持形象是最難的,還是顯露真實的自己最好。
  看著目光清澈,真誠無偽的德貴人,慕容澈心中微動。
  同時覺得她和後宮裡的妃嬪很不一樣,這樣的她讓他感到更真實,也更放鬆。
  「朕的後宮不需要天真善良的女人!」也不會出現。
  柳微容聽出了他的潛在意思,鬆了口氣,只要慕容澈不反感這樣子的她就夠了。
  慕容澈輕撫著柳微容隆起的肚子,覺得這個孩子是個有福的,也是個生命力極旺的,這一點他很滿意,對孩子的出生也更加期盼了。
  他衷心的希望德貴人這一胎是皇子。
  當夜幕完全暗下來後,慕容澈抱柳微容到床上準備就寢,外頭突然傳來小李子公公的聲音。
  「啟稟皇上,鳳儀宮來人傳話說大公主不舒服,喊著要見皇上。」
  柳微容一愣,猛地想起今天是十五,皇上固定去鳳儀宮的日子。
  是皇帝忘記了嗎?
  「朕又不是太醫,大公主病了,不找太醫找朕做什麼?」慕容澈冷冷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外頭的小李子已經明白皇上的意思告退了。
  「皇上,今天是十五……」柳微容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慕容澈晲了她一眼,慢悠悠的來了一句:「朕知道!」
  「皇上不去鳳儀宮嗎?」柳微容驚訝了。
  「就寢!」慕容澈丟下一句,然後抱著她閉上雙眸睡覺。
  留下柳微容一個獨自糾結著。


☆、第44章

  這是慕容澈第一次沒有按例去皇后的鳳儀宮,柳微容心裡隱隱有了猜測,看來之前那個麝香粉的事情,他已經查出了皇后是幕後主使者。
  許是給皇后一個警告吧。
  所以這次才落了皇后的面子,歇在她這個孕婦這裡。
  赤果果的給她拉仇恨了,不過她這個孕婦本來就是人家的眼中釘肉中刺。
  其實她剛剛也就是隨口問了一句而已,至於去不去是皇帝的事,她才不會假裝賢惠將人往外推,皇后都差點害死她了,她還上桿子為她面子著想,勸皇帝去她那裡,那才是腦袋被驢踢了。
  令她糾結的是,皇后居然用大公主不舒服,想見皇上來提醒慕容澈今個兒是十五,該去鳳儀宮了這招,讓她很是膈應,這麼冷的天,要是大公主真的不舒服,不找太醫而來找皇帝,豈不是要出事?
  難不成公主的命就那麼不值錢?
  用孩子做借口來邀寵,她最看不起了。
  糾結了一會兒,她才睡去。
  鳳儀宮
  皇后看到小李子公公帶過來的值夜太醫,沒有看到皇帝的身影,臉上的笑容驀地僵住了。
  「皇上呢?」
  「回娘娘的話,皇上已經就寢了。」小李子公公恭敬的回道,然後指著值夜太醫,「這是皇上讓奴才給大公主請來的太醫。」
  皇后的看著太醫恭敬的給她行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不用了,大公主沒事了,已經睡了。」皇后掛上有些勉強的笑容,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絕道。
  小李子公公暗道,果然是這樣,皇后娘娘也開始用孩子邀寵了,難道她不知皇上因為子嗣稀少,最討厭用孩子生病的借口來邀寵嗎?
  值夜太醫很無辜,天又黑又冷,還白跑了一趟,不過他不敢說什麼,心裡暗自希望皇后娘娘以後不要那麼折騰人就好。
  等值夜太醫和小李子公公離開後,皇后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侍書侍畫見了,有些黯然,同時也恨柔福宮的狐媚子魅惑皇上,讓娘娘傷心。
  皇后沉著一張臉,怏怏的回到內殿,坐在銅鏡旁,就著明亮的燭火,看著鏡子裡的人出神,她已經老了嗎?
  鏡子裡的女人,乍一看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容貌秀美,渾身透著一股端莊優雅的氣質,細細一看,眉梢和眼角依然光滑如昔,沒有染上細細的紋路,只不過隱隱流露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蒼老和疲憊。
  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顯老。
  「侍畫,本宮老了嗎?」輕輕的撫上保養很好,依然沒有細紋的眼角,皇后幽幽的問了一句。
  「娘娘還年輕美麗著呢,怎麼會老了?」侍畫嘴甜的回道。
  皇后出神的盯著銅鏡裡的女人,歎道:「容顏未老,心已老。」
  紅顏未老恩先斷。
  她淒然一笑。
  侍畫和侍書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話。
  「娘娘,時候不早了,早點歇息吧!明天還得早起呢!」侍畫輕輕的說道。
  皇后想到明天請安的時候面對下面妃嬪的嘲笑,她就一陣肝疼,今晚怕是一個難眠的夜晚。
  驀地,她倏然瞠大眼眸,想到一個可能……頓時冷汗涔涔。
  不,不可能,皇上怎麼可能會查的出來,她不是早就將線索掐斷了嗎?
  可是如果不是這樣,以皇帝的性子根本不可能這麼直接的落她的臉面。
  一時間,皇后的臉上陰晴不定。
  最後,她竭力安撫自己不要亂了陣腳,說不定真是德貴人絆住了皇帝。
  於是柳微容躺著又中槍了。
  還沒有休息的淑妃從她收買的鳳儀宮眼線得知皇上今晚竟然沒去鳳儀宮時,禁不住一陣幸災樂禍。
  不過在聽到小李子公公帶了一個值夜太醫過去。
  淑妃眼珠一轉,冷笑,看來皇后真是急了,竟然出昏招,利用大公主邀寵。
  然後讓下面的奴才添一把火,將這個消息散播出去。
  想到明天請安那個場面,她就心情暢快。
  果然,第二天早上請安的時候場面十分精彩。
  大家都在正面為皇后娘娘抱不平,為她委屈,順便抨擊德貴人懷孕了還死扒著皇上,是一個狐媚子什麼的。
  可是在皇后聽來卻怎麼也不對味,這些妃子不就是在打她的臉嗎?諷刺她連大公主都利用上了,皇上都不為所動。
  臉上端莊的笑容差點沒龜裂了。
  淑妃和惠妃看到皇后憋屈的模樣,心頭一陣暢快,特別是惠妃,她的容貌毀了,侍寢幾乎都輪不到她,如今皇后也和她一個待遇,心裡那個高興啊。
  皇后強壓著心頭的惱怒,聽完這些妃嬪所謂的『抱不平』,見時候不早了,立馬帶著她們去慈安宮請安。
  心裡頭卻恨死了德貴人。
  昨晚想了一宿,她將所有的責任推到了柳微容身上,認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皇帝不可能發現。
  皇后心裡記恨上了柳微容,柳微容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反正都已經結仇了,難不成皇后不記恨,她就不會對她下手了?
  還不是一樣會,皇后的手段狠毒著呢。
  令人防不勝防。
  她還是緊緊的巴著皇帝吧,有了皇帝的庇護,比什麼都強。
  她不聰明,宮鬥智商不高,但偶然還是能在皇帝的眼皮底下使下小心機的,只要不越過皇帝的底線就成。
  柳府
  柳之浩自從得知大女兒因為謀害三女兒的皇嗣被貶為常在後,整個人都震驚了,怎麼會這樣?
  大女兒不是和三女兒姐妹情深的嗎?
  還有大女兒的命格,夫人不是說貴不可言嗎?現在都被貶為常在了,還怎麼貴不可言?
  三女兒的命看來都比她好。
  這一切的一切都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
  讓他對張氏當初說的那些話的真實性開始深深的懷疑起來。
  想去求證,可是聽說明遠大師遠遊了,歸期不定,就放下了這茬。
  不過對大女兒卻不再盲目的信任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到了十二月,皇后自從那天的固定侍寢日子被搶後,一直認為是柳微容的錯,怨恨著柳微容,後來不知皇帝和她說了什麼,頓時沉寂安分了下來。
  柳微容的柔福宮一直被重重保護著,那些想下手的妃嬪努力多次無果後,就放棄,反正生得下來,不一定能長大。
  於是柳微容的日子安逸了,沒有其他妃子時不時過來竄門。
  便安心的養胎。
  太后對她送過去的青菜,豆芽等蔬菜很滿意,賞賜了些好東西過來,皇后也跟著賞賜了一些。
  皇帝倒是對她那個大棚屋子很感興趣,打算找司農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推廣。
  這讓柳微容很高興,將她知道的巴拉巴拉的說了出來,其實都是簡化了的。
  等大乾朝推行了大棚蔬菜後,她後院的蔬菜就可以自己吃了,不用送給皇后那個謀害她孩子的女人吃,這讓她心裡十分膈應。
  雖然沒用靈泉水澆灌,但架不住冬天沒綠色蔬菜,稀罕著呢。
  可是不送又不行。
  隨著年關將近,宮裡眾人開始忙碌起來,洋溢著一股濃郁的『年味』。
  柳微容挺著七個多月大的肚子,裹著厚厚的狐裘,站在窗欞旁看著外面飄舞的雪花出神。
  明天就是臘月初八了,她來到這個大乾朝已經七個多月了,第一次在古代過年,欣喜中帶著一絲惆悵,她是真的回不去了。
  古代年節都是定在臘月初八這天,原著小說裡也是將這天定為春節。
  臘八節肯定要吃臘八粥,這一天是每年皇唯一一次與皇后以及妃嬪們共同用膳的時間。
  不過還是有等級之分的。
  要是後宮妃嬪太多的話,一般都是嬪以上的才有資格。
  嬪以下的就別想了。
  慕容澈的後宮全部算上也就二十來個女人。
  少的可憐。
  所以臘八節那天所有的妃嬪肯定要在一起用膳的,早中晚都一起吃,當然重要的是晚宴。
  柳微容瞅著自己七個多月大的肚子,臉上不自覺的染上了一絲憂慮,這來來回回的折騰,誰知道會不會有人從中下黑手。
  許是想的太入神,刺骨的冷風吹進來,沉浸在思緒中的她,渾然不覺得冷,直到一道驚呼聲響起。
  「主子,您起來了,外面那麼冷,怎麼把窗子打開了,小心著涼了。」
  白蓮一進來就看到主子挺著肚子站在窗欞旁發呆,忙放下手中的點心食盒,過去快速地將窗欞關上,將主子拉到一旁的床榻上坐著,並迅速倒了杯熱茶交到她手裡。
  「我沒事!」柳微容笑了笑,接過熱茶,喝了口熱茶暖身。
  「主子,皇后娘娘派人過來通知了,明早讓主子早點到保和殿用早飯。」白蓮給主子弄上一個靠枕,蹙著眉頭,有些擔心道。
  白蓮才說完,杏兒就進來了,聽到她這話,嬌笑道:「白蓮姐姐,你這話可就過時了,剛剛小李子公公來傳話了,說皇上有旨,明天的早膳和午膳,主子都不用過去,晚膳最重要,主子才要出席。」
  「真的?」白蓮很是高興,這樣一來主子就不用來回折騰了,要知道保和殿離柔福宮挺遠的,天冷又下雪,主子的身子重,怎麼承受得住,幸好皇上體恤主子。
  柳微容聽了,眉眼也染上了笑意,微微鬆了口氣,本來她還擔心明天一來一回的,都要跑三次,就是有靈泉依靠,估計也會把她累得夠嗆。
  更別說提防別人下黑手。
  這樣她就可以專心的應對晚宴了。
  但是晚宴因為是晚上舉行,天黑路滑,容易出事,她要早做準備才行,她是孕婦,肚子又那麼大了,可以有小轎子坐,現在她只能讓人將小轎子精心佈置一番,裡面鋪上厚厚的毯子,四面都要鋪。
  不要怪她如此小心謹慎,實在是那些女人的手段防不勝防。
  說實話,如果可能,她真的不想去吃晚宴,她只想好好的呆在漪瀾殿,等待孩子出生。
  一般宮宴都是容易出事的地方。
  可是她已經免了早宴和午宴了,每年那麼重要的晚宴不去的話說不過去。
  她可以不吃晚宴上的東西,所以不怕食物加了料,可是最怕的是有人明目張膽的下黑手。
  這麼多人,她怎麼躲得開?
  所以她還是很擔心的。
  本來明天就過節了,皇帝這些天都是十分忙碌,每晚都歇在紫宸殿,今晚難得抽空過來柔福宮一趟。
  白蓮和杏兒等屋裡的宮女全都給皇帝請安,然後就識相的出去了。
  「皇上,您來了,婢妾給皇上請安!」
  柳微容臉上閃過一絲欣喜,準備從榻上起身,哪知衣裳穿的太多了,整個人裹成了一顆球形,隨著她的動作,笨重的身子不小心滾倒了,在榻上撲騰了一下滾了一圈也沒能起來。
  很是委屈又羞憤的瞅著他。
  慕容澈見狀,嘴角抽了抽,快步坐到她身邊,忍著笑意將她抱了起來,瞅著她圓滾滾的模樣,戲謔道。
  「你真像顆球,很會滾!」
  柳微容臉紅了,羞憤了,她不就因為怕冷穿多了,太過笨重起不來滾了一圈嗎?怎麼像顆球了?別以為她沒見看見他在笑話她,哼哼。
  「婢妾肚子裡就有個球,但他不會滾圈……」她指了指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瞪著他。
  「……」慕容澈被她的話噎住了。
  見皇帝被她的話噎住,柳微容心裡就一陣高興,叫你看我笑話,哼。
  瞅著她自鳴得意的模樣,慕容澈嘴角翹了翹,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這德貴人還真有意思,大手輕撫上她的肚子,冒出一句話:「現在不會,等他出來了,就會滾圈了。」
  「……」柳微容被他打敗了。
  慕容澈見她鬱悶,心裡樂了。
  「小皇子今天有鬧騰嗎?」他低聲問了一句,大手在她的肚子上隔著厚厚的衣裳摩挲著。
  「晌午的時候鬧騰了,而且是在白蓮讀書的時候,婢妾就想,他肯定不愛聽這些才抗議的。」柳微容眨著雙眸,狡黠得意一笑。
  看吧,小皇子都抗議了。
  慕容澈挑眉,哪會不知她那點小心思。
  「你錯了,他是因為喜歡聽才鬧騰,朕讓白蓮多讀點,小皇子愛聽。」
  什麼?多讀點?
  柳微容瞪大雙眸。
  慕容澈見狀,忍不住吻了下她的嘴角,低低的笑了起來,然後輕鬆的抱起她走向大床。
  「時候不早了,就寢吧。」
  說完,慕容澈還動手脫掉了她外面的兩三件厚襖子,抱著她睡覺。
  入睡前還在想,德貴人的身子軟軟的,還暖烘烘的,像個人形暖爐,抱著睡很舒服。
  第二天是臘八節,皇帝慕容澈一早就起來了,漱洗後帶著小李子到了保和殿,保和殿內,所有的妃嬪都到齊了,除了柳微容這個特許的例外。
  大家對柳微容沒有來感覺很是微妙。
  今天整個皇宮十分熱鬧,喜慶,柳微容聽著外頭熱鬧的笑聲,也感染了一些喜悅。
  中午的時候,劉貴人和羅嬪都過來了一趟,問她怎麼沒有去吃團圓飯,得知是皇帝特許後,眼裡閃動著羨慕。
  傍晚時分,柳微容帶著白蓮坐上小轎子,還特意備了一小壺靈泉放著,看到裡面鋪滿厚厚的毯子,四面都有時,便滿意的放下心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多準備些還是好的。
  轎子很平穩的走在去保和殿的路上,路已經過大半了,眼看保和殿快到了,沒出什麼事,柳微容終於放心了。
  可是她放心的太早了。
  很快轎子突然劇烈的顛了一下,外頭抬轎子的太監中似乎有人摔倒了,白蓮大驚,驚呼出聲,正欲扶主子,哪知自己卻先摔倒了,柳微容『啊』的一聲滾入了掛著厚厚毯子的轎子內壁……


☆、第45章

  轎子劇烈的顛簸了一下,幸好這些太監都是有一些武力的,只有那個出事的太監摔倒了,其他的太監反應很及時,穩穩的讓轎子落地。
  因為轎子已經落地了,此時轎子裡的白蓮已經爬起來了,暗暗慶幸主子的先見之明,這轎子裡鋪了好幾層厚毯子呢。
  看到主子正在轎子的內壁動著,手胡亂的想要掀開轎子內壁掉下來的毯子,爬起來,卻因為身上穿了太多衣服,太過笨重爬不起來,白蓮眼中的擔憂驚懼頓時消散了大半,看來主子一點事都沒有。
  不過主子這個樣子真是太有喜感了。
  她知道主子怕冷,喜歡穿好幾件厚襖子,將自己裹成一個球沒想到這樣還能救小皇子一命。
  「白蓮,快扶我起來。」
  柳微容氣喘吁吁的叫了一聲,剛剛她趁著白蓮不注意,就喝了一點靈泉水,本來就沒事,就當是壓壓驚。
  太坑人了,都快到保和殿,還出這樣的事。
  幸好她早有準備,不但自己穿的厚厚的,轎子也鋪了一層厚厚的毯子。
  不過還是被這突發狀況驚嚇住了。
  「主子,幸好咱們這次運氣好。」白蓮一遍掀開蓋在柳微容身邊的毯子,一遍心有餘悸的說道。
  柳微容苦笑,運氣好?是她小心,準備的充分吧。
  德貴人的轎子出事了,又離保和殿很近,接到消息的眾妃嬪紛紛跟在太后,皇后身後出來了。
  此刻皇帝還在紫宸殿裡,紫宸殿離保和殿還有一定的距離的。
  不少妃嬪聽到德貴人的轎子出事,暗暗露出喜色。
  皇后眼底也閃過一絲幸災樂禍和隱隱的期待。
  幾乎站在妃嬪末尾的柳湘雅則冷冷一笑,眼中閃過一抹狠毒。
  如果不是她故意陷害,她怎麼會被貶為常在,現在整個後宮的妃子看向她的目光均是隱約帶著嘲笑諷刺,令她如芒在背,十分屈辱。
  「最好這次一屍兩命!死掉算了!」她攥緊拳頭,心裡狠狠的詛咒著。
  大家出來後看到地上的轎子和一個鼻青眼腫的太監,其餘幾個抬轎子的太監圍著轎子轉。
  見太后和皇后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出來,連忙跪下行禮。
  「都站著幹什麼?還不快去看看德貴人怎麼樣了?」太后瞪著周圍的宮女婆子焦急的怒斥一聲。
  宮女婆子領命,急忙奔向轎子,掀開厚重的轎簾子,裡面的情形讓一干妃嬪瞪大了雙眸。
  這還是轎子?
  裡面鋪滿了厚厚的毯子,德貴人能出事才有鬼。
  果然,大家看見了整個人滾入轎子的內壁,爬不起的德貴人,不但轎子裡鋪滿厚毯,自己也穿的圓滾滾的。
  她的大宮女正努力攙扶她起來。
  等起來後,柳微容鬆了口氣,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大冷天的,她竟然熱出汗了。
  這時她們主僕兩人終於注意到週遭的環境了,看到外面雪地上站滿了人,嚇了一跳。
  看到太后和皇后也在,柳微容忙讓白蓮攙扶著出了轎子。
  「婢妾見過太后,太后吉祥!」請安的聲音有些喘,柳微容因為穿的太多,都不能彎腰行禮,只能勉強的半蹲,白蓮在一旁扶著她跟著一起行禮。
  太后見她穿成這樣也是一陣錯愕,要知道宮裡的女人在怎麼冷,也不會像她那樣穿那麼多,簡直沒一點形象可言。
  不過看她的樣子,是沒事了,不禁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你身子重,不必多禮。」
  「多謝太后!」柳微容艱難的站起來,然後給皇后貴妃行禮。
  皇后眼底閃過一抹失望,就連被保護很好,穿得厚實的方貴妃見了,也失望不已。
  兩人都不敢托大,誰知道現在看起來很好的德貴人是不是真的沒事,萬一給她們請安蹲著的時候出事了,一張嘴都洗不清。
  「德貴人,哀家讓人去宣太醫了,你待會直接回去,晚宴就不用參加了!」
  德貴人不管如何都受了驚嚇,太后便特准她回柔福宮,不用參加晚宴。
  皇后急了,正想說德貴人既然沒事,參加晚宴不礙事,不料被太后冷眼一掃,立馬噤了聲。
  皇后那點心思,她如何不知?
  年節的晚宴很隆重,也最容易做手腳,太后是不會允許一個剛剛受了驚嚇的懷孕妃子參加,現在看著沒事,誰知道會不會動了胎氣而不自知,還是讓太醫檢查一番才穩妥,雖說她希望自己娘家的侄女生個皇子,可是德貴人腹中的孩子也是她的孫子。
  她不能讓她在晚宴上出事了。
  柳微容聞言大喜,連忙謝過太后恩典,然後繼續坐上這個轎子回漪瀾殿。
  看著柳微容的轎子越走越遠,皇后一干妃嬪神色複雜,羨慕嫉妒恨均有之。
  不少人暗歎德貴人福大命大,三番兩次的陷害,都被她避了過去。
  太后見人走了,咳了兩聲,立即命人徹查。
  這路上怎麼就出現了油漬和小石頭。
  她們的轎子過去的時候,才掃了雪沒多久,這路還是乾淨的,現在卻出現了油漬和石頭,擺明了是謀害最後到來的德貴人。
  太后怎能不大怒?
  皇帝沒有皇子她也急,她自己沒幾年好活了,最為迫切的是希望能看到孫子的出世。
  不喜德貴人是一回事,但她的孩子定要保住。
  這是她的底線,如今這宮裡的女人三番五次觸及她的底線,已經徹底的將她惹怒了。
  最失望的人是群後面常在分位站著的柳湘雅。
  沒事?她竟然又躲過了這次暗算。
  柳湘雅握緊拳頭,美麗的臉上在旁邊燈籠的光照下有些猙獰,盯著遠走的轎子神色晦暗不明。
  聽到太后說徹查後,嘴角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紫宸殿
  「皇上,德貴人出事了!」小李子匆匆進來稟告,臉色一片煞白,顯然被這個消息嚇到了。
  慕容澈神色一變,甩開手中的筆,一身冰冷的寒意。
  「怎麼回事?」他不是給了幾個會些武功的太監抬轎子嗎?怎麼還出事了。
  「回皇上的話,是有人在德貴人去保和殿的路上灑了油漬和石頭,一個轎夫沒注意到摔倒了,幸好其他轎夫反應快,轎子才平安落地,可是轎子還是劇烈搖晃了一下,不過據傳話的奴才說,德貴人當時沒什麼事,太后娘娘已經讓人徹查此事,並讓德貴人回去了,還宣了太醫過去。」
  小李子一口氣將事情說了出來。
  慕容澈聽完,眼神一冷,「小李子,擺駕柔福宮!」
  「皇上,晚宴就要開始了……」小李子小聲的提醒著。
  慕容澈神色一頓,抿了抿唇,冷聲道:「讓人去柔福宮看看,及時給朕匯報德貴人的情況,擺駕保和殿。」
  …………
  柔福宮
  內室的榻上,柳微容倚在靠枕上,瞅著莫太醫給她診斷,一旁的陳嬤嬤,杏兒,白蓮等均焦急的看著。
  看到莫太醫收回手,杏兒性子比較急,急忙問出聲:「莫太醫,主子怎麼樣了?」
  莫太醫笑了笑:「德貴人只是受了些驚嚇,並無大礙,腹中的小皇子也一樣,很健康平安。」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柳微容早已知道自己沒事,不過看到大家為她擔心的樣子,還是很感動的。
  「麻煩莫太醫了,白蓮,給莫太醫一個紅包。」這麼天寒地凍的,還是在大年節的晚上,莫太醫年紀那麼大了,被太后召來給她診治,怎麼也得給人家一點辛苦費。
  白蓮點頭,從一個榻旁的小櫃子裡舀出一個大紅包塞給莫太醫。
  莫太醫笑著收下了。
  雖然他不缺這麼一個紅包,但這大年節的,討個吉利。
  將莫太醫送出去,柳微容有些累了,打了個哈欠,倚在靠枕上閉上了雙眸,陳嬤嬤見了,舀起一條被子蓋在她身上。
  保和殿裡和眾妃嬪吃晚宴的皇帝一直心不在焉的,一個奴才匆匆進來,在小李子耳邊低語了幾句後又離開了。
  小李子到皇帝身邊,低聲耳語了一會,皇帝冷了一整晚的俊臉終於緩和了。
  這個動作很細微,但一直注意皇帝的妃嬪都注意到了。
  大家都猜出是德貴人的事,看來她是真的無礙。
  皇后眼底閃過一絲嫉妒,捧著碗的手越捏越緊,指上的銀甲套劃在白瓷的茶碗上,不過她不敢再輕舉妄動,皇帝的警告猶言在耳。
  垂下眼瞼,或許讓人送封信給父親,讓他想想辦法。
  方貴妃狠狠的咬了咬唇,手不自覺的撫上自己腹部,二個多月了,卻只是微微凸起。
  這一個多月來,她閉門養胎,因為身子骨的緣故,太醫說她腹中胎兒的脈象有些虛浮,不精心呵護的話,容易流掉。
  和德貴人三番五次被陷害,肚子裡的那塊肉還能好好的,讓她嫉妒不已。
  淑妃雖然是笑著的,但心裡卻嫉妒得發狂。
  惠妃的臉色很不好,臉上的那條疤痕被她用脂粉掩蓋了,但大家都知道她臉上有疤痕,讓她十分難堪。
  柳湘雅看到皇上緩和的臉色後,握緊拳頭,嘴裡咬牙冷笑,現在就那麼多榮寵,等生下一個公主後,失了聖心,就是你死無葬身之地。
  戌時快到亥時,晚宴結束了。
  慈安宮
  皇帝慕容澈和太后兩人看著手中查到的結果,一個神色冰冷而冷酷,一個瞠目結舌,不敢相信。
  原來查到的結果上寫著主使人——方貴妃。
  「不,皇帝,這不可能是止盈做的,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想一箭雙鵰。」太后暗叫糟了,反應過來,立即為自己的侄女辯護。
  皇帝淡淡垂眸,翻看著資料,神色冷淡的讓太后猜不出他的心思。
  「這不是母后自己讓人查出來的結果嗎?」他輕描淡寫道。
  這話一出,太后神色微變。
  「這事需再查一遍,止盈絕對不會做這事。」
  皇帝淡淡道:「母后,小順子已經自盡,此事怕是再難查下去。」這些調查結果只是母后給他看的,他的暗衛還沒有將結果交給他,所以他也不知事情的真相。
  「皇帝,這事必須查清楚,哀家不相信止盈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太后咬牙堅持,不能讓皇帝厭惡止盈。
  「母后,此事真是方貴妃所為,看在母后的份上,朕也不會處置她,母后大可放心,不用再為她找借口,時候不早了,朕先回去了。」說完慕容澈便轉身離開。
  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希望母后不要再讓他失望。
  太后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歎了口氣,皇上說是不會處置止盈,可是語氣卻是冰冷的。
  看來是對止盈不滿了。
  她真心的希望止盈沒有做這事,近來皇帝對方家的態度已經越來越冷淡。
  皇帝離開慈安宮後,逕直去了柔福宮。
  他到柔福宮的時候,柳微容正好在睡覺,還沒醒來,畢竟又驚嚇又折騰的,雖然沒事,可是累慘了。
  讓屋裡守著的人退下後,慕容澈坐到榻旁,瞅著她酣睡的容顏,再看看她的肚子,心裡頓時放下心來。
  感覺到有人坐在旁邊,柳微容微張開睡眼腥松的眼睛,見是皇帝,柳微容有些愧疚道:「對不起,婢妾讓皇上擔心了。」
  「其實轎子劇烈顛了一下的時候,婢妾是很害怕,不過幸好提前做了準備才沒出事。」柳微容咬了咬唇,心有餘悸加上一句。
  「你做的很好。」 慕容澈對柳微容將轎子鋪滿厚毯子的舉動很是讚賞,當然還有她穿的夠多,用自己的微薄之力保護了小皇子。
  「可是餓了?朕讓人送些吃食過來!」他的聲音難得退去了冰冷,帶上了一絲關心,面容也帶了溫度。
  柳微容點頭,此時已經快接近子時了,她也餓了,撫摸下隆起的腹部,似乎感到了寶寶的抗議,怎麼樣也不能餓到孩子。
  慕容澈起身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後頭跟了陳嬤嬤一行人,手上都舀了食盒。
  吃飽喝足後,柳微容並沒有問慕容澈查出謀害她的人沒,她知道,這些事慕容澈會處理好的。
  臘八這天晚上,慕容澈留宿柔福宮。
  宮裡其他女人的瓷器,手帕又碎了一批。
  因為臘八那天晚上差點出事,皇上下旨讓柳微容靜養,直到生出小皇子為止。
  看來是生怕她再出事。
  轎子事件就這樣無聲無息的落幕了,慕容澈的暗衛查到消息牽連了幾乎大半後宮的妃嬪,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時間過的很快,一晃有又兩個月過去了,瑞慶歷一年二月初,柳微容的九個月大的肚子似吹氣球的似的漲起來,整個人也胖了不少。
  她一直都在漪瀾殿呆著,過著吃飽到空間散步睡覺的生活,當然胎教還是少不了的,白蓮讀的書都可以放成一個書櫃了。
  從一開始的治國,治世之書,到後面的雜書,地理志等等。
  這些都是慕容澈批准的。
  已經二月初了,大雪依然下個不停,柳微容抱著暖爐倚在靠枕上出神,她想起了原著裡說過的這場雪災,心情有些沉重,這是慕容澈登基一年後遇到的最大災難。
  這場雪災將持續到今年四月份。
  從去年十一月份開始,持續到今年的四月份,整整半年的大雪,凍死了不少人,以及各種動物的接連死亡,引起了民眾的恐慌,加上糧食的短缺,甚至發生了好幾起暴動。
  柳湘雅就是在這一次給皇帝出謀獻計,入了皇帝的眼。
  可惜現在卻被她無意中搶了先。
  她去年冬天為了吃新鮮的蔬菜,弄了個大棚屋子,聽說慕容澈已經開始在民間推廣用簡陋的大棚種菜。
  取得了不錯的成果,緩解了雪災帶來的困難,在民間的威信日益增高,百姓們紛紛贊當今皇帝是愛民如子的好皇帝。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爆發了一則流言。
  說什麼今年之所以會發生雪災,是因為天煞孤星即將降世。
  據國師預言,今年三月份在皇宮降生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天煞孤星轉世。
  於是大家將目光集中到了德貴人柳微容的肚子上。
  大家都知道她的臨盆之日就是太醫預測的二月底至三月初之間。
  這則流言很快傳的沸沸揚揚。
  有激進的御史竟然上奏,讓皇帝除掉德貴人腹中的孩子,言辭十分激烈。


☆、第46章

紫宸殿
  慕容澈臉色陰沉的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彈劾折子,猛拍案桌,雙目赤紅,狠狠的將這些折子掃落到地。
  「好,真的很好,說朕的小皇子是天煞孤星?」慕容澈怒極反笑,這等下作的手段就想毀掉朕的皇子?
  折子落地的聲音震得小李子心驚肉跳,這回真的是有人要倒霉了。
  「皇上息怒,這不過是有心人的計謀,您千萬別中計!」小李子戰戰兢兢的安撫道。
  「任由這些流言傳開來,朕的小皇子就毀了!」慕容澈銳眸一瞇,強忍著怒氣冷聲道,「查,給朕狠狠查,等等,先將國師收監!」
  俊臉上浮現一絲殘忍的殺意,這一次散播流言的主謀已經觸動了他心底的殺心。
  國師?
  慕容澈冷笑,不過是個沽名釣譽的人罷了,要不是大乾朝需要一個信仰,這國師的位置都不會設立。
  只是一顆棋子,竟然背叛主人。
  他肯定不知自己身邊有皇家的暗衛盯著,新帝一登基,就會有監視國師的暗衛首領來臣服。
  這本是機密之事,只有歷代皇帝才知曉,因為國師是歷代皇帝為了安撫民心弄出來的一個傀儡罷了。
  「是!」小李子強裝鎮定的應了一聲,如果不看他打顫的雙腿,還以為他真鎮定呢。
  「出來吧!」慕容澈突然對空無一人的大殿說道。
  話落,一道黑影從暗處悄無聲息的出來,跪在慕容澈面前。
  「查出是誰了嗎?」
  「回稟皇上,那邊傳來消息說,流言出現的前一天,左相曾暗中找過國師。」黑影恭敬的回道。
  小李子大驚,竟然是左相,偷偷看了一眼皇上冷凝的面容,暗暗道,左相還真是大膽,
  慕容澈週身寒氣驟降,眼中冷芒乍現,殺意凜然。
  「好,很好,左相,朕的好左相!」他現在都有殺了左相的心思了。
  當然這只是想想,畢竟左相的影響力太大,不過罷免掉官職是勢在必行的。
  「找人散播另外一則流言,朕要主導流言的風向。」既然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那麼就用另外一個流言壓下去。
  「不知皇上要奴才傳什麼流言出去?」黑影恭敬的問道。
  慕容澈冷笑一聲,雙眸危險的瞇起:「先讓相國寺的明遠大師出來闢謠,然後散播國師和左相暗中勾結謀逆,放出不實流言,絕朕的子嗣。」
  這話一出,小李子瞪大雙眼,渾身震了震。
  看來皇上是不會放過左相大人了。
  黑影倒是面無表情,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奴才遵旨!」
  然後悄無聲息的消失。
  「皇上,相國寺的明遠大師不是遠遊了嗎?」小李子小心的提醒道。
  慕容澈冷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誰說明遠大師遠遊了?」
  小李子頓時悟了,看來皇上是打算利用明遠大師的威望達成目的了,明遠大師可是真正的高僧啊,國師根本就不能和其相比。
  皇后摩挲著自己精緻的甲套,冷笑連連,德貴人,這回看你怎麼翻身,就算你生下皇長子又如何?
  一個天煞孤星,憑什麼爭奪那個位置?
  現在她希望這流言越傳越烈,最好一發不可收拾。
  沒想到父親竟然想到這麼個斬草除根的法子,真是太好了。
  不但皇后有這個心思,就連淑妃,惠妃她們也暗中推波助瀾了一番。
  柳湘雅從暗樁那裡得知後,高興的差點沒大笑,柳微容,你也有今天!!
  柳府
  柳之浩得知那滿天飛的流言和他的三女兒有關後,差點沒吐血,誰那麼狠毒,陷害他的女兒?他的女兒懷的可能是皇長子啊,這下毀了,毀了……
  張氏則暗暗高興,這下柳微容那個賤人還不死?哈哈!
  當她得知這則流言之後,還讓人暗暗推波助瀾過。
  慈安宮
  香爐裡的熏香裊裊燃著。
  太后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天煞孤星?真真是可笑,這雪災的事,還扯上了天煞孤星,看來這回是有人不想德貴人好過,無論她是否生出皇長子,這個孩子都廢了。
  「劉嬤嬤,皇帝什麼反應?」
  劉嬤嬤低聲回道:「回太后的話,皇上得知這則流言後大怒,命人徹查,好像已經查出了幕後之人,正準備反擊。」
  太后聞言,鬆了口氣,捻著手中的佛珠,「那就好!」
  不過流言不是那麼容易平息的,就算最後平息了,對德貴人的孩子依然有著不可磨滅的影響,幕後之人的用心不可謂不毒。
  柔福宮
  柳微容已經有九個月身孕了,慕容澈早已送了兩個可信的穩婆過來在偏殿住著,還有兩個奶娘也準備好了。
  外頭的流言傳的沸沸揚揚,可是柔福宮卻沒有受到一點影響,依然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幾天前,柳微容不知皇帝怎麼回事,竟然禁閉了柔福宮,外人不得隨意進入,裡面的人不得隨意外出,看來是怕有人在她生產的時候動手吧?
  柳微容只能想到這個理由。
  白蓮和杏兒,陳嬤嬤這些貼身伺候柳微容的宮人因為慕容澈的命令都沒有將流言的事告知她,讓她安心養胎,所以柳微容對流言一無所知。
  「主子,雞湯燉好了,趁熱喝。」陳嬤嬤端了一盅熱氣騰騰的雞湯進來放到她跟前。
  柳微容放下手中的雜書,趁熱喝了口雞湯,讚道:「陳嬤嬤燉的湯越來越好喝了。」
  「主子喜歡就好!」陳嬤嬤很高興的說道。
  柳微容喝完雞湯,將湯碗放下,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看著窗外依然落個不停的大雪,歎道:「這大雪怕是要持續到四月了。」
  「那麼久?」陳嬤嬤笑了笑,問道,「主子怎麼知道?」
  要是真的持續到四月,如今才二月初,豈不是還要下一個月?
  柳微容見她不信,也不在意,只是笑著道:「我猜的!」
  「說不定這個月雪就停了。」陳嬤嬤笑著道。
  「是啊,這雪也下的夠久了!」白蓮附和道。
  「不然每天鏟雪都累死了。」杏兒噘著小嘴接著道。
  柳微容失笑,不過想想也是,這柔福宮每天晚上都會累積厚厚的雪,第二天奴才們早早起來鏟雪。
  這天寒地凍的,容易生病。
  瞅著自己已經漲得很大的肚子,柳微容有些憂慮,「嬤嬤,你說我這肚子是不是太大了點?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懷了雙胎呢。」
  「奴婢開始也以為主子懷了雙胎呢!」杏兒笑嘻嘻的插嘴道。
  「那是主子吃的好,補的好。」陳嬤嬤笑著道,當初她也以為主子懷的是雙胎,可是診脈過後,卻沒有雙胎的跡象。
  「會不會補過頭,不好生產?」柳微容想到很多小說裡說孩子補得太厲害,到時個頭太大不好生產,容易難產,不知是不是真的?
  「主子不用擔心,您吃的膳食,都是奴才精心準備的,不用擔心補過頭,不好生產,加上主子的身子骨康健,不會有問題的。」陳嬤嬤見主子臉上染上了愁容,忙解釋道。
  「陳嬤嬤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柳微容想了想,覺得還是聽陳嬤嬤的,既然陳嬤嬤說沒有問題,她又沒有經驗,何必庸人自擾呢。
  臉上的憂慮頓時散去,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極了。
  陳嬤嬤見狀笑了笑,白蓮和杏兒抿唇輕笑。
  就在柳微容等待臨盆的時候,外頭的流言又轉了一個風向,大家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原來之前那些流言都是左相和國師勾結放出來的,眾人紛紛唏噓不已。
  左相是當今皇后的父親,皇后娘娘至今都沒生下一個皇子,用意不言而喻。
  左相和國師這是想毀了一個未出生的孩子啊,這用心之險惡令人髮指。
  明遠大師都說了,根本沒天煞孤星這回事,這雪災雖然難得一見,但會在今年五月份之前停止,什麼天煞孤星降世,純屬一派胡言,是有心人造謠污蔑。
  明遠大師是誰?
  那可是得道高僧啊,豈是一個國師所能比的?而且那個國師到現在還沒一點作為,不足為信。
  於是流言出現了一面倒的趨勢。
  民眾紛紛對德貴人報以同情,討伐左相,認為他不配為文官之首,加上皇帝又推波助瀾了一把,大家又都知道了大棚屋子種菜是德貴人最先弄出來,由皇上推廣開來的。
  這大棚屋子種菜在這場雪災中發揮的作用之大不言而喻。
  所以皇帝和柳微容在民間的聲望越來越高。
  於是流言的風向徹底的變了。
  慕容澈更是借風而上,快刀亂斬麻,立即以謀害皇嗣,煽動民心鬧事之罪罷免了左相的官職,依附左相的官員都不敢出來為左相說話。
  國師當街斬首示眾,因為沒有查到此事和皇后有關,所以皇后只是被禁足鳳儀宮三個月,禁足期間,宮中事務由淑妃,惠妃,端妃,賢妃四妃全權接手。
  這回的博弈,作為支柱的父親倒了,娘家元氣大傷,加上又被禁足三個月,宮權被分到了四妃手中,雖然只有三個月,可是三個月足夠她們安插自己的釘子,皇后氣得差點沒吐血。
  國師這個職位借由此事被慕容澈廢除,永不設立國師之位。
  至此流言一事落下了帷幕。
  事情急轉直下,宮裡妃嬪們都傻了眼,原本她們還期待著皇上會如何處置德貴人,如今卻成全了德貴人。
  各個恨得要死。
  又被德貴人躲過一劫。
  這德貴人真的是福大命大,每次都逢凶化吉。
  太后雖然對皇帝將流言平息下去,但對他捧起德貴人,卻十分不喜,甚至還惱怒,皇帝到底有沒將她這個母后放在眼中?
  大棚種植的事應該歸下止盈名下才是。
  如此可見太后是如何的偏心眼。
  流言解決後,柔福宮就解禁了。
  柳微容知道此事的時候,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脯,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自己就在鬼門關走了一圈。
  慕容澈對她的保護,不管是不是為了腹中的孩子,都讓她的平靜的心泛起了一絲漣漪。
  一個有擔當,為女人遮風擋雨的男人,是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
  更別說這個男人還是天下最有權勢的英俊男人。
  不過柳微容現在只是被感動了,有些心動而已,在她的內心深處,是不會輕易對帝王動情的。
  畢竟帝心難測,先愛上的話,你就輸了。
  所以柳微容心動雖心動,但沒打算將自己的感情投入進去。
  撫摸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柳微容眼底一片柔和。
  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快到了二月底,這些日子,因為柳微容臨盆在即,慕容澈晚上經常過來柔福宮留宿,為此太后頗有怨言。
  她的侄女也懷上龍嗣,皇帝只是每天例行性的過去看一下,就沒什麼了。
  其實太后也不會想要慕容澈留宿方止盈那裡,畢竟自己的侄女身子太過虛弱,一不小會流掉孩子。
  只是她更願意皇帝多留宿其他妃嬪那裡,為皇家開枝散葉。
  因為這事,她和皇帝三番兩次鬧的不愉快。
  最後只能放棄。
  皇帝的羽翼經過這次流言之後,更加豐滿了。
  …………
  柔福宮的氣氛很緊張,凝重。
  太醫說了,德貴人會在這幾天內臨盆。
  「主子,您臨盆的這三天,無論哪天都是個好日子啊。」白蓮一臉喜色的說道。
  「什麼好日子?」柳微容好奇的問道。
  白蓮很驚訝的瞅著主子,主子不知道?
  杏兒在一旁笑著道:「主子,三月一日至三月三日,在陰曆是什麼日子?那可是陰曆二月初一,二月初二,二月初三,都是好日子啊。」
  「是啊,二月初一龍睜眼,二月初二龍抬頭,二月初三龍出汗。」白蓮接著說道。
  柳微容瞪大雙眸,還有這說法?
  「不過奴婢最希望主子在二月二龍抬頭的日子也就是明天生下小皇子,龍抬頭啊,多好的吉兆!」杏兒一臉期待的瞅著主子的肚子。
  「這什麼時候生哪裡有準兒?」柳微容失笑。
  現在都已經傍晚了,她都沒感到胎動,龍睜眼的日子是不可能了,至於龍抬頭的日子,她也不敢想,因為她根本沒有要生的跡象。
  孩子其它時候都很安靜很乖,只有白天白蓮讀書的時候才鬧騰得歡,這麼多個月以來,她的孕吐反應十分低微,不知是不是經常喝靈泉的緣故。
  不過將近生產的這一個多月來,她晚上睡覺的時候會時不時的小腿抽筋,幸好她現在晚上都不進空間了,慕容澈在的時候,他會幫她揉揉腿緩解,不在的時候,就由白蓮代替。
  不過慕容澈幫她揉腿的時候,因為懷孕的緣故,身子很是敏感,老是容易情動,所以做過兩三次,害的她早上的時候都不敢羞紅著臉面對陳嬤嬤不贊同的眼神。
  至於慕容澈,人家直接無視了陳嬤嬤。
  接近臨盆的十來天,慕容澈也會幫她揉腿,不過都很克制,沒有挑起她的情|欲。
  這晚,剛睡下沒多久,柳微容的小腿又抽筋了,剛好今晚慕容澈留宿這兒,見她難受的蜷縮著腿,就知道她的腿抽筋了。
  慕容澈很快察覺到了,關心的問了一句:「哪邊?」
  「右邊!」柳微容忍著疼痛,吸了口氣道。
  每次腿抽筋都會將她折磨得十分痛苦。
  喝靈泉水也不頂用,也不知怎麼回事。
  不過陳嬤嬤說這是很正常的。
  慕容澈聞言,兩隻大手迅速的摸上她的右小腿,熟練的揉著。
  半晌過後,小腿終於不抽筋了,柳微容也鬆了口氣,抹了一下額頭上的細汗,開口道:「多謝皇上,可以了,婢妾沒事了。」
  可是慕容澈的手並沒有撤離,而是開始往大腿上面揉去……
  柳微容臉一紅,她知道慕容澈想要她了。
  可是今天真的不行,她過兩天就要生了。
  「皇上,婢妾這兩天要生了,不能那個……」柳微容被他動作弄的滿臉通紅,喘息這阻止。
  慕容澈的手一頓,收回手,然後抱住她睡,柳微容鬆了口氣。
  突然,她感到自己的體內有什麼東西流出來了,她臉爆紅,有些不敢置信,不會吧,慕容澈都收手了,她還情動。
  不過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可笑的猜測,因為她的肚子開始抽痛起來,肚子裡傳來的抽痛讓她用力地緊抓著慕容澈的手。
  「皇上,婢妾……婢妾要生了……叫穩婆……」
  慕容澈聞言,心裡大驚,立馬起身朝著外面的小李子急吼道:「小李子,快去叫穩婆過來,傳太醫……」


☆、第47章

  一時間,整個漪瀾殿燈火通明,穩婆,太醫,宮女婆子等等全都過來了。
  痛的蜷縮著的柳微容已經被慕容澈快步抱到了隔壁的產房裡。
  晚上亥時
  等穩婆到了後,慕容澈就出了產房,穩婆開始準備,宮女婆子們開始燒水,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產房裡,四周帳幔低垂,低弱的吟呻斷續逸出,聽得人心頭陣陣揪緊。
  躺在床上的柳微容感到一陣陣難以忍受的疼痛與收縮自腹部傳來,但她咬緊下唇,不敢大叫。
  「主子,別咬牙,小心咬壞了自個兒,實在疼的話咬乾淨的布團!」陳嬤嬤給主子擦了下額頭上的汗,心疼的說道。
  「主子,加把勁,羊水就快破了……」一個穩婆高興的說道。
  「 啊……」柳微容痛的叫出聲來,只覺一股溫熱的液體噴湧而出。
  「羊水破了……」穩婆驚喜的叫道。
  「主子,布團!」陳嬤嬤朝柳微容嘴裡塞了一個乾淨的布團,柳微容狠狠的咬住布團,忍著痛使勁。
  「主子的宮口已開四指,可以開始生了。」另一個穩婆道,「主子,用力,吸氣,再用力……」
  因為德貴人是頭胎,所以穩婆只能一步一步的引導著她。
  伴著巨痛,柳微容咬著布團,拚命地用力,穩婆則在旁便輕輕揉著她的肚子慢慢往下推,痛楚一直延續,可是孩子卻還沒出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柳微容巳是冷汗透衣,感到自己快要失去力氣時,穩婆的話又讓她打起了精神。
  「主子!使勁!巳經看到頭了,別放棄,再使勁!」
  「露頭了,主子再努力。」穩婆驚喜地叫了起來,太順利了。
  柳微容聽了精神更足了,順著穩婆往下推的手一咬牙,用盡最後一絲全力,一聲清脆洪亮的啼哭響起。
  此時已經過了子時,皇長子生出來了。
  「啊!生了!生了!」不知過了多久,驚喜的歡呼響起。
  「恭喜主子,是個皇子!」穩婆麻利地用剪刀剪斷臍帶,送到虛弱的柳微容面前讓她看了一眼,便抱著洗澡去了。
  柳微容看了一眼十分壯實的大胖小子,笑了,然後放心的睡了過去。
  產房外頭,慕容澈坐在大堂中,看著宮人們端著熱水等物進進出出,雖然臉上面無表情,可是心裡焦急擔憂得很,雙眸卻一動不動的盯著禁閉的產房門。
  從亥時開始陣痛,到現在都快子時了,都還沒生出來。
  德貴人是頭胎,生的難免艱難些。
  慕容澈也知道急不來,縱然心急如焚也只能在這裡乾等著。
  看著宮人從裡面進進出出的端著血水,慕容澈的臉色越來越沉。
  柔福宮那麼大的動靜,想瞞也瞞不了,很快她們都知道德貴人要生了。
  皇后禁足,太后早已歇下,掌管宮權的四妃接到消息後,帶著各自的心腹宮女去了柔福宮。
  進入漪瀾殿後,看到皇帝在產房外的大堂候著,均震驚嫉妒不已。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在最前面的淑妃以自己最美的姿勢盈盈福身,聲音嬌媚軟噥。
  惠妃見了暗恨,不自覺的撫摸了下自己的臉頰,雖然被脂粉掩蓋住了,但見淑妃在皇上面如此嬌媚迷人,心頭不免一陣嫉妒。
  她低著頭朝皇帝請安。
  端妃和賢妃則規矩多了,沒淑妃那麼多小動作。
  慕容澈此刻無暇顧及她們,只冷眼看了她們一眼,淡淡道:「不必多禮。」
  「皇上,德貴人進去多久?」淑妃站在慕容澈身邊,柔聲的問道。
  慕容澈端坐在那裡沒有出聲,眼裡時不時地望著產房的方向,裡面怎麼一直沒傳出聲響,令他心焦不已,沒什麼心情跟淑妃說話。
  小李子只好代為回答:「回淑妃娘娘的話,德貴人亥時就進產房了。」
  淑妃見皇上無視他,臉色不是很好,笑容十分牽強,咬牙暗恨,心裡酸溜溜的,德貴人懷孕曝光後,她就天天燒香拜佛,在心裡給德貴人扎小人,祈禱她生產的時候一屍兩命。
  現在見皇上如此重視德貴人,心頭妒意怎麼也止不住。
  不過很快她就克制住了,掛上了焦急的神色。
  惠妃雖然羨慕嫉妒恨,不過有自知之明,現在她容顏毀了,承寵的機會十分少,更別說懷上,她現在有別的心思。
  如果能將德貴人生下皇長子抱到身邊養就好了。
  端妃和賢妃儘管心裡有些發酸,但不像淑妃那麼強烈,也沒有詛咒德貴人。
  這四個妃子心思各異,不過她們都沒有離開,接著柔福宮又來了不少妃嬪,柳湘雅也來了,雖然人數不多,就二三十個,但她們太吵了,慕容澈冷下臉,將她們攆了回去,只留下掌宮權的四妃。
  子時三刻,產房裡終於傳來一陣響亮的啼哭聲。
  外頭大堂內本來等得昏昏欲睡的四妃突然精神一振,德貴人生了?
  是皇子還是公主?
  慕容澈身體一震,霍地站起身。
  沒人知道在等待的時候,椅子的扶把都被他磨得差點褪了色,如今終於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怎能不激動。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德貴人生了!」小李子高興的笑著道喜。
  這時,產房門打開了,穩婆一臉喜色將小皇子清理乾淨用襁褓抱了出來,笑著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德貴人平安產下一位健壯的小皇子,母子均安!」
  「好,好!朕終於有皇子了,小李子,賞!」慕容澈聞言大喜,得知德貴人平安無事後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看著襁褓裡白白胖胖的皇長子揮手大賞。
  小皇子估計有六七斤重,是個大胖小子,小臉兒有點兒皺,小拳頭握成一小團,眼睛閉緊,張著小嘴,吐著泡泡。
  十分可愛。
  慕容澈見了,眼底閃過一絲柔軟。
  這就是他的皇長子。
  小李子給了穩婆一個大大的紅包,穩婆笑得合不攏嘴。
  不但如此,柔福宮的眾人均得到了賞賜,各個臉上一片喜氣洋洋。
  淑妃狠狠的揪了下手帕,笑盈盈的上前恭喜,心裡卻狠狠咒著她的好運氣,憋得想要吐血,看向小皇子的目光笑意不達眼底。
  惠妃,端妃,賢妃均向皇帝道喜,心裡複雜不已。
  皇長子啊!
  德貴人竟然產下了皇長子。
  晉位是肯定的了。
  真是走了狗屎運了,進宮一年就晉封。
  只是這個皇長子是德貴人自己撫養還是交給別人養?
  惠妃已經有抱養著皇長子這個心思了,可惜這只是她一廂情願而已,皇帝是絕對不會將皇長子記在惠妃名下的。
  慕容澈招來一直等著的莫太醫,讓他給小皇子檢查一番,皇子公主出生後,宮裡的太醫都會把脈,確定孩子的身體狀況。
  莫太醫仔細檢查過後,恭敬的笑著道:「恭喜皇上,小皇子很健康,很強壯!」
  慕容澈心裡高興,讓陳嬤嬤將小皇子抱下去餵第一口奶。
  外頭雪花飄舞,殿內卻一片喜氣洋洋。
  ……………………
  柳微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天微微亮的時候,產房早已收拾好,她一醒來,就看到白蓮在旁邊守著。
  「主子,您醒了!」白蓮很高興。
  她四周望了一下,沒見到小寶寶,禁不住焦急的問道:「小皇子呢?去哪裡了?」說著,想要起身。
  白蓮急忙將她按住,幫她掖了掖被子,安撫道:「小皇子好著呢,喝完奶在隔壁睡著了,有奶娘和陳嬤嬤看著,主子不用擔心,如果主子想見小皇子的話,奴婢這就去給主子抱過來。」
  柳微容忙點頭,讓她快去。
  很快,白蓮將小寶寶抱過來了。
  柳微容看著自己辛苦生下來的小寶寶,小小的軟軟的,心裡一片柔軟,做娘親的感覺真奇妙。從白蓮手中小心的接過襁褓抱在懷中。
  襁褓裡的小寶寶睡的很熟,小臉紅通通的,小嘴微張,兩隻小手微微拳著,可愛極了,柳微容忍不住低下頭,輕吻了下他的小臉,心裡溢滿柔情。
  突然,她的肚子咕嚕叫了一下,從生產到現在,折騰了那麼久,早就餓了。
  白蓮見了,抿唇輕笑,去廚房端了一碗熱粥和一些點心過來,喝過粥,吃了幾塊點心後,腹中有了食物,總算飽了。
  然後有些睏倦了,柳微容便將襁褓放到床旁邊,和小寶寶一起睡。
  這回換了杏兒來守著,白蓮下去休息了。
  早上過後,柔福宮開始熱鬧了起來。
  皇帝的賞賜一箱一箱抬了進來,太后的賞賜也緊跟而至,那豐厚的賞賜讓人眼紅不已。不管宮裡那些女人心裡怎麼想,可是她們都笑容滿面的帶著禮物來給她道喜來了。
  皇長子啊,這德貴人可謂母憑子貴了,估計過幾天就要晉位了。
  過來沾沾喜氣也好。
  生了小寶寶後,她的身材不但沒有走樣,還變得比以前豐滿了,臉上更添了幾分顏色。
  讓前來賀喜的妃嬪們嫉妒不已。
  柳湘雅也過來了,她虛偽的恭喜著柳微容,可心裡頭的恨意和妒意怎麼也止不住,她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笑盈盈的和她寒暄。
  柳微容只是隨意的點頭,然後就沒什麼。
  柳湘雅暗恨。
  兩人不冷不淡的關係落入了其他妃嬪的眼中。
  等過來道喜的人離開後,柳微容終於鬆了口氣,整個人累慘了,為了保護小寶寶,她並沒有讓人將他抱出來。
  這兩天,小寶寶的臉長開了,在她偷偷餵過小寶寶靈泉水後,寶寶長得益發的白胖可愛了。
  每次柳微容都抱著不撒手,直到累了才放下。
  因為還在坐月子,慕容澈過來兩次,兩次都沒有見到,只聽到他的聲音,小寶寶的洗三禮,她也是無法出席了。
  外面大雪紛飛,寒氣逼人,如此冷的天氣,洗三禮只能在保和殿內舉行。
  作為皇長子,洗三禮必定會舉辦得十分隆重,可惜這些柳微容都不能看到,她還在坐月子中。
  第三天早上,柳微容滿臉不捨的看著陳嬤嬤抱著小寶寶離開。
  「主子,別擔心,洗三禮很快結束的,到時小皇子就會抱回來。」白蓮安慰道。
  「嗯!」柳微容輕應了一聲,可是心裡頭卻隱約有種小寶寶一抱不回頭感覺,很詭異。
  果然,洗三禮結束後,陳嬤嬤空手回來了,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太后將小寶寶抱走了,還帶走了奶娘。


☆、第48章

柳微容差點沒哭昏過去,她可愛的小寶寶怎麼就被抱走了?
  方貴妃不是懷著孩子嗎?
  太后到底想做什麼?
  一想到以後不能見到可愛白胖的小寶寶,柳微容慌了,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主子,您別哭啊,坐月子的女人不能哭……」陳嬤嬤急了,忙舀手絹給她擦眼淚。
  柳微容只好生生的將眼淚憋了回去,看著陳嬤嬤的眼神委屈不已。
  「陳嬤嬤,是不是我分位太低了,所以太后才將我的小皇子抱走?」
  陳嬤嬤皺眉想了一下,不確定的說道:「依奴才看來,應該不是,或許太后娘娘只是想看看小皇子而已?」
  「可是也不用將奶娘也帶走啊……」柳微容咬唇辯駁。
  這裡頭也有皇上的意思嗎?應該不可能,估計是太后自己的意思。
  陳嬤嬤沉默了。
  「主子,一切順其自然吧,奴才想,皇上也不可能讓太后抱養皇長子的,而且方貴妃還懷著孩子呢,不能記在她名下。」
  柳微容想想也是,只能壓下心底的迫切和思念,等待慕容澈過來。
  以她的身份地位,想從太后手中要回小寶寶是不可能的,她不是柳湘雅,手中有人脈,本身又有心機,她只能指望皇帝了。
  慈安宮
  內殿,燃起了一排火盆,暖烘烘的。
  太后熟練的從劉嬤嬤手中抱過襁褓,慈愛的瞅著襁褓裡已經張開雙眼的小寶寶,這德貴人會生啊,看,這小皇子白白胖胖的,想到洗三禮上那洪亮的哭聲,一聽就十分健康。
  那雙黑葡萄似的的眼睛沒有焦距的瞅來瞅去,小鼻子一動一動的,還時不時的吐著小泡泡,也不哭,不鬧。
  可能是剛剛吃完奶的緣故。
  太后那個喜愛啊,滿臉都是笑容,抱著小皇子不撒手。
  「劉嬤嬤,你看看這孩子的眉眼,多像皇帝……」 太后絮絮叨叨的說著。
  劉嬤嬤在一旁笑著聽太后嘮叨。
  皇帝一進來就看到這幕和諧的場面,本來對母后私自抱走大皇子十分不喜,不料卻看到這場面,劍眉微挑,太后一見皇帝過來了,忙笑著招呼他過來。
  劉嬤嬤一行人忙對皇帝行禮。
  「皇帝,你看這小皇子長得多好啊,就像你小時候一樣。」太后慈愛的瞅著大皇子,笑著道。
  慕容澈看了也點頭,他每天都過去看他的兒子,真是一天一個樣,之前出生的時候小臉還有些皺,現在卻完全長開了。
  「嗯,母后說的是!慕容澈說著,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粉嫩嫩的小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小皇子被無良父皇弄得吃疼,淚汪汪的,小嘴一扁,哇哇的放聲大哭。
  慕容澈見他哭了,心情十分好。
  他就喜歡每天逗他一逗。
  「皇帝……」太后責怪的瞪了皇帝一眼,忙搖搖晃晃的哄著小皇子,可是小皇子不買賬,依然哇哇大哭,哭得太后都心碎了。
  「皇帝,你幹的好事。」太后怒了。
  「母后,您不覺得大皇子哭起來很響亮嗎?」慕容澈一點也不焦急,閒閒的來了一句,差點沒將太后氣死。
  其實第一次逗弄小皇子哭了後,他就急的團團轉,不知怎麼哄他,後來發現只好他握握他的小手不放,他就會笑了。
  他覺得這個兒子很好玩,每天都跟他玩上這麼一回。
  「不哭,不哭,哀家的乖孫,不哭啊!」太后心疼的哄著依然大哭的皇長孫。
  最後慕容澈見他哭的也夠久了,也有些心疼,伸出大手輕輕的握住他的小手,小皇子驀地不哭了,張開淚眼濛濛的雙眼,小手扒拉著慕容澈的大手,朝著慕容澈咯咯的笑了。
  慕容澈臉色瞬間變得柔和。
  太后瞠目結舌。
  這樣就不哭了?劉嬤嬤也驚訝了。
  「皇帝,這孩子怎麼那麼聽你的話?」太后奇怪的瞅著自己的冷面兒子,有些吃味孫兒對他的親近。
  「他喜歡朕!」慕容澈嘴角微翹,手指撥弄著小皇子的軟軟的小手,心情極好的回道。
  等他累了,睡著後,小手還扒拉著慕容澈的手指,很是依戀。
  慕容澈也不知自己的兒子怎麼會那麼粘他,其實是因為他經常在柔福宮用飯,喝柳微容泡的茶,身上沾了些許靈氣。
  小孩子對靈氣十分敏感,所以才出現這樣奇怪的情況。
  「母后,你怎麼將大皇子抱來慈安宮?」慕容澈見兒子睡著了,便開始冷淡的詢問太后,心裡有些警惕,生怕她說要抱養皇長子。
  沒有嫡子,皇長子的身份是最高的。
  他可不想本來就氣焰高漲的方家再添一個有力的籌碼,如果方家低調還好,可是方家在他登基後益發的囂張。
  更別說現在,一再的阻攔他發佈新的政策。
  太后見皇帝這個態度,心裡頭一陣發涼,苦笑,她只是想抱抱孫子,看看孫子而已,皇帝不會連這個都防著吧。
  她這些日子也知道了方家的所為,因為左相倒了,新任左相的勢力太小,所以方家和右相,驃騎大將軍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當然方家還是獨佔鰲頭的。
  方家在朝堂上直接給皇帝添堵的作為,令她這個太后十分失望,以前為了方家,她和皇帝都生分了,如今她只想修復這個關係。
  方家她已經讓人送了封信過去,勸誡她那個哥哥,至於聽不聽,就不關她的事了。
  她現在想開了,都沒幾年好活了,還是好好的享受一下含飴弄孫的樂趣吧。
  「皇帝,方家的事,哀家也不想再管了,哀家很喜愛這個孫兒,看到他,哀家就想起皇帝小時候,不過你放心,哀家不會抱養他的,只是想讓他在慈安宮住一個月,等滿月過後,德貴人也做完月子,晉封了,再送回去!」
  太后這是在徵求慕容澈的意見了。
  慕容澈眼底閃過一抹驚訝,母后這轉變也太大了吧?他垂眸想了一下,決定先點頭答應。
  太后鬆了口氣。
  她笑著問道:「皇帝給大皇子起好名字沒?」一般皇子的名字都會在滿月宴上宣佈,不過太后想提前知道。
  「嗯,叫慕容曜。」慕容澈嘴角微揚,說出了他早在三個月前就給小皇子起好的名字。
  那時他起了將近百個名字,最後選了這個。
  足以見他最這個兒子的重視。
  「慕容曜,曜兒,不錯!」太后笑著點頭。
  然後母子二人又說了些話,慕容澈也感受到了太后的轉變,神色也沒那麼冷淡了。
  等慕容澈離開後,太后微微一笑。
  不過想到今早止盈竟然因為德貴人生下了皇長子,又動了胎氣,臉上的笑容又收斂了起來。
  止盈那個身子太弱了,還這麼沉不住氣。
  一想到方家現在這個狀況,她又頭疼了。
  希望到時皇帝看在她的份上對方家網開一面。
  …………
  柔福宮
  慕容澈第一次沒有遵循這個規矩,直接進了產房。
  小李子也不敢攔著,在產房裡的陳嬤嬤和杏兒,白蓮再看到進來的皇帝時,愣住了,醒過神來連忙行禮。
  「不必多禮,你們都出去吧。」慕容澈淡淡的道。
  陳嬤嬤還想說什麼規矩之類的,卻被慕容澈冷眼一瞪,話還沒說出來就嚥了回去。
  忙帶著白蓮杏兒出去了。
  柳微容瞅到慕容澈進來,怔住了,他竟然不顧規矩進了產房,掃了一眼,卻沒看到小寶寶,不免有些失望。
  心也沉了下去。
  「皇上,您怎麼進來了?小皇子呢?」她抓住慕容澈的手焦急地問道,不會真的被太后抱走了吧?
  這樣的話,她豈不是要哭死。
  「朕過來看看你。」慕容澈坐在床沿,見她臉上滿是焦急的神色,按了按她的手,「曜兒在母后那裡,滿月後就送回來。」
  「真的能送回來嗎?」柳微容微紅著眼眶,抓著他的手有些患得患失的確定道。
  不是她太多擔心,而是原著裡,太后也是這樣抱走柳湘雅的孩子,最後卻記在了方止盈名下。
  慕容澈握住她的手,淡淡笑道:「別擔心!滿月後,朕會讓人將曜兒送回你這。」
  其實對於母后突然轉變的態度,他還是抱著一絲懷疑。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如果母后真的不會再摻和方家的事,不打皇長子的主意,以後看在母后的面上,他會對方家網開一面。
  聽到皇帝的保證,雖然有些不滿,但想到寶寶還能回來,就覺得那一個月也不是那麼難熬了。
  反正她也是要坐月子,不過這樣一來,晚上就不能偷偷帶寶寶進空間玩了。
  「曜兒?皇上給小皇子取的名字嗎?」她想到剛剛慕容澈叫什麼曜兒,難不成是給小寶寶取的名字?
  不是滿月後才取名字嗎?
  「嗯!慕容曜!」慕容澈嘴角微翹。
  「大名皇上取了,婢妾能給曜兒取個小名嗎?」柳微容雙眸發亮的瞅著慕容澈。
  慕容澈沉默了一會,才點頭:「可以。」
  「就叫團團,怎麼樣?」她興奮的說道。
  團團,多可愛。
  慕容澈嘴角抽抽,他的皇長子怎麼能叫這麼個幼稚的小名。
  「不行,這個小名不好,就叫曜兒吧。」
  「哪裡不好了,曜兒現在就一個粉團似的,叫團團多形象。」柳微容不高興了,她取得那麼好聽的名字竟然被否決掉。
  「曜兒以後會怨你的。」
  「到時婢妾叫他,他不出聲就是沒反對,怎麼會怨婢妾呢?」柳微容眨眼,狡黠一笑。
  「……」慕容澈無語了,曜兒又不會說話,能反對才有鬼。
  不過見她堅持,也不在說什麼。
  反正他這個父皇已經為他爭取過了,到時他怨的話,就怨他的親娘吧。
  「一個月後曜兒的滿月宴上,朕會讓人宣佈給你晉封,你到時準備一下。」慕容澈提醒了她一句。
  晉封?
  有封號沒?
  如果有,是叫德嬪嗎?
  怎麼聽怎麼彆扭,讓她想到歷史上雍正的額娘。
  她扯了扯慕容澈的袖子,討好的笑了笑:「皇上,有封號嗎?」
  「有,封號『德』!以後你就是朕的德嬪了。」慕容澈勾起唇角,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啊,還真是這個,柳微容急了,「皇上,能換個封號嗎?」
  「你說呢?」慕容澈挑眉。
  柳微容立即焉了下去。
  她就知道,大乾朝的妃子除非是被剝奪了封號,不然這個封號不會變,無論是否晉封。
  「不喜歡朕賜的封號?」慕容澈瞇眼,他可是覺得這個封號很襯她。
  「沒有,沒有……」柳微容感受到他身上危險的氣息,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嗯哼!」慕容澈滿意的點頭。
  柳微容苦哈哈的。
  雖說晉封為嬪,她是很高興啦,反正沒有妃位的壓著,以後她就可以做這個柔福宮的一宮之主了。
  可是這德嬪,太膈應了!
  等慕容澈離開後,陳嬤嬤眾人均知道大皇子滿月後會被送回來,都放心了。
  太后抱走大皇子的消息很快就在宮裡傳開了,大家都在幸災樂禍,分位低就這樣,想要養皇子,得晉封為嬪才行。
  這德貴人生了皇長子後竟然沒立即晉封,而且皇長子還被太后抱走,真是太悲催了。
  大家都很樂意看到德貴人倒霉。
  柳湘雅從碧水那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很是高興,不過她不會放鬆的,太后依然要討好,不然她就翻身無望了。
  這些日子,她依然每天給太后抄經書。
  雖說她的名聲毀了,可是太后是什麼人,柳微容陷害她的事,估計太后也想到了,不然也不會時不時的召見她。
  她在慢慢的等待機會起復。
  鳳儀宮禁足中的皇后也得知德貴人平安產下皇長子的消息,怒極攻心,噴了口血,昏了過去,把孫嬤嬤急壞了。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四月初二,也就是小寶寶滿月的這天,整整持續了半年的大雪竟然在這天停了。
  這樣的異象讓後宮的眾妃嬪那個恨啊,已經佔了皇長子的身份,還弄出了這麼一出,以後就算皇后生出了嫡子,地位怕是也比不過皇長子。
  皇帝慕容澈龍心大悅。
  他的皇長子是個有大福氣的人。
  太后心裡有些複雜,不過很快就拋開了,她是真心喜愛這個長孫的,一個月的相處不是假的。
  可惜今天過後就要送回給德貴人了。
  這讓她十分不捨。
  柳微容也在這天出席了,作為皇長子的生母,她這天也是眾人的焦點,一個月沒見她,變得更加豐滿美麗了。
  小寶寶被太后抱在懷中,顯出了太后對皇長子的重視,滿月宴舉辦的盛大,三品以上的朝廷官員和他們的嫡妻都進宮來參加皇長子的滿月宴。
  作為德貴人的父親柳之浩雖是正五品官員,但也可以進宮參加皇長子的滿月宴,不過這次他帶來的不是張氏這個嫡妻,而是新娶的平妻蔣氏。
  柳之浩可謂春風得意,三女兒竟然好命的生下了皇長子,皇長子啊,如果以後登上那個位置,柳家就昌盛了。
  至於大女兒,他現在已經對她失望了,結合張氏做的那些惡毒事,想來什麼命格貴不可言,估計是自己掰出來的。
  如果命格真的貴不可言,又怎麼會被微容壓下去?更別說她竟然還謀害自己妹妹的孩子。
  他現在已經後悔將那些暗樁叫給她了。
  不過那些暗樁有張氏的手筆,就算收回來,他也不敢給微容用。
  柳湘雅在人群裡看到了父親,很是高興,但在看到他身邊的人不是娘親時,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父親竟然娶平妻了?
  不怪她這個想,因為進宮的話,除了帶嫡妻,就是平妻,嫡妻不便的話,也能帶平妻進宮。


☆、第49章

  寶寶的滿月宴算得上盛大了,超過了一個妃子生的皇子的滿月宴的規格,除了禁足的皇后和懷孕的方貴妃外,其餘妃嬪都出席了這場滿月宴。
  對於德貴人,大家那是羨慕嫉妒恨啊。
  尤其是柳湘雅的恨意最濃烈,她緊緊的盯著太后身邊的盛裝打扮過的柳微容,看著那些命婦們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雙眸閃過一絲血色,咬緊下唇,她不甘心被柳微容爬到頭上,她晉陞嬪了,而她這個嫡長姐卻被貶為常在。
  讓她感到憋屈的同時又很屈辱。
  不過這是一瞬間的事,很快,柳湘雅又恢復了美麗溫婉的模樣。
  和周圍的常在答應有說有笑起來。
  滿月宴很快就開始了,大雪雖然停了,但天氣還是很冷的,滿月宴不能在御花園舉行,只能在保和殿中進行。
  滿月宴上,慕容澈親自開口給寶寶賜名曜,慕容曜。
  下面眾大臣看著太后懷中健康有活力的大皇子,心思各異。
  這可是皇帝目前唯一的皇子。
  加上小寶寶不哭不鬧,還會咧嘴笑,白胖健康的模樣十分惹人喜愛,那些命婦見了均喜愛不已,誇獎讚揚的話語綿綿不絕的傳來,柳微容臉上的笑容都快僵硬了。
  許是寶寶太重了,太后抱了半個時辰後就累了,寶寶也睡著了,太后就讓人將寶寶送到陳嬤嬤手中,帶著奶娘們一起回柔福宮去。
  滿月宴怎麼說也是大人是主體,當然今天還有一茬重要的晉封之事。
  柳微容見太后如此乾脆的將寶寶送回,隱忍了一個月的擔心終於消散。
  寶寶回來就好。
  其他妃嬪只能羨慕嫉妒的瞅著。
  淑妃狠狠的揪了揪手帕,不自覺的撫摸自己的肚子,什麼時候自己也能懷上小皇子?
  慕容澈見了,臉色稍緩。
  母后這次總算沒有令他失望。
  柳之浩看到自己的三女兒站在太后身邊進退得宜,優雅得體的應對那些朝廷命婦,滿意的笑了,在這裡他雖然官職最低,可是架不住他有個好女兒。
  沒看到三品官員都和他說話了嗎?
  蔣氏作為柳之浩的平妻,自然是知道柳家的事。
  柳家的兩個女兒均入選進宮,在當時引起了很大的轟動。
  本來被寄予希望,被人看好的大小姐現在卻只是個常在,而在柳家受盡冷落的三小姐卻生下了皇長子。
  兩相對比,蔣氏的天平傾向了柳微容。
  暗暗決定要和柳微容交好。
  滿月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慕容澈突然讓人宣讀晉封旨意。
  這封旨意宣讀一半後,眾人一片嘩然。
  在滿月宴上晉封為德嬪,必定會享受眾命婦的跪拜,這可是封妃的待遇啊,雖然比封妃大典差了那麼些,沒那麼隆重,可是比起其他嬪來,卻是天大的恩寵。
  柳微容愣住了,顯然沒想到這一茬,有些無措的瞅著皇帝。
  「皇上,這……」
  慕容澈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柳微容立馬噤聲了。
  皇帝最大。
  旁邊的淑妃,惠妃聽到晉封的聖旨,心裡那個嫉妒啊。
  「皇上,這不合規矩,晉陞嬪位,是不能接受命婦跪拜的。」淑妃再也沉不住氣,急急的開口。
  「是啊,皇上,淑妃姐姐說的對。」惠妃雖然和淑妃不對付,但看到一個比自己低的嬪,竟然也享受命婦跪拜,心裡就十分不舒服。
  端妃和賢妃也不贊同。
  「朕有說要德嬪接受命婦跪拜嗎?」慕容澈瞥了一眼四妃,冷淡的拋出一句。
  這規矩他也不會為了德嬪破例。
  四妃啞口無言。
  柳微容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果然,晉封旨意讀完後,後面加了一條,朝廷命婦不用行跪拜之禮。
  畢竟當眾晉封,跪拜之禮是必須行的,除非特別說明。
  淑妃她們的臉色才好轉。
  眾人給柳微容道喜,柳微容只好端著笑臉周旋。
  柳湘雅攥緊拳頭,一口血咽在喉嚨裡差點沒噴出來,還沒從父親帶平妻進宮的打擊中恢復過來,又聽到柳微容在滿月宴上被晉封德嬪的事。
  雙重的打擊差點沒將她壓垮。
  難道她就這樣認命?
  不,不,她不認命。
  她肯定還有翻身的機會,她可是貴不可言之命。
  柳湘雅攥緊拳頭,強烈的給自己打氣。
  柳之浩那個高興啊,女兒晉封了,又有了皇長子傍身,柳家興盛指日可待。
  更為高興的是蔣氏,德嬪和張氏母女不對付,正好可以將她拉攏過來。
  等她生了兒子,以後就有依靠了。
  「老爺,您生了個好女兒啊!」蔣氏在一旁稱讚了一句。
  柳之浩樂的笑瞇瞇的。
  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皇上,微臣認為德貴人配不上『德』字封號,德,善也,德貴人並沒有做任何可以稱道之事,生育大皇子有功,晉封嬪,微臣也認同,可是這封號可不是小事,請皇上三思。」
  右相一聽到皇帝晉封德貴人為德嬪後,立即出來反對。
  德貴人,賜號德,人家不會說什麼,只是個貴人,但是嬪了,又是封號德,就相當於現在眾嬪之首,從二品了。
  生生的越了好幾級。
  皇帝有封號的嬪,只有靜嬪和恭嬪,這些都是正三品,沒有封號的嬪只是正四品,她們排在比較末,本是早年服侍皇帝之人,有封號理所當然,加上她們不受寵,往上升很難,可是這德貴人就難說了。
  貴淑賢德惠,這五個可是大乾朝妃嬪最好的封號。
  所以這個『德』的封號要早早掐死在其中才行。
  貴人的封號是可以撤掉以及在晉陞的時候改動,這些都是被允許的,不過很少會有改動就是了,但是一旦位居嬪位,可以獨居一宮,這封號就變得尤為重要了。
  因為嬪位的封號,到封妃的時候是要延續的。
  這是右相所不能忍受的,生了皇長子,產子有功,但也不足以擔當此封號。
  右相這話一出,□的大臣紛紛站出來請皇帝三思。
  淑妃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絲笑意。
  其他妃嬪也暗暗期待著皇帝改掉德嬪的封號。
  太后冷眼看著,只要方家不跳出來就行。其實方家也沒跳出來的理由,方家的女兒進宮就是貴妃。
  比其他人的起點高多了。
  柳微容老神在在,不受影響,其實改了封號也好。
  她不知自己的不在意,在那些命婦看來確是淡定的表現。
  「右相大人怕是忘了,大棚種植就是德嬪娘娘弄出來的,不知在今年的雪災中挽救了多少百姓,這可是天下善舉,以德嬪娘娘的威望,微臣認為德嬪娘娘能勝任這個封號。」被慕容澈一手提拔上來的左相冷笑的駁斥。
  左相話讓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左相一派的,都是擁護皇帝,柳之浩現在也屬於這一黨,紛紛贊同左相說的話。
  於是兩個丞相派系開始互相鬥了起來。
  讓柳微容大開眼界。
  慕容澈瞥了她一眼,見她聚精會神,津津有味的看著兩個大臣鬥法,絲毫沒有身為風暴中心的自覺,嘴角抽了抽,她到底有多笨,多呆。
  隨著兩派的言辭越來越激烈,慕容澈臉色越來越沉,冷冷的喝一聲:「夠了!」
  兩人立馬閉嘴,安靜的站在一旁。
  「右相好像忘了這是朕的家事?」慕容澈冷冷盯著右相,來了一句。
  右相臉色一僵,沒有底氣的辯駁道:「微臣認為晉封之事乃是國之大事。」
  「右相不說,朕還不知朕的家事也變成了國事,這天下到底是朕說了算,還是你這個右相說了算?嗯?連朕的家事都要插一腳,是不是哪天也在朕的皇位上插一腳?」
  皇帝瞇眼,渾身散發著冷氣,凌厲的目光一掃眾位大臣,冰冷的聲音夾帶著一
  絲冷意。
  此話一出,氣氛瞬間冷凝。
  皇帝的強勢讓他們這些老臣側目,右相這下踢到鐵板了。
  平時在朝堂上給皇帝添堵沒啥,現在還想在皇帝的家事上插一腳,這不是找死嗎?
  原本附和右相的官員現在均後悔不迭。
  柳微容看到這一幕,暗中感慨了一下,這些大臣真是膽子肥大,連皇帝後宮之事也要管,真是不怕死。
  「微臣不敢!」右相老臉一白,冷汗涔涔,連忙跪下。
  「朕看你沒什麼不敢的,看來右相真是太閒了,正好今天大雪停了,右相回去寫個讓朕滿意的善後方案,如何?」皇帝輕敲桌面,冷冷的警告道。
  「微臣遵旨。」右相這回是徹底的栽了,看到左相冷笑的看著他,心裡不由得來氣,暗暗記上了左相一筆。
  慕容澈力壓眾大臣,柳微容的賜號不變,依然是德嬪。
  這次皇帝的剛決果斷,狠狠的刷了一回右相的面子,讓大臣們意識到皇帝不是先帝,還有這是皇帝的家事,在滿月宴上晉封,也顯示了他對德嬪這位皇長子生母的重視。
  不然等她一生完皇長子就晉封,也沒人說什麼。
  柳微容第一次看到慕容澈冷漠威嚴,霸氣的樣子,終於體會到了帝王的威嚴。
  其他妃嬪看到皇帝發威,均呆滯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各個揪著帕子,酸氣沖天,暗自詛咒著德嬪。
  滿月宴很快就結束了,皇帝和太后現行離席。
  柳湘雅看了看自己的父親,再看看他身邊的女人,咬了咬唇,含淚恨恨的離開,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柳微容沒有理會那些故意親近的妃嬪,特別是謝嬪,每次看到她,她就想繞道走。
  和劉貴人,羅嬪說了會兒話後,急匆匆的準備回去看團團,可是杏兒卻告訴她,柳二夫人求見。
  柳微容一愣。柳二夫人?便宜父親的平妻?
  「讓她過來吧。」想起了空間裡放著的兩封信,她決定交還給便宜父親,看他是個什麼意思。
  或許這一切和便宜父親無關,只是張氏母女弄出來的。
  蔣氏很快過來,看到柳微容的時候行了一個跪拜禮。
  柳微容讓她起來後,淡淡的問了一句:「不知二娘找我有什麼事?」
  蔣氏微微一笑,將來意說了,大意是希望得到她的支持,以後她的娘家也會大力支持大皇子。
  柳微容想了想,自己孤家寡人的,有個人支持也不錯,蔣氏的娘家是個商人世家,不差銀錢,加上蔣氏現在已有一個月的身孕,如果生下個兒子,對她說也是個助力。
  於是點頭答應了。
  蔣氏高興了,拉著她的手說了些話,還特意塞了一小疊張大面額的銀票給她。
  柳微容含笑的收下了。
  這蔣氏會做人啊。
  「二娘,這兩封信,是父親托大姐交給我的,你幫我轉交給父親,問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柳微容從袖口中將那兩封信舀出來交給蔣氏,笑盈盈的說道。
  蔣氏一楞,「這……」
  柳微容抿唇一笑,低聲提醒一句:「給爹看吧,說不定有驚喜呢。」
  蔣氏聽了,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將兩封信收好,含笑的朝柳微容告辭。
  柳微容帶著杏兒和白蓮等宮人急匆匆的回到柔福宮,如今柔福宮算是她的主宮了,人手也增加了一些。
  都是慕容澈的人,淑妃她們想插人,可惜皇帝不會允許。
  皇長子安全最重要。
  一進內室,柳微容就聽到團團依依呀呀的聲音,眼圈驀地紅了,心頓時軟的一塌糊塗。
  陳嬤嬤和奶奶們忙給柳微容行禮,柳微容讓她們下去,留下陳嬤嬤和白蓮,杏兒等人。
  抱起小寶寶,狠狠的親了一口他粉嫩嫩的小臉,見小寶寶咯咯的朝她笑,沒跟她生分,柳微容差點沒哭出聲來。
  白蓮和杏兒看的眼眶都紅了,她們可是主子一個月來天天盼著大皇子歸來。
  柳微容擦了下眼淚,快速的換了一套常服,抱著團團坐在榻上玩了一會兒,團團就餓了,小手開始扒拉她的衣襟,剛剛換了衣裳,衣襟很鬆,沒幾下就被他扒拉開後,小腦袋湊了進去,往她的胸前拱啊拱,柳微容一愣。
  「主子,大皇子這是餓了了呢!」白蓮掩嘴偷笑。
  「奴才這就去將奶娘叫過來。」陳嬤嬤急忙道。
  柳微容忙阻止,「陳嬤嬤,不用了,我想給團團餵奶,這些天老是漲奶,奶水充足得很。」
  說完,將胸前的衣襟拉下來,讓白蓮舀來熱毛巾,擦了擦後,將小糰子抱到胸前,讓他吃奶,聞到奶香的團團,使勁吸了起來。
  陳嬤嬤本是不贊同,不過見主子都已經喂起奶了來了,也就放下了。
  「吃慢些。」柳微容見兒子吃的太急,嗆了一下,忙溫柔地輕拍著他的背。
  慕容澈一進來就看到這幅母子餵奶圖,盯著埋在德嬪胸前吃奶吃得正歡的兒子,雙眸閃過一簇火光。
  陳嬤嬤,杏兒和白蓮等見皇帝進來了,一驚,忙請安。
  柳微容抱著吃奶的兒子,輕按著他的背,笑盈盈的給慕容澈請安,不過再看到他的黑臉時,一愣,誰又惹他生氣了?
  慕容澈走了過去,薄唇抿緊,大手冷不丁將吃奶的團團拎了起來,冷著臉對陳嬤嬤道:「把大皇子抱下去讓奶娘喂。」
  一旁的陳嬤嬤慌忙伸手準備接大皇子,哪知團團突然來了個一柱擎天,對著慕容澈的臉射出了一股童子尿。


☆、第50章

  慕容澈的臉頓時黑了。
  跟他搶奶水不說,還撒童子尿抗議了?
  陳嬤嬤和白蓮等人也被團團的驚人之舉嚇倒了。
  柳微容也一臉錯愕,團團是不是太威武了?不過見慕容澈一臉的尿水,她只能忍著笑,快速的將團團抱給陳嬤嬤。
  「哎呀,團團怎麼這樣對你父皇呢,太不應該了,陳嬤嬤,快點將團團抱下去餵奶……」為了避免被慕容澈的怒氣波及,柳微容的反應堪比神速。
  等回過神來的陳嬤嬤將團團逃難般的抱出去後,柳微容整理下自己的衣襟,才舀起手帕掛著討好而諂媚的細細地蘀慕容澈擦去臉上的童子尿。
  「皇上,呃,團團太調皮,他還那麼小,不是故意的,皇上您別生氣啊……」
  皇帝慕容澈依然繃著一張黑臉,並沒有因為她的討好和歉意而緩和,其實他氣的不是曜兒的童子尿射到他臉上,而是她竟然給曜兒餵奶。
  那畫面真是太刺眼。
  他也從陳嬤嬤那知道她自曜兒出生的第二天就開始給他餵過奶,很是生氣,之後第三天團團就被抱走了,聽說她會漲奶,每天會擠多餘的奶水。
  有次他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陳嬤嬤將她擠出的奶水端出去,神差鬼使的舀來喝了一口,然後一發不可收拾,以後的每天他都會讓陳嬤嬤留著她擠出的奶水。
  如今看到曜兒回來了,還在她胸前拚命的吸奶,那待遇讓他這個皇帝森森的嫉妒了。
  他都沒吸過……
  其實最後這句才是重點。
  可是柳微容卻不知道,還以為他在生團團的氣。
  讓杏兒端來熱水,然後白蓮和杏兒都識相的出去了。
  留下柳微容和皇帝兩人在室內。
  氣氛頓時有些詭異起來。
  她得小心的伺候著皇帝,幫他擦乾淨臉後,又小心翼翼的解釋:「皇上,您還生氣?」她都不知道怎麼安撫他了,最怕他將怒火發到團團身上。
  半晌,慕容澈終於出聲了,他深沉的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聲,拐彎抹角來了一句:「規矩是怎麼學的?」
  「……」柳微容懵了,怎麼扯到規矩上去了?
  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慕容澈更氣了,臉色更加陰沉。
  「你竟然親自給曜兒餵奶,不知道規矩嗎?」
  柳微容聽了,再對比他的黑臉,頓時悟了,感情她在那裡擔心了半天,人家皇帝壓根兒沒生團團的氣,原因還是出在自己身上啊。
  她也知道這宮裡的妃子是不能給孩子餵奶的,之前產後她給團團餵奶,陳嬤嬤就說過她,可是她不聽,她想自己喂小團團。
  哪個當娘的不想給自己的孩子餵奶?
  之後團團被抱走,她漲奶,難受,就天天擠奶,思念著小團團,聽陳嬤嬤說這樣可以舒服點,加上天天吃的好,可以保持充足的奶水。
  等團團回來後還可以餵奶。
  陳嬤嬤也曾和她說過,她擠出的奶水被皇帝要去了。
  她以為他是舀去給團團喝了,所以擠奶擠得更勤快了,壓根兒沒想過皇帝竟然自己吃了。
  現在想來,不會是皇帝喝了她的奶水吧?
  這多驚悚啊。
  皇帝啊,都二十九了,想像著他癱著一張臉喝她的奶水,差點接受不能。
  想來應該是她想歪了。
  皇帝是不會幹這事的。
  她將這個畫面甩出腦海,在心裡自我安慰道。
  「皇上,您別生氣,嬪妾這不是看到團團剛回來,太高興了,加上團團又餓了,一時高興就親自餵奶了……」
  見他臉色有所緩和,柳微容小心的繼續道:「而且嬪妾每天都會漲奶,分一點給團團吃也沒什麼大礙吧?」
  古代的規矩真讓人適應不能,不能給自己的孩子餵奶,哎。
  柳微容歎了一句。
  「不行!」慕容澈黑著臉瞪她,她竟然還想給曜兒餵奶?他福利怎麼能讓那個臭小子搶了?
  「可是不餵奶,漲奶很難受,還會痛……」柳微容委屈的瞅著他,企圖引起他的同情心,讓她餵養小團團。
  可惜她低估了男人的吃醋之心。
  慕容澈眸光一閃,瞥了眼她胸前的衣襟處,想起之前喝的奶水,聲音微微有些低啞:「哪裡痛了?」
  柳微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處,很是無語,竟然問她哪裡痛?皇帝是故意的吧?
  慕容澈鬱悶了,這德嬪還真是不解風情,竟然沒有理解他意思,正常妃嬪聽了他的話,不是應該故意將胸口處故意露出來給他看,勾引他嗎?
  雖然不耐這種勾引,可是他想看的時候,這個德嬪卻懵懵懂懂,讓他氣結。
  「讓朕看看!」覺得和她拐著彎兒說還真累,慕容澈決定直接來比較實際。
  柳微容的臉爆紅,羞澀了,皇帝這是什麼意思?
  看她的胸?難不成她坐完月子了,皇帝就要求滾床單了?
  可是現在才傍晚,雖然天黑了,但還沒吃晚膳啊,會不會早了點……
  在她胡思亂想之際,慕容澈不耐煩了,直接將她攬了過去,大手扯開她的衣襟,豐滿的圓挺水蜜桃立時跳了出來,呈現在眼前。
  還有那隱隱流出的奶水,流露出一種別樣的誘惑,慕容澈的眼神驀地深邃了一下,口乾舌燥,眼底似乎閃過一絲火光。
  嗯,比以前大了不少。
  慕容澈瞇眼目測過後,點評一下。
  柳微容臉頰紅似火燒,有些羞窘的想將衣襟拉上,卻被慕容澈攔住。
  「別動,不是說漲奶嗎?朕給你解決……」
  然後伏下頭,在柳微容震驚的目光中,埋在她胸前吸起奶來。
  柳微容不知怎麼反應,胸前傳來的慕容澈技巧的允吸,癢癢的,直覺全身像觸電一般,隱隱發顫,不但臉紅彤彤的,連耳朵脖子都紅了。
  「皇上……這不合規矩……」她囁嚅的開口,聲音發顫,顯然是被他撩撥得有些情動了。
  慕容澈充耳不聞,直接吸完左邊,吸右邊,暗道,還是直接吸的好喝,擠出來的味道就是比不上直接吸的。
  所以不能便宜了那個臭小子。
  吃飽喝足後,才抬起頭,眼底隱隱有火苗閃過,盯著柳微容紅彤彤的臉蛋,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漲奶了找朕!」
  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柳微容只好愣愣的點頭,她到現在還沒回過來神來,慕容澈竟然喝了她的奶……喝了她的奶……
  慕容澈這才滿意的點頭,眼底的慾望褪去,幫她扯上衣襟。
  這時外頭傳來杏兒的聲音,原來是晚膳準備好了。
  「皇上要在嬪妾這用晚飯嗎?」柳微容猛地驚醒,剛剛真是羞死人了,幸好沒人看見,她紅著臉垂下眸子不敢看他,低聲問道,其實她巴不得他有事離開。
  她晚上好帶團團進空間洗澡喝靈泉。
  可惜事與願違。
  慕容澈留下來了。
  吃晚飯的時候,柳微容一直低垂著頭吃飯,彷彿地上有黃金似的,慕容澈老神在在的用膳,嘴角微微翹起,顯然心情極好。
  這兩兩一對比,小李子和陳嬤嬤,白蓮,杏兒他們看出問題來了,杏兒和白蓮交換一個曖昧的眼神。
  用過晚飯後,慕容澈又留了下來。
  看來是打算讓她侍寢了,連敬事房的公公都來了,這下怕是逃不掉了。
  今天晉封了,侍寢是正常的事。
  就是可憐了她的團團,今晚又進不成空間了。
  沐浴過後,柳微容一直抱著團團不撒手,試圖想帶團團一起睡,慕容澈黑著一張臉不同意,陳嬤嬤和白蓮她們看著膽戰心驚的。
  最後柳微容還是妥協了,可憐的團團,才抱回來,本想可以跟親娘睡,沒想到卻親爹搶了先,只好被陳嬤嬤抱到隔壁去了。
  四月份的天氣還是很冷的,可是內室卻十分暖和,都不用和以前一樣裹成一團了,這份例還是蹭了團團的光。
  要知道她懷著團團的待遇只是屋子多了一小排火盆,生下團團後,這坐月子的待遇還是和原來一樣。
  如今團團回來了,待遇又立馬上了好幾個檔次。
  太后心疼小團團,從中午抱回來後,她的內室和隔壁小團團睡的屋子,都整的暖烘烘的,這待遇不是一般的好。
  在內室都可以穿比較薄的常服了。
  估計跟皇上住的紫宸殿一個待遇了。
  讓她十分感慨。
  不過一想到今晚的侍寢,臉又紅了。
  因為暖和,所以她穿的衣裳十分少,玲瓏有致的豐滿嬌軀若隱若現,慕容澈沐浴完出來後,就看到她在床邊臉紅紅的等著他的那一幕,眼神微暗,一簇火光閃過眼底。
  走上前,慕容澈坐到她身邊,帶著沐浴過後的清爽,大手勾起她的下頜,在她耳邊淡淡的說了一句:「時候不早了,歇息吧!」
  然後大手開始解開她的衣襟,吻住她的紅唇,將她放倒在大床上,然後壓了上去。
  「嗯……」柳微容輕應一聲,閉上雙眸回抱住他,開始慢慢的回應他的吻。
  隨著兩人的衣裳漸漸褪去,室內的溫度開始上升,本來就暖烘烘的內室,現在竟然開始有燃燒的跡象。
  男人的低喘和女人的嬌吟也越來越大,外頭守門的小李子瞥了一眼敬事房公公,暗暗想著,皇上都快一個月沒碰女人了,怪不得今晚的戰況如此激烈。
  可憐的德嬪娘娘,明早可是要向太后娘娘請安呢。
  不知道能不能起得來?
  小李子百無聊賴的想著。
  敬事房公公只是手抖了一下,繼續記錄。
  一輪結束後,柳微容癱在慕容澈身上,劇烈的喘息著,頗有些幽怨的瞅了他一眼,要不要那麼用力折騰啊。
  慕容澈摟著她,明顯一臉的饜足,瞅見她幽怨的眼神,挑眉。
  「還要?」
  柳微容嚇死了,忙搖頭,「不了,皇上太……呃,太猛了,嬪妾都快累癱了!」剛剛他那勇猛的樣子,很讓她懷疑他是不是太久沒和女人那個了……
  所以才如此飢渴。
  被人稱讚那方面的能力,慕容澈低低的笑出聲,「既然還沒累癱,就再來一次。」
  啊?
  不是吧,還來?
  還沒等她抗議,慕容澈翻身將她壓了下去,開始了第二輪的歡愛。
  前戲弄的很足,戰的正酣,慕容澈正打算提槍上陣之際。
  隔壁的屋子,突然傳來團團的嚎哭聲:「哇哇哇……」
  好大的魔音灌耳!
  正在興頭上的慕容澈猛地被澆了一盆冷水。
  柳微容雖然被撩撥起來了,但她真的很想笑,開始射了他一臉的童子尿,現在卻哇哇嚎哭打斷他的興致,團團是跟皇上槓上了吧?


☆、第51章

  見身下的女人似乎在笑,慕容澈的興致也被潑了冷水,兩人只好穿好衣服,去隔壁看壞事的團團。
  都快半夜了,團團竟然哭了起來,都不知怎麼回事。
  柳微容十分擔心,怕出了什麼事。
  外頭的敬事房公公早在第一輪結束的時候就走了,小李子也回去了,守門的是值夜的奴才。
  隔壁室內,小團團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嚎啕大哭,奶娘們焦急又六神無主的圍著他轉,餵奶他不吃,又沒尿尿,就是哭。
  柳微容一進去就焦急的奔向寶寶,旁邊的奶娘急忙行禮。
  「團團怎麼了?」她將還在嚎啕大哭的寶寶抱起來,輕聲哄著,可是沒用,他還在哭,柳微容急了,檢查了下他的全身,沒發現什麼問題。
  奶娘們也說不出什麼原因,只是說大皇子醒來後就哭了。
  慕容澈抿著薄唇,本來對這個兒子還有些吃味,不想管他,但見他哭的如此淒慘,還是很心疼的,禁不住用大手握住他的小手,揉了揉。
  果然,很有效,團團不哭了。
  望向慕容澈,咧嘴笑了。
  柳微容驚奇的看著這一幕,原來皇帝還有這一手啊。
  真厲害。
  瞅到德嬪崇拜的眼神,慕容澈嘴角微翹。
  「皇上,今晚不如讓團團跟嬪妾一起睡?就一晚……」柳微容抱著團團,試探的問道。
  「嗯!」慕容澈頓了頓,然後點頭,也沒有收回手,任由兒子抓著手指。
  柳微容鬆了口氣,讓奶娘們下去休息,自己抱著團團回到寢室,團團很乖,沒有再哭,不知是不是剛才哭累了,又閉上眼睛睡著了。
  柳微容很是無語。
  將團團放到床上,柳微容也累癱了,剛剛勉強撐著,慕容澈在,不能喝靈泉水,只能任由自己的躺在床上。
  看到慕容澈一臉閒適的上床睡在她身邊,柳微容無語了。
  皇帝的形象在她面前不一樣了。
  她總能看到他不一樣的面目,人前他是威嚴冷漠的帝王,人後卻是披著羊皮的狼。
  這是對她的信任嗎?
  不過她現在有些慶幸,將寶寶抱過來一起睡,不然明天請安遲到就不好了。
  兩大一小就這麼和諧的睡著了。
  …………
  柳府
  蔣氏將柳微容交給她的兩封信舀來出來,交給柳之浩。
  「老爺,這是德嬪娘娘讓我交給你的信件,說是你讓大小姐交給她的,問你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時候給微容送過信了?」柳之浩皺眉,舀過兩封信,打開看了起來,越看臉色越陰沉。
  啪的一聲,柳之浩狠狠的拍了一下桌面。
  蔣氏嚇一跳,撫了撫心口。
  「老爺,怎麼回事?」
  柳之浩深吸了口氣,臉色鐵青,怒極反笑道:「你自己看看!我從來不知道張氏竟然背著我做了這麼些骯髒事!」
  說完將兩封信遞給蔣氏。
  蔣氏打開一看,臉色那個精彩啊。
  連死人的嫁妝都要挖,不但如此還偽造信件,讓如今的德嬪多勸皇上去大小姐那兒……
  看來三小姐在柳府真是沒地位啊。
  不過大夫人真是膽子不小,竟然以老爺的名義來做這些事,老爺不生氣才怪。
  蔣氏心思一轉,柔聲道:「老爺,你別氣壞了身子,不值得,不過姐姐也真是的,怎麼背著老爺做這樣的事?要是讓三小姐誤會了怎麼辦?」
  其實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蔣氏不說還好,這麼一說,柳之浩的怒氣更甚,用力的拍了下桌面,嘴裡不停的叱道:「惡婦,真是惡婦,要不是為了兒子,我早就休了這個惡婦……」
  其實柳之浩也只是發洩一下怒氣,張氏是不可能休掉的。
  蔣氏聽了暗暗高興,老爺越生氣,就代表他對大夫人越厭惡,對她就越有利。
  她拍拍柳之浩的胸脯,幫他順氣,眼珠一轉,又說道,「老爺,也許是姐姐無心的,不過妾身有點奇怪,怎麼姐姐會惦記起趙姐姐的嫁妝來?」
  柳之浩冷笑,不屑道:「無心?她做什麼都是有目的,至於嫁妝,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趙氏是沒落的醫術世家唯一的傳人,她估計是惦記著趙氏帶來的嫁妝裡的那幾本孤本醫書。」
  其實趙氏當初曾跟他提過,不過他沒有在意,畢竟是夫人的嫁妝,他也沒有那個想法,沒想到張氏這個惡婦竟然惦記上,還想以他的名義騙取,簡直太可恨了,還毀他的名聲。
  那是趙氏留給微容的東西,她都敢打主意,真是氣死他了。
  張氏在他心底的形象一崩再崩,如果不是為了兩個兒子,他真想將她送到家廟裡去。
  不能休掉,送家廟也是可以的。
  「孤本醫書是很珍貴,可是也沒必要如此啊,只有懂醫術的才用的上吧?」蔣氏雖然很好奇孤本醫書,不過她只是好奇而已。
  「她想給湘雅用,湘雅會一些醫術。」不得不說柳之浩還是很瞭解張氏的。
  「啊?這有什麼關係?」蔣氏迷糊了,雖說醫書孤本很珍貴,可是沒必要非要不可,她已經不知道怎麼說張氏了,以前張氏給人的印象是端莊賢惠的表率,後來揭穿後,才知道原來是假賢惠。
  其實這些大家族都有,不過人家沒她做的那麼絕。
  「今晚我跟你說的話,不許傳出去,一點都不許洩露出去,知道嗎?」柳之浩突然慎重的開口。
  蔣氏神色一頓,認真的點頭。
  「其實早在湘雅十歲的時候,張氏就曾帶過她到相國寺,剛好見到明遠大師,明遠大師給湘雅批了命。」
  從柳之浩告知蔣氏這個重大的秘密,看的出他對蔣氏的重視,更別說蔣氏現在還懷著他的孩子。
  「批命?」蔣氏心一動。
  「嗯,明遠大師說湘雅是貴不可言之命。」柳之浩繼續說道。
  貴不可言?
  蔣氏心思一動,這大小姐命格貴不可言?怎麼可能,她倒覺得三小姐才是吧?看三小姐進宮一年,順利生下皇長子,還晉了位。
  而大小姐呢?
  不但名聲毀了,還被貶了常在。
  以後想起復怕是難了。
  誰貴不可言,一看便知。
  「老爺,這會不會弄錯了?你看這大小姐如今在宮裡的待遇……」蔣氏的話點到為止。
  柳之浩猛地一震,是啊,這麼明顯的對比,顯然湘雅的命格並不是張氏所說的那樣。
  莫不是貴不可言的是微容,可是不對啊,張氏並沒有提起過微容,柳之浩皺眉。
  看來張氏隱瞞了他很多東西,等明遠大師遠遊回來,他必定得去拜訪一趟才行。
  之前他就有這個想法,現在看來是勢在必行,在張氏那裡他是不可能得到真相了。
  不過現在還是先得寫封信給微容,解開這個誤解才行。
  可是寫了怎麼傳到她手中?
  宮裡的暗樁已經被湘雅接手了,裡面還有張氏布下的人,看來只能等待機會了。
  …………
  翌日,柳微容早早起來,和慕容澈一起用過早膳,他去上朝,她則給團團穿好厚厚的小紅襖子,然後帶著團團去了太后的慈安宮。
  早春四月,停雪後,一整個晚上過去,宮裡樹丫上的雪全都融化了,路上的積雪也沒了,化成一灘水。
  因為皇后還是禁足中,所以不用第一個去皇后那邊,而是直接到太后這邊等著。
  慈安宮這邊早已有不少嬪位上的妃子在等著了,帶著團團和陳嬤嬤以及白蓮在眾人側目的目光中走到熟悉的人羅嬪面前。
  和羅嬪打招呼。
  羅嬪也回了她一個招呼,然後看著陳嬤嬤懷中的大皇子,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令柳微容意外的是,她竟然看到了柳湘雅,她竟然也在請安的隊列裡。
  怎麼回事?
  「羅姐姐,柳常在怎麼也在?」她忍不住好奇的低聲問著羅嬪。
  羅嬪淡淡一笑,對柳微容的稱呼不以為意,大家都知道她們姐妹關係破裂了,瞥了眼不遠處的柳湘雅,低聲回道:「太后娘娘時不時會召喚柳常在,大家已經習以為常了。」
  「原來是這樣啊!」
  柳微容一怔,瞥見柳湘雅全身上下顯眼的位置上似乎都繡了些木□花,驀地想起木□花的事情。
  心想這柳湘雅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入太后的眼不簡單啊,都不知她怎麼辦到的。
  太后還沒放棄她的抱養計劃嗎?
  看來只能是這個原因了。
  柳湘雅也發現了她的目光,她朝柳微容溫婉一笑,似乎她們還是好姐妹似的。
  柳微容忙將目光移開。
  在等待的時候,時不時逗著陳嬤嬤抱著的小團團,小團團鼻子一抽一抽的,很可愛。
  絲毫不知自己的行為引來不少嬪的羨慕嫉妒的目光。
  等四妃到齊後沒多久,慈安宮的殿門打開了。
  在淑妃的帶領下,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進入了慈安宮。
  給太后請安後,柳微容將小團團抱給太后看,太后高興的抱著大皇子不撒手,一句又一句的乖孫,從太后口中冒出來,那明顯的喜愛之情令在場的妃嬪側目。
  均暗懷心思的瞅著太后懷中的大皇子。
  淑妃絞了絞手帕,笑盈盈的讚道:「太后,大皇子真乖啊,都不哭不鬧的,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是啊,大皇子長得真好,和皇上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惠妃接著讚了一句。
  柳微容瞅了瞅團團的粉嫩小臉,無語了,惠妃的眼光真厲害,這麼小點,就能看出和皇帝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接著大家紛紛很有眼色的讚揚大皇子,內裡卻嘔死了,恨不得自己也生上一個。
  太后樂的合不攏嘴,不管她們是真心還是假意,她都很高興她們讚揚她的皇長孫。
  柳微容請安的時候本來還在擔心,現在卻放心了,她原本以為請安的時候會遇到針鋒相對的情況,沒想到卻是一片和樂融融的場面。
  儘管這是虛假的。
  起碼好過爭鋒相對,說真的,她真的不擅長。
  柳湘雅在一旁端著笑臉服侍太后,心裡波濤洶湧,看著四妃和太后圍著大皇子轉,手不由得攥緊,眼底有光芒閃過。
  或許她該換種方式了。
  請安過後,太后唸唸不捨的將大皇子遞給柳微容,然後叮囑她每天請安的時候帶大皇子過來。
  這話一出,又引來一陣嫉妒。
  剛出了慈安宮,讓陳嬤嬤抱著小團團準備回去之際,忽然一道溫婉嬌脆的聲音喚住了他。
  「妹妹,請等一下。」
  柳微容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來人時,微微蹙了下眉,神色淡淡的。
  「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先帶團團回去了。」


☆、第52章

見柳微容態度冷淡,轉身欲走,柳湘雅眼底冷意一閃而逝,不過她臉上依然掛著溫婉的笑容,柔聲道:「妹妹,等等,我有些私話要和妹妹說。」
  私話?
  柳微容驚疑不定,當初她就是以和柳湘雅說私話,和柳湘雅決裂。
  誰知道她會不會來個以己之道還施彼身。
  不過周圍的妃嬪還沒有離去的不少,目光都繞著她們兩姐妹打轉,柳微容蹙眉,冷淡的對柳湘雅道:「不必了,沒什麼好說的。」
  她是打定主意不想跟柳湘雅扯上關係。
  「陳嬤嬤,白蓮,我們走。」
  說完,抬腳就要離開。
  柳湘雅咬唇暗恨,不過為了自己的事情,她不得不上前攔住。
  「妹妹,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就佔你一點時間,不過得找個安靜的地方。」
  見柳湘雅一直糾纏著,柳微容又不好當著眾人的面翻臉。
  「既然如此,那就到我的柔福宮去吧。」
  柳湘雅暗暗鬆了口氣,精緻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好。」然後帶著碧水跟在後面。
  碧水一直沉默不語,只是看向白蓮的目光很冰冷。
  一行人回到柔福宮,讓陳嬤嬤將已經熟睡的團團抱入內室,然後坐下來,周圍站了不少宮人,柳湘雅見了忍不住蹙眉。
  面上有些不愉。
  「妹妹可以讓這些宮人下去嗎?當然妹妹不放心的話,白蓮可以留下。」
  柳微容瞥了她一眼,想了一下,點頭,不過不是離開,而是讓她們站遠點,還是看得到這邊的情況就行。
  柳湘雅見她如此防著她,眼神微沉,看來柳微容真是成長了不少啊。
  不過她今天沒打算陷害她,就不在意了,只要她們無法聽到她們說話的內容就行了。
  讓白蓮給兩人上了茶水,點心,柳微容看著柳湘雅,不想和她磨嘰,直接開口:「有什麼事,直說吧!」
  柳湘雅垂下眼眸,不先說自己的目的,而是低聲的問了一句:「妹妹,我想在今天過後,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柳微容心中冷笑,盯著柳湘雅精緻的容顏,一筆勾銷,她是在說笑吧?要是她當真了,和她一筆勾銷,那真是找死了。
  「哦?理由?」她不動聲色的問道。
  「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妹妹如今幸運的生下了大皇子,且是皇上目前唯一的皇子,不說別的,就是為了大皇子的平安,妹妹難道沒有別的想法嗎?」
  「姐姐這是什麼意思?」柳微容蹙眉,不喜她這樣拐著彎兒說話。
  「妹妹,明人不說暗話,我自知現在身份低了些,可是我手上卻有一些人脈,這些妹妹都知道的。」柳湘雅頓了頓,低聲道。
  白蓮也有些驚訝的看向大小姐,大小姐想幹什麼?碧水冷冷的看了白蓮一眼,都是她,要不是她,主子的計劃怎麼會功虧一簣。
  柳微容吃了口點心,再抿了口茶,在柳湘雅有些焦急的目光中點頭。
  「姐姐想說什麼就直說吧,別繞彎子了。」
  「我想將手上的人脈送給妹妹,這些人脈都是父親積攥起來的,妹妹別擔心我安插什麼人,他們只認柳家人手中的令符,只要我將令符給了妹妹,他們就只聽妹妹的差遣了。」
  這點柳微容倒是知道,不過這裡面有張氏的人,她接手過來豈不是找死,況且她真的沒打算接手。
  她身邊除了白蓮都是皇帝的人。
  要那些人脈做什麼?
  在皇帝眼皮底下做壞事?
  那是笨蛋才做的。
  而且憑空多了那麼多人,皇帝不猜忌才怪。
  「姐姐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些人脈本是父親送給姐姐的,我就不不要了,團團身邊都是皇上的人,我很放心。」柳微容淡淡拒絕道。
  你用過的人,我還要,當我是傻瓜啊。
  「妹妹這種心態要不得,我知道之前的一些作為讓妹妹傷透了心,我也後悔過,懺悔過,現在我想開了,我們本是親姐妹,理當齊心協力,一致對外,如今妹妹有了大皇子,不知招了多少人的眼,但若要大皇子平安長大,還是得有一些自己的心腹才行,單單靠皇上是不行的,皇上也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柳湘雅極力想說服柳微容。
  心腹?
  是她的心腹吧?
  她是想要心腹,但只能是自己提拔起來的,而不是別人給的,特別是柳湘雅的人。
  不過聽她話裡的意思,是想和她聯合起來?
  還是算了吧,和她聯合,無異於與虎謀皮。
  「姐姐的心意我心領了,不過既然話說開了,我也說我自己的想法,咱們都是皇上的女人,我自知不聰明,所以不想攙和太多,團團我自會好好照料,就不勞姐姐費心了。」
  柳微容的神色冷了下來。
  柳湘雅暗自惱怒,真是不知好歹,我好心將人脈讓給你,竟然還拒絕。
  「既然妹妹堅持,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只希望以後咱們還是好姐妹,過去的事就揭過,如何?」
  「好姐妹就算了,已經回不到從前了,咱們還是井水不犯河水吧!」柳微容冷淡的道,她不想再和她有什麼交集。
  柳湘雅的笑容一僵,暗暗惱恨她的絕情,她都低聲下氣求和解,她還不領情。
  德嬪,眾嬪之首,真是令人嫉妒,不過,總有一天我定會凌駕於你之上。
  柳湘雅在心底暗暗發誓。
  「既然妹妹如此說了,我也記住了,想來也是叨擾了妹妹太久時間,我就先回去了。」柳湘雅起了身,在路過柳微容身邊的時候,咬唇低低的乞求了一句:「希望妹妹不要將我的命格暴露出去,我就這一事求你了!」
  柳微容遲疑了一會,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她自己都沒有弄清楚,還是不要說出去的好,以柳湘雅如此狠辣的針對她,誰知道會不會和她有什麼關聯,到時弄出什麼麼蛾子來,就麻煩了。
  柳湘雅鬆了口氣,笑盈盈帶著碧水裊娜娉婷的離開。
  她過來的目的,說來說去其實只有一個,就是讓柳微容保密。
  至於人脈,她怎麼可能真的送給她?
  她接手不接手其實沒多大差別,他們的主人是她柳湘雅,而不是柳微容。
  「主子,您這樣拒絕大小姐,是不是有些不妥?」白蓮很驚訝於主子竟然如此乾脆的拒絕了老爺當初布下的人脈。
  柳微容笑了笑,瞅著白蓮,「你不會真以為她會將手中的人脈交給我吧?」
  白蓮搖頭,「怎麼可能?」
  「所以啊,咱們小心點還是必要的。」柳微容笑著看了她一眼,起身回內室看團團。
  團團已經醒來了,陳嬤嬤已經給他換了乾淨的襖子,睡在臥榻上,黑溜溜的眼珠轉來轉去,手腳亂動著,可愛極了。
  柳微容換了身衣服和團團一起玩,團團還小,容易累,才和他互動了半個小時,他就睡著了。
  用過午飯後,柳微容打算帶團團進一次空間,便借口帶團團睡午覺,將所有人趕出去,讓人守著門口。
  抱著團團進入空間,空間的空地上,被她偷渡了一條毯子進來,將團團放在毯子上,團團立即興奮了,依依呀呀的叫個不停,眼珠滴溜溜亂轉。
  柳微容看了很好笑,將瓷杯弄了點靈泉過來,喂團團喝了一點,團團似乎很喜歡靈泉,喝完後還想抓瓷杯。
  讓她好笑不已,團團太小了,一次只能給他喝一點,太多就不行了。
  喝完靈泉,當然是要泡下河水,雖然靈氣比不上靈泉,但泡多了,對身體很好,特別是小孩子,讓他長得更健康,健壯。
  將團團的衣服脫掉,反正空間裡溫暖如春,不怕著涼什麼的,抱著團團到小河旁,正打算將他放進去的時候,哪知讓她震驚的事情出現了。
  團團身上竟然出現了污漬,雖然不多,就那麼一點點,可是卻令柳微容渾身發冷。
  怎麼可能?
  難不成太后對團團下手了?
  畢竟團團在慈安宮呆了一個月,昨天才回道她身邊,如果不是在慈安宮就被人下了毒,她真想不出柔福宮裡誰會給團團下毒。
  不過想到太后
  對團團的喜愛,她能感覺出太后是真的喜歡團團,肯定不會對團團下手,那會是誰?
  皇后的人?方貴妃的人?還是淑妃的人,惠妃的人?
  這些人的臉在她腦海中浮現了一遍,咬了咬唇,先將心中的懷疑壓了下去。
  托著團團放入淺淺的河水邊上,輕輕的給他洗澡。
  團團似乎很喜歡河水,興奮的亂拍著。
  洗完澡後,將他抱出來,哪知才剛抱離河水,團團就哇哇大哭。
  柳微容錯愕,不會吧?
  將他放回水中,他就停止了大哭。
  柳微容哭笑不得,只好托著他,然他繼續拍著水玩,幸好他的手勁很小,拍不起什麼水花,等他玩累了,閉上眼睛了,才將他抱起來,擦乾身子,穿上襖子,放到毯子上,反正空間的時間和外面不同步。
  她喝了幾口靈泉水,摘了幾個桃子,舒服的躺在毯子上啃著。
  腦海中卻在想著團團身上污漬的事情,不知為何又想到了昨晚半夜的時候,團團突然嚎啕大哭的事,不知這裡面有沒什麼關聯?
  一連啃了幾個桃子後,她終於放棄了。
  以她的腦子還真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進空間的時間夠長了,該出去了。
  出去後,將團團放在臥榻上,用東西攔住邊緣,出去找陳嬤嬤,讓她將團團住的隔壁內室檢查一遍。
  檢查完後,並沒有發現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柳微容懵了,難道她想錯了?
  最後吩咐陳嬤嬤,團團住的內室,每天檢查一遍。
  「主子,是不是大皇子……」陳嬤嬤見主子突然讓她檢查大皇子住的內室,禁不住擔憂的問了一句。
  柳微容笑著道:「不是,團團沒事,檢查屋子是為了保證屋子乾淨,沒有其他骯髒的東西,免得著了別人了道。」
  「這個主子放心,奴才每天都會檢查主子和大皇子的屋子一次,白蓮和杏兒也會經常檢查,絕對不會出問題。」
  陳嬤嬤聽她這麼一說,笑了。
  柳微容也放心了,不過臉上卻有些尷尬,她怎麼忘了這茬!
  不過團團身上排除的污漬卻是一個刺,時刻的提醒著她,她的團團還是遭人暗算了。
  接連幾天,慕容澈都過來留宿,團團又單獨和奶娘陳嬤嬤們一個屋子,請安的時候她都一直在旁邊看著,太后沒問題。
  可是等她中午偷偷給團團喝靈泉的時候,他身上又出現了一層很細很細的污漬。
  看來問題還是出在她這裡。
  查不出來源,讓她心頭慌慌的,只能每天給團團喝一點靈泉排解毒素。
  十天過後,天氣回暖了,雖然還是四月,但已經用不了那麼多炭盆了,撤掉大部分炭盆後,團團身上很奇跡的沒有再出現污漬。
  這下她終於知道問題的所在了。
  柳微容眼底滿是冷意,讓人將那些炭舀了些過來,宣了莫太醫過來檢查。
  白蓮和杏兒見主子嚴肅的神色,對視了一眼,看來這些木炭有問題。
  莫太醫很快過來了,見德嬪讓他檢查這些木炭時,微微錯愕。
  「莫太醫,你檢查一下,這些木炭是不是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柳微容話一出,陳嬤嬤和白蓮杏兒神色均大變。
  「是!」莫太醫心一凜。
  然後仔細的檢查了一遍木炭,檢查完後,莫太醫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木炭還真有問題。
  「莫太醫,查出什麼來了嗎?」柳微容見太醫的神色,就已經確定真是這些木炭的問題了,心下一沉。
  「回德嬪娘娘的話,這些木炭都是特別燒製的,燃燒木炭的時候會散發出一些煙氣,對大人沒什麼影響,不過要是未滿一歲的嬰兒就難說了,嬰兒的身子各方面都很脆弱,少量的話影響不大,不過還是有影響的,如果大量燃燒的話,這些煙氣很容易造成嬰兒窒息。」
  柳微容和白蓮,陳嬤嬤她們聽了太醫的話,頓時渾身發冷。
  燃燒炭盆誰都知道有煙氣,卻沒人注意過,如今卻被人利用來害團團,如果不是團團被太后抱走前曾喝過靈泉,身子骨健壯,怕是早窒息沒了。
  「你確定?」
  「微臣十分肯定,這些木炭依微臣檢查還是燒製好不久的。」莫太醫肯定的說道。
  「多謝莫太醫了,杏兒,送莫太醫。」
  柳微容狠狠的掐了掐手心,壓下心頭的恨意,吩咐杏兒送太醫離開。
  「主子,您怎麼不讓太醫給大皇子檢查一下?」陳嬤嬤見主子讓莫太醫離開,急了。
  「對,對,嬤嬤不提醒我都忘了,白蓮,快將團團抱出來給太醫檢查一番。」柳微容心下一驚,忙裝出一臉的驚慌,急急道。
  白蓮很快想團團抱出來了,團團正好睡的正香。
  莫太醫仔細檢查過後,並沒有發現問題,便對柳微容道:「德嬪娘娘,大皇子很健康。」
  陳嬤嬤,白蓮和杏兒均鬆了口氣也。
  將莫太醫送走後,陳嬤嬤皺眉問:「主子,這木炭的事怎麼處理?」
  柳微容咬唇,「交給皇上處理。」
  她自己的話,根本查不出來,還不如交給皇帝來得快。
  很快慕容澈得知了木炭的事情,大怒,將掌管宮權的四妃削了一頓,最後徹查了木炭的來源,結果原來幕後黑手竟然是淑妃。
  不管淑妃魏晚欣怎麼辯解,慕容澈都不會相信她的話,立馬剝奪她的掌宮權,連降三級,變成了魏嬪,沒有封號的嬪,還被勒令禁足。
  這還是看在右相的份上。
  畢竟謀害皇嗣,這個罪名足以將她打入冷宮。
  這番雷厲風行的舉動,讓宮裡對大皇子有心思的人都過龜縮了起來。
  在淑妃被貶的第二天,關雎宮的方貴妃卻冷沉著一張柔美的臉,週身的寒氣凍人,她坐在靠椅上,撫摸著已經五個月大的肚子,咬牙冷冷的問著面前的太醫,不敢置信的再問了一句:「太醫,確定了嗎?」


☆、第53章

  「微臣確定,娘娘腹中的胎兒脈象越來越虛浮,其中或許有娘娘身子骨弱的原因,可是這樣下去,胎兒可能會是個死胎。」
  老太醫的話讓方止盈心中冰涼冰涼的,如墜冰窖。
  怎麼會這樣?
  死胎,她小心翼翼的呵護了腹中的孩子五個月,竟然會是死胎。
  這樣的事,她真的無法忍受。
  一旁的紫鵑聽了臉色一白,她緊張的看著娘娘,生怕娘娘一個激動又昏倒了。
  「不過還有一種跡象就是娘娘根本沒懷孕。」老太醫又說出了一句令方止盈如五雷轟頂般的話來。
  「怎麼可能?我不是懷了五個月的身孕嗎?」她瞪大美眸,滿眼震驚,狠狠的揪著扶把,大叫出聲,十分激動,「太醫,你一定是在說笑,是吧?」
  她肚子還大著呢,太醫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如果不是因為他是自己人,她怕是要懷疑太醫別有居心,想謀害她的孩子了。
  「娘娘別激動,小心孩子,這種事微臣不會舀來說笑,而且以微臣這些日子給娘娘診斷來看,娘娘沒有懷孕的可能性雖不是最大,但之前微臣以為娘娘的身子骨弱,胎兒的脈象不穩,虛浮很正常,可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所以還是有這個可能性。」
  「如果娘娘的身體骨比較健康的話,微臣就可以直接診斷是哪種可能!」
  儘管真相很殘酷,他還是說了出來。
  作為一個醫書精湛的太醫,對於這個也很無可奈何,民間偏方多,誰知道貴妃娘娘是不是中招了。
  太醫也不是萬能的,貴妃娘娘腹中胎兒的脈象一直很虛浮,他之前以為是貴妃娘娘身子不好的緣故所致。
  可是今天把脈的時候,胎兒的脈象似有所無,根本不像懷了五個月身孕的人,所以他才有此推測。
  「不,不,不可能的,本宮怎麼可能沒懷孕……」方止盈秀美的臉上很是茫然,臉色一片蒼白,痛苦的啜泣道。
  其實她心裡已經相信了太醫的第二個診斷,畢竟她只侍寢過一次,雖說是用了秘方,可是以她的身子一次懷上的幾率非常小。
  「娘娘……」紫鵑手足無措的瞅著方貴妃,不知該如何安慰娘娘。
  方止盈也是個心狠之人,既然得知自己不是懷的可能是死胎就是沒有懷孕,哭過之後就冷靜了下來。
  「不知太醫有何方法度本宮解除這個危機?」方止盈撫摸著腹部,咬唇冷靜的問道。
  太醫皺眉沉思了一下,歎道:「有是有,只是怕娘娘的身子骨承受不住。」
  「說吧,本宮聽著。」方止盈咬牙道。
  「微臣可以開貼方子給娘娘服用,服用後和小產的效果一樣,不過很傷身,加上娘娘的身子骨弱,可能有性命之危。」
  「不過微臣並不贊成這種方法,畢竟第一種可能性最大,現在胎兒還有脈象,只是虛浮了,不過比較危險。」
  方止盈臉上的血色頓時散去,服用還是不服用?
  「太醫,你剛才不是說不確定那種可能嗎?」她揪著這一根救命稻草。
  太醫點頭,「是的,所以一切還是看娘娘的意思,不過一個月後,如果娘娘腹中的胎兒脈象穩定下來,就不會有事。」
  「本宮知道了,還請太醫幫本宮開一貼安胎藥。」方止盈決定還是搏一搏。
  太醫領命,然後根據方貴妃目前的身體狀況開了一貼安胎藥,還有一些飲食忌諱,他也希望方貴妃的胎兒能保住。
  方止盈舀到方子後,讓紫鵑送太醫出去。
  捏著手中的方子,方止盈的眼神晦暗不明,同時又惱恨自己孱弱的身子。
  如果一個月後脈象穩定下來了,就皆大歡喜,如果不能,這事或許還可以成為她的一個機會。
  ……………………
  關雎宮發生的事沒什麼人知道,除了慕容澈,當他聽著暗衛將太醫的話轉述一番後,微微瞇眼。
  原來那秘方竟然是這個效果。
  之後他就拋開了,方止盈的事對他來說只是無關緊要的事,他雖然子嗣稀少,但一個身體不少的貴妃生下來的孩子也不值得他期待。
  柳微容自從發現木炭也能做手腳後,就對這個皇宮的危險程度有了深刻的認識,要知道古代的冬天都是靠炭盆取暖的啊。
  特別是冬天出生的嬰兒,一個不注意就這樣沒了,真是太殘忍了。
  對淑妃魏晚欣,也就是現在的魏嬪,柳微容是恨的,不要說團團沒出事,就揭過,要不是她有靈泉,後果不敢想像。
  所以她打算小小的反擊一下。
  她進空間找了醫書,從那裡弄了一個方子,只是一個讓人失眠多夢的方子,按照現代人的說法就是身體的某部分機能失調,造成睡眠質量下降。
  這些藥材都挺普通的,剛好她的私庫裡都有。
  就是不知怎麼將做好的藥粉弄到魏嬪那裡去。
  然後她想到了杏兒。
  對於杏兒,她一直懷疑她是皇帝送來的人,只是一直未曾證實過。
  反正她這點小手段,又不是害人,慕容澈應該不會說什麼,她現在算是摸清他的底線了,只要不觸及到就行了。
  將杏兒喚來,交給她方子,告訴她方子的效果,說要她幫忙小小的報復魏嬪一下。
  杏兒立馬拍胸脯說一切交給她。
  柳微容聽了她的保證,安心了,就知道杏兒一定會辦成的。
  慕容澈暗中得知她的那個方子時,挑眉失笑,看來德嬪身上有秘密啊,這些稀奇古怪的方子,怎麼看都是整人的。
  就像之前給方貴妃的方子一樣,這個德嬪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竟然弄了一個秘方給方貴妃,讓方貴妃懷上了,那個秘方的真實效果他也知道。
  確實是秘方,只是方貴妃的身體太差了,無福消受。
  這個方子很詭異,只有身體骨不好的人才能用,身體好的人用了沒用,只會出現假孕的現象。
  都不知這些東西,德嬪是哪裡學來的,要知道她現在根本不識幾個字。
  慕容澈嘴角微勾。
  不過這樣探索才有趣,不是嗎?
  四月下旬,皇后出來了,惠妃她們的宮權被收了回去,魏嬪這些日子以來頻繁做夢,睡眠質量下降,整個人開始消瘦下來。
  臉色十分不好,精神也越來越差,每次請安的時候臉上都上了一層厚厚的脂粉。
  柳微容瞅見了,暗暗高興。
  除了給太后請安,柳微容的日子過的很充實,不知是不是靈泉水的緣故,團團的變化也十分大。
  起碼越來越活潑好動了。
  尤其是帶著他進空間玩水的時候。
  今天是皇后解除禁足的日子,也是妃嬪們給皇后請安的日子,由於團團出生的時候皇后被禁足,洗三,滿月宴都沒有出現,所以當她帶著團團過去鳳儀宮的時候,皇后提議想要看看宮人們說的白胖健康的大皇子。
  柳微容只好讓白蓮抱著團團到皇后面前。
  團團那副乖巧,白胖的模樣讓皇后很是嫉妒。
  德嬪的運氣未免太好了。
  在她伸手要從白蓮懷中抱團團的時候,那長長的指甲套差點刮到團團的粉嫩嫩的臉時,白蓮手快的挪動了一下,避開了她的指甲套,皇后臉上的笑容一僵。
  不過,很快發現了自己尖尖長長的指甲套差點刮到大皇子的臉,不免一驚。
  正要收回手,團團卻突然嚎啕大哭。
  皇后心下微惱,這大皇子是不是跟她犯沖,看下面那些妃嬪的目光,惱意更甚。
  柳微容心疼了,忙上前從白蓮懷中將團團抱在懷中哄著,團團的哭聲依然沒有停止,她也沒轍了,這麼多妃嬪看著,皇后這下尷尬了。
  「皇后娘娘,團團這是怕生呢!」柳微容見皇后的神色僵硬,便找了個借口解釋道。
  瞥了眼皇后那精緻的指甲套,她不認為皇后會當著眾位妃嬪的面刮傷大皇子的臉,只怕是她故意嚇團團。
  不然團團怎麼會突然大哭。
  小孩子對這些最為敏感。
  「原來是這樣!」皇后的臉色頓時好轉,就著這個台階下來。
  努力的哄了哄團團,可他還在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柳微容心疼死了,又沒轍,等下還得給太后請安。
  皇后聽著大皇子一直哭,哭聲弄的她皺眉,心煩,再也把維持不住那慈愛的笑容了,最後她特許柳微容帶著大皇子回去,太后那裡她會解釋。
  柳微容抱著團團回到柔福宮,臉上的笑容頓時沉了下來,餵了團團喝了點靈泉水後,團團停止了大哭。
  小鼻子紅紅的,眼角還有殘餘的淚珠,看的柳微容心疼極了,舀起手絹給他擦乾淨。
  「主子,皇后娘娘太過分,您都沒看見那長長尖尖的甲套差點沒刮到大皇子的臉,要不是奴婢手腳快,大皇子的臉怕是刮傷了。」白蓮難掩憤憤的控訴道。
  柳微容的心裡也很不舒服,想到皇后那長長的指甲套,不管她是否故意,頗有微詞的說了一句:「是過分了,團團才一個多月大,要是嚇壞了怎麼辦?」
  萬一刮傷了,誰知道那甲套有什麼什麼毒素?
  「白蓮姐姐說的對,皇后娘娘不管有沒心,都差點弄傷大皇子!」杏兒也很是憤慨。
  柔福宮裡,幾人正你一言我一言的聲討著皇后的行為,為團團抱不平。
  早上請安的風波很快就傳入慕容澈耳中,不管皇后有沒故意嚇大皇子的心思,她把曜兒嚇哭了倒是事實。
  今天剛好是十五,去鳳儀宮的日子。
  慕容澈帶著小李子冷著一張臉到了鳳儀宮,皇后早已精心妝扮過,見皇帝冷著一張臉進來,銳利的雙眼瞥向她時,微微一驚。
  「臣妾給皇上請安!」
  慕容澈冷厲的看了她一眼,冰冷的語氣帶著一絲餘怒:「皇后,朕不管你是有心還是無心,今早的事朕不希望再次發生。」
  說完,便大步離開。
  皇后僵著身子,錯愕的看著皇帝離去,心裡又嫉妒又憤恨,又是德嬪,兩次了,都是因為她,皇帝再次落了她的臉面。
  她才禁足出來,第一次的侍寢竟然就這麼沒了,皇后心裡對德嬪益發的嫉恨,總覺得德嬪就是她的剋星。
  柳微容不知這次她躺著也中槍了。
  讓人打聽皇上的歇在那個宮,來人回報說皇上歇在紫宸殿。
  皇后這次不甘不願的入睡。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方止盈的事很快有了結果。


☆、第54章

  方止盈緊張的盯著太醫,其實她也懂那麼點醫術,久病成醫嘛,不過對於這種自己無法斷定的事,還是問太醫比較好。
  老太醫幫方貴妃把完脈後,臉上帶了一道輕鬆的笑容。
  「恭喜娘娘,胎兒已經穩定下來了,確診是六個月的身孕,不過在生產之前還是得注意。」
  方止盈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撫摸著隆起的腹部,眼眶微微發紅,有些不自信的喃喃道:「真的嗎?太醫,我的孩子真的保住了?」
  「回娘娘的話,是的,這一個月娘娘就做的很好,以後的三個多月,還望娘娘不要懈怠,不該吃的東西不要入口為好。」太醫細細的叮囑一番。
  方止盈聽了太醫的保證,這才有了笑容,不用太醫叮囑,她也不會懈怠的,之前她嫌棄特別熬製的安胎藥苦,喝完後都喜歡吃蜜餞解苦,沒想到這樣會出了小問題,讓她腹中的孩子差點沒掉。
  讓她後怕不已。
  現在她忍了一個月的苦,換來孩子的平安,值得了。
  「這麼看來我是真的懷上了,幸好我沒有選擇服用小產的藥。」方止盈不止一次慶幸自己因為怕有性命之憂選擇相信了太醫說的第一種的可能。
  如今看來她真的選擇對了。
  之前脈象虛虛浮浮都是自己怕苦惹出來的。
  太醫也欣慰的點頭,看來因為此次事情,以後貴妃娘娘就不會隨意在吃藥後吃什麼蜜餞解苦了。
  之前他也說過,可是貴妃娘娘依舊陽奉陰違,差點沒釀出人命。
  然後太醫又開了幾貼安胎的方子給方止盈後才離去。
  紫鵑看著娘娘喜極而泣。
  「太好了,娘娘,小皇子沒事了。」
  「是啊,沒事了……」方止盈的眼眶裡閃過一絲晶瑩。
  看來她的計劃是落空了,不過落空了就落空,起碼她有自己的孩子,不用去抱別人的孩子。
  柳微容在她不知道時候又避過了一個對團團有心思的方貴妃。
  此時她正和兩個多月的團團玩呢,有句經典的育兒老話:「三翻、六坐、七滾、八爬、九立、周會走」意思是嬰兒三個月時會翻身;六個月會坐;七個月會來回滾;八個月會爬;一歲會走。
  不過有靈泉水的餵養,現在團團兩個多月就可以翻身了。
  所以現在柳微容最感興趣的就是將團團翻過來,然後讓他自己翻回去,來回的折騰,看的一旁的陳嬤嬤和杏兒,白蓮她們心疼極了。
  看向柳微容的目光帶著一絲譴責。
  「主子,您別再折騰小皇子了,您看您,小皇子都快哭了……」陳嬤嬤心疼的瞅著小皇子眼淚汪汪的雙眼,禁不住開口勸道。
  柳微容窘,正打算繼續翻身的手頓住了,她乾笑了一下道:「我這是給他鍛煉身子骨,你看,兩個多月了,手腳還軟綿綿的,多不好。」
  「……」陳嬤嬤默默的扭頭,小皇子還小呢,這麼折騰總會出問題的。
  「主子,過猶不及,大皇子也累了,讓他休息一下吧!」白蓮也加入了勸說的行列是,實在心疼被主子折騰著眼淚汪汪又沒有哭出來的小皇子。
  柳微容不知怎麼解釋她有靈泉,喝過後團團就沒事了,她只是想給團團多鍛煉一下。
  「好吧!」柳微容只好妥協。
  小皇子見娘親不折騰自己了,便眼巴巴的瞅著她,依依呀呀的叫著,像討要什麼東西似的。
  柳微容眼角抽了抽,這團團還真是愛上靈泉了,每次她折騰完他後就給他靈泉喝,沒想到還上癮了。
  幸好她早有準備,在陳嬤嬤等人見怪不怪的目光中淡定的從一旁的小瓷壺裡倒了一小杯靈泉水給團團喝。
  團團見到小杯子,立馬精神了,興奮的手腳亂動。
  等喝過靈泉後,小胖子團團便哼哼唧唧的幾下,然後舒舒服服的睡覺覺去了。
  看在柳微容眼中可愛極了。
  「主子,您怎麼給大皇子喝水,而且貌似大皇子還很喜歡的樣子……」杏兒覺得很奇怪,每次主子給大皇子餵水的時候,大皇子似乎很開心。
  她們也試過給大皇子倒水喝,可是大皇子卻扭開頭,死也不肯喝。
  柳微容挑眉,「累了就渴了,渴了就要喝水,這不是正常嗎?」
  「……」白蓮無語,說也當沒說。
  陳嬤嬤將睡著的大皇子抱到小床上,細心用小被子蓋著。
  「主子,今天奴婢得知一個好消息,貴妃娘娘的胎兒保住了。」杏兒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不是一直沒事嗎?」柳微容將小瓷壺裡剩下的靈泉倒出來,自己喝掉,免得留下痕跡,聽到杏兒說話,很是不解的問了一句。
  「才不是呢!一個月前奴婢就聽說出了大問題,胎兒差點保不住,後來一直吃太醫開的藥,到現在才穩定下來。」
  杏兒皺著小鼻子說道。
  柳微容瞪大雙眸,不是吧,同時心驚不已,這秘方不是對方貴妃無害的嗎?怎麼還差點鬧出大事來?
  「怎麼回事?不是有太醫一直診脈嗎?」
  杏兒撇撇嘴,「還不是貴妃娘娘怕苦,將太醫特意熬製的安胎藥吃了後就吃蜜餞,沖淡了藥性。」
  柳微容無語,不過她挺能理解方止盈的,這一直吃苦不溜丟的安胎藥,誰也受不了,不過方貴妃不知她吃蜜餞會出問題罷了。
  幸好發現的及時,不然等她流掉孩子,豈不是要打團團的主意?
  她壓根兒沒想過人家不但會打團團的主意,還想舀快要沒掉的孩子陷害她。
  「不聽太醫言,吃虧在眼前啊!」白蓮感歎了一句。
  同時暗暗慶幸方貴妃保住了孩子,不然以後不定要怎麼折騰呢。
  柳微容贊同的點頭,她自己就是個半吊子,所以很多時候都聽太醫的。
  五月的天氣已經漸漸的褪去了寒冷,慢慢的暖和起來,宮妃們的裝扮開始亮麗起來,每天請安的時候,美人們各個千嬌百媚,猶如百花盛開。
  柳微容請安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是在欣賞美人,對於別人的挑釁,嫉妒的眼神直接無視,淡定愜意的態度讓那些故意找茬的妃嬪自己訕訕然。
  次數多了,大家都覺得無趣。
  雖然時不時會在太后那裡遇見柳湘雅,但兩人的關係十分淡漠,讓想看好戲的人大感無趣。
  久而久之,再也沒有人那這個來刺柳微容了。
  人家又不在意,刺多了,反而顯得自己太過尖酸了,影響不好。
  這也是柳微容想要的結果。
  唯一令她不舒服的是,皇后的眼神,看著溫和,實則暗含冷意,每次她看團團的時候都讓她戒備萬分。
  還有魏嬪,臉上雖掛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可是她怎麼看,怎麼覺得裡面暗藏恨意,這恨意很詭異的不是針對她,而是皇后。
  不僅她們兩個,還有一小部分人,她突然覺得自己的感官太多敏銳也不見得是件好事,每天請安的時候就是一種折磨。
  這天晚上,慕容澈處理完政事就直接過來了,雖說現在慕容澈過來留宿的時間不多,但也不少了,一個月起碼有四五天是留宿的。
  其餘時間都是中午的時候過來看下團團就匆匆離去。
  令柳微容感到奇怪的是,慕容澈也會時不時臨幸後宮,皇后被禁足,暫掌宮權的是惠妃她們,那時太醫院開的藥膳沒被做手腳,怎麼三個月過去了,還是沒有人懷上?
  真是怪事。
  吃過美味的晚膳,沐浴過後,看到在想在床邊不知想些什麼的德嬪,慕容澈挑眉,大步走到跟前,攬過她,低聲問了一句:「在想什麼?」
  「在想皇上都那麼努力了,怎麼宮裡還沒人懷上呢?」這話她純粹是好奇,畢竟只有她膝下有皇長子,壓力也大啊。
  慕容澈聞言,眼神一瞇,大手撥開她垂落的髮絲,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危險的味道,「你很想她們懷上,嗯?」
  「是啊,這樣團團就可以多幾個弟弟了……」柳微容雖然覺得慕容澈好像有些不高興,不過也沒在意,估計也是在為子嗣發愁吧,便笑著點頭。
  其實真實意思是她想給團團來幾個擋箭牌。
  要不是她天天都給團團喝靈泉,怕是躲不過那麼多人的暗算。
  「你不緊張,不吃醋?」慕容澈緊緊的盯著她的面容,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來。
  「沒啊,為什麼要緊張,要吃醋,難道皇上不希望多生幾個皇子嗎?」柳微容覺得慕容澈有些奇怪,他問這話是意思,為什麼她感覺他似乎生氣了,好莫名其妙。
  他一個皇帝,每三年會有一次選秀,女人會越來越多,到時孩子越來越多很正常,皇后到時肯定也壓不下去,她要是隨便就吃個醋,還不得被醋缸淹死。
  這個心態她倒是擺的很正。
  她雖你慕容澈很有好感,有些心動,但也僅此而已。
  好好的養好兒子才是正經。
  養兒防老啊。
  咳咳,現在來說是有點早,這身體才十五歲。
  見她又發呆走神了,慕容澈很是氣悶,她的回答,挺入耳中只覺得刺耳,超級不舒服,抿了抿唇,冷哼了一句:「真不愧是朕的德嬪,很賢惠大度!」
  「皇上說笑了,嬪妾擔當不起賢惠大度這個詞兒,皇后娘娘才是真正的賢惠大度。」
  柳微容對慕容澈微惱的語氣很很是心驚,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話,當然賢惠大度這種稱讚,她是不能接受的,你一個妃子賢惠大度做什麼,搶皇后的工作嗎?
  「就寢!」
  慕容澈冷不丁的說道,直接將她壓倒在大床上,然後用力的撕開了她的外衣。
  「皇上,您生氣了?」柳微容被他劇烈的動作嚇了一跳,睜著美眸莫名的瞅著他緊繃的俊臉,還可以看到他隱忍的怒意。
  回想自己剛才說的話,正常啊,她並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
  「朕沒有生氣!」慕容澈狠狠的吻了下她的唇,瞪著她道。
  「……」柳微容默。
  「不生氣難道是高興?」她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傳入慕容澈耳中,只覺胸口處堵著一股莫名的情緒,上不來下不去。
  「你不是想要曜兒多幾個弟弟嗎?朕滿足你的願望!」
  慕容澈深吸口氣,瞇眼,迅速的脫掉外袍,恍若帶著懲罰性似的,突地壓上她的身,兩人□的肌膚緊密的貼在一起,灼熱的亢奮霸道惡劣地摩挲著她柔潤敏感之處,然後迅速的埋入她體內。
  「啊……皇上……」柳微容猝不及防地倒抽口氣,被那難以適應的熱和緊密給逼得皺擰了眉。
  他律動得又急又深,每一回都直入最深處,每一回都激起她無法自持的激顫和痙攣,她哀求著,他不理,她低泣著,他更兇猛。
  柳微容被一波波的浪潮急猛拍打,滅頂的極致痛苦和喜悅輪番上陣,此刻她終於明白,她好像惹慕容澈生氣了,卻依然不明白他到底在氣什麼。
  只能雙手環抱住他,弓起身子回應他。
  可以說這天晚上,她痛並快樂著的被生氣的某人狠狠地折騰了一番。
  鳳儀宮
  燭火搖曳,香爐燻煙裊裊。
  皇后舀著一張方子,盯著孫嬤嬤的雙眸,確認的問了一次:「孫嬤嬤,你確定這是方貴妃弄來的秘方?」
  「是的,奴才非常確定,這秘方方貴妃十分隱秘的收藏著,不會有假。」這秘方可是她們的人花了兩個多月才搜出來的,肯定是真的。
  皇后得到了肯定後,終於露出了輕鬆的笑容,「那就好,將這個藥方的藥材收集好,下個月初一皇上過來的時候正好可以用上。」
  此時被慕容澈折騰著的柳微容不知道她暗中讓杏兒給方貴妃的方子落入了皇后手中。


☆、第55章

  「聽說今晚皇上又歇在柔福宮了?」收好方子,皇后眼神晦暗的問了一句。
  「是的,娘娘!」
  「一個月就能得四五次恩寵,看來德嬪是真正的入了皇上的眼了,就是不知這恩寵能持續多久?本宮一個月也才兩次,這藥方要是真的管用,一次就懷上就好了。」
  皇后心裡又嫉妒又不甘。
  如今她娘家式微,比不上三妃的娘家,後位岌岌可危,誕下皇子才是最緊要之事。
  她現在不敢做什麼小動作,當然藥膳是不能少的。
  「有了這秘方,娘娘定能一舉懷上皇嗣。」孫嬤嬤笑著道。
  「希望吧!」皇后眼底隱隱閃過一絲期待。
  「對了,魏嬪現在有什麼動作?」皇后突然問道。
  「回娘娘的話,奴才覺得魏嬪好像查到了木炭事件的真相,將懷疑的矛頭指向了咱們……」孫嬤嬤一臉擔憂的說道。
  皇后淡淡一笑,抿了口香茶,「只是懷疑而已,反正查不到本宮身上,要知道我們已經將首尾掃乾淨了。」
  她那時還在禁足之中,悄然動了自己暗中的勢力,將特別燒製的木炭送去柔福宮,並暗中將木炭的事栽贓到魏嬪身上。
  無論木炭事件是否事發,這事都板釘釘的掛在了魏嬪頭上。
  「這也是。」孫嬤嬤點頭,過了一會,她有些遲疑的說了一句,「對了,娘娘,奴才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謝嬪好像懷孕了,估計有三個月了……」
  「什麼?」皇后手一抖,臉色微變,手中的茶杯緊了緊,「此事當真?」
  「除去關禁閉恭嬪的,太醫不是每月都會給妃嬪診平安脈嗎?」當初德嬪懷孕是個意外,誰也沒有想到她會避過了藥膳,還侍寢兩次就懷上。
  禁閉的時候,她入宮都沒滿一個月,所以才被德嬪避了過去。
  這謝嬪每個月都會診平安脈,還能瞞過去,看來她收買了太醫院的太醫。
  「就是這樣,奴才才覺得奇怪,而且這事瞞得很緊。」
  「給謝嬪診平安脈的是哪個太醫?」皇后瞇起雙眸,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謝嬪懷上了不奇怪,她被禁足,宮權握在四妃手中,藥膳無法做手腳,看來她得好好的清查一下在她禁足的三個月裡侍寢過的妃嬪。
  「是太醫院的謝太醫。」孫嬤嬤翻了下記錄,恭敬的回道。
  「謝太醫……姓謝,和謝嬪是什麼關係?」皇后眼中精光畢現。
  「這個奴才不知,奴才明天讓去查查。」孫嬤嬤的臉色有些灰暗,她竟然沒注意到這個問題。
  「嗯,盡快查清楚他們的關係。」
  「還有,記得將麝香粉讓咱們的眼線弄到謝嬪的膳食裡。」皇后冷笑,懷上了也要生的下來,不是不讓人知道嗎?
  那流掉就沒有什麼知道了。
  就算沒懷也關係,麝香粉多的是。
  「是!」孫嬤嬤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皇后的懷孕計劃還是破產,皇帝在她那兒留宿是蓋棉被純聊天啥都沒做,皇后氣苦不已,為了保持她的端莊形象,又不能像那些狐媚子那樣勾引皇帝。
  眼看方貴妃的肚子越來越大,都快七個月了,她急的團團轉,心裡忍不住對皇帝心生埋怨,她真的老了嗎?
  怎麼皇帝到她這兒都不碰她?
  這些事她又不能跟太后說,只能憋在心裡,十分難受。
  每次看到那些點牌侍寢的妃嬪第二天請安的時候那滿臉的得意,她就嫉妒不已。
  謝嬪的事純粹是一出烏龍,原來她是吃得太好,胖了一些,加上那段時間腸胃不好,就給人一種懷孕的假象。
  皇后得知真相後,默默無語了半天,忙活了一場,原來是人家什麼都沒懷上。
  不但如此,那些在她禁足三個月內侍寢的人全都被她用了麝香粉,所以她們根本沒有懷孕的可能。
  不說皇后怎麼折騰,柳微容照樣過自己的日子,每天就是翻來覆去的折騰團團,團團一開始還會眼淚汪汪的瞅著,到後面卻越玩越高興,你不跟他玩,他就哭給你看。
  弄得白蓮和杏兒很是無語。
  天氣越來越暖和,柔福宮裡的菜地又擴張了一些,種上了不少這個時節的蔬菜,可能是吃了用加了稀釋的靈泉水澆菜的緣故,柔福宮的奴才各個紅光滿面,精神氣十足。
  皇帝慕容澈經常在這邊用膳,還叫柳微容給他燉湯,整個人的變化最大,他自己當然也察覺出了自己身體的變化。
  要知道慕容澈年少的時候母后被打入冷宮,他的日子過得十分艱難,大冷天的炭盆沒幾個,甚至患上膝蓋疼痛症。
  每逢天冷或者下雨的天氣,膝蓋就會疼痛難忍,可是自從在德嬪那裡用過晚膳,喝過燉湯後,去年的冬天一直到今年的四月份之前都沒有發作過。
  所以他很喜歡到柔福宮用膳,太忙的話,都會讓小李子到德嬪那舀湯水。
  他不是沒有查過柳微容,只是查不出有用的東西,只能歸結於她對於做菜燉湯有天分,不然怎麼可能做出和御廚媲美的膳食來。
  不過最近她似乎越來越不將他這個皇帝放在眼中了,整天都圍繞著曜兒轉,讓他十分的不舒服,於是他惱怒的點了別的妃嬪侍寢。
  一連半個月都沒去柔福宮,等到六月初過去她那邊時候,見她還是沒什麼感覺,氣色依然紅潤如昔,每天比他這個皇帝還忙,頓覺十分挫敗。
  慕容澈猛地察覺出不對勁來,他似乎對德嬪的關注太多了,情緒太過外露,這讓他感覺十分不好。
  可是德嬪的事還是時不時經由暗衛傳入耳中,慕容澈幾次三番想撤掉暗衛的,後來又不了了之。
  聽得越多她和曜兒相處的細節,慕容澈只得無奈的認清事實,他確實是對德嬪上心了。
  這不是什麼好現象。
  可是得知她並沒有在意他是否過去,依然每天開開心心的過日子時,又吃味不已,決定冷冷她。
  每天晚上一個人孤零零的睡在大而寬廣的紫宸殿龍床上滋味其實不好受。
  這天晚上入睡後,他反常的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他將德嬪壓在身下,吻著她嬌美的下頜,大手一路往下剝落她的衣裳,在她的肌膚上摩挲著。
  瞅著她緋紅迷亂的眼神,吻上她的唇。
  德嬪熱情的回應他的吻,伸出舌尖和他的舌頭糾纏在一起。
  兩人的身體緊密的交疊在一起糾纏著,雙方都渴望汲取對方的溫暖,最後,他挺直腰桿衝入她體內狠狠的律動著。
  兩人從臥榻戰到大床上,他賣力的在德嬪身上耕耘著,霸道的索取著,直到一瞬間,達到頂點。
  慕容澈猛然驚醒,微微喘息著坐了起來。
  發現自己睡在紫宸殿裡,德嬪根本不在身邊。
  剛剛經歷的一場歡愛都是一場夢。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雙腿間似乎有些粘膩……
  慕容澈渾身僵住了!
  他竟然夢遺了!
  面無表情的喚來小李子,讓人燒水沐浴,至於那條褻褲已經被他毀屍滅跡了。
  之後的幾天他一直留宿紫宸殿,沒人知道他曾做過這樣一個夢。
  其實柳微容覺得皇帝不來更好,團團那麼小,她現在沒打算生第二胎呢,而且每天晚上還可以抱著寶寶睡覺,進空間,多愜意。
  她之前是需要寵,想做寵妃,現在有兒子了,她覺得還是在兒子身上多花點心思。
  「主子,皇上好久都沒到這兒留宿了,您怎麼一點都不擔心?」接連一個月,皇帝都沒來留宿,外頭都盛傳主子失寵了。
  「有什麼好擔心的,皇上來不來又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只要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柳微容幫團團翻了□,不甚在意的說道。
  皇帝不可能只有她一個女人,她也不會將心放到他身上,帝王的愛可不是每個女人都受的住的。
  帝王多情也薄情。
  所以跟帝王談愛是不明智的,她還是不需要這東西,免得到時候傷人傷已。
  看,這才多久,皇帝就已經開始厭倦她了。
  幸好她早早的生了個兒子。
  「可是這樣一來,以後的日子怎麼熬……」白蓮滿眼都是擔心。
  「怎麼熬,養團團啊!」養兒子也是要花精力的。
  「……」杏兒和陳嬤嬤聽了默然無語。
  覺得主子的心態真好。
  這時,門外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主子,魏嬪娘娘來訪!」
  魏嬪?
  魏晚欣,原來的淑妃娘娘?
  柳微容挑眉,這位主兒怎麼突然過來了?她難道忘了,她們可是有仇怨的!
  讓杏兒和奶娘們照看團團,她帶著陳嬤嬤和白蓮去了正殿,一進去就看到魏嬪坐在圓桌旁,她的大宮女站在她身後,只是魏嬪這臉色怎麼有些憔悴呢。
  她記得那個方子的藥效已經過了。
  「魏姐姐,你來了,白蓮,上好茶!」柳微容淺淺一笑,坐到魏嬪對面,心裡卻猜測著這魏嬪找她有什麼事。
  「德嬪妹妹!我今天過來是想告知你一件事,一件我查了很久的事。」魏嬪淡淡一笑,也沒接過白蓮泡好的茶,直接開門見山的說出來意。
  「什麼事?莫非此事和我有關?」柳微容心一動。
  「德嬪妹妹真是玲瓏心思,一點就透。」魏晚欣笑著讚了一句,然後問道,「不知德嬪妹妹是否還記得木炭事件之事?」
  「當然記得,這事可是和魏嬪姐姐有很大關係呢,我怎麼可能忘記。」柳微容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如果我說此事並非我所為,妹妹相信嗎?」魏嬪定定的瞅著柳微容,神色認真的問道。
  「證據,我只相信證據。」柳微容扯了扯嘴。
  沒有證據要我相信你,有這樣的好事?
  魏嬪絲毫不覺得驚訝,直接讓貼身大宮女舀出一份調查資料出來,遞給柳微容,「妹妹看完後就知道了。」
  柳微容心一沉,難道那次的木炭事件幕後之人另有他人?而魏嬪是被陷害的?
  百思不得其解之際,她將調查資料看完了。
  看完後,柳微容神色微變,深吸了口氣,瞅著魏嬪眼睛,直白的問道。
  「為什麼舀給我看?不是應該將這些資料給皇上看嗎?」
  魏嬪苦笑,「無論真相如何,皇上都不能恢復我的妃位。」
  柳微容默然,確實,誰叫她是右相的孫女呢。
  「其實我給你看這份我調查了許久的資料,第一,是想洗脫我謀害皇嗣的罪名,第二,就是我想和你站在一方。」
  魏嬪這是想和她聯手嗎?
  可是皇后不是那麼容易斗倒的,誰又知道這資料注水沒?還是憑空捏造來騙她的?
  而且她也沒那個意願,魏嬪是個喜愛左右逢源的人,誰知道後面會不會被捅一刀。
  「魏姐姐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只想窩在柔福宮裡好好養育團團,其他的事我不想攙和。」她直白的拒絕。
  魏嬪顯然沒料到自己的提議會被拒絕。
  「你真的不考慮一下?」魏嬪還有點不甘心的問道。
  柳微容搖頭:「沒有必要。」
  魏嬪只好心有不甘的起身告辭。
  魏嬪離開後,柳微容正好打算進寢室,就看到杏兒苦著一張小臉進來了。



☆、第56章

柳微容有些詫異的杏兒,杏兒苦著小臉的模樣還真少見,不會是團團太過鬧騰吧?

見她苦著一張臉沒有說話,柳微容也不在意,想著魏嬪這個人,看過原著就覺得魏嬪這個人不可靠,她肯定不會只找她一個。

就是不知她找過柳湘雅沒?

帶著這個疑惑,腳剛踏入內室,就看到一道明黃的身影坐在臥榻旁,旁邊站著小李子和陳嬤嬤,慕容澈嘴角微勾,大手在翻著團團,團團高興的咯咯笑,父子倆十分和諧。

柳微容吃驚了,望望天色,太陽正猛,皇帝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嬪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然後她又加了一句:「皇上,您怎麼來了?」

其實她進來的時候,慕容澈就發現她了,見她一臉驚訝,還望天色,然後向他請安,沒心沒肺的還問他怎麼來了?

雙眸微微瞇起,本來期待她欣喜的心情驀地被澆了一盆冷水。

「怎麼朕不能來?」語氣冷颼颼的,「別忘了,你是朕的女人!」

柳微容一抖,猛然想起這位不但是她的孩子的爹,更是位皇帝,看來她安逸的日子過的太久了。

她忙掛上討好的笑容蹭了過去,辯解道:「不是,不是,因為皇上好久沒過來,嬪妾以為皇上不喜嬪妾,所以……」

說到後面還帶了一絲委屈優幽怨的語氣。

「所以你就忘了朕?」慕容澈冷哼一聲。

「嬪妾,一開始嬪妾也傷心過,等待過,可是皇上一直都沒有來……後來便不敢再期望……」柳微容低垂著頭,低低的說著。

身子微微有些顫抖,從袖口拿出一條手絹擦了眼角,聲音微帶著一絲哽咽。

一旁的白蓮聽了,無語了,主子什麼時候傷心過,等待過……不過看樣子皇上好像很吃這套,主子太厲害了。

壓根兒不知主子從空間裡偷渡出了一條沾了辣椒水的帕子做戲。

柳微容一直備著兩條手絹,一條放在空間裡,隨時拿來催淚,請安的時候也是要做戲的,她現在慶幸她的準備充分,連在自己的寢室都用上了。

慕容澈這下舒坦了,也尷尬了,將她攬入懷中,不知該說什麼,只憋出了一句話:「是朕忽略你了!」

柳微容聽了,鬆了口氣,總算過去了,原來皇帝還吃這一套。

就是催淚的時候,弄得眼睛好辣,淚水流個不停,她只能埋在慕容澈懷中哭泣。

淚水沾濕了慕容澈的衣襟也灼痛了他的心。

杏兒的眼眶也微微紅了,原來一個多月來的開心都是強裝出來的。

陳嬤嬤則感慨了一下教導有方,教導有方啊。

小李子也忍不住擦了擦眼角,他以後終於不用每天都面對皇上的冷臉。

每次他端著德嬪娘娘燉的湯給皇上喝的時候,皇上的臉色都冷得嚇人。

他以為皇上不喜歡,第二次就沒來柔福宮端湯了,哪知皇上找了個小錯,狠狠的懲戒了他一番。

於是小李子悟了。

腦補皇上在和德嬪娘娘鬧彆扭。

壓根兒不知是夢遺惹的禍。

等到眼睛裡的辣味沒了,眼淚不再流後,她才抬起頭,帶著點點淚珠的紅通通雙眸惹來慕容澈一陣愧疚。

「對不起,嬪妾將皇上的衣襟弄濕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

辣椒水沾多了。

慕容澈渾然不在意,知道她心裡有他,足以令他心情愉悅,這點小事就不用計較了。

「以後朕會經常過來!」他承諾道。

柳微容身子微微一僵,經常過來?他經常過來她還怎麼帶團團進空間玩?

表面上她只能表現出欣喜的神色。

一旁的團團見本來跟他玩翻翻的慕容澈不跟他玩了,扁了扁小嘴,委屈極了,一直沒等到人跟他玩翻翻,他也無視了他們,自己翻,自己玩。

團團已經四個月大了,多鍛煉的話,五個月大的時候估計能坐起來了。

陳嬤嬤在一旁仔細的照看著。

團團被靈泉水養的太好了,精力過剩,每次都要玩累了才睡。

剛好柳微容注意到了他的自娛自樂,撲哧一聲笑了。

「皇上,您看團團多可愛,都自己翻自己玩了!」她扯了扯慕容澈的袖子,笑嘻嘻道。

慕容澈也瞥了眼兒子,見他一個人獨自的翻著,也禁不住勾起嘴角。

「嗯!」

不哭不鬧,喜歡自己玩,不知像誰。

他曾有三個小皇子,他們出生後身體不好,每天病歪歪的躺在床上,還經常哭鬧,沒一個像曜兒這樣的。

好動又不鬧人。

聽暗衛的匯報,就知道曜兒很乖巧。

他也極為喜愛這個兒子,前提是德嬪不能將過多的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剛剛翻過一次的團團剛好看見娘親笑盈盈的瞅著他,小手揮舞的更快了,黑葡萄似的眼睛彎彎的瞅著她,笑得很開心。

慕容澈見了,嘴角翹起,忍不住捏了下他的小臉。

團團的小臉頓時起了一個紅印。

團團扁了扁小嘴,濕潤潤的眼睛控訴的瞅著慕容澈。

柳微容看得心疼極了,忍不住瞪了慕容澈一眼。

「皇上,團團還小呢!」

然後心疼給團團揉揉。

慕容澈見了吃味不已,哼了一聲,不就一個紅印嗎?男子漢大丈夫的,又不痛怕什麼。

「不小了,都四個月大了,朕這麼小的時候都可以自己睡了!」

說到底,他還是對柳微容晚上帶著團團一起睡頗有微詞。

柳微容瞠目結舌,四個月大自己睡?

「皇上,您是在說笑吧?」

「有奶娘照看著!」慕容澈堵住了她的話。

好吧,她被打敗了,這是古代,孩子出生之後不跟生母一起很正常,可是她接受無能。

「你是朕的女人,以後朕不在,不許帶著曜兒一起睡,曜兒是皇長子,需要獨立。」慕容澈抿了口茶,一本正經的又說了一句。

柳微容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慕容澈眼裡醞釀的風暴,心裡歎了口氣,這男人真小心眼,跟自己兒子有什麼吃醋的。

「是,嬪妾知道了。」

看來只能白天午睡的時候帶團團進空間玩了。

見她答應了,慕容澈的臉色緩和下來,隨口吃了一塊水果,發現這水果切片十分美味,比他吃的還好吃。

禁不住又吃了幾塊。

柳微容則喂團團喝了一小杯靈泉,團團每天重複做這些動作,也容易累,喝過靈泉後,團團就睡著了。

慕容澈見她喂兒子喝水,雖然覺得奇怪,但想到兒子翻動出了一身汗,也渴了,喝點水沒什麼。

等團團被抱出去了,小李子和白蓮杏兒也很有眼色的出去了。

柳微容給慕容澈泡了壺清茶,倒了一杯給他。

「魏嬪過來做什麼?」慕容澈抿了口她泡的清茶,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

柳微容一愣,這才想起皇上過來的時候,她正和魏嬪說話,也就沒有什麼掩飾的回道:「魏嬪姐姐拿了一份調查資料給嬪妾看。」

「調查資料?」慕容澈手一頓,雙目微微瞇起。

「是的,就是之前那個木炭的事,她對嬪妾說她是被陷害的,還將調查的結果給嬪妾看。」柳微容如實回道。

「哦?她查出來的人是誰?」慕容澈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真的要說嗎?嬪妾都不知道魏嬪姐姐查出來的結果是不是真的?」柳微容遲疑了。

「嗯,朕想知道。」慕容澈放下茶杯,輕敲了下桌面,他自己也明白,就算他放了暗衛在後宮,但也有顧及不到的事,他的重心都是在朝堂上,暗衛只是為了暗中保護懷孕的妃子以及皇子公主。

所以他想瞭解魏嬪在宮裡的勢力。

「魏嬪姐姐查出來的人是皇后娘娘,可是嬪妾覺得,皇后娘娘那時還在禁足呢,宮權又不在皇后娘娘手中,娘娘斷然不可能做出這事。」

柳微容看似為皇后說話,其實也有讓慕容澈暗中調查一番皇后的意思在裡頭。

畢竟原著現在已經面目全非了。

柳湘雅這個原著女主被貶為了常在,淑妃被貶為了魏嬪,一件件的事朝著未知的方向發展。

皇后?

慕容澈瞇起雙眸,眼底劃過一絲深沉。

那次的調查,他好像遺漏了禁足中的皇后。

也許他該好好的徹查一番皇后才是。

他一直覺得皇后不簡單,可是每次查出來的事似乎都和皇后無關。

「這事朕知道了,你以後不要和魏嬪過多往來。」

德嬪太單純了,免得被算計了都不自知。

柳微容甜甜一笑,挽住他的手臂,彎彎眼角:「嗯,嬪妾知道,多謝皇上關心。」

慕容澈瞅著她晶瑩白嫩的臉頰,清澈水靈的眸子,腦海中驀然浮現出那晚的夢,看向她的眼神越來越深邃。

柳微容被他灼熱的眼神盯著,臉頰一熱,心跳加速,不好意思的別開眼。

氣氛頓時變得曖昧起來。

慕容澈心一動,大手將她抱了起來,放到寬敞的紫檀臥榻上,壓在她身上,開始像夢中那樣做了起來。

「皇上,現在是白天……」她窘了,臉似紅霞,聲如蚊吟,外頭陽光正燦爛呢,皇上不會是想那個吧?

「有何關係?」

慕容澈低啞著聲音回道,須臾功夫,她身上的衣裳衣就被他褪去。

柳微容臉頰羞紅,顫抖而羞澀的艱難地呼吸著,飽滿的胸脯起伏著,雪白晶瑩,玲瓏有致的嬌軀赤果果呈現在眼前,因為是白天,視覺刺激更加明顯,比以往增添了難以掩飾的魅惑。

慕容澈幾乎難以自制,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此刻蕩然無存,大手毫不客氣的對著柳微容攻城略池起來。

不一會,寢室裡一片旖旎,男人的低喘和女人的嬌吟交織成一片。

自從午後開始,慕容澈便沒有離開過柳微容的寢室。

寢室內的戰況十分激烈。

第一次完事後,慕容澈只有一個想法,果然還是比夢中的滋味還美妙。

然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歡愛。

外頭守門的白蓮和小李子眼觀鼻鼻觀心的站在外頭,如果忽略白蓮紅得不像話的臉頰的話,根本沒人知道寢室裡的兩人激烈的戰況。

此時,關雎宮來人了,說是貴妃娘娘要生了,來找皇上。

小李子很是為難,不過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對著門通傳一聲。

「啟稟皇上,奴才有事稟告!」

剛好裡面交纏的兩人剛剛結束了一場歡愛,聽到小李子的聲音,慕容澈吻了□下人兒她的額頭,沙啞的開口:「說!」

「回皇上的話,關雎宮來人說,貴妃娘娘要生了!」


☆、第57章

  慕容澈黑沉著一樣俊臉帶著柳微容小李子等人浩浩蕩蕩的去了關雎宮,此刻關雎宮已經站滿了妃嬪,太后和皇后早已在那裡了。
  見到皇帝來了均盈盈福身請安讓開一條路。
  柳微容暗自慶幸自己過來的時候喝了靈泉,不然在這裡腿軟的話,怕是要丟人引來嫉恨了。
  她先給分位高的妃嬪和太后請安,她是嬪位之首,然後站在賢妃身後安靜的等待著。
  心裡暗暗祈禱方貴妃平安生下孩子,無論公主還是皇子都行。
  其實她最希望方止盈生下小皇子,這樣一來,她的團團才徹底安全了。
  以方貴妃的身子生下來的孩子身子骨肯定是孱弱的,對團團起不了什麼威脅。
  太后見皇帝來了,鬆了口氣,起碼皇帝還願意過來看,轎子事件的疙瘩一直存留在兩人心中,太后真怕皇帝因為這事對止盈不喜。
  幸好皇帝過來了。
  「方貴妃什麼時候進去的?」皇帝坐在中間早已準備好的椅子上,看著禁閉的產房門淡淡的問道。
  「回皇上的話,方貴妃已經進去一刻鐘了。」坐在他右側的皇后手中的帕子微微絞了絞,按捺住心中那點嫉妒笑著回道。
  她剛剛可是見皇帝和德嬪一起過來的,不用說,皇上一整個下午都在柔福宮,原本以為德嬪已經失寵,正打算開始對付她之際,皇上又寵上了她。
  瞥了眼不遠處的德嬪,真真令人嫉妒。
  「嗯!」皇帝面無表情的點頭。
  皇后見皇帝如此冷淡,暗暗高興,看來方貴妃就是有個太后姑姑撐腰,皇上根本不喜歡她。
  太后喟歎一聲,其實兒子的冷淡她可以理解,止盈的身子太弱,就算生出小皇子來,也是個身體孱弱的。
  怪不得皇帝臉色淡淡的。
  「皇帝,這裡有哀家在,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太后這段時間一直在努力修復他們間母子關係,已經初見成效。
  不想因為止盈的事功虧一簣。
  「嗯,辛苦母后了。」其實這些日子,慕容澈一直在忙政事,早早將那些奏折處理完了,不然哪裡會有這麼悠閒的時候,還在柔福宮呆了一個下午。
  不過他也不想在這裡等方止盈生產,便先回紫宸殿了。
  眾人站在那裡等待著。
  看著一盆盆血水從產房端出來,裡面卻沒什麼聲息,雖說裡面有太醫守著,但太后還是緊張不已。
  皇后則暗暗祈禱方貴妃來個一屍兩命。
  當然不止皇后有這心思,不少妃嬪也有這個心思,臉上擺著擔憂焦急的神色,心裡卻死命的詛咒著。
  隨著時間的流逝,已經快到掌燈時分了,生孩子又不是一時半刻就能生出來的,七月初的天氣炎熱,整個關雎宮也十分悶熱。
  這可苦了她們這些外頭等待的妃嬪,除了妃位以上的可以坐著等外,其餘的都站著,腳都站酸麻了。
  還有不少還隱隱出汗了。
  柳微容暗暗慶幸她經常喝靈泉水,這點久立難不倒她。
  排在最為靠後的柳湘雅目光卻一直定在禁閉的產房門上,心裡暗暗盤算著。
  柳湘雅這些日子已經徹底的贏得了太后的歡心,以皇上和太后逐漸融洽的母子關係,她肯定會有機會起復。
  她現在就在等待時機成熟。
  至於柳微容,她現在不想多生事端,她的柔福宮都是皇上的親信,不可能那麼容易收買,而且人家也不會被她一個小小的常在收買。
  夜幕降臨,關雎宮此時已經掛上了宮燈,有些悶熱的宮殿開始漸漸涼快起來。
  經過三個多時辰的等待,產房裡終於傳來方貴妃的尖叫聲,外頭的太后神經繃緊,霍地站起身。
  瑞慶歷一年,七月初晚,方貴妃經歷了一番生死拚搏,終於生下了一個病弱的小皇子。
  很快產房的門開了,穩婆抱著一個襁褓出來,滿臉的笑容:「恭喜太后,恭喜皇后,貴妃娘娘平安誕下了一個小皇子。」
  太后歡喜極了,看著襁褓裡孱弱的小皇子,不停的說著:「好,好,來人,重賞!」
  皇后也掛著強笑恭喜太后。
  「止盈如何了?」
  「回太后的話,貴妃娘娘無礙,只是太醫診治說娘娘這次生產傷了身子,以後可能無法再生育了。」
  皇后暗喜。
  太后聞言身子一顫,不過很快冷靜下來,此事早已在她的預料之中,能平安產下小皇子已經是極限了。
  只要好好的撫養這個孱弱的皇子,方家還是有希望的。
  讓穩婆將二皇子帶下去餵奶,並厚厚的賞賜了一番太醫,穩婆等一干人。
  聽到方貴妃產下小皇子,等待許久的眾位妃嬪臉色均微微一變,不過這只是瞬間的事,很快她們都換上了欣喜高興的笑臉。
  見著這一幕的柳微容感慨不已,都是演戲的高手啊。
  不過她也是其中的一員,區別就是她是真的高興,因為她的團團保住了,安全了。
  一個病弱的小皇子,加上一個孱弱的貴妃,以後夠她忙活的了,免得她將心思動到她身上來。
  終於可以回去了,都戌時都過半了,在這裡站了大半天,真是累啊。
  回去的時候,正好和沉默的羅嬪走到了一起,一路上兩人聊了些話題,最後柳微容邀請羅嬪有時間去她的宮殿坐坐就分開了。
  回到柔福宮,團團已經睡下了,杏兒和白蓮立即端來一盆溫水給柳微容洗漱,淨手,然後上晚飯,吃過晚飯,漱了口,半倚在榻上,柳微容才覺得整個人活了過來。
  「主子,這回貴妃娘娘平安產下二皇子,這後宮怕是又要起波瀾了。」白蓮給主子上了一個果盤,蹙眉歎道。
  「是啊!」柳微容點頭,本來就不平靜的後宮,現在又添了一把火,「以後我不在團團身邊,服侍的人不能少於三個,知道嗎?」
  孱弱的皇子,精心調養還是能撫養長大的。
  所以她絕對不能放鬆。
  「奴婢明白,主子放心。」白蓮慎重的點頭。
  消食完後,柳微容沐浴完就直接上床就寢,今天站了三個多時辰,早就累壞了。
  皇帝得知方止盈產下一個孱弱的皇子的後,臉色淡淡,照例賞賜了一番就沒什麼了。
  方止盈醒來後,得知自己生了個小皇子,就算不能再生育,也喜極而泣。
  二皇子的洗三禮很盛大,在洗三禮上,柳微容總算看到孱弱的二皇子,實在太瘦小了,都不知道能活多久,響盆的時候都不敢怎麼用力,哭聲也小得很,要不是她感官敏銳,都聽不到二皇子的哭聲。
  大家看到這樣的二皇子也歇了那份嫉妒心。
  洗三禮過後,二皇子大病了一場,滿月禮沒有辦成。
  如柳微容預料的那樣,方貴妃本來自己身子就弱,加上生下二皇子後不能再生育,於是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二皇子慕容安的身上。
  慕容安這個名字,可見皇帝雖然不喜方止盈,但還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平安長大的。
  時間過的很快,瑞慶二年到來了。
  自從方貴妃生下二皇子後,後宮再也沒人懷孕,不但太后心焦不已,皇后更是急得上了火,因為皇帝每次歇在鳳儀宮時都不碰她。
  害的她每次在皇帝過來的時候都提前喝秘方熬製的藥汁,卻沒一次用上。
  一次次的希望換來一次次的失望。
  值得欣慰的是,在她的秘密控制下,後宮沒有其他女人懷孕。
  柳微容並沒有特意避孕,而是將皇后送來的加了蜀子粉的藥膳喝了,她想等團團過完週歲宴再說。
  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團團已經從翻身到做起來到到處爬動,最後還能顫巍巍的走路,再過一個月,團團就滿一週歲了。
  新年剛過去沒多久,屋子裡燃燒著炭盆,由於去年的木炭事件,這回的木炭全都仔細檢查過,沒問題才用。
  隔壁團團住的屋子裡暖和適中,地上鋪上了一層厚厚的毛毯,上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小東西,這些都是抓周時用的物件。
  團團正安靜的坐在厚毛毯上,黑葡萄似的的雙眼瞅著毛毯上的物件滴溜溜的轉著,很是可愛。
  「主子,您這是要提前訓練大皇子抓東西嗎?」白蓮對主子的舉動很是好奇。
  「是啊,免得團團在抓周禮上抓了不該抓的東西。」柳微容想到紅樓夢裡的賈寶玉抓周竟然抓了胭脂,就一頭黑線。
  她的團團絕對不能抓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所以她打算來個突擊訓練。
  現在她在想,到底讓團團抓什麼好?
  「這樣好嗎?」杏兒皺著一張小臉問道。
  「有備無患,其實你們想啊,抓周禮可是大家看著的,要是抓了什麼不該抓的,就不好了,其實大家肯定私下都有偷偷試驗過的。」柳微容笑著道。
  「主子說的是,確實是這樣。」陳嬤嬤贊同的點頭,抓周禮前,孩子的生母都會暗地裡偷偷的對孩子進行訓練,讓他抓某樣東西。
  「那這樣抓周禮豈不是很沒意思?」杏兒噘著小嘴,悶悶道。
  「提前學會抓周,那抓周還靈驗嗎?這算不算弄虛作假?」白蓮接著道。
  柳微容失笑,「這只是一種形式,討好好兆頭罷了,當然,皇家的顏面還是要維護的。」
  要是真抓了一盒胭脂,那可是真正的笑話了。
  皇室的顏面都丟盡了。
  「你們說到底讓團團抓什麼好呢?」柳微容瞅著毛毯上各種抓周物件,不知選哪樣好。
  「不然讓大皇子抓把小劍和一本書吧!文武雙全,多好啊!」杏兒興致勃勃建議道。
  「不行,太過出挑了。」陳嬤嬤立馬否決。
  能文能武什麼的,就算了吧。
  「不如抓本書吧。」白蓮建議著。
  「嗯,白蓮的這個提議好,我也覺得團團抓書比較好。」柳微容想了想,覺得這個比較靠譜,不出頭也不會太過平庸。
  抓什麼書呢?看著毛毯上放著的兩本書,一本是《論語》,一本是《孝經》,到底哪本好?
  百善孝為先,還是選擇了《孝經》。
  這樣既不出頭,又不顯得太過平庸。
  不但杏兒和白蓮同意,陳嬤嬤也點頭同意。
  於是柳微容開始舀著《孝經》放到團團手中讓他看著,認書,然後將孝經放入抓周的物件裡,用靈泉水來引誘團團找書。
  可是團團就是在毛毯上爬來爬去,很淡定的樣子堆著積木玩,也不知道快點去找書。
  都快急死人了。
  「主子,大皇子聽不懂您的話。」杏兒很煞風景的來了這麼一句。
  「怎麼可能聽不懂?」其實團團已經會時不時蹦出一兩個字眼,而且很是聰明,她覺得團團就是故意的。
  她訓練團團抓周的事,很快傳入皇帝耳中,慕容澈只是扯了扯嘴角,什麼都沒說。
  之後,柳微容賣力的訓練團團抓《孝經》,希望團團在抓周禮抓這本書,只是真的會如她所願嗎?


☆、第58章

  瑞慶歷二年三月二日,是團團滿週歲舉行抓周禮的一天,雖說是庶出,但作為皇長子的抓周禮還是舉辦得很盛大。
  三品官職以上的朝廷大臣和命婦們均入宮參加皇長子的抓周禮。作為德嬪的父親柳之浩也攜帶平妻蔣氏意氣風發的進宮去。
  至於張氏,已經被發配到家廟禮佛去了。
  誰叫她在蔣氏生產的時候收買穩婆,想來個一屍兩命,被蔣氏的人抓住了,證據確焀,她的兩個兒子均無法可說,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生母被發配家廟。
  值得一提的是,蔣氏如願以償的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兒子,喜壞了柳之浩,誰也嫌兒子多不是?有了兩個優秀的兒子,再來一個也不錯。
  今天進宮,蔣氏除了報喜外,還負責傳送信件的給柳微容解釋當初兩封信的事情。
  此時御花園裡已經齊集了不少妃嬪,大臣和命婦,整個御花園笑聲不斷。
  作為抓周的主角團團正在柔福宮裡被柳微容折騰著,身上穿著大紅的小襖子,虎頭鞋,戴上虎頭帽子。
  白白胖胖的粉嫩樣子十分可愛,柳微容狠狠的親了下他的小臉,惹來團團一記不明顯的白眼,小手不自覺的擦了下臉,哼哼的扭開。
  看的柳微容氣悶不已。
  這小屁孩,還敢嫌棄娘親的口水!
  快要出發的時候,柳微容還不厭其煩的舀了本《孝經》讓他熟悉熟悉。
  生怕他到時弄出個驚人舉動來。
  陳嬤嬤和杏兒,白蓮十分無語,都已經訓練一個月,主子怎麼還如此有興致?都不累嗎?
  不過想著這一個月訓練抓周的趣事,她們就忍不住好笑。
  每當主子讓大皇子抓《孝經》的時候,大皇子總是抓其他的東西,就是不抓《孝經》,太好玩了。
  而且有次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還抓了盒胭脂,咯咯笑個不停。
  當時主子的臉那個綠啊。
  警告大皇子不許抓胭脂。
  好吧,不抓胭脂了,抓吃食。
  然後胭脂和吃食被取消後,大皇子不抓了,每次都在那裡玩著積木,主子在一旁急得上火。
  那個場面怎麼看怎麼好笑。
  「團團,等下抓東西的時候,記得要抓這本,知道嗎?」柳微容抱著已經很重的團團,細細的叮囑道。
  團團哼哼兩聲,十分舒服的窩在娘親懷裡。
  柳微容無語。
  眼看時間快到了,只好帶著團團坐上小轎子去御花園。
  御花園裡,太后和皇后都到了,方貴妃也抱著將近九個月大卻依然十分瘦小病弱的二皇子出席。
  二皇子被精心調養的不錯,起碼沒有向之前那樣三天兩頭大病一場了,不過依然是個藥罐子,讓方貴妃很是憂慮。
  本來這次大皇子的抓周禮,她不想帶他來的,哪知今天天氣極好,都出了大太陽,暖烘烘的,正好抱著二皇子出來曬曬陽光。
  靜嬪也帶著恭嬪生的瘦弱二公主出席了,二公主已經三歲了,長得十分瘦小,像個一歲多的孩子一樣。
  出了禁閉的恭嬪死死的瞪著靜嬪,她的孩子竟然被靜嬪抱走了,看著二公主那個小模樣,恭嬪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靜嬪怎麼養的,怎麼越養越不大?
  肯定是虐待了她的女兒。
  不提恭嬪和靜嬪兩人之間的火花,皇后身邊的大公主,今年已經四歲了,穿得很喜慶,粉嫩粉嫩的。
  她安靜的站在皇后身邊,很是乖巧。
  柳微容帶著團團在半路上遇到了來柔福宮接她的慕容澈。
  當一身明黃的慕容澈和盛裝打扮過的柳微容抱著團團一起到了御花園的時候,眾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他們。
  皇后看到站在慕容澈身邊的柳微容時,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一番請跪拜請安後,皇帝和柳微容來到了太后,皇后面前。
  柳微容給太后和皇后福身後,識相的將左手邊位置讓給皇后,皇后滿意於她的識相。
  這一幕看在方貴妃眼中,微微冷笑。
  看到站在貴人首位的柳湘雅,柳微容不由得暗歎原著的強大。
  柳湘雅在一個月前,不知怎麼的恢復了貴人的分位,柳微容曾讓人打探過,卻是因為她入了太后的眼,孝順,每天為她抄經祈福。
  所以太后提出恢復她的貴人的分位時,皇帝沒有異議。
  不過這已經是一大進步了。
  此時柳湘雅正溫婉的笑著,目光時不時瞄向柳微容懷中的大皇子。
  御花園的中間圍了一個大圈,已經鋪好了一層厚厚的毛毯,旁邊站著不少太監,眾大臣命婦妃嬪們都在桌旁站著。
  「皇上,吉時已到!」負責看點的太監恭敬的說道。
  皇帝點頭:「開始吧!」
  一聲令下,皇長子的抓周禮正式開始了。
  「德嬪妹妹,將大皇子放到毛毯上吧。」皇后在一旁笑盈盈的開口。
  柳微容頷首,抱著小團團走到中間的毛毯上,輕輕的將他放下。
  這會兒,眾人已經看清了皇長子的模樣,均禁不住驚歎。
  白嫩精緻的小臉,穿著喜慶可愛的虎頭衣,雙眼烏溜溜的靈活轉動著,也不怕生,好奇的望著周圍的眾人,時不時還咧嘴笑了笑。
  看得一干命婦兩眼發光。
  眾妃嬪見了心裡酸溜溜的,嫉妒得要死。
  太后見眾人被大皇子吸引住,樂得合不攏嘴。
  方貴妃這回是徹底的看清了這個皇長子的模樣,抱著二皇子的手緊了緊,眸色微沉,真是健康的令人嫉妒啊。
  恭嬪雖然也嫉妒,但她學乖了,她現在已經沒什麼資本和德嬪斗了。
  至於柳湘雅,她盯著團團的眼神一閃。
  站在皇后身邊的大公主看著眾人對團團的讚歎,想到奶娘說的話,心裡禁不住一陣嫉妒,小手握緊,她討厭這個弟弟。
  此刻小團團瞇起一雙和慕容澈十足一樣的眼眸,瞅完了周圍的眾人後,很淡定的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邊一堆物件。
  眼珠子轉了幾下,突然朝慕容澈的方向望去,嘴裡吐出兩個字:「父,皇,……」
  突然冒出的兩個字讓眾人瞪大了雙眼。
  慕容澈嘴角微勾,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暗道,終於等到了這一句,不枉他避著德嬪做的一番努力。
  他可是知道德嬪一直想讓曜兒喊娘親,可是曜兒甩都不甩。
  這下曜兒給了他這麼一個大驚喜,對旁邊德嬪投來的幽怨目光,心情愉悅的翹起嘴角。
  柳微容嘴裡泛酸,她教導了團團喊了多次娘親,他都不甩她,她壓根兒沒教他喊父皇,這個臭小子竟然在抓周禮上率先喊了出來。
  柳微容有些幽怨的瞥了慕容澈一眼,心中決定抓周過後,一定要教會團團喊娘親。
  皇后絞了絞手帕,笑著道:「皇上,大皇子該抓周了。」
  「曜兒,去抓個你喜歡的東西給吧。」慕容澈難得柔和了面容,突然將手中的扳指脫了下來,放了上去,對團團說道。
  團團很配合的來了一句:「抓,抓……」
  然後開始挪動小屁屁,爬向玉扳指的方向。
  柳微容錯愕的看著這一幕。
  眾妃嬪和大臣命婦們也屏著氣看著大皇子的舉動。
  皇后和方貴妃這回是赤果果的嫉妒了,皇帝的扳指啊,什麼時候出現在抓周的物價上了。
  不但妃嬪們嫉妒,大臣們的心思開始活絡開來。
  柳之浩見了,臉上露出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喜悅。
  蔣氏也笑容滿臉,要知道三小姐可是和她一條船上的。
  團團爬過去,就盯著玉扳指看,沒有舀,看的柳微容急死了,暗暗祈禱他快點轉移目光,去舀《孝經》。
  皇后緊張了,手握得死緊。
  想必是看夠了,研究夠了,團團這個磨人的小魔王終於伸出了爪子,將玉扳指舀了起來,放入虎頭衣面前的大口袋裡。
  眾人的眼睛都瞪直了。
  柳微容這回想死的心都有了,團團你個臭小子,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大皇子真的抓了皇帝的扳指。
  皇帝則瞇起了雙眸,滿意的勾起嘴角。
  很好,曜兒沒有落他這個父皇的臉面。
  瞄了眼旁邊咬牙切齒,面如死灰的德嬪一眼,想到她的抓周訓練,心情益發的愉快了。
  等太監準備說吉利話的時候,團團扭動小身子,慢悠悠的站了起來,朝抓周物件搖搖晃晃的走去。
  眾人再次瞪大雙眼。
  什麼情況?
  然後在眾人目瞪口呆中,將小小的筆墨紙硯全都收入口袋中,不但如此,小印章,本,算盤,錢幣,小食盒,小首飾全都收到了口袋中。
  除了胭脂,玩具等等沒有抓。
  然後小胖子團團竟然從口袋中舀出一本《孝經》,扁了扁小嘴,烏溜溜的眼珠望向柳微容,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搖搖晃晃的再次站起身,兩隻小胖手捧著《孝經》,一步一步晃著,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柳微容面前,可愛的咧開嘴:「給,給……」
  柳微容這下差點沒捂臉,怎麼會這樣?
  她在慕容澈似笑非笑的目光中,硬著頭皮壓力山大的接過兒子捧上的《孝經》,欲哭無淚,她是想讓團團抓《孝經》,可是不是送給她啊……
  不但如此,團團還從胸前的口袋裡舀出了一個木製的小首飾晃到太后面前,咧嘴:「給,給……」
  太后接過小首飾,笑的見牙不見眼,禁不住抱起團團小胖子狠狠的親了一口:「曜兒真是個孝順的孩子。」
  皇后見了酸溜溜的,狠狠的揪了揪帕子。
  她這個皇后竟然什麼都沒有。
  其實團團對人的氣息很敏感,就像柳微容一樣,皇后三番兩次對自以為隱晦的惡意目光,還是被團團感覺到了。
  所以他不喜歡她。
  也就不會送禮物了。
  眾大臣命婦見了也紛紛贊大皇子孝順。
  大公主見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到弟弟身上,各個讚歎著,心裡頭的的嫉妒怎麼也遏制不住,不就是一個庶出的皇子嗎?
  她還是嫡出長公主呢!
  慕容澈死死的盯著兒子,他的呢?他怎麼沒有?
  許是他的怨念太過強大,小胖子團團終於晃到他身邊,在大家目瞪口呆中,將口袋裡的東西全都舀了出來,推給慕容澈,烏溜溜的眼睛彎成月牙狀,瞅著他,嘴裡不停的說著。
  「父,皇,給,給……」
  稚嫩的聲音聽到慕容澈耳中,卻是十分悅耳。
  慕容澈見了,哈哈大笑,讓小李子將東西收了。
  暗想,真不愧是他的兒子,真給他這個父皇面子,看來他這個父皇的地位在曜兒心中很高啊。
  柳微容這下郁卒了,不著痕跡的瞪了眼團團,羨慕嫉妒恨中。
  臭小子,這麼丁點就會討好人了,到底跟誰學的?
  同時心裡哀嚎,這抓周禮玩大了。
  最後小胖子終於得了一個孝順的名頭。
  眾妃嬪則羨慕嫉妒,柳湘雅狠狠的掐了下手心。
  柳之浩滿臉得意,他的外孫就是與眾不同。
  抓周禮結束後,眾人對這場別開生面的抓周禮津津樂道。
  柳微容再次見到了蔣氏,得知了柳家的近況後,呆滯了,張氏竟然被發配去了家廟,蔣氏生了一個兒子,還有那兩封信,竟然不是柳之浩寫的。
  原來柳之浩早就知道她便宜娘親的嫁妝是什麼,卻沒有起心思。
  這下柳微容心情複雜起來。
  送走蔣氏後,柳微容帶著團團回到柔福宮,看著面前十分淡定的玩積木,無視她的團團,咳了一聲,開始算賬了。


☆、第59章

「團團……」她瞇起眼,喚了一聲。

團團扭過小身子,撅起小屁屁,對著她。

「你個壞團團,敢無視你娘親我……」柳微容瞪著他,一把將他抱起,狼爪捏了捏他的小臉,然後又不輕不重的打了下他的屁屁。

「娘,親。」團團烏溜溜的眼珠委屈的瞅著她。

他知道娘親就吃這一套。

「咦,團團叫娘親了?」柳微容大喜,欣喜笑容浮現在臉上,「再叫一遍,團團,來再叫一遍娘親……」

「娘,親!」團團扁了扁小嘴,只好又叫了一遍。

柳微容高興了,狠狠的親了親他的小臉,對著白蓮杏兒她們眉開眼笑道:「你們聽,團團會叫我娘親了……」

白蓮和杏兒笑著點頭,「是啊,主子終於等到了。」

高興過後,柳微容又瞇起眼,瞅著團團套著話:「團團,誰教你叫父皇的?我記得沒有教過你啊……」

團團在她懷中蹭了蹭,濕漉漉的眼睛就這麼瞅著她,不說話。

父皇說了,不能告訴別人,就能娘親也不能說。

柳微容只好轉向白蓮和杏兒,陳嬤嬤三人。

「你們有教團團喊父皇嗎?」

三人搖頭。

柳微容嘀咕一聲,奇怪了,誰教的?算了,不想了,還是問抓周禮上的事。

「團團,和娘親說說,剛才抓周禮上誰教你這樣做的?」

「是朕教的,怎麼,你有意見?」皇帝不知何時進來了,見到德嬪在問兒子抓周禮的事,眉梢一挑,慢悠悠的來了一句。

什麼?

皇帝教的?

怎麼會這樣?什麼時候,她怎麼不知道?

柳微容郁卒了,悲憤了,怪不得她一個月的努力付諸東流,原來是皇上在搗鬼。

「皇上什麼時候教的,怎麼嬪妾不知道?」給慕容澈福身請安後,禁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每天晚上你都累得睡死了,怎麼會知道?」慕容澈勾唇,坐在臥榻上,從柳微容懷中將兒子抱過來放在大腿上,引來兒子咯咯笑了幾聲,薄唇吐出一句。

柳微容爆紅了臉,什麼累的睡死了,還不是他折騰的?

「皇上,您怎麼可以這樣?半夜不讓團團睡覺……」

破壞我的計劃,最後這句她不敢說出來,她就說團團怎麼那麼奇怪,原來是皇帝偷偷訓練的緣故。

「你不是也在訓練團團嗎?」慕容澈挑眉,嘴角輕輕上揚。

「呃,嬪妾這是怕團團抓到不好的東西,有損皇室顏面才提前訓練團團的。」柳微容心虛了,尷尬的辯駁道。

「朕也一樣。」慕容澈睨了她一眼,摸摸團團的頭。

團團很可愛的窩在慕容澈懷中瞇起眼,父子倆的雙眸極為相似。

「可是……皇上,今天團團太出風頭了!」柳微容不著痕跡的瞪了一眼團團,這個小屁孩,竟然不只聽他爹話,將她的話當耳邊風了。

她真的弄不懂慕容澈的意思,每次都將她推到風口浪尖,這次又將寶寶推上去。

「曜兒是皇長子,出不出風頭都一樣。」慕容澈捏了下兒子紅撲撲的小臉,提醒著她。

作為一個健康的皇長子,總是被人惦記的。

抓周禮其實就是討個吉利,抓到什麼不,就看他對皇長子的態度如何。

柳微容聞言如當頭棒喝,是啊,她一心不想團團太過出色,可是作為一個皇長子,你出色不出色,將來一定會擋了某些人的路。

「皇上說的是,是嬪妾太過著相了。」

「你能明白就好。」慕容澈微微點頭。

「不過,曜兒很聰明。」慕容澈想起之前半夜教導他的時候,團團學什麼都很快,對這個兒子的期待就更高了。

「是不是,曜兒?」慕容澈低聲問著坐下他大腿上的團團。

「是,父,皇!」團團聽到父皇和自己說話,高興的應了一聲。

柳微容不得不承認她嫉妒了,皇帝到底對團團說了什麼,怎麼團團那麼喜歡他?

可是團團才滿週歲,能聽得懂嗎?

難道因為靈泉喝多了,團團靈智早開?

「抓周禮過後,曜兒就滿一歲了,也會說話了,朕打算讓人教導曜兒識字。」慕容澈瞅著正玩著他袖子的團團,突然開口道。

什麼?識字?

團團才一歲啊,一歲。

這不是虐待嬰兒嗎?

「皇上,團團還太小,等團團三歲再學行不行?」柳微容心疼兒子,覺得還是讓團團長大些再說。

儘管這個兒子時不時氣氣她,她就盡力為他爭取一下。

「不行,太遲了,朕兩歲就開始識字了。」皇家的孩子都是這個時候受教育了。

「……」

柳微容徹底的無語了,見慕容澈的態度堅持而強硬,她只好放棄了遊說,瞅了眼玩著慕容澈袖子的團團,為他默哀了一下,可憐的團團,才一歲,就要開始學習識字了。

叫你抱你父皇的大腿,嗯哼。

其實平時和團團玩的時候,都會用卡片寫字,給團團認來玩。

這麼一想,慕容澈讓團團的識字也沒什麼。

之後再說了一下團團識字的事,慕容澈就離開了。

鳳儀宮

皇后看著面前站著的粉妝玉琢的大女兒,微微有些感慨,這個被她忽略許久的大女兒已經長大了,雖然才四歲,但心智已然不低了。

想到今天抓周禮上,雨兒眼中那嫉妒仇視的目光讓她心驚,雨兒才四歲,怎麼會有這樣的眼神?

於是皇后便打算問問她怎麼回事。

哪知她還沒開口,雨兒就來了一句。

「母后,我不喜歡三弟弟。」大公主慕容雨噘著小嘴憤憤的說道。

今天看到父皇竟然對弟弟笑了,她心裡十分不舒服,父皇很少來看她,她也沒見過父皇笑過,所以她嫉妒弟弟。

奶娘說的沒錯,父皇太偏心了,弟弟只是個庶出的皇子,而她是尊貴的嫡長公主。

身份比弟弟高多了,弟弟算什麼?

又不是親弟弟。

皇后蹙眉,「為什麼不喜歡?」

「他不是我的親弟弟,他只是個庶出的,不配做我的弟弟。」慕容雨咬唇恨恨道。

皇后吃驚的瞅著自己的女兒,嚴厲的質問:「這話誰教你說的?」

慕容雨被皇后嚴厲的眼神嚇得瑟縮了一下,囁嚅道:「是……是奶娘說的……奶娘說父皇有了弟弟就不要我了,嗚嗚……」

說到後面她就嚶嚶哭了起來。

皇后眼神一沉,奶娘?

「胡說,無論如何你都是嫡出長公主,你父皇怎麼會不要你,別聽你奶娘亂講,雨兒,以後你要多和你三弟親近,對你以後有好處……」

皇后想了想,決定先讓女兒和德嬪生的皇長子打好關係,讓女兒多去柔福宮走動,見到皇上的機會也會增多。

「母后……」慕容雨聽到母后要讓她和三弟打好關係,禁不住抬起淚眼,急了。

「聽母后的話,母后不會害你的。」皇后心裡對雨兒的奶娘益發的不喜了,大公主都被她教成什麼樣了。

「是!」慕容雨不甘不願的回道,皇后見了蹙眉,看來該給雨兒換個奶娘了。

又和她說了會兒話就讓她回來去,等慕容雨一離開,皇后就讓孫嬤嬤招來服侍大公主的奶娘狠狠的訓誡了一頓,之後又給慕容雨添加了一個嬤嬤。

第二天後,柔福宮來了位小客人,大公主慕容雨和她的嬤嬤帶著小禮物來看團團。

柳微容很是驚詫,要知道大公主可是皇后的女兒,她怎麼會過來看團團?

不過驚詫歸驚訝,她還是讓人將大公主請了進來,抱出了團團,放在內殿鋪著毛毯的榻上。

大公主一進來就給柳微容福身請安。

一身粉嫩的大公主看起來很是可愛,跟在她身邊的嬤嬤則一臉的精明相。

「公主是過來看團團嗎?」柳微容輕聲笑著問道。

大公主點頭,將手中的小禮物拿了過來,小短腿走到榻前,將手中的禮物——一隻小木馬放到團團面前。

「弟弟,這小木馬是姐姐給你的禮物哦。」

團團瞅了眼小木馬,很淡定的收了過來,放到身邊,小嘴咧了咧:「謝,謝,姐姐。」

大公主聽到他叫姐姐很高興,想起母后的話,覺得這個弟弟也很可愛的嘛。

她為自己之前的嫉妒心有些小小的心虛。

畢竟是個四歲的小孩子,這兩天被皇后教育了一番後,慕容雨收斂了不少,知道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是不對的,不能說出去的。

「弟弟喜歡就好。」大公主笑得更燦爛了。

然後爬上臥榻,開始和團團一起玩積木,一邊玩,一邊說著自己的事。

柳微容見了,微微有些放心,看來這個大公主還是不錯的。

不過也不能掉以輕心。

等大公主離開後,柳微容將小木馬仔細檢查一遍發現什麼問題後,為了保險起見,還用靈泉水泡過,才敢給團團玩。

之後的日子,大公主時不時過來竄門,和團團玩,識字。

慕容澈也見過幾次大公主,順口考察了她一下,覺得不錯,就讚了她一句,大公主十分激動,覺得聽母后的話是對的,現在父皇對她的關注多了起來。

大公主回去跟母后匯報這事的時候,皇后讓她多多在皇帝提起她這個母后,大公主照著母后的話對皇帝說了,皇帝當天就帶著她一起回鳳儀宮了。

大公主高興了,皇后更高興。

最後皇帝歇在了鳳儀宮。

這事很快在後宮瘋傳起來。

柳湘雅接到暗樁的消息後,雙眸微微瞇起,看來皇后改變手段了,不過大公主竟然時不時去柔福宮……

「碧水,大公主身邊有咱們的人嗎?」她突然問向一旁的碧水。

碧水想了想回道:「有一個。」

柳湘雅眸光一閃,然後在碧水耳邊低語了幾句,就讓她下去了。

大公主和往常一樣,經常過來,開始是皇后的命令,之後大公主自己也喜歡過來柔福宮找團團玩了。

每次柳微容都讓陳嬤嬤仔細照看著。

四月初,這天,大公主和團團一起跟陳嬤嬤識字,下去的時候大公主回去了,等到傍晚的時候,杏兒難得苦著一張小臉過來氣喘吁吁的通報說:「主子,不好了,剛剛皇后娘娘叫太醫了,說是大公主病了。」

「病了?怎麼回事?」柳微容驚愕了,臉色頓時大變。

離開前不是生龍活虎的嗎?

「說是大公主的臉上,脖子上,以及身上都突然冒起了點點紅斑,很是嚇人…」杏兒咬唇,臉色很不好的回道。


☆、第60章

  「什麼,這麼恐怖?」柳微容這下是徹底的嚇倒了,也急了,「白蓮,讓人去找個太醫過來看看團團。」
  白蓮點頭,快速的出了屋子。
  此時天色漸晚,柔福宮掛早早掛上了宮燈。
  團團此時正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瞅著他親娘。
  「娘,娘,是不是姐姐病了?」
  團團從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到現在慢慢的連貫起來了。
  「團團乖,娘親也不知道,不過等下太醫來了,團團給太醫診治一下,好不好?」柳微容抱起團團,摸摸他柔軟的頭髮,擔心的說道。
  團團喝了那麼多靈泉水,並沒有將他變成百毒不侵,靈泉水只是讓他靈智早開,身子骨比尋常人健康,抵抗力比別人強而已。
  所以柳微容才擔心。
  「好。」團團有些懵懂的點了小腦袋。
  「團團真乖!」柳微容抱著團團,看向一旁的陳嬤嬤,咬唇忐忑的問了一句,「陳嬤嬤,你說這次不會出什麼麼蛾子吧?」
  陳嬤嬤臉色凝重,搖頭:「奴才也不知,不過據杏兒傳來的消息,大公主怕是給人暗算了,打算栽贓到咱們頭上,也有可能有人利用大公主害大皇子,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不過這個可能性太小,大公主怎麼說也是皇后娘娘的親女兒,應該不至於這麼狠毒。」
  杏兒在一旁忙點頭。
  柳微容也想到了這一層,眉心蹙緊。
  在太醫趕過來的時候,柔福宮請太醫的消息傳了出去,後宮裡的妃嬪們紛紛派出自己的心腹去打探消息。
  只有柳湘雅暗暗冷笑,摩挲著自己的甲套,瞇起雙眸,這回皇后和德嬪還不是鬥起來?現在自己恢復了貴人的分位,唯一遺憾的是沒有聖寵。
  不過不急,她可以慢慢來,她不是從常在又回到了貴人的分位嗎?
  所以,不急,她不能急。
  柳湘雅在心裡安慰著自己。
  「碧水,現在情況如何了?」
  「主子,聽說大公主全身上下開始冒紅斑,柔福宮的三小姐估計是害怕了,匆匆的請了太醫過去。」碧水笑著道。
  柳湘雅吹了下自己的甲套,輕描淡寫的開口:「請了太醫又如何,估計現在大皇子已經開始發熱了吧……」
  她的目的從來都不是在大公主身上,而是在大皇子,一個公主罷了,誰在乎?不過舀來做筏子也不錯。
  「應該是了。」碧水點頭應道。
  不過一會兒,她又皺起眉,有些猶豫的看了主子一眼。
  「怎麼了,碧水?還有什麼事嗎?」
  瞅了碧水猶疑的神色,柳湘雅蹙眉問道。
  「主子,有件事奴婢不知該不該和主子說。」
  「說吧,我聽著。」
  「是!」碧水整理了下思緒,將那天聯繫暗樁受到一些阻力的事說了出來。
  「主子,老爺似乎將讓人聯繫過那些暗樁,不許對三小姐下手。」
  「什麼?」柳湘雅一驚,有些驚慌的追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令符還在她手中啊。
  要是失去了那些暗樁,做什麼都制肘了。
  「奴婢也不知道,要不是這次聯繫大公主身邊的暗樁,奴婢還不知道這回事。」碧水的臉色有些難看。
  柳湘雅深吸了口氣,緩了緩心頭的惶然,冷靜的問道:「是不是只要不正面對三妹下手就行?」
  「這個……這個應該是吧,主子,你也該知道,這暗樁不全是老爺的,還有夫人的呢,所以……」碧水小聲的提醒著。
  「是啊,我怎麼忘了呢,不過娘親的人太少了,才幾個。」柳湘雅蹙眉。
  她娘親曾對她說過,這些暗樁都是幾年前家族的人趁著先帝平庸,宮人選拔的時候暗中排進宮去的,忠心是不容置疑的。
  「而且父親只是不讓我對三妹下手,說明他還是沒有放棄我這個女兒!」
  柳湘雅雙眸一瞇,眼底精光閃過,勾唇輕聲道,神色篤定起來。
  將柳之浩的心思猜了個十足。
  畢竟柳湘雅是不是真的貴不可言的命格還沒證實,柳之浩生怕到時大女兒會突然翻身,所以打算兩頭都支持。
  暗樁雖不多,但現在幾乎每個宮都有那麼一兩個,除了柔福宮。
  想到這個她就恨得牙癢癢的。
  「主子說的是!」碧水笑了。
  柔福宮
  柳微容在一旁屏氣凝神,看太醫閉著眼睛給團團診脈,許久都不出聲,心裡不免焦急起來,不會真的有什麼事吧?
  團團一動不動,感覺額頭有些熱熱的,好奇的瞅著眼前的老太醫。
  半晌,太醫終於睜開眼,眉頭皺起,半晌沒有說話。
  「怎麼樣,太醫,曜兒沒事吧?」在太醫或者別人面前,她都叫團團曜兒,畢竟是皇長子,小名兒只是在自己的宮殿裡和皇帝面前叫罷了。
  「回德嬪娘娘的話,大皇子的脈象有些不穩,額頭有些發燙,似乎是感染了什麼疫病。」
  「疫病?怎麼可能?」柳微容驚呼出聲,哪裡來的疫病?她天天給團團泡靈泉,身體健康得不得了,難道是今天大公主帶來的?
  「只是人為傳染的疫病,大皇子身子骨強健,熬到現在才發熱,已經不容易了。」老太醫實話實說道。
  這疫病不是很嚴重,幸好發現及時,剛好他這裡有貼治這種疫病的方子,定能阻止疫病的發作。
  「曜兒,告訴娘親,你現在熱嗎?」柳微容急了,急切的摸著團團的額頭,感覺是有點燙,渾身一陣冰冷。
  「熱!頭疼疼……」團團開始感到有些難受,張著小嘴,指著自己的頭。
  「太醫,有法子醫治嗎?」柳微容臉色一變,看來疫病開始發作了,這個時候身邊那麼多人,不能舀靈泉水出來,只能問太醫。
  「有,微臣這就開貼方子。」太醫點頭,提筆下了個方子,讓陳嬤嬤下去煎藥。
  幸好大皇子的身子底子好,這疫病只是剛剛感染上。
  之後太醫便讓宮人弄盆溫熱的水來給大皇子洗身,去除身上不乾淨的東西。
  白蓮出去很快端了一盆溫熱的水進來,柳微容忙幫團團脫掉衣服,團團有些害羞,死活不讓脫衣,柳微容只好讓人架了個屏風,自己親自給團團洗身。
  團團緊緊的抓著娘親的手,小臉漸漸的染上了一層緋紅。
  「娘親……水,水……」
  「有水水,團團乖,很快就不痛了……」洗身的時候,柳微容意念一動,手放入盆中,控制空間裡的靈泉水流入銅盆。
  團團對靈氣很敏感,洗澡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變化,頭沒那麼痛痛了。
  很快洗乾淨後,團團臉上的紅潮褪去了一些。
  給團團穿好衣服,看到團團精神了一些,柳微容才放下了懸著的心。
  太醫見了診了下脈,嘖嘖稱奇,這才剛發熱沒多久,竟然有了退燒的跡象。
  大皇子的身子底子也太好了吧!
  壓根兒不知是靈泉開始發揮效用了。
  很快,陳嬤嬤將藥煎好了,端了進來。
  「主子,藥來了,快給大皇子服下。」
  「快,快舀給我。」柳微容急忙道,陳嬤嬤將一碗藥味很濃的藥汁端到柳微容面前。
  柳微容接過藥,趁著上手的瞬間,順了點靈泉水進去。
  「曜兒,來,吃藥。」
  輕輕的將藥碗送到團團嘴邊,團團揪了下娘親的衣袖,不過還是乖巧的苦著一張小臉將藥汁喝了下去。
  讓柳微容心疼不已。
  「太醫,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見兒子吃了加了靈泉的藥汁,柳微容緊繃的心放了下來,放下藥碗,問著太醫。
  「沒有了,大皇子的身子很好,估計晚上就熬過去了,這疫病是微臣見過好轉最快的。」老太醫捋了捋短短的鬍子,笑著道。
  「那就好。」
  然後讓杏兒帶太醫到隔壁偏殿去,有太醫守著比較安心一些。
  等太醫一離開,柳微容將兒子抱入屋子後,忙讓人將整個內殿裡裡外外清掃一遍,還有服侍過團團的人,迅速的將身上的衣裳換掉,將自己打理乾淨,還要吃一貼太醫開的方子熬製的藥汁。
  那頭,慕容澈正好宣召了幾個重臣商議大事,得知大公主和大皇子出事後,心裡也焦急,但此刻正商議到緊要關頭,只好按捺住沒離去。
  等他結束政事時,已經戌時了,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不過他從小李子那裡知道大皇子的疫病已經控制住,心裡鬆了口氣,他的皇長子還是能保住的,不過大公主的就麻煩了。
  她的身子骨沒有團團好,被來勢洶洶的疫病折磨得死去活來,皇后悲憤的令人徹查,最後查出大公主今早的衣物被人弄了髒東西,才染上了疫病。
  傍晚回來用過晚飯後時,大公主沒多久就開始發熱,渾身乏力,她自己以為沒什麼事,就去睡覺,然後被宮人發現身上冒出了紅斑,又高燒不退,才曉得出大問題了。
  立即去請太醫。
  本來皇后以為是柔福宮那位下的手,但一聽說柔福宮也請了太醫,得知大皇子也染上了疫病,皇后心驀地涼了,她此刻算是什麼都明白了。
  一口氣喘不上來,竟然昏倒了。
  整個鳳儀宮一片混亂。
  幸好太后過來鎮住了場面,太后一知道此事,氣得渾身發抖,這是利用大公主謀害皇長子啊,下令狠狠的徹查。
  最後徹查到公主身邊的一個粗使宮人不知怎麼從外面弄了髒東西進來,還未等她問出幕後之人,那個粗使宮人就咬舌自盡了。
  線索又斷了。
  太后發怒,皇帝更甚。
  既然查不出就來個後宮大清洗,連帶的還查不出了不少害人的東西。
  這天晚上是個無眠之夜,整個皇宮大換血,除了太后和皇帝的人,以及各個妃嬪的貼身心腹宮人外,全都換掉了。
  柳湘雅得知後,差點沒噴出一口鮮血來。
  她的暗樁被清理得一個不剩了。
  沒想到只是因為這事,皇帝和太后的反應如此之大,讓她損失了所有的人手。
  她真是後悔極了。
  碧水看著面如死灰的主子,不知該如何安慰,她自己也沒想到皇上和太后竟然來個皇宮大換血。
  這下所有妃嬪的釘子就沒了。
  這些都不關柳微容的事,她一直守在團團身邊,直到團團退了熱後,才抱著團團疲倦的窩在床上睡著了。
  這個時候不能進空間,畢竟不知道皇帝什麼時候過來。
  深夜亥時左右,沐浴過的慕容澈一臉疲倦的過來柔福宮,進去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心中揪了一下,揮手讓守著的人退下,自己走到母子兩人旁邊。
  摸摸曜兒的頭,不燙了,看來真的退熱了。
  幸好,幸好曜兒沒事。
  可惜大公主就沒那麼樂觀了,她是直接染上的,嚴重多了,發現的時候可以身上出紅斑了,太醫們全都在鳳儀宮候著。
  加上皇后又昏倒了,現在鳳儀宮有母后坐鎮,他就心急如焚的過來看德嬪和曜兒。
  聽莫太醫說大皇子退熱了,已經沒事了,他還不敢相信,染上了疫病,能那麼快好轉嗎?
  現在見了,安心了,團團的臉雖然還有一些潮紅,但已經太醫說沒事了。
  柳微容感覺到身邊有人,睜開眼,正好看到慕容澈微微憔悴的俊臉,忍不住鼻頭一酸。
  「皇上,您來了……團團沒事了,您不用擔心。」
  「嗯,朕知道。」慕容澈脫去外袍,上床抱過他們母子二人,啞聲道,「幸好曜兒沒事!」
  「皇上,大公主沒事吧?」柳微容覺得這個大公主還是不錯的,就關切的問了一句。
  慕容澈眼神一沉,聲音裡掩飾不住怒意,「情況不太好,宮人發現的時候雨兒已經出紅斑,高燒不退了。」
  這些奴才竟然對雨兒輕慢至此,簡直罪不可恕。
  「很嚴重嗎?」柳微容心情也有些沉重,大公主作為直接感染的人,情況肯定比團團嚴重許多。
  「嗯,太醫說不知能不能熬過今晚……」慕容澈閉了閉眼,有些疲憊的說道。
  柳微容默然,她想舀出靈泉水救大公主,卻又不想暴露空間的存在,她不是聖母,她也是個自私的人,最後只能沉默,在心裡暗暗祈禱她熬過去。
  「大公主會熬過去的,皇上放心。」
  她握住皇帝的手,低聲安慰道。
  「嗯。」慕容澈輕應了一聲,然後就沒什麼聲音了,柳微容一看,原來皇帝睡著了。
  她自己也累了,也閉上眼睡覺。
  第二天早上,因為昨晚的事,今早不用請安,太醫給團團檢查過後,宣佈團團沒事了,白蓮和杏兒她們高興了。
  忙讓人通知太后和皇上。
  團團沒事了,柳微容也輕鬆了。
  終於有心思問昨晚宮裡發生的大事了。
  聽杏兒說,大公主昨晚熬了過去,而且昨晚皇帝和太后對宮裡的宮人進行了一次大清洗,幾乎將所有的宮人都放了出去,柳微容先是驚愕不已,繼而高興了。
  「主子,這回大清洗,只有咱們沒損失人手。」白蓮笑著道。
  柳微容會意的笑了笑點頭,「是啊。」
  清洗後宮啊,不知有多少妃嬪心頭滴血。
  這回柳湘雅的耳目被清理掉了,不定怎麼吐血呢。
  沒了那些暗樁,柳湘雅估計寸步難行了。
  看著生龍活虎的團團,柳微容腦海中閃過一絲想法,說不定這次大公主得疫病柳湘雅的手筆呢。
  她想藉著大公主的手除掉團團,可是她漏算了她有靈泉。
  越想越覺得是柳湘雅下手。
  可惜沒有證據。
  當然這只是她的猜測,她的手應該伸不到皇后那裡。
  這時,一個宮人匆匆進來稟報。
  「主子,鳳儀宮來人了,說皇后娘娘想見主子。」




☆、第61章

  「皇后?」柳微容一怔,她和皇后的關係一直都是淡淡的,皇后怎麼突然找她了?
  難道是因為大公主的事情?
  讓人去回話,說待會她就過去,然後問一旁的白蓮。
  「白蓮,你說皇后找我會有什麼事?」
  白蓮搖頭,有些疑惑的猜測著:「奴婢也不知,可能是和大公主有關吧,不過大公主不是熬過了昨晚嗎?」
  驀地,柳微容猛然想起昨晚的大清洗,皇后估計損失最大吧!
  不知道會不會和這事有關?
  看起來應該不會。
  「嗯,我也不知道,等去了鳳儀宮就知道了,你幫我弄個髮髻!」柳微容坐到銅鏡旁,決定不再多想,看著團團一本正經的自己舀著卡片認字,禁不住笑了笑。
  其實自從團團八個月大的時候,為了以防萬一,她就沒將他帶進過空間了,每次都是讓人弄個大銅盆,放些靈泉水給他玩。
  空間裡的水果一部分被她弄成水果汁給團團喝,現在她在空間裡都沒怎麼種菜了,只種了各種果樹。
  自從知道可以自由的用意念舀靈泉水後,她就很少進空間。
  對空間的依賴就是那池用不完的靈泉水。
  每天給晚上團團喝靈泉水還是有好處的,要是昨天團團感染了疫病發作的比較晚,晚上喝過靈泉後,估計也會消失掉。
  不過這樣一來,她就麻煩了。
  大公主感染上疫病,而大皇子什麼事都沒有,難免讓人產生其他想法。
  福禍相依,就是這樣。
  沒了暗樁,柳湘雅想給她下黑手就難了。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是。」白蓮覺得也是,便幫主子打理一下秀髮,梳了個簡單素雅的髮髻,別了支翡翠簪花,再上了點上好的胭脂水粉,讓柳微容整個人看起來清雅秀麗。
  將團團交給陳嬤嬤照看著,柳微容便帶著白蓮去了鳳儀宮。
  鳳儀宮離柔福宮還蠻遠的,乘坐小轎子都得十來二十分鐘,每天早上請安都習慣了,現在不是請安的時間去鳳儀宮還真是不習慣。
  到了鳳儀宮不遠處下了轎子,柳微容走到宮殿門前,讓人進去通報。
  很快,皇后的心腹侍畫出來了,笑盈盈的給柳微容福身行禮,然後帶著她和白蓮進入了鳳儀宮。
  此時侍畫帶著兩人繞過正殿來到側殿,柳微容眉梢幾不可察的挑了挑,白蓮緊緊的跟著主子。
  來到側殿門口,侍畫笑著道:「德嬪娘娘請進,皇后娘娘已經在裡頭等著了。」
  柳微容一愣,沒想到這個侍女不跟著進去,她看了一眼白蓮,白蓮會意的緊跟著她一起踏入側殿。
  一進去,侍畫就將門關上,然後守在外頭。
  柳微容腳步一頓,帶著白蓮繞過一排排紗簾,進入了最裡面。
  皇后正坐在首位上等著,身邊站著侍和孫嬤嬤兩個心腹。
  令柳微容意外的是,還有一個人也在,就是謝嬪。
  此時皇后正和謝嬪說著什麼,見有人進來了,均停止了說話。
  「德嬪妹妹終於來了!」皇后看到柳微容到了,立馬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柳微容帶著白蓮上前幾步,福身行禮:「嬪妾見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德嬪妹妹不用多禮,都是自家姐妹,不用太過見外,快起來坐下吧,侍,給德嬪妹妹上茶。」皇后笑著道。
  自家姐妹?
  看來今天皇后召見她的事,所圖不小啊。
  柳微容坐在謝嬪對面,瞅著她笑著道:「原來謝嬪妹妹也在啊。」
  謝嬪甜甜一笑:「德嬪姐姐好!」
  柳微容笑著點頭,謝嬪垂下的眼眸精光閃過。
  侍很快奉上了上好的杏仁茶放到柳微容面前,柳微容舀起茶杯,沾了沾便放下,輕笑的問道:「不知皇后娘娘找嬪妾有什麼事?」
  皇后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歎了一聲:「還不是為了昨晚大公主疫病的事,說來此事還和大皇子有些關係!」
  其實皇后醒來後,得知大公主脫離險境,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到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皇上和太后昨晚竟然對皇宮來了個大清洗。
  除了身邊的心腹,她的眼線,釘子全沒了。
  差點沒再氣暈過去。
  皇后見德嬪仔細聆聽著,臉上閃過一絲滿意的笑容。
  「說來此事還是雨兒引起的,雖說她是被人利用了,但本宮對不起你啊,幸好大皇子沒事,不然本宮也難辭其咎。」
  柳微容臉上一片惶恐,連道:「不敢,都是那些小人的錯,和皇后娘娘無關。」
  皇后見她沒有將疫病的事栽到她身上,也鬆了口氣。
  「其實本宮已經查出了幕後主使之人,今天找你過來,就是為了商議此事。」
  皇后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柳微容有些疑惑,幕後之人?難道和謝嬪有關?面上卻一驚,愣了一下將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放在旁邊的几上,焦急的問道:「是誰?」
  「這就要問謝嬪了。」
  謝嬪柔美一笑,脆聲開口道:「剛好昨晚畏罪服毒而亡的宮人我的貼身大宮女見過,而且那宮人在前一天和關雎宮的人接觸過。」
  方貴妃?
  柳微容的臉色有些驚疑不定。
  不過也只將她們的話信了三分,保留了七分。
  「本宮自打知道那宮人和關雎宮的人接觸過後,就循著這條線索徹查,原來那宮人真的是方貴妃的人。」皇后繼續補充道,語氣中帶著難以察覺的恨意。
  柳微容臉上一片黯然,苦笑一聲:「就算是貴妃娘娘做的又如何,嬪妾只是個小小的嬪,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嚥了。」
  心中卻雪亮,看來皇后是想挑起她跟方貴妃的矛盾,讓她和方貴妃鬥起來。
  可惜她不回去做愚蠢不及的雞蛋碰石頭的事。
  「德嬪姐姐就這麼算了嗎?您不想要要要不是請太醫及時,大皇子恐怕……」 謝嬪蹙眉,憤憤道,一副蘀她不值的表情。
  「那有什麼辦法呀,皇上都沒追查下去了,皇后娘娘呢,打算怎麼做?」柳微容苦澀一笑,反問皇后。
  「本宮就一個公主,還差點就沒了,本宮不甘心……」皇后咬牙道。
  「嬪妾覺得皇后娘說的對!」謝嬪附和道。
  柳微容歎道:「皇后娘娘,嬪妾就算心有不甘又如何,方家家大勢大,作為皇上的國舅,就算跺跺腳,整個京城都要震一震。」
  皇后的娘家因為謠言事件落敗了。
  如今她找她過來,無法是讓她做那出頭鳥。
  「如果本宮有法子呢?」皇后見德嬪一副黯然,又無可奈何的神色,終於試探性的問出口。
  柳微容心中一喜,忙追問道:「皇后娘娘真的有法子?」
  見到德嬪一臉迫不及待的樣子,皇后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慢悠悠的喝了一小口茶,才道:「其實方貴妃所能依仗的不過是方家罷了,現在方家氣焰正盛,皇上都在打壓方家,本宮手頭正好有些方家的把柄,德嬪妹妹是否打算加入我們嗎?」
  果然來了。
  柳微容不想摻和進去,誰知道裡面是個什麼情況,而且方貴妃對她的團團下手這事她是有所保留。
  「皇后娘娘,此事嬪妾還是想回去好好斟酌一番才行。」大致弄明瞭皇后的意思後,柳微容直接起身,行禮道。
  「自當如此,本宮等你的好消息。」
  皇后笑著道,心裡卻沒底,她心裡非常希望德嬪能加入她們這個陣營的。
  她有皇長子,方貴妃有二皇子。
  遲早都要爭的。
  如今她的釘子沒了,想對付方貴妃就難了。
  謝嬪許是沒想到德嬪會說回去考慮。
  柳微容帶著白蓮出了鳳儀宮,回到柔福宮中,見團團已經睡午覺了,便將皇后的意思告訴了陳嬤嬤,問她怎麼辦?
  陳嬤嬤沉思過後,冷不丁的問了一句:「主子的意思呢?」
  「我想拒絕。因為怕皇后拉攏了我,對付完方貴妃再來對付我?」柳微容覺得這事情沒什麼好說的。
  原著裡皇后是最後一個被柳湘雅擊敗的人。
  可見她的手段之厲害。
  現在想讓她當筏子,也得看她願不願意。
  陳嬤嬤聽了,分析了一下,連連點頭,道:「和奴才想到的差不多,再說了,那個宮人是不是方貴妃的人真的難說,畢竟咱們沒有人手去查,一切都是皇后娘娘的一面之詞。」
  「確實!」柳微容點頭。
  第二天請安的時候,柳微容就給了皇后答覆,拒絕了和皇后聯手的可能。
  她知道自己的那點水平是不夠看的。
  皇后臉上閃過一絲錯愕,沒想到德嬪竟然拒絕了她的提議。
  心下不免有些惱怒。
  拒絕皇后之後,柳微容除了請安就是龜縮在柔福宮教導團團讀識字,日子過的也算愜意。
  至於皇后是否和方貴妃對上就不關她的事了。
  不過很快,聽杏兒說那京城流言,她就知道皇后還是出手了,什麼方太師貪贓枉法,虐待孌童,自恃甚高,不將皇帝眼中什麼的。
  不過她懶得理會,方家的氣數長著呢,還沒那麼快耗盡。
  今個兒是十五,皇帝去鳳儀宮的日子。
  鳳儀宮裡
  皇后有些緊張的瞅著孫嬤嬤。
  「孫嬤嬤,這東西真的有用嗎?」


☆、第62章

  孫嬤嬤神秘一笑,「娘娘,這是奴才好不容易尋來的秘方,而且咱們的鳳儀宮經常點這個加了料的熏香,就不會有人懷疑。」
  秘方,又是秘方,要是柳微容聽到的話,不知什麼表情,這世上的秘方真多啊,像她那本孤本醫書裡的哪個不是秘方,不過大多數是整人的秘方。
  「真的能催情嗎?」皇后最在意的還是這個,大公主雖然熬過了疫病,可以現在病怏怏的,她急切的再需要一個孩子。
  方貴妃那病怏怏的身子都能生下一個皇子,深深的刺激了她,她這麼好的身子,還調養了幾年,不信生不下一個健康的皇子。
  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都年二十九了,早過了花骨朵般的年紀,皇上每次來都不碰她,就是純睡覺,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孫嬤嬤肯定的點頭,「這熏香的催情效果是一點一點累積的,不易讓人發覺,不是那種藥效強烈的催情香,一下子讓人產生**,娘娘儘管放心。」
  看到現在娘娘為了侍寢還特意讓人弄了微帶催情效果熏香,她心酸啊,娘娘保養的很好啊,怎麼皇上就不喜歡了呢?
  「那就好,不過皇上是個很克制的人,那點催情效果有用嗎?」皇后忍不住有些擔心。
  「娘娘放心,有用,這是累積的,點得越久,這催情的效用越高,就是皇上純睡覺,半個時辰後也會情動,您就放心好了。」
  「而且現在才午後,咱們可以在大殿比較透風的地方先點著,反正透風,催情香起不了什麼作用,而且這催情香只對男人有用。」
  孫嬤嬤對這特製的熏香很是推崇。
  皇后這下終於揚起了鬆鬆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依嬤嬤話去做,給正殿點上這種熏香,還有記得將今天的藥煎好,本宮定要一舉懷上皇嗣。」
  如今皇嗣就是她的心病,自從德嬪拒絕她的聯合之後,她心頭一直不舒服,一個小小的德嬪竟然拒絕了她這個皇后。
  這是有了大皇子心大了吧。
  等她有了皇子,看她怎麼對付她。
  到時就讓方貴妃和她過過招吧。
  現在方家正好忙的焦頭爛額,是她懷孕的好時機。
  就在皇后一切準備就緒,等皇帝慕容澈過去的時候。
  紫宸殿裡,慕容澈一臉陰沉看著一直讓暗衛追查的資料。
  捏緊手上的資料,週身寒氣縈繞,眼中寒光乍現。
  「原來是她!」
  以前他調查的時候一直忽略掉低位的妃嬪,認為她們並沒有什麼人脈,斷然不可能收買到皇后宮裡的人。
  沒想到這恢復了貴人分位的柳氏湘雅竟然收買到了大公主身邊的粗使宮人。
  還從外面弄來了那些骯髒的東西,借由大公主的手除掉他的皇長子。
  真是條毒蛇。
  慕容澈閉了閉眼,手指一直輕輕的敲著桌面,他在考慮是不是讓母后知道她一直看重的麗貴人竟然是一個蛇蠍美人。
  免得她一直在他面前說她的好話。
  可是一想到太醫跟他說過母后身體的狀況,就這一兩年的事,他的心又沉了下來。
  麗貴人還是有點用處的,起碼她能討得母后歡心,對母后雖然有一份利用之心在裡頭,不過還算盡心盡力。
  先放著吧。
  讓人盯著她,不讓她翻出大風浪就行了。
  可惜母后雖喜歡曜兒,但卻不喜歡德嬪。
  不過一想到母后的出身,確實和德嬪聊不來,也就將此放下了。
  於是,柳湘雅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在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要是柳微容知道這事,肯定大歎原著金手指的強大。
  柳湘雅就是個打不死的小強。
  估計是時候未到吧。
  柔福宮
  柳微容讓人在正殿鋪上一層毯子,給團團練習走路用。
  看著團團搖搖晃晃的在毯子上來回走動,時不時還摔到,又自覺的自己爬起來繼續練習走路,柳微容笑瞇了眼。
  團團這性子好啊,摔倒了不哭。
  她覺得帶團團最輕鬆了。
  白蓮和杏兒開始很心疼大皇子老是摔倒,想去扶起他,哪知卻被主子阻饒,說什麼自立自強。
  讓她們很是無語。
  大皇子才一歲多,怎麼自立自強?
  最令她們糾結的是,宮裡哪個皇子公主不是一直喝母乳喝到三歲的,主子竟然讓一歲多的大皇子吃小米飯,水果,以及魚蝦肉什麼的……
  一開始皇上還反對來著,後來主子硬是沒有改,大皇子也喜歡吃,且不喜歡吃母乳了,現在看大皇子挺健康的,每天精力好像用不完的折騰,就放下了擔心。
  「團團,加油,再走兩圈,娘親就給你一個大桃子吃!」柳微容懶洋洋的躺在臥榻上,一遍啃著桃子大聲道。
  這個時候正是桃子肥美的時候,她的份例漲了一大截,還包括團團的,所以水果那個足啊,正好能夠讓她從空間換了不少桃子出來。
  團團現在走路越來越穩當了,雖然有時還會摔倒,但已經很好了,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瞅了眼自己娘親手中啃著的桃子,桃子濃郁的甜味散發出來,小鼻子動了動,嚥了嚥口水,小腿開始加快走起來。
  柳微容見了笑瞇了眼,繼續啃著桃子,嗯,真好吃,蜜桃多汁,這可是團團的最愛,每天吃完飯都要啃一個。
  陳嬤嬤和杏兒,白蓮十分無語的瞅著主子。
  可憐的大皇子,為了一個桃子還得多走兩圈。
  很快,團團走完了兩圈,鼻頭上沁了些細汗,小臉紅撲撲的,穩穩當當的走到柳微容面前,眼巴巴的瞅著矮桌上放著的水蜜桃,有些氣喘的脆聲道:「娘親,曜兒走完了,桃子……」
  許是慕容澈灌輸的觀念,團團一直稱自己為曜兒,柳微容糾正無果後,就隨她了。
  將團團抱起來,用手絹擦去他小臉上的細汗,點了下他的小鼻子,柔聲道:「放心,少不了你的。」
  杏兒端來一個小銅盆,給團團淨手後,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削了皮的水蜜桃。
  反正團團長了牙齒了,啃桃子沒問題,一個桃子足夠他慢慢啃一個時辰了。
  團團高興的用小手捧過桃子,笑彎了眼,張著小嘴,露出兩顆可愛的門牙,慢慢的啃著桃子,好像一隻吃著松子的毛茸茸的松鼠。
  就差沒甩尾巴了。
  看的柳微容雙目泛光,狼爪開始輕輕的捏他有些鼓鼓的臉頰。
  看著他一邊啃著桃子,一邊用委屈控訴的眼神瞅著她。
  「真可愛,團團,你太可愛了……」
  團團很是無奈的瞅著娘親,啃著桃子,暗想,怪不得父皇說女人都是善變的動物。
  看娘親就知道了。
  同時心裡很是擔心,娘親老是捏他的臉頰,到時變扁了怎麼辦?
  父皇來的時候,問問父皇。
  而且娘親喜歡抱著他一起睡,父皇說他是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和娘親一起睡,儘管娘親的懷抱很舒服,但他更想自己睡,可是娘親好霸道。
  他都不敢跟父皇說,怕父皇認為他不是男子漢大丈夫。
  絲毫不知團團在想什麼的柳微容興致勃勃的捏捏他,親親他。
  慕容澈一進來就看到德嬪在捏曜兒的臉頰,曜兒一臉糾結的啃著桃子,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嗯哼!」一聲輕哼。
  眾人終於發現皇帝來了,急忙福身行禮,被慕容澈打發了出去。
  柳微容有些心虛的收回手,下了榻,給慕容澈請安。
  「皇上,您怎麼過來了?」
  「朕不過來,就見不到你折騰曜兒了!」慕容澈微微瞪了她一眼。
  「嬪妾這不是在鍛煉團團嘛!」柳微容討好的笑了笑。
  團團見到父皇來了,小臉綻放了大大的笑容,捧著自己啃了一小半的桃子,小嘴叫著:「父皇,父皇……吃桃桃……」
  慕容澈眼神一柔,坐到團團旁邊,抱起他放到大腿上,就著他的桃子咬了一口,還給了他,勾唇道:「曜兒真乖。」
  團團笑彎了眼,窩在慕容澈懷中小口小口的啃著桃子。
  見團團這麼親近自己,慕容澈嘴角上翹,眼神瞅向有些嫉妒的瞅著他們的德嬪,再看看矮桌上的桃子,意思很明顯,柳微容無語,這個臭屁團團,就知道討好他父皇。
  暗暗的念了一番團團,很沒骨氣的將一個水蜜桃削了皮,遞給慕容澈,討好的笑著道:「皇上,請吃桃!」
  「嗯!」慕容澈接過桃子,心情極好的吃了起來。
  德嬪這裡的水果總是比他紫宸殿的好吃多了,他知道德嬪有秘密,可是又不知是什麼,他相信,總有一天,德嬪會告訴他的。
  兩父子瞇眼享受吃桃子的畫面,怎麼看怎麼礙眼。
  柳微容瞅了眼,暗哼一聲,不承認自己嫉妒了,然後拿起一個桃子憤憤的啃了起來。
  慕容澈挑眉,眼底劃過一絲笑意。
  再看懷中的曜兒,心底一片柔軟。
  不過想到中午看的那份資料,心情驀地變得沉重,如果讓德嬪知道自己的親姐姐如此狠毒的謀害曜兒……
  罷了,還是不告訴她了。
  就維持原狀吧,反正他已經讓人盯著麗貴人了。
  吃完桃子,慕容澈又考察了一下團團的識字進度,很是滿意的離開了,離開的時候和團團耳語了幾句,還順走了幾個桃子。
  讓柳微容很是無語。
  晚上睡覺的時候,她想抱著團團一起睡,哪知團團這次反抗好激烈,柳微容好傷心,團團竟然不喜歡和她一起睡。
  想到慕容澈離開前跟團團耳語了幾句,覺得自己真相了。
  可惡的慕容澈!
  到底給團團灌了什麼蠱,什麼都聽他的。
  帶著對慕容澈的不滿入睡。
  絲毫不知今晚鳳儀宮發生的事。
  第二天早上,慕容澈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寵幸了皇后,不免有些震驚,隨即明白自己被算計了,沒想到一向端莊的皇后也做這樣的事,他眼神冰冷的看了皇后一眼,讓小李子更衣,什麼都沒說就拂袖離去。
  皇后苦澀一笑,她就知道會這樣,皇帝厭惡這種算計,雖說沒什麼,可是她知道,皇帝這回怕是更不喜她了。
  不喜就不喜吧,她這個皇后早在一年前就已有名無實,不知從何開始,許是從三個小皇子接連沒掉之後吧,皇上對她就慢慢疏離了。
  侍寢的次數本來就少。
  她不在意,因為皇帝本來就不怎麼近女色。
  現在她娘家落敗了,更是如此。
  她只想要一個皇子傍身而已,為此她只能放手一搏。
  撫摸著微微發痛的心口,皇后淒然一笑。


☆、第63章

  請安的時候,柳微容敏銳的察覺出皇后的情緒有些不對勁,雖然臉上掛著溫和端莊的笑容,但她就是感覺出皇后和以往不一樣了。
  奇怪,昨晚不是皇后侍寢嗎?
  怎麼她感覺皇后好像一點都不開心的樣子。
  不過這不關她的事,在腦海裡繞過一圈後就放開了。
  聽著女人們沒什麼營養的話,時間到點後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給太后請安。
  眼角的餘光看了眼方貴妃懷中的二皇子和太后慈愛的目光,暗暗慶幸現在太后轉移了注意力,將精力放在方貴妃生的孩子身上去了。
  她終於不用每天帶著團團去給太后請安。
  難熬的早上請安過去後,柳微容不想多留,直接帶著白蓮回柔福宮。
  哪知才出了慈安宮沒多久,就在半路上遇到了謝嬪。
  望著站在前面不遠處一身煙羅紫底提花棉襖的謝嬪,柳微容眼神微閃,這謝嬪在自己回宮的路上等著,看來是專門等她了。
  那天的事都過去快十天了,皇后只是對她比以往冷淡了些,這謝嬪也沒什麼動作,如今找上她,又有什麼事?
  「主子,謝嬪娘娘好像在等您!」白蓮皺眉,低聲道。
  「應該是吧!不知是不是為了上次的事,我們避開走!」柳微容抿了抿唇,神色有些警惕的看了眼不遠處的謝嬪。
  壓根兒不想和謝嬪接觸。
  可偏偏事與願違。
  謝嬪此刻也看到了遠處的柳微容,唇邊揚起一抹笑容,帶著宮女朝著她走過去。
  「德嬪姐姐!」謝嬪很甜的喊了一聲。
  柳微容嘴角抽搐了一下,也笑著招呼了一聲道:「謝嬪妹妹有事?」
  「也沒什麼,就是想和德嬪姐姐聊聊,咱們到前面的亭子坐會吧。」謝嬪笑盈盈的提議道。
  「不用……」柳微容開口打算拒絕,謝嬪又忙道,「就一會時間,德嬪姐姐不會連這點時間都不給我吧?」
  柳微容看了眼周圍一些還沒離開的嬪妃,只好點頭,帶著白蓮和謝嬪到了亭子坐下。
  看著遠處來來往往的宮人,柳微容瞅著面前的謝嬪,淡淡道:「謝嬪妹妹有話直說吧,我等下還得回去看曜兒。」
  謝嬪甜美的笑容一頓,柔柔道:「也沒什麼,就是來奉送德嬪姐姐一個消息。」
  柳微容扯了扯嘴角,興致缺缺。
  「什麼消息?」
  「還記得之前的疫病事件嗎?」謝嬪笑瞅著她道,壓低了聲音,眼中光芒閃過。
  柳微容淡淡點頭,亭子的周圍又沒什麼人,聲音低了沒人聽見。
  「估計德嬪姐姐不相信貴妃娘娘的手筆,是吧?」
  柳微容不可置否,看向謝嬪,等著下文。
  謝嬪輕笑一聲,繼續低聲道:「其實我也不相信,不過我的宮女還真見過那個宮人和關雎宮的人聯繫,但是你絕對想不到,那個宮人其實還和一個人聯繫過,不過皇后娘娘沒告訴你。」
  柳微容不動聲色的瞅著她,「還有誰?」
  「就是你的好姐姐身邊的碧水!」謝嬪咯咯一笑,揭曉了答案,緊緊的盯著她的神色,「是不是很意外?」
  「確實很意外!」柳微容心裡波濤洶湧,沒想到這裡面還有柳湘雅的影子在裡頭,不過這謝嬪怎麼知道這麼多?
  謝嬪這個人,柳微容覺得她就像一顆牆頭草,又喜歡暗中挑撥,所以對她很不感冒。
  之前是和皇后一起挑撥她和方貴妃鬥,現在又冒出了個柳湘雅,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她好。
  如果是真的,她真的要重新掂量這個人了。
  謝嬪見德嬪臉上沒有一絲震驚,就知道她不相信她,不免有些暗惱。
  「德嬪姐姐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話?」
  柳微容淡淡一笑,挑眉反問:「謝嬪妹妹,如果我對你說這樣的話,你會相信嗎?」
  謝嬪語塞,如今宮人已經清洗了大半,現在這些都是不熟悉的,想找證人也找不到,不過她終究不是一般人,臉上的笑容不變。
  「其實我也不沒別的意思,只是不想姐姐被蒙在鼓裡,好心提醒一下姐姐罷了。」
  「謝嬪妹妹的好意我心領了!雖然不知妹妹為何三番兩次的提醒我,但我還是這麼一句話,我不想攙和你們的事。」
  柳微容已經徹底的不耐煩和謝嬪敷衍了。
  又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消息,真真假假誰知道。
  她三番兩次的示好,奉上消息,德嬪一直油鹽不進,看來這德嬪是不可能拉攏了,謝嬪咬了咬唇,站起身,甜美的笑容已經淡了很多,「既然德嬪姐姐心意已決,我也不好勉強,我就先回去了。」
  「不過走之前,我有一句話送給姐姐,有的時候獨善其身未必是好事。」這話已經暗暗有警告的意味了。
  說完,她就帶著宮女離開了。
  柳微容神色微變,的確在宮裡很難獨善其身,可是她更不想與虎謀皮。
  之後的日子,柳微容益發的小心,在二皇子抓周禮到來之前,她一直避開著方貴妃,就怕被皇后算計了。
  因此避過了兩次有預謀的陷害,看來皇后是定要她和方貴妃對上。
  就算是抓周禮,她也得遠離方貴妃。
  初夏的天氣不是很熱,隱隱還帶著一絲涼意。
  「主子,這是陳嬤嬤剛剛做的桂花蓮子湯。」杏兒端著一盞湯放到柳微容手邊。
  柳微容接過來喝了一口,輕聲問了一句:「團團睡了?」
  「大皇子剛剛午睡沒多久。」
  「嗯!」柳微容幾乎將一盞蓮子湯吃完,懶洋洋的躺在臥榻上,舀起一雜看著。
  她現在已經膩味了冬天放炭盆取暖,如能弄成暖炕就好了。
  可惜她壓根兒不會暖炕是怎麼弄成的。
  只好放下了。
  這時,白蓮進來了,帶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
  今天診斷平安脈的時候,太醫檢查皇后娘娘懷孕一個月了。
  柳微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懵了,手中的雜掉落了下來,皇后懷孕了?不可能吧,原著裡都沒出現這個。
  這改變也太大了吧?
  「消息確定嗎?」她垂下眼瞼問一旁的白蓮。
  「是的,主子放心,絕對可靠!」
  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柳微容已經在心裡苦笑了,看來她這只蝴蝶煽動了翅膀,劇情開始詭異的發著了。
  「給皇后送份禮物過去道喜吧。」面子上的表現還是必須的。
  很快,皇后懷孕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後宮,宮裡頭又要碎掉不少帕子。
  慕容澈得知後,眉頭越蹙越緊。
  不過還是讓人賞賜了一番。
  關雎宮
  屋子裡,宮女紫鵑端了茶進來,卻看到方貴妃坐在鏡子前,一襲如水的錦繡華服,柔美的臉上一片陰沉之色。
  紫鵑心頭一跳,輕聲道:「娘娘,您怎麼了?」
  「還有什麼,不就是鳳儀宮的那個多年不下蛋的母雞竟然懷上了罷了。」方止盈恨恨道。
  萬一皇后生個健康的,對她的威脅就大了。
  「啊?」紫鵑驚訝的張大嘴巴,滿眼的不敢置信。
  「皇后竟然懷上了?」
  「嗯,太醫已經確定了。」方止盈冷笑,這回怕是熱鬧了。
  …………
  夜晚,柔福宮
  柳微容沒想到皇帝會過來,她接過杏兒端來的清茶吹了吹遞到皇帝手上:「皇上喝口茶解解渴。」
  「嗯。」皇帝慕容澈點頭,結果茶水抿了口。
  柳微容笑盈盈坐在他身邊:「嬪妾給皇上道喜。」
  慕容澈聞言,臉色幾不可察的一沉,冷淡的「嗯!」一聲。
  柳微容很詫異,她怎麼感覺慕容澈對皇后懷孕好像不是很高興似的,怪哉!
  「皇上不高興?」柳微容有些好奇。
  慕容澈不想說皇后設計了他,不過見德嬪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嫉妒和失望,心頭不免有些堵。
  「德嬪,你對皇后懷孕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嗎?」慕容澈瞇起雙眸,聲音清冷的問,語氣正夾雜了一絲質問。
  「皇后娘娘懷孕了,嬪妾祝福她。」柳微容認真想了會兒道。
  慕容澈覺得自己三番兩次的吃味,當事人卻是毫無所查,不免有些堵心。
  「皇后都懷上了,你怎麼還沒懷上?」 手卻環緊貼進柳微容,慕容澈蹙眉,他這段時間很是努力的在她身上耕耘著,理應早就懷上了。
  「大概,時候未到吧。」柳微容乾癟癟的解釋。
  「或許吧!」
  然後,慕容澈將柳微容壓到床上努力造人。
  第二天請安的時候,看到一臉喜色的皇后,柳微容很是淡定,下面那些妃嬪就不一樣了,心思各異。
  特別是方貴妃,眼底的寒光讓她心底一顫。
  在去慈安宮的時候,她種淡淡的危機感。


☆、第64章

  看著一路上方貴妃跟在皇后身後言笑晏晏,這種危機感無由來的讓柳微容緊繃了神經。
  畢竟這宮裡只有方貴妃還有人脈,誰知道會不會半路出事。
  她還是遠著些好。
  果然,走過大半路的時候,突然冒出一隻貓來,那隻貓看起來很像惠妃以前的那只,不過惠妃的那只已經杖斃了。
  那隻貓好像發了狂似的直直衝著皇后去。
  請安的人群頓時大驚,有些還尖叫出聲,場面頓時混亂起來,周圍的奴才紛紛攔在自家娘娘身邊。
  白蓮也擋在柳微容身前。
  柳微容看到也在後退的方貴妃眼中的寒光和幸災樂禍,心一沉,腳步往後退去。
  前面的皇后大驚,慌了,臉上更多的是憤怒,看著只發狂的貓直直的衝向她,她身邊的心腹侍侍畫擋在皇后面前。
  「來人,快杖斃那隻貓。」皇后咬唇,一邊往後退,一邊冷靜下令。
  不知皇后身上有什麼吸引那只狂貓的,那隻貓一隻靈活的亂竄,但那雙恐怖的貓眼一直猩紅的盯著皇后。
  由於那隻貓的目標是皇后,一群妃嬪退後了一定距離後,便站定了,柳微容一直注意著方貴妃和皇后的動靜,覺得有些擁擠,打算退後一步,一個不察,被人踩了裙角,還絆了一腳,眼角的餘光之來及瞄到是一雙淺藍色的繡花鞋,身邊的人見德嬪被絆倒,飛快的退了出去,生怕受到牽連,一時間,柳微容的身邊除了白蓮竟然沒了。
  沒人可以抓,一個踉蹌就要往地上倒去。
  「白蓮!」
  「主子……」白蓮回過頭,正好看到主子就要摔倒地上,那地上正好有一顆尖銳的石頭,瞳孔一縮,反射性的立即伸出手拉住柳微容,一個用力,將就要碰到那顆石頭的柳微容拉了起來。
  柳微容驚魂未定的站定,撫著胸口的心跳站在路旁,目光掃到她倒向的位置,驚愕的瞪大雙眸,心頭發冷,在她倒向的地方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顆尖銳的石頭,看來是有預謀的。
  柳微容抿著紅唇,臉上十分難看,加上不知誰踩了一腳她的裙角,不過那雙淺藍色的繡花鞋,她倒是印象深刻。
  她曾見過魏嬪穿過這樣的繡花鞋。
  眾人見德嬪沒事了,紛紛掩飾眼底的失望。
  謝嬪和魏嬪等人迎了上前,佯裝關切的問了幾句。
  前面的方貴妃回頭瞥了眼柳微容一眼,又收回目光。
  端妃和賢妃也象徵性的關心了幾句。
  柳微容謝過她們的關心,就沒說什麼話了。
  其他人也訕訕的不說話了。
  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在皇后身上。
  皇后冷沉著一張臉,有些狼狽的喘息著後退,身後的妃嬪紛紛後退。
  她身邊的兩個宮女還有一些太監死死的攔在前面,可能是臨近太后的慈安宮,宮裡的護衛很快聽到動靜到了。
  那只發狂的貓一下子被斃了。
  方貴妃的眼神暗了暗。
  因為貓發狂的事,去慈安宮請安的事就擱下了。
  太后也下旨讓眾人回去。
  皇后快速的回鳳儀宮宣太醫。
  柳微容也有些狼狽的帶著白蓮離開,羅嬪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快速的低聲說了一句話就錯身離去。
  回到柔福宮,陳嬤嬤忙端了一杯茶給主子壓驚。
  柳微容抿了口茶,放鬆了神經,對今天的事有了個深刻的認識,她一直以為這麼明目張膽的用發狂的動物害人的事在後宮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沒想到這一次顛覆了她的認知。
  不過皇后的舉動讓她刮目相看。
  儘管她自己也害怕驚慌,可是卻很冷靜的後退,前後都有自己的人守著,方貴妃連下黑手的機會都沒有。
  想起剛剛羅嬪對她說的話,當時她快摔倒的時候,站在她身後快速後退的人有謝嬪,魏嬪,還有一個就是靜嬪。
  這三個都是老熟人了。
  有兩個她拒絕了她們的拉攏,有懷恨在心的動機,一個是靜嬪,這個安靜的靜嬪一向是她所忌諱的。
  因為原著裡她算是暗中投靠了皇后的人。
  到底是誰實在難說,最大可能應該是魏嬪了。
  那雙淺藍色的繡花鞋應該是魏嬪的。
  其實只是摔倒倒沒什麼,可是當時的地上卻突兀的出現了一顆尖銳的石頭,這就值得人深思了。
  看來有人想置她於死地。
  這事她跟杏兒和陳嬤嬤她們提了,陳嬤嬤和杏兒兩人頓時大驚。
  「你們說會是誰對我下黑手?那雙淺藍色的繡花鞋我見魏嬪穿過。」柳微容擱下茶碗,蹙眉問道。
  「這個不好說,淺藍色的繡花鞋奴才就見過幾個妃嬪穿過,奴婢讓人查查。」杏兒覺得不是那麼簡單。
  柳微容點頭,將此事交給了杏兒,就去和團團培養感情。
  中午的時候,貓發狂襲擊人的事落幕了,這只發狂的貓是一個貴人的,那個貴人被打入了冷宮。
  事實的真相無人知曉,不過慕容澈去了一趟關雎宮。
  皇后腹中的胎兒安好,只是動了一些胎氣,經過此事,皇后閉門養胎,太后接過掌宮大權。
  柳微容望著窗外的景色出神,皇帝看來是知道方貴妃下手了,太后卻讓那個無辜的貴人頂了罪。
  分位低的悲哀。
  不過方貴妃行事是不是太過了?
  難道因為有了二皇子傍身,就張狂起來了?
  這不像啊。
  她總得那貓很詭異。
  不過以她的分位和人脈,是很難查到這些深層次的東西,不用給皇后請安,她就覺得開心,一個孕婦啊,還是遠離點好。
  查繡花鞋的事以杏兒的能耐很容易查出來,令她震驚的是,今天站在她身後的三人都是穿淺藍色的繡花鞋,而且裙擺的最下方那層裾角都是白色的。
  還真是這樣!
  柳微容苦笑,當時場面混亂,幾乎沒什麼人注意,看來想查出來真的是不可能了。
  只能暗暗提醒自己多小心。
  不過她還是將一直沉寂的靜嬪放在了心上。
  謝嬪和魏嬪本來就和她有一些不對付。
  總之這三人以後還是不要靠近的好。
  不過白蓮今天給了她一個大驚喜,沒想到她的力氣那麼大。
  晚上,慕容澈過來了。
  臉上雖然面無表情,但柳微容卻感覺到了他的怒意,有些心驚的坐下他身邊。
  讓杏兒奉上一杯杏仁茶。
  團團小胖子卻沒這個顧慮,他見父皇過來,就邁著小短腿衝到慕容澈面前,抱著他的大腿,高興的喊著:「父皇來看曜兒嗎?」
  慕容澈身上的怒意散去,抱起小團團,嘴角揚起,低聲道:「是,父皇來看曜兒有沒偷懶……」
  小團團噘著小嘴,眼珠轉了轉,扒拉著慕容澈的衣袖,「曜兒才沒有偷懶,曜兒差不多都會背三字經了。」
  慕容澈雙眸一亮,一歲半就會背三字經,看來曜兒還真是聰明,還過目不忘,於是他瞥了一眼一旁裝鴕鳥的德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考察道:「那曜兒背一次給父皇聽可好?」
  「好!」團團很高興的點頭,然後開始奶聲奶氣的背誦起來。
  柳微容被慕容澈那一眼嚇得汗涔涔的,這個臭屁團團,怎麼在他父皇面前不掩飾了呢?
  她不是讓他表現平庸一點嗎?
  這下可好了,她的謊言被拆穿了。
  等團團背完,慕容澈表揚了他一番,還特意問了團團懂不懂三字經裡的意思,團團就將柳微容教過的簡單明瞭的解釋說了出來。
  當然還有其中的小故事,說的十分生動。
  雖然只是一部分三字經的解釋,但慕容澈聽得眼中異彩連連。
  這下柳微容的頭垂得更低了。
  「這些是誰教你的?」慕容澈瞥了眼柳微容,摸摸團團的頭髮輕聲問道。
  「是娘親教的,父皇,娘親教的對不對?」團團彎著眼角,雙眼亮晶晶的瞅著慕容澈,奶聲奶氣的問道。
  「很不錯!」慕容澈讚了一句,高深莫測的瞅了她一眼。
  團團高興了,窩在慕容澈懷中亂動。
  這個小叛徒。
  柳微容暗暗哀嚎一聲,都把自己的底子出賣了。
  慕容澈又和團團說了會話,然後讓陳嬤嬤帶著還有些興奮的團團下去睡覺。
  揮退了杏兒和白蓮。
  慕容澈攬過裝鴕鳥的柳微容,沉聲道:「德嬪,你就沒什麼要和朕的說的?」
  柳微容曲解他的意思,臉上露出一絲忐忑,低聲道:「皇上說的是三字經的釋義嗎?這都是嬪妾的理解,不知對不對,就當小故事講給團團聽了。」
  「不過皇上放心,以後嬪妾絕不會這樣做了,免得教壞了團團……」說著,她沮喪的低垂著頭,懨懨的說著。
  慕容澈怔住了,是啊,德嬪當初連字都不認識,還是他讓陳嬤嬤教導的。
  不過德嬪對三字經的釋義淺白而容易理解,有些還暗含深意。
  和大儒教的完全不是一個層次上的。
  沒有大儒教的晦澀難懂。
  很適合團團這麼小的孩子啟蒙。
  「不用擔心,你的見解很不錯,或許從另外的角度來釋義會更好。」慕容澈從團團對三字經的釋義看出了另外一條路。
  或許該可以將這個推廣下去。
  「將你對三字經的釋義和小故事寫出來,朕有用。」想到就做,慕容澈很乾脆的開口。
  柳微容抬眸,有些錯愕的望著慕容澈。
  「皇上……這,不好吧,嬪妾就懂一些皮毛而已。」
  慕容澈嘴角揚起,難道讚了一句:「朕覺得你對三字經的理解比大儒的還淺白易懂!」
  柳微容汗顏,這就是古文和現代文的差別了。
  一個晦澀難懂,一個簡單而明瞭。
  「要是嬪妾理解錯了呢?」柳微容很好奇的問了一句。
  慕容澈挑眉:「朕會看。」
  柳微容只好鬱悶的應了下來,不過想到團團也要學,便拋開了這個鬱悶。
  「今天的事,你不用讓人查了,朕心裡有數!」慕容澈想到今天的意外,眼底一片冰冷,同時也會德嬪添了一份愧疚。
  柳微容點頭,心裡瞭然。
  看來估計就是上面的那幾位,不知誰動手了。
  對於德嬪的順從,慕容澈很滿意。
  想到聰明乖巧的曜兒和孱弱的安兒,覺得德嬪還是生的好,身體健康又聰明。
  益發的想讓德嬪多生幾個。
  她背後沒什麼人依靠,就是她的父親,也僅僅是個正五品的官員,柳家也不是世家大族,加上德嬪是他一手讓人□出來的,這樣的背景對他這個皇帝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了。
  他是個掌控欲很強的帝王,皇后不知不覺就能對他下藥,和最早那次在惠妃的未央宮中了催情藥的事,更令他心生警惕。
  以及那次後宮大換血,從不少妃嬪的眼線,釘子那裡搜出了害人之物,更讓他這個帝王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安危受到了威脅。
  這一次,兩次的都是催情的藥物,萬一下次的是毒藥呢?
  他這個皇帝還有命在嗎?
  因為這個,慕容澈益發的忌憚和不想臨幸那些女人了。
  今天又出了一起貓發狂襲擊皇后的事,背後竟然有方止盈的影子,看來安兒的出生,給了方家不少底氣。
  還是德嬪這裡乾淨,她一直在他眼皮底下,做了什麼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宮裡更沒那些亂七八糟的害人東西。
  柳微容不知慕容澈心裡的彎彎道道,此時她又被慕容澈壓在床上造人。
  想想團團都已經一歲半了,靈泉的作用凸顯出來,會走會跑,說話口齒清晰,除了對慕容澈沒什麼隱瞞外,在太后面前的時候喜歡扮豬吃老虎隱瞞自己的學習進度,裝可愛。
  見慕容澈那麼想再要一個孩子,她覺得再生一個也沒什麼,明天讓陳嬤嬤換一個藥膳,真正的滋補藥膳。
  鳳儀宮
  燭台上燃燒著紅燭,皇后坐在一旁撫摸著腹部,低聲問一旁的孫嬤嬤:「孫嬤嬤,你說皇上會不會查出來?」
  孫嬤嬤微微一笑,「娘娘放心,咱們的人收尾很乾淨,只留下了一些指向方貴妃的痕跡。聽說皇上去了一趟關雎宮,看來皇上是懷疑上方貴妃了。」
  「那就好!這回本宮終於可以安心安胎了!」皇后也笑了。
  她從太醫診脈出懷孕後就在昨晚的時候布了局,就算她折損了大部分的眼線釘子,她畢竟還是皇后不是?
  所以很容易就安排了早上的一場戲。
  請安的時候,她就察覺到方貴妃的忌憚和冷意。
  那隻貓是真的發了狂。
  不過她早有準備,壓根兒傷不到她。
  如今方家的事又記上了一筆,她可是知道太后沒兩年好活了,到時太后一倒,方家,哼!
  皇后眼底劃過冷光、
  唯一可惜的是德嬪沒事。
  這德嬪還真是塊石頭,怎麼敲都沒用,要不是皇上讓人守著柔福宮,她早就收拾了她,還能讓她給她添堵。
  還有一個月就是二皇子的抓周禮……
  皇后垂下眼眸,眼底光芒一閃。


☆、第65章

  瑞慶歷二年八月中旬,二皇子慕容安的抓周禮在御花園舉行。
  這一天,懷孕兩個月的皇后也出席了,不過主角確是二皇子,那個病怏怏的二皇子,經過方貴妃的精心養育,總算沒有半死不活的樣子。
  來參加抓周禮的大臣和命婦們均對這個二皇子不怎麼看好,去年洗三禮的事大家還記憶猶新,那個二皇子瘦弱得沒幾兩肉,響盆的還沒什麼聲音,之後還大病一場,連滿月宴都沒有舉行。
  如今這個抓周禮他們也不看好。
  站在人群裡的柳微容緊繃著神經,甚至隱隱有些害怕,團團已經被她安置在柔福宮裡讓陳嬤嬤和杏兒照顧,沒帶過來。
  因為今天會有一場大地震。
  也就是地龍翻身。
  皇宮會波及到,御花園這個地方就是皇宮裡地震最厲害的啊。
  原著裡就是在這裡舉行宴會發生的。
  不過她知道她的柔福宮離御花園很遠,會倖免於難,不過肯定會有餘震波及,所以她才交代陳嬤嬤和杏兒照顧好團團。
  如果不是因為她這個意外,柔福宮是沒有人住的,地龍翻身後,太后的慈安宮,未央宮,關雎宮都毀了大半。
  鳳儀宮也波及了一點。
  還有幾個小宮殿倒塌了。
  當然紫宸殿是沒事的。
  她在去年的時候,就偷偷將原著裡發生的大事件記錄了下來。
  沒想到二皇子的抓周禮會是這一天。
  這巧合也太大了吧。
  這宮裡今天可是三品以上的大臣和命婦都進宮來了。
  「德嬪妹妹怎麼了?臉色好像不大好……」一旁的羅嬪難得關切的問了一句。
  柳微容看著御花園裡的熱鬧景象,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沒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羅嬪看了眼不遠處方貴妃春風得意,掛著燦爛笑容的嬌顏,瞭然的點頭,看來德嬪妹妹是被方貴妃影響了啊。
  柳微容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想歪了,誤會了,不過也沒解釋什麼。
  她在算計著時間,如果吉時是在上午的話,上午的抓周禮應該很快過去,如果再遲點就麻煩了,地龍翻身就在中午過後。
  到時這裡的大臣命婦大部分都會波及到。
  太后,皇帝到來後,眾人行跪拜禮。
  令柳微容感到詫異的是,柳湘雅竟然跟在太后身邊,小心的攙扶著太后到來。
  「那不是麗貴人嗎?」羅嬪在看到麗貴人的時候錯愕了。
  「是啊,沒想到她會和太后一起過來。」柳微容瞇眼瞅著溫婉微笑的柳湘雅,真不愧是主角,真能蹦躂,不過方貴妃在看到柳湘雅時那一閃而逝的冷芒,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看來麗貴人要被方貴妃嫉恨上了。」羅嬪低聲說了一句,她可是知道柳氏姐妹不對付,所以說起來也沒啥顧忌的。
  柳微容微微點頭,柳湘雅現在是拔了牙的老虎,和方貴妃對上無疑是雞蛋碰石頭。
  抓周禮很快開始了。
  柳微容也看清楚了毛毯上的那個瘦不拉幾的二皇子,一點都不像一週歲的樣子,太瘦小了,不過那雙眼睛清澈靈活,算是唯一的亮點吧。
  二皇子的抓周很中規中矩,就抓了一個印章,估計也是訓練過的。
  柳微容鬆了口氣,幸好吉時選在上午的巳時。
  由於二皇子的身子實在太差了,所以抓周禮很快就結束了,由於方貴妃的要求,外面圍了一圈護衛,死死的守著御花園,皇后本來的算計又落空了。
  一結束,大臣們和命婦紛紛離開皇宮,皇后被人扶著回鳳儀宮,柳微容則帶著白蓮匆匆回柔福宮去。
  地龍翻身這東西她也說不準,只知道是在午後,確切的時候她也不知。
  不是她不說出來,而是她壓根兒沒法子開口說這些,要是她說了,沒準被人說妖言惑眾。
  看這天氣晴朗無比,一點都不像要發生地震的樣子,不過地龍翻身算是原著小說裡的大事件,應該會發生的。
  她還是早點趕回去,團團呆在她身邊安全一些。
  哪知她才回到柔福宮,慈安宮那邊就來人說太后要見團團,讓她帶過去。
  柳微容懵了,一個半時辰後怕是要地震了,要她帶著團團去慈安宮這個受地震影響很大的地方她是不願意的。
  可是她又找不到借口。
  來人也看到了活潑亂跳的團團,想裝病都不可能。
  最後柳微容只好咬牙帶著團團過去。
  太后見了團團很高興,心裡暗道,還是健康活潑的孫子看起來順眼些。
  一旁的柳湘雅也在微笑著,和柳微容對視,眼中火花四濺。
  「三妹!好久不見!」她溫柔的喚了她一聲。
  「嗯,好久不見!」柳微容就這麼一句。
  然後就沒話了。
  兩姐妹之間的詭異氣氛,不但一旁的宮人注意到了,太后也注意到了,不過她沒說什麼,她摸著團團的頭髮,笑著對柳微容道:「哀家很喜歡曜兒,德嬪,以後多帶曜兒來看哀家。」
  安兒的身體實在太差了,看今天那些大臣的目光,就知道他們不會支持安兒,太后雖然喜歡自己侄女生的孫子,可是看都多了二皇子那個病怏怏的樣子,加上自己的身體益發的差了,太后覺得有些晦氣。
  便召了團團過來。
  團團就是個開心果,很會討太后歡心。
  「好,以後嬪妾請安的時候都帶曜兒過來,到時太后不要嫌曜兒調皮就行!」柳微容笑著應下了,心裡卻焦急不已。
  太后很滿意德嬪的態度,臉上的笑容深了幾許。
  「皇奶奶,曜兒以後每天早上都可以來看皇奶奶了嗎?」團團睜著小鹿般的眼睛瞅著太后,奶聲奶氣的問道。
  「是啊,曜兒高興不?」太后慈愛的笑問。
  「高興!皇奶奶喜歡曜兒嗎?」團團小腦袋忙點頭,爾後又眼巴巴的瞅著太后問了一句。
  太后笑瞇了眼,忍不住親了下他的臉頰,慈愛的道:「喜歡,皇奶奶最喜歡曜兒了。」
  瞅著祖孫倆的互動,柳微容在一旁含笑站著,柳湘雅雖然也是笑,但笑容卻沒達眼底。
  此時柳微容看太后如此高興,還很疼團團,也打消了早點離去念頭,到時如果真的發生地震的話,這裡是正殿,離大門口算比較近,出去也容易。
  如果太后午睡的話,還得進內殿,那得繞幾個迴廊,再救的話就來不及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皇帝慕容澈竟然也過來了。
  看到裡面的人時,慕容澈微微詫異的挑眉。
  柳微容和柳湘雅急忙給皇帝請安,宮人們也福身行禮。
  「皇帝,今天怎麼過來了?」太后很高興的瞅著兒子。
  「沒事,就過來看看母后。」慕容澈抿唇道。
  「父皇……」團團看到慕容澈來了,高興的瞅向他,張開小手,要抱抱。
  「曜兒也在啊!」
  慕容澈嘴角微翹,一把將團團抱起,放在大腿上,團團則舒服的躺在父皇懷中,自然無比的動作讓太后看直了眼。
  這裡沒有什麼抱孫不抱子的規矩。
  不過皇帝一般很少抱孩子,除非他真的非常喜歡那個兒子,先帝就只抱過淮陽王。
  柳湘雅袖子下的手緊了緊。
  「太后,皇上很喜歡大皇子呢!」她溫柔的笑著道。
  太后眼神一閃,笑著道:「時候不早了,中午皇帝就在這裡用膳吧,德嬪和曜兒也一起,熱鬧一下!」
  柳微容聞言只能恭順的點頭,低垂著頭站在一旁,暗暗算計著時間。
  午膳怕是吃不到了。
  慕容澈摸摸團團的頭,深沉的瞥了一眼柳湘雅,那眼底的冰冷讓柳湘雅一驚,忙垂下頭。
  「嗯,朕也好久沒和母后一起用膳了。」
  太后見皇帝答應,很高興,讓身邊的宮人下去多準備膳食。
  宮人才剛離開,遠處轟隆一聲驟響,緊接著又是一聲轟響,整個慈安宮開始晃動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太后身子搖晃了一下,驚叫出聲。
  柳微容只覺得天旋地轉,臉色猝然一變,大聲叫道:「不好,太后,皇上,是地龍,地龍翻身了,快到外面的空地去。」
  「父皇……」團團嚇得大叫一聲,揪了慕容澈的衣襟。
  皇帝臉色大變,在晃動中站穩腳步,抱緊團團,厲聲命道:「快,來人,將母后扶出去!」
  太后差點摔倒在地,一旁的柳湘雅也晃了晃身子,忙扶住太后,柳微容站穩後也在另一邊扶住了太后。
  「太后,嬪妾扶您。」
  「轟隆……」又一聲巨響。
  宮殿坍塌的轟隆聲中,慈安宮裡面傳來太監撕扯著公鴨嗓子慘叫和宮女的尖叫聲。
  正殿離殿門還是有一些距離的,地面在晃動,隨著太監宮女的慘叫聲,恐懼開始蔓延開來。
  柳微容攙扶著太后踉蹌往前走。
  柳湘雅看了一眼對面的三妹,咬牙撐住。
  太后的臉色十分蒼白,氣息有些紊亂,腳步更是在晃動中隨時要摔倒的樣子。
  兩人一同攙扶著太后朝外頭走去,周圍還有一層宮人保護著。
  前面的皇帝慕容澈抱著團團在小李子和幾個太監的護衛下向外頭中奔去。
  地震還在持續,宮門窗扇啪啪響得正厲害,殿門就在不遠處,可是就在此時,裡頭的一根橫樑砸了下來。
  眾人的心臟一陣緊縮。
  唯一慶幸的是眾人都不在那個位置。
  柳微容的雙腿一陣顫抖。
  看向前面慕容澈懷中的驚慌害怕的小團團,心中一陣刺痛。
  突然前方的橫樑驀地斷裂,朝慕容澈的方向砸了下來。
  下面的人在朝外面沖,沒注意到頭頂的橫樑斷了,剛好柳微容看團團,就注意到了,瞳孔猛地的一縮。
  「皇上,小心……」
  柳微容雙目欲裂,她的團團還在慕容澈懷中,心念一起的這瞬,她放開太后的手已不顧地面搖晃衝上前。
  慕容澈聽到德嬪的驚叫,晃動的身子驀地頓了一下,可是橫樑已經斷裂下來,千鈞一髮之際,柳微容不管不顧的衝過去,將皇帝猛地往後面用力一拉,自己的大半個身子攔在慕容澈懷中的團團面前。
  轟隆一聲,橫樑倒地,濺出的碎石瓦礫割傷的旁邊的幾個奴才。
  一片石礫飛撞到了柳微容頭後面,腦袋劇烈一痛,地面的晃動讓她再也站不穩,就要朝地上倒去。
  「德嬪!」慕容澈站穩後,已經反應過來,一手抱緊團團,迅速的伸出另一手接住了她,眼底劃過一絲震驚和心痛。
  「娘親……」團團大叫一聲。
  「三妹!」這是柳湘雅的聲音。
  此時,眾人從這陡然□的一幕醒來,又是大叫護駕又關心皇帝太后。
  離殿門只有那麼十來步了。
  卻發生這一巨變。
  要不是德嬪反應快,皇帝怕是……
  太后此刻十分感激德嬪,扶著太后的柳湘雅則暗惱不已,怎麼她就沒三妹反應快呢。
  這可是救駕之功啊!
  足夠她晉位了。
  柳微容疼得逐漸模糊的意識中,她聽到了皇帝的驚呼,還有團團的聲音,感覺到身邊皇帝熟悉的氣味,心神清明了一下,她死咬住牙關,強撐著最後一絲精力睜開眼睛。
  正好看到慕容澈心痛焦急的眼神,還有團團的淚眼。
  柳微容微微一笑,虛弱的呢喃道:「皇上您和團團沒事,真好……」
  然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第66章

  在柳微容昏厥後,皇帝一手抱著團團,一手抱著昏厥的柳微容衝出了慈安宮,來到外面的空地上,雖然地面仍然在震顫。
  團團很乖,只是瞅著娘親吧嗒吧嗒的掉眼淚,慕容澈感到胸前的濕意,還有團團抽噎的聲音,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後面的柳湘雅小心的攙扶著太后,可是在最後出了殿門的時候,殿門也要塌了,亂石碎片飛舞、
  還有好幾片朝太后這邊疾馳而去。
  柳湘雅咬唇,心一橫,沒有救駕之功,她救了太后也是大功,富貴險中求,這麼一想,她像柳微容一樣,將太后護著身後,任由那些飛過來的碎片刺入身體。
  看到太后震驚的眼神,身體的疼痛比不過救了太后的喜悅,柳湘雅終於放心的昏過去。
  在她昏過去後,地震也停止了。
  大批的救駕官員,太醫,護衛,宮人等湧了過來。
  大家看到皇帝和太后沒事,都鬆了口氣,兩個昏迷的妃子也入了他們的眼,得知她們就是柳氏姐妹,一個救了皇帝,一個救了太后時,臉色各異。
  柳微容住的柔福宮只是小小的被前面大規模的地震波及,震了一下,整個宮殿卻沒有坍塌,柳微容被送了回去,同時過去的還有皇帝太后以及低聲哭泣的團團。
  柳湘雅住的幽蘭殿沒有毀,所以被送回幽蘭殿去,但惠妃住的未央宮主殿卻毀了大半,碧水沒事,趕了過來,看到昏迷的主子時,眼淚直直的掉了下來。
  整個京城發生了重大地震,皇宮還不是最嚴重的,畢竟是龍脈所在,就坍塌了幾座小宮殿,未央宮,關雎宮,鳳儀宮均毀了一半。
  其餘的宮殿都沒坍塌,各宮的一宮之主,皇子,公主均沒事,只有幾個常在和答應受了小傷。
  傍晚的時候,地震停止了,雖然餘震不斷,但都是些小震動。
  清點了一下受災的情況,發現除了因為護主而亡的一些宮人外,人員損失不大,就是那些小宮殿塌了不少。
  重新妥善安排一番後,皇城又恢復了秩序。
  皇后住進了沒人住過的鹹華宮,雖然受了驚嚇,但太醫說她的胎兒沒事,也就放下了懸著的心。
  此刻她壓根兒不知自己是假孕,心腹太醫也沒診斷出來。
  等太醫離開後,皇后開始詢問各宮的情況,得知柳氏姐妹一個救了太后,一個救了皇帝時,臉色頓時大變。
  特別是德嬪的救駕之功,無人能比,據當時目睹這一切的奴才說,要不是德嬪反應快,皇上怕是要給巨大的斷梁砸到。
  這救駕之功有分大小的,德嬪這份救駕之功,不可謂不大。
  過幾日如果太醫確診她懷上龍嗣,晉陞妃位是板釘上的事了。
  她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甲套,德嬪,德嬪,入宮兩年多,就要從貴人爬上最難爬的妃位了嗎?
  要知道從嬪位晉陞妃位是最難的,入宮封嬪的一般家世都中等以上的,要想升妃,除了熬資歷外,還得有子嗣傍身,當然還有一種情況例外,就是立了大功。
  德嬪正好趕上了這個好時機,該說她的運氣好嗎?
  不但救駕有功,好像還懷上了龍嗣。
  這個結果實在令她無法接受。
  不僅皇后如此,方貴妃也得知了柳氏姐妹的事跡以及德嬪可能懷孕的事,柔美的臉上閃過一絲猙獰。
  甲套都被她掐斷了一隻。
  不提皇后和方貴妃,柳微容以身救駕一事,還有柳湘雅救太后的事如星火燎原般傳遍了整個後宮,還帶來了極大的震動。
  更為震動的是,太醫在給柳微容診治的時候發現她好像懷上了。
  因為還未到一個月,只是有滑脈的跡象,要等幾天才能確定。
  皇帝大喜,太后也高興,整個柔福宮的眾人從悲傷中脫離出來,各個喜氣洋洋,特別是白蓮她們喜極而泣。
  當然這些柳微容都不知道,此刻的她還昏厥著。
  太醫們聚集在柔福宮給柳微容診治和上藥。
  團團更是死死的扒拉著柳微容的衣角,不願離開,一抱開他,他就大哭不止的喊著要娘親。
  皇帝見了也心疼不已,摸摸團團的頭,最後讓團團趴在德嬪的床頭守著。
  地震過後,慕容澈還有很多後續事情要處理收尾,不能一直留在柔福宮,御花園裂開了一條大縫隙,阻斷了六宮的通路,柔福宮到紫宸殿得繞一大圈,雖是傷到後腦勺,但沒大礙,命令宮人好好德嬪後,就大步離開。
  德嬪的捨命救駕,帶給他很大的震動,更讓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他一直以為德嬪不對後宮女人吃醋,不在乎他點哪個妃嬪侍寢,就是不在意他。
  也許,一個人的本能更能看出她的感情。
  而不是嘴上說著如何如何愛他,卻不付出實際行動的人。
  儘管德嬪掩飾的很好,但慕容澈卻覺得自己挖出了她竭力隱藏的一面。
  德嬪是將他放入心底深處,說不定他點其他女人侍寢的時候,她躲在被窩裡哭泣。
  慕容澈腦補得很徹底,那上揚的嘴角顯示了他愉悅的心情。
  一旁小李子一頭霧水的瞅著皇上。
  這些柳微容均一無所知,真是個美妙的誤會不是?
  半夜的時候,燭影搖曳。
  柳微容睜開了雙眼,聞到周圍瀰漫的藥味,掀開被子,坐起身,屋子裡很安靜,看到外頭趴著睡的白蓮和杏兒,不自覺的摸摸自己上了繃帶的後腦勺。
  「嗤!」,她痛呼出聲。
  再看到床邊蜷縮著睡成一團,小手還死死的揪著她衣角的團團,心裡一片柔軟。
  摸摸團團的臉頰,柳微容不自覺的流下了眼淚,淚水滴到團團的臉上,心裡不止一次的慶幸自己的動作夠快,及時拉了慕容澈一把,不然團團怕是……
  「娘親……」團團很敏感,被她的淚水喚醒,揉揉眼睛,發現真的娘親,娘親醒來了,猛地撲入她懷中大哭。
  「嗚嗚,娘親,曜兒好怕,好怕……」
  「團團乖,娘親沒事了,乖,別哭了。」柳微容緊緊的抱著團團,不住的哭泣。
  「娘親,曜兒以後不會再氣娘親,曜兒會很乖……」團團在她懷裡抽抽噎噎的說著,聽得柳微容的眼淚流得更猛了。
  白蓮和杏兒也被吵醒了,兩人見主子醒來了,驚喜的大叫。
  「主子,您終於醒來了。」
  白蓮忙給主子倒上一杯溫水,杏兒則掀開床幔,將床幔掛起來。
  看到主子抱著大皇子哭,禁不住鼻頭一酸,欣喜道:「主子,您昏迷了大半天了,太醫說您今晚會醒來,果然是真的,大皇子從您昏厥後一直扯著你的衣角不願離開。」
  白蓮將溫水端了過來,柳微容接過喝完,感覺有些干的喉嚨潤了起來。
  聽到杏兒提起團團固執的守著她,心下一甜,真不愧是她的兒子,她就知道,團團是個孝順的。
  「現在什麼時候了?」她抱著已經停止哭泣的團團,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問道。
  「現在已經丑時了。」杏兒嘴快的回道。
  丑時了……
  柳微容一愣,她昏厥那麼久了嗎?
  「你們給我說說我昏厥後的事。」
  「主子,讓杏兒給你說吧,奴婢先去小廚房給你熬藥……」白蓮看了看主子綁著繃帶的後腦勺,關心的開口。
  柳微容點頭,其實她醒來了,不用怎麼喝藥了,只要喝靈泉就行了,比什麼藥都有效。
  等白蓮出去後,將已經睡著的團團的放到床上,用被子蓋上後,開始聆聽杏兒說事。
  「主子,大喜!」杏兒一開口就來了句大喜,讓柳微容摸不著腦袋。
  「喜從何來?」難道是救駕之功?
  這個不說她也知道啊。
  杏兒給主子墊上一個靠枕,讓她舒服的靠著,這才慢慢的開口解答:「主子,太醫診治說您可能懷上龍嗣了。」
  「什麼?」柳微容猛地一驚,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眸。
  「不過太醫說還未到一個月,還不能確診,但奴婢覺得主子肯定是懷上了。」杏兒笑著道。
  「還沒確診呢!」柳微容心裡也期待著,手不自覺的撫上腹部,可是又怕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就五天六天的事。」杏兒笑嘻嘻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就是麗貴人,也就是主子您的姐姐,在後面救了太后,如今也昏迷著,就不知醒了沒。」
  杏兒噘著小嘴又說了一件事。
  柳微容一愣,救了太后,難道她昏迷後,又發生了什麼事不成?
  柳湘雅啊,怎麼像打不死的小強,難道原著的力量真的那麼強大?
  不是已經面目全非了嗎?
  本來開心的心情頓時蒙上了一層陰影。
  見主子的情緒好像有些低落,杏兒忙安慰道:「主子,您放心,您的救駕之功比麗貴人還大呢。」
  柳微容笑了笑,覺得也是,柳湘雅敢用命來博,是她有膽識。
  而她只是為了救團團,如果當時團團不是在慕容澈懷中,她會如此不要命的衝上去嗎?
  答案她也不知道。
  「對了,現在情況如何了?」
  她想問的是地震結束沒?
  「地龍翻身已經過去了,只是還有一些小小的餘波,沒什麼大礙,不過御花園那裡真的好可怕,都淚裂開了一條條大縫隙。」
  想到下午看到的情況,杏兒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幸好二皇子的抓周禮不是在下午,不然不知會死上多少人。
  柳微容也一驚,雖說她知道御花園是最嚴重的,沒想到竟然如此嚴重,地都裂開了。
  「真可怕!」她撫著心口道。
  然後杏兒說起了宮裡的一些消息,皇帝的妃嬪各個都平安無事,皇后腹中的孩子也好好的,就是折損了一些宮人。
  總的來說,這次大地震,皇宮裡的損失不大,主要是宮殿毀了幾座。
  最後,杏兒說起了皇帝。
  「主子,這回皇上怕是對您上心,奴婢在皇上眼裡看到了柔情呢……」說起這個,杏兒興致盎然,一臉的興奮。
  柳微容一愣,不是吧?這麼一救,就救出感情來了?
  「而且皇上一直在您在這兒呆到晚上才離開去處理災情的事。」杏兒越說越興奮,彷彿看到了主子晉陞為妃的那一刻。
  說柳微容不感動那是假的,這次大乾朝的地震影響可不小,皇帝這回怕是忙的焦頭爛額了吧。
  想起她昏厥前,皇帝眼底的心痛和心焦,她的心一悸。
  「對了,主子醒來了,皇上可是吩咐了,主子一醒來就讓人稟告皇上,奴婢差點忘了呢。」杏兒猛地一拍腦袋,就要出去找人通知慕容澈。
  「杏兒,回來。」柳微容忙喚住杏兒。
  「主子?」杏兒驚訝的回頭。
  「現在已經丑時了,皇上就算沒休息也在忙公事,咱們還是不要去給皇上添亂了,等天亮再去和皇后說一聲。」柳微容這麼一說,也是細細想過的。
  她救駕加上疑似懷孕的事怕是人盡皆知了,一醒來就讓人通知皇帝,而不是皇后,難免落人口舌。
  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做出格的事。
  聽杏兒說皇帝對她上心了,這就夠了。
  想到這裡,柳微容唇間不覺勾起一絲笑意。
  說了那麼久的話,也累了,柳微容喝過白蓮剛端進來的藥,就睡下了,早上醒來,就聽到杏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主子,皇后娘娘來看您了。」


☆、第67章

  皇后?
  柳微容反射性的蹙起秀眉。
  「白蓮,扶我起來……」柳微容不知皇后的來意,讓她的神經緊繃,還是裝出虛弱點為好。
  「是,主子!」白蓮小心的攙扶起柳微容出了寢室,到了正殿,正好看到一身明黃鳳袍加身的皇后坐在首位上。
  「嬪妾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吉祥!」柳微容讓白蓮攙扶著福身給皇后行禮。
  「德嬪妹妹無需多禮,快起來坐下。」皇后掛著笑容,溫和的開口。
  「多謝皇后娘娘!」柳微容恭敬的應了一聲,然後在椅子上坐下。
  皇后的目光掃過她綁著繃帶的頭,以及蒼白的臉色,眼中溢出關切的神色,問詢道:「德嬪妹妹,你現在感覺如何了?頭還疼嗎?」
  「多謝皇后娘娘關心,嬪妾已經沒事了。」柳微容低首恭順的回道。
  「沒事就好。」皇后臉色一頓,笑著道,然後目光定在她的腹部上,又問了一句:「聽太醫說妹妹又懷上了,真是可喜可賀。」
  「還不能確定了,希望到時不會空歡喜一場。」柳微容笑盈盈道。
  心裡對皇后到來的目的有些了然了。
  皇后微微一笑,「過幾天就確定了,你這次救駕有功,本宮到時會跟皇上和太后給你請封晉陞妃位。」
  「多謝皇后娘娘,不過這晉封還得看太后和皇上的意思。」 柳微容恭敬的垂首感激道,暗道皇后還真會做好人,這次她晉陞妃位是板釘上的事,皇后還想插一腳,讓她欠她一份人情。
  這可能嗎?
  皇后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今早聽說妹妹醒來了,就讓人給妹妹燉了一盅補湯。」皇后笑著讓侍將食盒打開放到桌面上。
  聞著那補湯散發出的香味,柳微容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嘴角微微嘲諷的勾起,
  看來這補湯應該放了麝香粉。
  麝香粉可是皇后的利器啊。
  這是先下手為強嗎?
  白蓮在一旁焦急的看著,卻不能出聲阻攔。
  「嬪妾多謝皇后娘娘關心。」柳微容笑的很燦爛,眼底的冷意卻沒人察覺。
  皇后親自讓你吃,你難道還拒絕不成?
  不要說太醫不容易檢查出已經融入湯水中麝香粉,要知道誣陷皇后可是大罪,所以她還是順從一點好。
  她現在無比慶幸自己有空間。
  到時給皇后一個大大的打擊。
  「趁熱吃吧,冷了就不好了。」皇后笑盈盈催促道。
  柳微容點頭,端起那碗補湯,用袖子擋著,沾了沾唇角,悄悄倒了一些進衣袖中,剩下的全倒進了空間,然後將空碗放在桌面上。
  用手絹擦了擦嘴角,笑著讚道:「多謝皇后娘娘,這補湯燉的很入味!」
  「妹妹喜歡就好。」皇后雖然有些疑惑她用袖子擋住,但看到空碗,笑的益發的和藹了。
  白蓮急的差點沒跺腳,主子怎麼就喝下去了呢?
  「對了,還要恭喜德嬪妹妹,你的姐姐因為救了太后,也可能會晉封。」
  皇后明知道她和柳湘雅不和,還故意向她道喜,這是特意來膈應她嗎?
  柳微容的笑容淡了一些:「如果姐姐能晉封,是件好事。」
  接下來的話題話不投機半句多,皇后又說了幾句好好養傷的話,就匆匆離開了。
  畢竟今天來的目的達到了。
  皇后一離開,白蓮就跺腳,恨鐵不成鋼道:「主子,您怎麼能喝皇后娘娘送的補湯。」
  柳微容神秘一笑,「白蓮,你不會真以為我喝了吧?你摸摸我的衣袖?」
  白蓮摸到濕潤的衣袖,恍然大悟,「怪不得主子剛剛用袖子擋住喝了補湯,原來主子還有這個妙招啊。」
  見主子真的沒喝皇后的補湯,白蓮的心也放了下來。
  離開的皇后娘娘恐怕不知主子壓根兒沒有喝補湯,等過幾天主子檢查出懷孕後,皇后的臉怕是要鸀了。
  白蓮想到這兒禁不住笑了。
  柳微容回到內室,換了一套衣裳,讓白蓮泡了一壺花茶過來,喝花茶的時候悄悄的弄了靈泉進去。
  等喝過加了靈泉的花茶,後腦勺沒那麼痛了,不過還是沒有結痂,這靈泉水不是萬能的,無法瞬間治癒傷口。
  不過能加快傷口的癒合,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之後羅嬪,劉貴人也過來探望,還有一些不怎麼熟的妃嬪過來,大家都知道這次柳微容怕是又要晉陞了,趕著過來套關係。
  靜嬪也過來了,還帶著恭嬪生的小公主,話裡話外十分真誠,還打算讓小公主陪團團玩。
  不過柳微容以團團受了驚訝為由拒絕了。
  這個二公主明顯瘦弱不堪,要是在她這兒出了事,一百張嘴也洗不清。
  柳微容在這裡養傷,順便讓人給皇帝燉湯補身子。
  這些湯水都是加了靈泉水的。
  她自己也喝。
  還順便讓人打聽柳家的狀況。
  紫宸殿裡的慕容澈忙的焦頭爛額,有了柳微容支援的湯水,慕容澈疲累之餘也甚感熨帖。
  打算等各地的災情解決後,就晉封她為德妃。
  這次不少地方都發生了地龍翻身,京城流言四起,說二皇子是天降災星,不然為什麼在二皇子抓周禮這天地龍翻身,古人都是很迷信的。
  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瀾,二皇子算是徹底的廢了。
  儘管他本來就身體孱弱,這次地龍翻身更是雪上加霜,不過幸好關雎宮隨時有太醫候著,加上不少珍貴的藥材,二皇子算是熬了過來。
  可是京裡卻傳出了這樣一則流言,讓方貴妃差點沒吐血。
  太后聽了,也無奈的歎氣。
  方家終究無法再出一個帝王啊。
  不過太后想到了柳湘雅,那個救了她一命的麗貴人。
  這次該和皇帝說說,晉陞她為嬪吧。
  此刻太后惦記著的柳湘雅也醒來了,碧水在她身邊服侍著,細心的給她換藥,上藥,還說起了宮裡流傳的消息。
  得知柳微容可能再次有孕後,差點沒咬碎一口白牙。
  「不急,這不沒有確定嗎?」柳湘雅自我安慰道。
  可是攥緊的手洩露了她的不甘和嫉妒。
  「主子,您這回救了太后,肯定會晉位了,奴婢在這裡先給主子賀喜了!」碧水笑嘻嘻道。
  柳湘雅臉上的陰霾散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希望如此吧!」語氣裡儘是自信,她這回可是用命來博的。
  富貴險中求,希望這回地龍翻身過後能如願晉位。
  這回皇上應該改變了對她的看法吧?
  柳湘雅在心底暗暗希冀著。
  五日後,京城裡的餘震依然尚未結束,不過皇宮里餘震已經結束了,宮裡的妃嬪們安下心來,宮殿的修建也提上了日程。
  柳微容最為悠閒,每天喝靈泉水的結果就是她後腦勺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了。
  再過幾天估計就好了。
  太醫還對她頭上的傷口如此快結痂感到驚訝呢。
  可惜他們都找不的原因。
  「主子,今天太醫要過來給主子確診,奴婢好緊張……」杏兒在柳微容面前走來走去,時不時張望著殿門口。
  柳微容好笑的瞅著杏兒,餵給團團一塊點心,看著團團鼓著雙頰吃點心,笑著道:「緊張有什麼用,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可是這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後宮,萬一主子沒懷上的話,豈不是讓人看了笑話。」杏兒咬唇道。
  「杏兒說的是,主子,您一定要懷上啊。」白蓮也插了話進來。
  「要不讓陳嬤嬤先診下脈如何?」柳微容瞅了她們兩個,笑著瞥了眼一旁的陳嬤嬤,建議道。
  「這個好,主子,您就讓陳嬤嬤先把個脈,咱們也心裡有數。」杏兒聽了,立即眼前一亮。
  「娘親,曜兒要弟弟!」團團突然奶聲奶氣的冒出一句話。
  柳微容窘。
  團團也來插一腳。
  「陳嬤嬤,你幫我把個脈吧。」柳微容想了想,覺得陳嬤嬤把個脈也好心裡有數。
  陳嬤嬤聞言,立即上前給柳微容把脈。
  白蓮和杏兒眼巴巴的瞅著,團團則好奇的瞅著陳嬤嬤。
  陳嬤嬤把完脈後,一臉的笑意:「恭喜主子,您懷了一個月的身孕。」
  柳微容大喜,喜不自禁的確定道:「真的嗎?我真的懷上了?」
  陳嬤嬤肯定的點頭。
  杏兒和白蓮歡呼出聲。
  團團可愛的歪著腦袋,眨巴著眼睛問了一句:「曜兒要有弟弟了嗎?」
  「是啊,團團要有小弟弟了,團團開心嗎?」柳微容笑著摸摸團團的頭,柔聲問道。
  「開心,娘親放心,曜兒會做個好哥哥的!」團團拍著小胸脯保證道。
  柳微容看著團團這個樣子,真的很想笑。
  這時太醫到了,跟著進來的還有皇帝,柳微容一怔,沒想到皇帝也過來了,忙起身請安。
  眾人也給皇帝請安。
  皇帝大步上前扶起柳微容,兩人一起坐在臥榻上,團團這回只是叫了一聲父皇,就窩在柳微容身邊。
  柳微容那個高興啊,這回團團總算沒有上趕著去粘著皇帝了。
  慕容澈瞥見柳微容眼底的得意,微微挑眉,覺得德嬪還真是孩子氣,連曜兒的醋也吃,不過此刻他最想知道德嬪有沒懷上龍嗣。
  他希望自己喜愛的女人能夠懷上他的孩子。
  「太醫,給德嬪診脈。」
  這回來的是熟人莫太醫,莫太醫仔細的給柳微容診脈,半晌,莫太醫笑著道:「恭喜皇上,微臣確診出德嬪娘娘已有一個月的身孕。」
  慕容澈高興了,眼底劃過一絲喜色,立即讓小李子厚賞了莫太醫。
  等莫太醫離開後,慕容澈當著白蓮她們的面,順勢拉過柳微容倒入臂彎,大手再也忍不住撫上她的腹部,暗道不枉他努力耕耘,德嬪總算懷上了。
  幸好德嬪的身子骨康健,這回地龍翻身才沒出事。
  「再給朕生一個白胖胖的皇子吧!」他的子嗣實在稀少,如今得知了自己的感情之後,他更希望德嬪能給他多生幾個皇子。
  「皇上,這不是嬪妾能決定的。」柳微容很糾結。
  她也想生個皇子來著,怎麼說皇子總比公主來的幸福。
  兒子是禍害別人的閨女,閨女是被別人的兒子禍害。
  所以她還是想生個皇子的。
  不過生孩子這事很難說。
  「父皇,娘「親,弟弟什麼出來陪曜兒玩?」團團的小身子擠了過來,眨著黑葡萄似的眼睛問道。
  「還要九個月哦!」柳微容掛了下團團小鼻子,笑盈盈道。
  「那麼久啊!」團團嘟著小嘴。
  慕容澈挑眉,心思一動,嘴角微微勾起。
  「曜兒可以每天給弟弟念,到時候弟弟出來了,肯定會聽曜兒的話,不過前提是曜兒要會讀很多很多的,不然弟弟會聽膩的!」
  團團雙眸一亮,點頭應下來了,然後乖巧的窩在柳微容身邊吃水果。
  柳微容無語,皇帝夠狡詐的,這樣讓團團多學習一些東西,可憐的團團,才一歲半就學那麼多東西。
  幸好每天給他喝靈泉,不然怎麼熬得過來?
  「皇上,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忙完了嗎?」柳微容注意到他俊臉上的疲累之色,不由得出聲問道。
  皇帝伸手輕撫下她頭上的繃帶,低聲道:「這些天朕太忙了,都沒時間過來,正好今天太醫給你診脈,朕就過來了。」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這幾天辛苦你了,燉的湯很好喝!」
  那些湯不知德嬪加了什麼,每次喝完身上的疲累都會一掃而空。
  和她這裡的水果一樣。
  柳微容一怔,「皇上,這回地龍翻身很嚴重嗎?」
  慕容澈目中閃過一絲沉痛,抿了抿唇,緩緩道:「京城的房子府邸塌毀大半,朝廷命官、命婦、士兵、百姓均有不少死傷,加上不少發生了地龍翻身的地方,死傷不計其數。」
  「那麼嚴重?」柳微容禁不住驚呼出聲。
  「嗯,所以你的封妃大典怕是要推遲了。」慕容澈微微有些無奈的說道。
  「封妃?」柳微容驚訝的瞅著他。
  慕容澈點頭,擁緊了她,聲音低沉而沙啞道:「不用驚訝,你救捨身救了朕,晉位封妃是必然的。」
  一旁的白蓮和杏兒以及陳嬤嬤得到了皇帝的確認,臉上均掩飾不住喜色。
  主子要封妃了!
  這才入宮多久啊,就從貴人升到妃位。
  看來主子是個福運濃厚之人。
  「皇上,嬪妾雖然銀錢不多,但入宮兩年多,還是積累一些銀錢和舊衣物,不如嬪妾將這些衣物捐出來給受災的百姓。」
  柳微容想到現代的時候,地震過後的悲慘場面,也打算盡一份力。
  宮裡每年都會用上等的綢緞料子給妃嬪做好幾套各個季節的衣物,這樣一來,她就積壓了一些舊衣裳。
  這些衣裳的料子都是極好的。
  本來慕容澈這些天就在為救災的事煩惱,國庫雖然豐盈,但架不住受災的地方多,這麼一輪下來,國庫怕是要掏空了。
  現今聽了德嬪的話,他驀地想到了一個辦法——募捐,讓那些大臣捐錢銀錢,衣物等等救災。
  「德嬪,你真是朕的解語花!」慕容澈嘴角噙著一絲笑容,抱著柳微容冒出這樣一句話。
  「解語花?」柳微容懵了,疑惑的瞅著慕容澈,怎麼突然說她是解語花了呢?
  慕容澈笑而不語,匆匆的吻了吻她的額頭,叮囑她注意休息後,就大步離開了。


☆、第68章

  慕容澈一離開,白蓮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讓柳微容糾結不已。
  「主子,奴婢將您那天換下的衣裳拿去太醫院檢查了。」
  「什麼衣裳?」柳微容蹙眉,有些想不來那件衣裳需要拿去檢查。
  白蓮無語的瞅著主子,「就是您倒了補湯進去的那件。」
  柳微容一愣,隨即瞪大雙眸,一臉高興的瞅著她,「白蓮,你真的將那衣服拿去太醫院了?有沒查出什麼來?」
  「而且太醫院的太醫不是分了好幾派的嗎?」她就不怕人家毀掉?
  她之前就是只有一個慣性模式,認為麝香粉已經融入了補湯裡,想查也查不出來。
  不過今天過後,皇后得知她懷上了,指不定吐血呢。
  趁亂過來表面上展現她的賢惠大度,實則謀害她腹中的孩子。
  如今計劃落空,不知會不會氣得動胎氣。
  她到現在還一直以為皇后是真的懷上了孩子,她不想想,如果真的懷了孩子,如果沒有靈泉,鳳儀宮的餘震都能震得她小產。
  「主子,您放心,奴婢是交給莫院長,莫太醫的,不過剛剛看莫太醫的樣子,估計還沒查出什麼來。」白蓮有些郁卒的說道。
  「總會查出來的,主子別忘了,莫太醫曾經在您這兒檢查出一種麝香粉末,聽說很感興趣呢,那時好像還弄了一些湯水回去研究。」杏兒一臉肯定的說道。
  「到時如果查出主子袖子裡殘留的補湯和之前的湯水一樣,加了一樣的東西……」杏兒說著嘻嘻笑了起來。
  她可是知道一些□呢,不過她不會說出來的,皇后娘娘這回是自己蹦躂出來了。
  皇上怕是已經知道了。
  不然這回怎麼那麼高調的跟太醫一起過來確診呢。
  也怪皇后太心急了,得知主子可能懷上,就亂了陣腳,想趁著混亂渾水摸魚。
  她只是小小的提點了下白蓮,白蓮就將主子遺忘的衣裳偷偷送去了太醫院。
  要是查出這些害人的東西都是皇后的……
  到時皇上來個秋後算賬,皇后娘娘的下場可想而知。
  她覺得當初自己真是明智,被皇后發配到德嬪娘娘這兒的時候,沒有急著向皇上請求離開。
  不然怎麼會過得如此精彩呢。
  白蓮點頭贊同杏兒的話。
  這衣裳她瞞著主子和陳嬤嬤商量送去太醫院檢查,到現在都還沒結果,實在太難熬了。
  柳微容聽了杏兒的話,雙眸一亮,看來莫太醫早就開始研究那麝香粉了。
  「奴婢在這裡向主子請罪,請主子原諒奴婢擅自主張。」白蓮低頭請罪,生怕主子責怪。
  柳微容笑瞅著她,勾唇道:「不是什麼大事兒,這事還得謝謝你提醒了我,以後記得保留證物。」
  「對了,白蓮,你拿衣裳去太醫院,有沒人發現?」
  白蓮見主子沒有責怪她,抬起頭笑道:「沒有,因為主子頭部受傷了,奴婢常去太醫院很正常,那衣裳奴婢是偷偷交給莫太醫的。」
  「那就好。」柳微容聞言也就放心了。
  陳嬤嬤在一旁聽著,露出了一絲微笑。
  皇后自以為做的很隱秘,其實皇帝早有了防備。
  鹹安宮
  皇后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冷靜,瞅著被自己摔了一地的瓷器碎片,只覺一口氣堵著胸口。
  她可是親眼看到德嬪喝下補湯的,怎麼還確診出懷孕了……
  驀地,她想起了德嬪喝補湯的時候用袖子擋住,不禁暗恨自己的粗心大意。
  德嬪看來早有了防備。
  「娘娘,保重身體啊,您現在還懷著小皇子……」孫嬤嬤見皇后娘娘大發脾氣,忙勸阻道。
  「孫嬤嬤,本宮不甘心啊,本宮竟然被那個狐媚子糊弄了。」皇后抱著孫嬤嬤的頭大哭出聲。
  「娘娘,其實咱們可以這樣想,德嬪懷孕了,她到時可能就無暇顧及大皇子,太后不是經常要見大皇子嗎?咱們不是可以……」孫嬤嬤拍了拍娘娘的背,出著主意。
  「對!嬤嬤說的對!德嬪肚子裡的那個還沒出來呢,是公主還是皇子還不知道,只要大皇子一折損,本宮看她哭都沒地方!」皇后擦了擦眼淚,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和狠辣。
  孫嬤嬤連連點頭,「貴妃娘娘的那個病秧子皇子不知能活多久,到時娘娘生下的皇子就是佔了長又佔了嫡……」
  皇后聞言,輕揉著自己的肚子,秀氣臉上終於綻放了笑顏。
  主僕兩人在這裡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壓根兒不知是空歡喜一場。
  方貴妃此時正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二皇子身上,她就一個寶貝疙瘩,以後又無法生育,不想抱養別的妃嬪生的孩子,所以將心思放到二皇子身上去了,儘管現在二皇子已經被放棄了,可是方貴妃依然沒有放棄這個孱弱的二皇子。
  所以根本無暇顧及對柳微容出手。
  柳微容知道後,感歎了一句,方貴妃雖然臉慈心狠,但對兒子的一片慈母心,還是令人動容的。
  不過她也不會聖母到拿靈泉去調養二皇子。
  只要有方貴妃在的一天,她就不會出手調養二皇子。
  九月初,地震的事宜已經開始慢慢收尾,皇帝發動的募捐響應的商人十分多,救災的事情落實的十分到位。
  宮殿的修葺還未完成,太后住在離慈安宮較遠的清漪宮裡,恢復了請安的時間。
  此時,太后暫住在清漪宮裡。
  除了皇后和柳微容不用請安外,其餘妃嬪均每天按時到清漪宮請安。
  因為柳微容懷孕的緣故,許多人想趁著宮裡忙碌混亂之際經常到柔福宮拜訪,趁機對她下手,太后便下旨說德嬪頭傷未癒,又有身孕在身,需靜養,任何人不得探望。
  為柳微容擋去了一大部分的目光和陰謀詭計。
  柳湘雅已經養好了身子,今日可以下榻了。
  這一回,她身上的傷比柳微容嚴重多了,加上沒有靈泉作弊,養了十多天才好。
  一下榻,她就打算到太后那裡請安。
  順便探探口風,怎麼那麼久了,還沒接到晉封的旨意。
  她現在是貴人,晉封為嬪只需皇上和太后的旨意,不用像嬪晉陞為妃那樣,需要舉動封妃大典。
  所以柳湘雅急了。
  太后見柳湘雅被碧水攙扶著過來,忙讓人賜坐,叮囑了幾句她要養好身子的話,這時正好皇帝過來了,身後還跟著小李子。
  宮人立即跪了一地。
  柳湘雅看到一身明黃,身姿挺拔的皇帝眼前一亮,垂下眼瞼,露出雪白的頸項,羞澀的朝皇帝請安。
  皇帝隨手一揮,讓人起來,看也沒看柳湘雅一眼,便大步走到太后跟前,太后慈愛的拉起皇帝的手,笑著問道:「皇帝今天怎麼有空過來看哀家?」
  皇帝慕容澈坐到太后旁邊開口道:「救災的事已經收尾了,現在沒什麼要忙的,朕過來是找母后商量一下德嬪晉封妃位的事。」
  一旁的柳湘雅身子驀地一僵,臉色微變,禁不住揪了下手中的帕子,親耳聽到皇帝說給三妹晉封,那種滋味差點堵得她喘不過氣來。
  太后神色一頓,笑著問道:「皇后知道這事嗎?」
  皇帝聽太后提起了皇后,想到莫太醫跟她提起的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神色冷淡的點頭。
  「既然皇后知道了,就照皇帝的意思吧,不過德嬪才懷上龍嗣,頭三個月需坐穩胎,封妃大典又太過繁瑣,勞累,母后怕德嬪難以承受,殃及龍嗣,不如這樣,直接下旨晉封,晉封大典就不舉辦了,皇上意下如何?」
  太后想了想,覺得德嬪的聖寵太過了,不過大家都知道她救駕大功,不晉陞說不過去,不如捨去封妃大典,趁機殺殺她的銳氣,雖說她救駕有功,但皇帝對她未免太過上心了,這樣不好。
  柳湘雅聞言,本來嫉妒憤恨的心情頓時平復了不少,看來太后不怎麼待見三妹呢。
  就算封了妃,有了最好的封號:「德」可是沒有封妃大典,這可有意思了。
  皇帝蹙眉,心裡是極度不願的,畢竟德嬪是他所喜愛的女子,可是母后說的也有道理,他不能不顧及她腹中的孩子。
  最後只能無奈的點頭:「就依母后所言,先不舉行封妃大典,事後再補上把。」
  太后見皇帝沒有反駁她的意思,心裡也高興,事後補上又如何,不是在封妃大典上冊封,這裡面的差別可大了。
  她看了一眼自從皇帝進來就沒瞄一眼的柳湘雅,心思一動,笑著道:「皇帝,這位是麗貴人,才剛能下床,就過來給母后請安,真真是個孝順的。」
  然後對站在一旁的柳湘雅說道:「你身子還沒養好,先坐下吧。」
  柳湘雅見太后幫她說話,心中大喜,忙露出一抹美麗的笑容,朝太后施禮:「多謝太后。」然後又盈盈朝皇帝一福,嬌柔的開口:「謝皇上。」
  「嗯,坐吧!」
  慕容澈對柳湘雅依然神色冷淡,讓柳湘雅很是尷尬,不過她還是在碧水的攙扶下優雅的坐在下首的繡墩上。
  「母后,慈安宮晝夜不停的修葺,估計也差不多了,過幾天,母后就可以搬回去住了。」皇帝覺得清漪宮小了點,太后住在這裡有些不適合,可是空著的空殿不多,這清漪宮算是最好的了。
  柳湘雅聽到太后的慈安宮差不多修葺好了,不由得想到自己住的未央宮幽蘭殿,雖然主殿毀了,但她的幽蘭殿沒事。
  未央宮其實只坍塌了主殿和離得比較近的偏殿,畢竟離紫宸殿近,只毀了前面一半。
  和關雎宮差不多。
  惠妃也住到偏殿,不過是遠離主殿的,那裡比較安靜,而她依然住在幽蘭殿,修葺宮殿的時候有些吵雜,讓她十分不舒服。
  想著快點晉位,搬出未央宮,老是在惠妃眼皮底下,一切言行皆在他人的監視下,還必須處處受惠妃轄制,日子十分難過。
  可是這個時候她不能提,一切都不是她能做主的,還得看太后的意思。
  她這麼想著,太后就開口了。
  「皇帝,麗貴人這丫頭為了救哀家受傷,未央宮又在修葺中,難免有些吵雜,不是個養傷的好地方……」
  頓了頓,她瞥了一眼低眉順眼的柳湘雅,心下滿意的點頭,繼續道:「而且這丫頭純孝,一直為哀家抄經書祈福,哀家也沒賞賜什麼,這回更是捨身救哀家,今兒哀家就向皇帝討個恩典,給這丫頭換個宮殿住如何?等慈安宮修葺好了,這清漪宮正好空了,不如這主殿就給這丫頭住,皇帝意下如何?」
  清漪宮主殿?
  太后住過的宮殿……
  柳湘雅被這天上掉下的餡餅砸到了,心裡那個高興啊,看來她這傷受得值了。
  只有晉陞為嬪,才算是一名正式的嬪妃,才能被稱為「娘娘」。
  可是嬪也不是誰都有主殿的,住主殿的嬪比住在一個妃位妃子側殿的嬪地位高多了。
  現在這宮裡除了靜嬪和恭嬪,還有德嬪是有自己宮殿的,如今加上自己,這驚喜實在來的太快了。
  慕容澈瞥了眼遏制不住一臉喜色的柳湘雅,暗暗冷笑,只是一個嬪主位罷了,母后喜歡,給她又何妨。
  母后就這一兩年的事了,就讓她開心順心的度過吧。
  「既然母后都這樣說了,朕哪會不同意!」
  得到皇帝的承認,柳湘雅被巨大的喜悅淹沒了,絲毫沒注意到慕容澈眼中的冰冷。
  碧水也高興極了。
  「太后……皇上……」柳湘雅強壓下心底的喜悅,慌忙的跪在地上,顫聲道,「婢妾謝太后、皇上恩典!」
  「好了,起來吧!」太后也很高興,皇帝今天一連兩次沒反駁她的意思,讓她覺得自己和皇帝修復關係做對了。
  次日,皇帝和太后的旨意下達後宮:麗貴人柳氏湘雅,著救太后有功,晉封為正三品麗嬪,賜居清漪宮主殿。
  旨意一下達,引起了後宮的震動。


☆、第69章

  皇后對於柳湘雅的晉封沒什麼大的反應,覺得柳湘雅就是一個靠著太后爬上來的妃嬪罷了,又不得皇帝喜歡,估計一輩子就在嬪位上呆著了。
  至於方貴妃,她得知柳湘雅晉封後就是一宮之主,冷笑一聲,對太后姑姑益發的失望了,竟然看不出麗嬪這個人本質。
  不過麗嬪也真是好本事,可惜再怎麼樣,還不是得被一個容貌才華不如她的德嬪壓著。
  相對於皇后和方貴妃的冷淡,沉寂下來的惠妃反應是最激烈的,她沒想到柳湘雅就這樣脫離了她的掌控,自從淑妃,哦,不,是魏嬪找過她說話後,她就一直懷疑她破相是柳湘雅搗的鬼。
  聽魏嬪說,,她的人見過麗嬪的宮女碧水曾和一個宮人接觸過,那個宮人又和飼養她貓兒的人走的很近,她的貓突然對她這個主人發狂,肯定和她脫不了干係。
  可惜一直沒有證據,只能變著法子折騰她出氣。
  這回柳湘雅藉機搬出了她的未央宮,自己做了一宮之主,怎麼能不讓她憤恨。
  對著銅鏡,看著卸去胭脂水粉後的猙獰的容顏,她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麗嬪?
  她冷冷一笑,撫摸著自己臉頰上的疤痕,總會有機會的。
  至於其他妃嬪或嫉妒或羨慕或冷笑皆有之。
  柳府
  柳之浩最近十分高興,京城地龍翻身對他來說是禍事也是幸事,不但他升了官,成了從四品的官員,宮裡的兩個女兒一個救駕有功,一個救了太后,如今大女兒封了嬪,三女兒估計是要封妃了。
  本來那些宮裡的暗樁被清理出來後,他暗中找過他們談話,得知大女兒千方百計對付三女兒和大皇子時,差點沒氣到肝疼。
  大罵孽女,心裡頭已經打算放棄大女兒,哪知大女兒卻突然起復了,還封了嬪。
  不由得開始猶豫起來,或許張氏說的都是真的。
  大女兒的命格貴不可言。
  不過三女兒似乎更甚。
  救駕之功加上又懷上了龍嗣,正一品妃跑不了了。
  不過他還是決定將精力放在三女兒身上最好,封妃大典的時候,讓蔣氏和三女兒說說話。
  柳微容得知柳湘雅竟然晉封為嬪,還是一宮主位之後,先是一愣,不是嫉妒,而是純粹的覺得,這柳湘雅不愧是原著女主,晉位都追得那麼緊。
  此時,她還不知自己的封妃大典被撤掉了。
  最近皇帝忙於救災之事,沒有點誰的牌子,卻時不時過來她這兒,反正她懷孕中,什麼都不能幹,偏偏皇帝就喜歡抱著她睡,給她一種很奇怪的錯覺。
  總覺得慕容澈對她似乎有些不同了。
  晚上快到用膳的時候,皇帝又過來了,很是奇怪的沒有去柳湘雅那兒,按例,每個貴人晉陞為嬪的當天晚上都會侍寢的。
  慕容澈並沒有去,而是來了她這兒,她可以想像出今晚柳湘雅估計要吐血,恨死她了。
  「皇上,您好像不怎麼高興?」柳微容給慕容澈端了一小碗酸梅湯,很是好奇的問道,聽說皇帝昨天去了一趟清漪宮,然後今天就宣佈了柳湘雅晉封的旨意,不得不讓人懷疑,是不是太后又給他添堵了?
  慕容澈挑眉,唇角翹起,沒想到她竟然注意到了他隱藏的不快,看來她還真是將他放到了心底,連他的情緒都能察覺出來。
  這點認知讓他愉悅不已,心底的那點不愉頓時散去。
  慕容澈喝過酸梅湯,整個人精神一振,在等待晚膳的時候,將她抱入懷中,大手撫上她平坦的腹部,低聲問了一句:「沒什麼,曜兒今天讀了什麼書給小皇子聽?」
  柳微容揚起嘴角,柔柔一笑,「團團今天讀的是三字經。」
  想到團團這個一歲多的小孩子舀著本書趴在她肚子上奶聲奶氣的讀書,她就覺得很搞笑。
  「三字經?不錯,你之前的那些淺白的釋義朕已經開始命人推廣出去了,現在三字經就成了孩童的啟蒙之物了。」
  這些功績當然也有柳微容的一份,只是她不知道罷了,所有新三字經的釋義都注上她的名字。
  柳微容很是高興,三字經終於成了啟蒙讀物。
  「對了,有件事,朕提前和你說一下。」慕容澈考慮了一天一夜,決定告知她封妃大典取消的事。
  「什麼事?」
  「你的封妃大典取消了,等你胎兒穩定後再補辦。」慕容澈抿了抿唇,開口道,不過怕她心裡不舒服,又解釋了一下,「你現在才一個多月身孕,正是坐胎的時候,封妃大典太過冗長繁瑣,朕怕你承受不住。」
  柳微容聞言,聽出慕容澈語氣中的關心之意,微微一笑,不甚在意的輕聲道:「皇上,這些都只是形式而已,嬪妾才不在意這些呢,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心裡卻有了猜測,看來是太后說了什麼,不過對她有利不是?
  雖說有靈泉,可是封妃大典,她見過惠妃她們的大典,簡直是折磨人啊,她還怕孩子出事呢。
  不舉行也沒什麼。
  慕容澈見她是真的不在意,不由得對她更加憐惜,握住她的手,沉聲道:「你放心,朕不會讓你的封妃之禮太過寒磣的,過兩天尚衣局將代表你分位的宮裝首飾等送來,朕到時在修葺好的御花園給你舉辦一個小型的封妃之禮。」
  「嬪妾多謝皇上。」柳微容笑吟吟道。
  心裡卻覺得皇帝是不是對她太好了?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甩出腦海,估計是看在腹中孩子的份上吧。
  這時,外面傳來杏兒的聲音,原來晚膳做好了,準備傳膳了。
  兩人出了寢室,到外面的正殿用膳。
  小李子和白蓮她們早已站在那裡候著,正中央的大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和香氣四溢的燉湯。
  柳微容和慕容澈入座後,才剛坐下,外面就衝進一個小豆丁。
  「娘親!」團團跑的一個穩當啊,很快就到了柳微容旁邊,眼巴巴的瞅著她,撒嬌道:「娘親,曜兒要和娘親一起吃飯飯。」
  「好!」柳微容笑著點頭,正伸打算手抱起他,卻抱了個空。
  原來一旁的慕容澈見團團竟然無視了他這個父皇,向德嬪求抱的時候,心下不舒服,哼了一聲,搶在柳微容面前將團團抱了過去。
  「皇上……」柳微容很是詫異的瞅著慕容澈,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冷了一張臉。
  「父皇放手,曜兒要娘親!」小團團很有氣勢在慕容澈懷中掙扎。
  「不行!」慕容澈冷起一張臉,「你娘親懷小弟弟了,不許鬧騰。」
  團團聽了,不甘願的瞪了慕容澈一眼,氣哼哼的窩在他懷中。
  慕容澈見狀,嘴角微勾,將他放在一旁特製的高椅子上,丟下一句:「坐著,自己吃飯。」
  「曜兒要坐中間。」團團奶聲奶氣的要求著。
  「不行,就坐這裡。」慕容澈瞪著他。
  團團也瞪著慕容澈。
  兩雙極為相似的眸子互瞪著,怎麼看怎麼詭異。
  柳微容無語,這兩父子鬧哪般啊。
  「皇上,快吃飯,不然一會就涼了。」她按按他的大手,柔聲道,然後親自給他盛飯,布菜。
  她一開口,就破掉了兩人的對峙。
  慕容澈很滿意她的服侍,團團見了噘著小嘴,眼巴巴的瞅著娘親,「娘親,曜兒也要……」
  「小李子,給大皇子布菜!」慕容澈瞇眼,瞥了眼站在後面的小李子。
  小李子立馬上前,恭敬的給團團布菜。
  團團焉了,幽怨的瞅了慕容澈一眼,然後埋頭扒飯。
  心裡暗暗安慰著,反正父皇也不是天天晚上過來用膳,他還是可以享受娘親的服侍的。
  慕容澈挑眉,曜兒不鬧了
  他可是知道自從地龍翻身之後,他有多粘德嬪,連他這個父皇都吃味了。
  柳微容慢慢的吃著飯,還時不時給慕容澈夾菜,動作十分自然,慕容澈也很享受她的服侍,團團則一旁哼哼唧唧的扒拉著飯,活像一直被遺棄的小狗狗。
  看在小李子眼中卻有了更深層的意思。
  用過晚飯後,慕容澈又歇在了柔福宮
  而在清漪宮偏殿等待皇帝到來的柳湘雅一直沒等到皇帝過來,看一眼床頭多寶格架子上的沙漏,禁不住有些焦急的問碧水:「碧水,皇上還沒過來嗎?」
  碧水臉色頓時一僵,隨即恢復正常,但柳湘雅卻已經感覺到了,咬唇問道:「碧水,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碧水咬了咬牙,到底還是說了,「奴婢聽說,皇上,皇上去了柔福宮。」
  「撕……」柳湘雅手中的帕子撕裂了,臉色驀地一白,咬牙切齒道:「又是她,怎麼又是她……」
  她真的不甘心啊,皇帝不喜她,她就努力爭取機會懷上龍嗣,這回晉位後,她算準了皇帝會過來過夜,就早早讓碧水準備好了那些東西。
  就等著寵幸後,一舉懷上龍嗣。
  現在一切都被柳微容破壞掉了。
  「主子,您消消氣!」
  「她一個孕婦竟然還從我這兒搶走了皇上,真是好本事啊。」柳湘雅怒極反笑,聲音裡滿是不甘和恨意。
  碧水不知如何應話,只得沉默。
  這天晚上,柳湘雅輾轉難眠。
  太后得知後,捻了下手中的佛珠,微微怔神,看來皇帝是真的不喜麗嬪,連到麗嬪那裡做個樣子都不願意。
  第二天請安的時候,大家都明裡暗裡對柳湘雅冷嘲熱諷。
  讓柳湘雅十分難堪。
  攥緊拳頭,心裡對柳微容的恨意更深了。
  ………………
  兩日後,尚衣局的宮人送來了宮裝首飾等,可是令她驚訝的是,這宮裝是正一品妃嬪品級的宮裝。
  她還問了送宮裝的宮人是不是送錯了,宮人卻說沒錯。
  柳微容就懵了,難不成這回她封的是德妃?
  德妃確實是正一品妃。
  她還以為這回封妃會撤去封號成為從一品柳妃,如今看來怕是不可能了。
  從德貴人到德嬪再到德妃,從一開始的抗拒,到現在的心無芥蒂的接受,不就是一個封號嗎?況且在大乾朝,這個德字封號也是不容易得的。
  做人要知足,惜福。
  冊封旨意下來後,團團就要改口叫她『母妃』了。
  真是不習慣呢。
  「主子,您這回冊封的是正一品妃呢!」白蓮看著宮裝和搭配的首飾等的品級都是正一品妃所有的,高興的笑著道。
  「是啊,我也沒想到。」柳微容笑著道,隨手舀起這套精緻漂亮的宮裝摩挲了幾下,突然,她雙目一凝。
  這宮裝有問題。


☆、第70章

  仔細確認了一番後,果然是有問題。
  「白蓮,杏兒,你們來看看,這宮裝是不是有些問題?」柳微容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在宮裝裡做這樣的手腳。
  當然不是說什麼用藥水泡過,而是這針腳的問題,要不是她平時很喜歡宮裝,還特意仔細研究過她的正二品宮裝,加上手感敏銳還察覺不出來這細微的變化。
  白蓮和杏兒一怔,宮裝有問題?
  兩人急忙湊上前,仔細的檢查一遍,白蓮還特意聞了一下,還以為是有些下藥了呢。
  都沒有發現有什麼問題。
  「主子,沒有問題啊。」白蓮和杏兒均搖頭道。
  主子是不是弄錯了?
  柳微容抿了抿唇,解釋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你們看看,這縫合處的針腳看起來很緊密,其實裡面的線很脆,很容易斷裂,穿上去倒是沒問題,問題在這裡,這是束腰宮裝,等我穿著到御花園,這絲線也差不多要裂了……」
  要知道九月初,天氣還是很熱的,趕製的宮裝就是這個時節穿的,穿上宮裝後,裡面就只能搭上一件兜衣和褻褲,到時絲線斷裂,宮裝毀了,在大庭廣眾之下露出肌膚,她的清白也毀了。
  這算計的人已經算準了她肯定會檢查宮裝有沒被下藥什麼的,所以她們絕對不會在這方面做手腳,要不是她剛剛摩挲的時候,無意間碰到了緊密的針腳處,感覺有異樣,覺得這線和她正二品嬪的宮裝用的絲線不同。
  仔細看了一遍,才發現問題。
  要知道宮裡妃嬪的宮裝都是用真絲線縫製的,軟中帶硬,銜接緊密又不易開縫,這個就不同了,雖然因為針腳緊密,掩蓋了一些,可她還是察覺出了不同。
  杏兒和白蓮聞言大驚,兩人的目光盯著宮裝的縫合處,掰開看了看,果然,這縫製的絲線不是真絲線。
  兩人的臉色均十分難看。
  也想到了萬一宮裝絲線斷裂的情況,可能設計陷害的人沒想到她的封妃大典取消了,只是一個小型的封妃之禮。
  但也不容小覷。
  還是有一些朝堂的重臣和命婦出席的,加上一些王爺,王妃什麼的,在那麼多人面前露肌膚,後果不用說,肯定會被皇帝厭棄。
  就算沒有厭棄,也會心生芥蒂。
  作為古代的男人,特別是一個帝王,他的妃子被人看光了,就算是寵妃也會膈應吧?
  這幕後之人好狠毒的心思啊!
  柳微容覺得這後宮真的很可怕。
  她記得當初看的原著可不是純粹的宮斗文啊,怎麼她就一波又一波的被人算計,難道不是原著女主就活該倒霉?
  「主子,事態嚴重,得告知皇上,還要揪出幕後黑手。」白蓮咬牙切齒的說道。
  「沒錯,這事一定得稟告皇上,幕後黑手太狠了,這可是要斷了主子的後路啊。」杏兒也義憤填膺的接口。
  柳微容也點頭贊同,真將她當成一團包子了不成,一次次的算計,她避過了,這次又變本加厲,就她對原著的瞭解,其實幕後黑手就那麼幾個。
  柳湘雅這回是不可能了,她的暗樁全沒了,如今又住在太后眼皮底下,弄小動作那是找死,看來只能是皇后,方貴妃她們那些人。
  希望不會是皇后,如果是皇后的話,她可是揣著免死金牌呢。
  至於端妃和賢妃,她從來沒考慮過她們。
  她們的性格也做不出這樣的事,雖說會有些小心思,但從頭到尾,比隱形人還隱形人,壓根兒沒她們什麼事。
  她是沒實力,沒人脈,但她身邊都是皇帝精心挑選的人,她不信皇帝沒查出之前那些設計謀害她的人,只是他沒有動。
  只有木炭一事才大發雷霆,貶了魏嬪的分位。
  慕容澈是個最會秋後算賬的帝王,原著裡到最後面,所有參與了謀害皇嗣的人都打入了冷宮,嚴重的賜予白綾毒酒了結了她們的性命,可見其雷霆手段。
  讓人將此事告知皇帝後,柳微容就安心的呆在柔福宮裡養胎。
  順便和團團互動。
  壓根兒不知宮裝之事在慕容澈那裡引起的軒然大怒。
  「小李子,你是說德嬪的宮裝出了問題?」慕容澈冷聲再次確認了一遍,臉色陰沉無比,那隱忍的怒意讓小李子抖了抖。
  「回皇上的話,是的,奴才也讓人檢查了,今天尚衣局送過來的宮裝確實有問題,而且還是大問題,如果德嬪娘娘穿著出席的話,縫合處很大可能會裂開……」小李子硬著頭皮將話說完。
  他開始知道的時候也嚇了一跳,沒想到竟然有人在宮裝上做這樣的手腳,那可是要毀了德嬪的清白啊。
  慕容澈的臉色益發的陰沉,額頭上青筋直跳,昭示著他心底的憤怒,好,真的很好,這幕後黑書哦好狠毒的心思,竟然想毀了德嬪的清白。
  她千算萬算,肯定沒有算到他對德嬪上了心。
  「查,將尚衣局的人給朕狠狠的查。」
  慕容澈冰冷憤怒的聲音差點沒讓小李子顫抖的雙腿跪下來。
  「奴才遵旨。」
  「還有,德嬪的宮裝重新找人縫製好。」
  作為一個霸道,又佔有欲極強的帝王,怎能容忍自己喜愛的女人在別的男人面前露出肌膚?
  這次幕後黑手觸及到了他的逆鱗。
  這一次皇帝徹查尚衣局的事在後宮引起了一陣恐慌,大家紛紛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太后也追問了此事,得知真相後,沉默了,這事任誰也不會姑息,她只希望她的侄女沒有牽扯進去。
  極個別的人也知道了真相。
  起因只是因為德嬪的宮裝被做了手腳。
  方貴妃本來就被二皇子折騰得心力交瘁,猛地一聽到這個消息,心裡咯登了一下,尚衣局裡有她的釘子。
  雖說她沒有下令做手腳,但架不住人家陷害。
  於是她招來紫鵑前去查探一番。
  有此舉動的還有其他在尚衣局有釘子的妃嬪,她們生怕承受皇帝的雷霆之怒,怕那些釘子做了出格的事,紛紛派出心腹查探。
  真正的幕後黑手此刻慌了,她沒有想到皇帝竟然如此雷厲風行,也沒想到隱藏那麼深的手腳會被發現。
  還來不及將最後的痕跡抹去。
  很快徹查的結果出來了。
  一切的矛頭指向正在養胎中的皇后。
  如果他再遲一點徹查的話,這最後的痕跡都被會被抹去。
  「啪」的一聲,皇帝冷沉著臉將手中的資料狠狠的掃到地上,週身寒氣冷凝,皇后,又是皇后……
  這麼隱秘的手腳只有皇后的人才能做的,他以為左相倒了,皇后會安分一些,之前的流言他不是沒懷疑過,可惜沒找到證據。
  現在看來他的皇后真不簡單。
  他的子嗣如此稀少,說不定也有她的一份『功勞』。
  叫出暗衛,讓他暗中仔細搜查一遍鳳儀宮和如今皇后住的鹹安宮,將可疑的物品藥物粉末什麼的全都帶回來。
  此時鹹安宮裡的皇后一貫冷靜的臉上難掩驚慌之色,咬著下唇,身子輕微的顫慄著,她抓住孫嬤嬤的手,惶然不安道:「孫嬤嬤,你說這次德嬪怎麼眼睛那麼犀利,就看出了宮裝的問題?」
  孫嬤嬤的臉色也白了,「奴才也不知,可能德嬪身邊有咱們不知道的高人吧?」
  「或許是吧,不然她怎麼能每次躲過本宮的算計?」皇后咬牙切齒道。
  「希望皇上這回查不到本宮身上,不然……」皇后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臉上的血色褪盡。
  「應該不會吧?」孫嬤嬤心裡沒底,只能暗暗祈禱著,「娘娘,咱們不能自亂陣腳,別忘了你還懷有龍嗣。」
  「對,對,本宮還有龍嗣,就算查出來了,這宮裝出問題的事又不是什麼大事,本宮還可以辯解一二。」皇后咬唇冷靜了下來。
  「不行,本宮還是去見太后一趟!」皇后想了想,決定如果事發,還是先下手為強。
  孫嬤嬤點頭,明瞭皇后的果決。
  皇后在這裡行動著,皇帝的人已經將搜查到的東西交給了太醫院檢查,現在就等結果了。
  柔福宮裡寧靜而安然。
  院子裡,柳微容懶洋洋的躺在矮榻上瞇眼,一點都沒受到影響,旁邊的矮墩上坐著的團團則拿著一本三字經在奶聲奶氣的念著。
  清脆童稚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
  白蓮和杏兒在一旁弄著水果切片,小圓桌上放著柳微容最愛喝的酸梅湯以及大皇子愛喝的果汁。
  時不時抿一口酸梅湯,聽著團團稚嫩的童聲,柳微容唇邊浮現一朵笑花,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好愜意。
  團團很認真的讀著書,白蓮不時的餵他喝幾口果汁。
  畫面十分溫馨。
  慕容澈過來就看到這個畫面,心底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見皇帝和李公公這個時候過來,白蓮和杏兒忙起身行禮,他揮手讓她們起身,大步走到柳微容身邊坐下,按住她,不讓她起身請安。
  「皇上,您過來了!」柳微容很高興,看來宮裝之事應該有了結果。
  一旁的團團見父皇來了,放下手中的三字經,軟糯的喊了一聲,不過沒有粘過去。
  「曜兒真乖!」慕容澈摸摸他的頭,讚了一句,剛剛他可是聽到了團團唸書的聲音。
  團團高興的彎了彎眼角,乖巧的在一旁吃水果片,烏溜溜的眼珠時不時的瞄一眼娘親和父皇。
  柳微容給皇帝倒了一小碗酸梅湯,笑著道:「皇上,先喝點酸梅湯解解渴。」
  「嗯!」慕容澈接過,抿了一口,閒適的坐到一旁。
  「宮裝的事朕已經查清楚了!」
  柳微容心一動,沒有問,只是瞅著他,等著接下來的話。
  「是皇后讓人做的。」
  慕容澈語氣平淡的說著,可是柳微容卻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怒意。
  果然是皇后,不出她所料,她一直弄不明白,皇后怎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她和後宮其他女熱下手。
  以慕容澈的性子,只要皇后無大錯,她就能一直坐在後位直到老死。
  不管她是否有皇子。
  難不成皇后對皇帝動了真感情?所以才容忍不了?
  還是因為她的野心?
  這些都無解。
  白蓮和杏兒得知幕後黑手後,均一陣錯愕和失望,竟然是皇后。
  估計皇上不會對懷有身孕的皇后做什麼重的懲罰了。
  「朕會給你一個交代。」慕容澈瞅著德嬪雙眸說道。
  「皇上,許是皇后娘娘一時衝動犯下大錯,這事就揭過吧!況且宮裝出了問題,說不定是下人揣測上意,私自做的手腳。」
  柳微容不是聖母的想為皇后求情,而是現在皇后有了身孕,她一個小小妃子的宮裝出了問題,皇帝為此責罰有孕的皇后,不但對她的名聲不好,對皇帝的影響也不好。
  既然不能一下子打死,還是先放著,大度的為皇后求下情又何妨,等皇后將孩子生下來了,再收集那些謀害皇嗣的證據一併清算,讓她徹底不能翻身,不是更好。
  免得打蛇不死反被咬。
  如果查出來的不是皇后,她定然不會如此。
  「這事朕自有主張。」慕容澈抿了抿薄唇,眼底閃過一絲冷芒,淡淡道。
  他對德嬪為皇后辯解感到不悅,皇后是否做了那些事,他已經徹查的清清楚楚。
  如此狠毒的皇后,如何能母儀天下?
  見慕容澈似乎有了決定,柳微容也不再勸說,她違心的為皇后說了一句好話,已經是極限了。
  至於皇帝如何做,就與她無關了。
  最多以後多加戒備。
  慕容澈在這邊和柳微容說話,那邊皇后已經到了清漪宮求見太后。


☆、第71章

  清漪宮
  太后得知皇后過來了,捻著手中的佛珠,神色淡淡的晾了她一回,最後還是讓劉嬤嬤將皇后請進來。
  皇后在孫嬤嬤的攙扶走了進來,一進來她就跪在地上。
  「臣妾給太后請安,太后吉祥。」
  「皇后,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跪下了,劉嬤嬤快將皇后扶起來。」太后雖然不喜皇后,但她畢竟懷有龍嗣,且見皇后這個樣子,想到皇帝給她看的那些資料,心裡也有數。
  「不,請太后聽臣妾說完,臣妾今天過來是請罪的!」皇后剛剛跪下只是試探,見太后神色冷淡,心裡已經瞭然,看來太后已經知曉了德嬪宮裝出問題的事。
  於是說出了請罪的話。
  「哦?皇后何罪之有?」太后捻佛珠,微微瞇眼。
  「德嬪宮裝出了問題,臣妾作為皇后,難辭其咎。」皇后垂首恭敬的回道。
  太后沉著一張臉,淡淡道:「確實難辭其咎,德嬪的宮裝是你讓人做的手腳吧?」
  皇后跪在地上,膝蓋隱隱作痛,聽到太后的話,心驀地一沉,不過很快她抬頭,咬牙清晰辯駁道:「太后,臣妾冤枉,並非臣妾為了洗去嫌疑,而是臣妾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閉門養胎,根本無暇顧及下面的事,不知哪個奴才竟然私自對德嬪的宮裝做手腳,嫁禍到臣妾頭上。」
  「是嗎?」太后暗暗冷笑,瞥了一眼大喊冤枉的皇后,壓根兒不信她的話,不過皇后畢竟懷了龍嗣,不能太過了。
  「太后明鑒,臣妾也是剛剛才知道德嬪的宮裝出了問題,臣妾確實難辭其咎,為了避免類似的事件發生,此番前來,就是打算交出宮權,好安心閉門養胎!」
  太后驚訝了,熱衷於宮權的皇后竟然主動交出宮權?
  「皇后認為誰可接受協理六宮?」她瞇眼淡淡的問道。
  「臣妾認為太后最為適合。」皇后垂眸恭敬的回道。
  太后冷冷的看著皇后,對皇后的心思一目瞭然,最後閉了閉眼,長歎一聲。
  「既然皇后執意如此,哀家就先代為掌管六宮,跪安吧!」
  皇后吁了口氣,跪安起身離開。
  離開後,皇后的心思還是有些忐忑的,太后並沒有明確的意思。
  在皇后心裡,宮裝的事情只是小事,不過這事牽扯到了她,那麼她借口自己的疏忽,交出宮權養胎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樣一來也可以扭轉一絲皇帝對她的印象。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皇后去見太后的事,很快傳到慕容澈耳中,他冷冷的勾起唇角,看著手中的太醫查出來的結果,神色益發的冰冷,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怒意。
  什麼麝香粉,柿子蒂粉,都是令女人小產和避孕的東西。
  怪不得他的子嗣如此稀少,原來根源在皇后身上。
  看來那個滋補藥膳也是動了手腳的。
  這樣惡毒的皇后,不配母儀天下。
  皇帝陰沉著一張臉,讓小李子拿著這些資料,去見了太后。
  「朕要廢後!」他見太后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句。
  太后一驚,只是德嬪的宮裝出了問題也不至於讓皇帝廢後,到底皇后做了什麼,讓皇帝說出廢後的話來。
  「皇帝,皇后到底做錯了什麼?」
  「母后自己看吧!」慕容澈抿著唇,冷著一張臉說完,讓小李子將手中的資料遞給太后。
  太后接過資料,看完後氣得渾身發抖,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抖著唇不住的說著:「作孽啊,作孽啊,母后當初怎麼給你選了這麼個狠毒的皇后,怪不得皇帝的子嗣如此稀少……」
  「母后消消氣,朕不怪母后,只怪皇后當初隱藏得太好了!」慕容澈低聲安慰太后。
  「之前皇后還過來跟母后說為了安心養胎交出宮權,哀家還以為皇后有悔過之心,沒想到,沒想到……」太后覺得自己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來歲。
  「哀家不管了,不過此時皇后還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廢後的事皇上看著辦吧!」
  慕容澈點頭,他過來母后這裡就是為了告知她一聲。
  見母后沒什麼意見,他便帶著小李子匆匆離開了清漪宮,連夜召見了宗室重臣。
  所有的證據擺在眼前,宗室重臣均沉默了,謀害皇嗣,陷害妃嬪,導致皇帝子嗣稀少,不僅僅只是廢黜後位,就是這一個給妃嬪下避孕藥,用麝香粉謀害皇嗣,就是足以株連九族的死罪。
  不過皇后娘家已經落敗,皇帝也沒打算牽連皇后娘家,不過貶黜是必定的了。
  最為贊成廢後的人赫然是太師,他是方貴妃的父親,如果皇后被廢,方貴妃登上後位的機會最大。
  皇帝掃了一眼方太師,心中自有計較,廢後是必定的,但不是這個時候,他的第二任皇后不是誰都可以當的。
  方家不可以出第二任皇后。
  這是他的底線。
  德嬪就算升了妃位,這家世還是低了些。
  「此事朕自有計較!」
  然後遣退了宗室大臣,罕見的去了皇后的鹹安宮。
  皇后忐忑中又有些驚喜的迎接皇帝的到來,在看到皇帝冷漠陰沉的臉上,心驀地一沉。
  「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皇后笑著給皇帝請安。
  「不知皇上這麼晚過來臣妾這兒所為何事?」
  皇帝冷冷的看著皇后清秀端莊的容顏,瞥了眼小李子,冷聲道:「小李子,將資料給皇后看。」
  「是!」小李子恭敬的應聲,將手中的資料交給皇后。
  皇后接過一看,臉上的血色褪去,顏色已經變得又青又白,拿著資料的手微微顫抖著。
  「皇上,這是誰陷害臣妾?臣妾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下作狠毒之事。」皇后看完後,噗通一聲朝著皇帝跪下了,臉色決然而蒼白,眼淚如湧,淒聲道:「請皇上明鑒!」
  皇后在看到那些資料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是徹底的完了,可是她不甘心,她要放手一搏。
  她如今最大的依仗就是龍嗣了。
  慕容澈冷冽的瞅著皇后梨花帶雨委屈至極的面容,只覺得厭惡,都已經證據確鑿了,還死不承認。
  「難不成朕還冤枉了你不成?」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身為中宮皇后難道不知謀害皇嗣可是株連九族的死罪啊,怎可能會去做?皇上您可不能因為有那居心叵測的人在裡面來回挑唆,就被人蒙蔽了去。」
  皇后說著又嗚嗚的哭了起來,委屈至極的模樣。
  慕容澈冷冷的盯著她,「皇后,你還要在朕面前做戲嗎?小李子,將在皇后宮裡搜出來的麝香粉和柿子蒂粉拿出來給皇后看看,這東西是不是她的?」
  皇后看著小李子拿出來的麝香粉和柿子蒂粉,身子晃了晃,臉色慘白,張口想要辯解:「皇上,臣妾,臣妾……」
  「夠了,朕今晚過來不是聽你狡辯的!」慕容澈厲聲喝止。
  「皇后,你做的這些事不用一起算,只是一條就死有餘辜。要不是看在你懷著孩子的份上,朕會立馬廢了你的後位,一杯毒酒了結你的性命。」
  「你就老老實實地在鳳儀宮做個掛名皇后,好好養胎,大公主送到太后宮中撫養,小李子收回冊封聖旨,寶印,寶冊。」
  「是!」小李子領命,讓人去取走皇后冊封的聖旨,寶印寶冊。
  過後,慕容澈冷冷看了眼皇后,起身出了皇后的寢宮大步離開。
  皇后面如死灰幾乎癱軟在地上,沒了冊封的聖旨和寶印寶冊,她還是皇后嗎?
  「娘娘……」孫嬤嬤心疼的小心的將皇后扶起來。
  「孫嬤嬤,完了,完了……」皇后恍惚的喃喃自語。
  「娘娘,您還有龍嗣,只要平安生下小皇子,您就翻身有望了。」
  皇后自嘲一笑,摸著腹部,眼淚直流,「翻身?孫嬤嬤,本宮怕是不可能翻身了。」
  孫嬤嬤不知該說什麼好。
  翌日,慕容澈的旨意傳遍了整個後宮。
  「皇后王氏,嫉妒狠毒成性,謀害皇嗣,不宜母儀天下,特收回冊封聖旨,寶印,寶冊,念其懷有身孕,特安置於鹹安宮,非死不得外出,由方貴妃,惠妃,德妃三妃共同協住掌管宮權。」
  這個聖旨一出,宮中議論紛紛,看似皇后被禁,實則已經打入了冷宮。
  皇后之位動搖,妃嬪們頓時蠢蠢欲動起來。
  連將心思放到二皇子身上的方貴妃得知後,也心神欲動。
  一時間,宮裡暗流湧動。
  柳微容得知這消息後,差點沒懵了,她還沒正式成為德妃呢,怎麼就協理掌宮權了呢?
  而且柳湘雅還沒倒掉,這皇后就先倒台了,難道是她的到來加速了皇后的滅亡?
  不過想想也是,柳湘雅畢竟是原著女主,哪裡那麼容易炮灰?
  「陳嬤嬤,你說這協理後宮是不是弄錯了?我現在還懷著身孕呢!」皇帝是不是忘了她是個孕婦,怎麼打理後宮?
  陳嬤嬤微微一笑。
  「皇上肯定沒有弄錯,主子過兩日就封妃了,加上主子的封號,就是德妃,說的就是主子。」
  柳微容鬱悶了。
  「可是我沒經驗啊!」
  「主子不用擔心,不是還有奴才嗎?」陳嬤嬤小小的安慰了她一把。
  柳微容想想也是,不過還是得學學的。
  「陳嬤嬤,你說皇后的後位能保持多久?萬一皇后生下孩子後被廢了,後宮也會跟著大亂,不知多少人在暗中謀劃著後位呢。」柳微容幽幽的說道。
  「無論皇上是否廢後,主子有大皇子傍身,更容易被風口浪尖上的浪拍打了。」陳嬤嬤實事求是的說道。
  柳微容蹙眉,歎息一聲:「是啊!」
  如今皇后一倒,這後宮怕是不平靜了。
  加上她又有身孕,早已成了宮裡其他妃嬪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今後怕是更加危險重重了。
  兩日很快過去了,柳微容的宮裝已經趕製好,封妃之禮就要舉行了。
  雖說是小型的封妃之禮,但來的大臣命婦一點都不少。
  只是沒有大典那麼繁瑣,冗長。
  穿上正一品妃嬪品級的宮裝,柳微容看著鏡中的美麗女子,微微有些恍惚,她來到這個朝代已經兩年多了。
  不但生下了皇長子,還從一個貴人爬到了如今的妃位。
  還真是世事無常啊。
  打理好自己後,柳微容帶著白蓮和杏兒乘著小轎子去了保和殿。
  此刻皇帝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見柳微容進來,正中央的慕容澈嘴角微揚。
  在冊封小典禮上,小李子宣讀了晉陞的聖旨,柳微容謝恩後,接過象徵德妃身份的寶冊和聖旨,接受下面的大臣和命婦的跪拜。
  這回的冊封典禮意外的順利。
  從這天開始,她就是正一品德妃了。


☆、第 72 章

  柳湘雅原本對太后一兩句話取消了柳微容的封妃大典高興不已,可是皇上卻另外為她舉辦了一場小型的封妃之禮。
  這份榮寵是整個後宮都無人能及,也是她望塵莫及的。
  凝望著前方不遠處穿著一身華貴宮裝的柳微容接過聖旨和寶冊,柳湘雅攥緊拳頭,狠狠的咬了咬唇,強迫著自己跪下對她行跪拜禮。
  這份等級的差距讓她十分憋屈。
  也讓她越發的渴望這份權勢。
  她雖然是有封號的嬪,但不是貴淑德惠中的任何一個封號,只是個正三品的麗嬪,比起其他從三品沒封號的嬪,地位是高,但卻一直不如柳微容。
  她晉封的時候就是正二品的德嬪。
  上方柳微容的目光掃過下方跪著的柳湘雅,眼神微閃,唇邊含笑。
  封妃之禮過後,才日過晌午,持續的時間不算長,要是舉行封妃大典的話,不到傍晚還不能結束。
  僅僅是一個上午,她都累得半死,幸好早上起來的灌了好幾口靈泉,不然她怕撐不下去。
  更別說她還懷著身孕,不動胎氣才怪。
  回到柔福宮,她才真切的覺得自己是這個宮殿的主人。
  不用擔心一年後的選秀,新進家世強大的秀女封妃佔了主殿,自己要每天向她請安。
  東西十二宮,只有五個妃位上的妃嬪。
  如今還剩下七個空著主位的宮殿,柳湘雅占的那個不算,她已經佔了主殿。
  不過就算明年選秀,封妃的也是極個別的。
  沒有都可能。
  不過方貴妃的嫡出妹妹年齡到了,明年肯定是要進宮的。
  貴妃之位是不可能的了,就兩個名額,不可能被方家的人都佔去,至於冊封什麼分位,就看皇帝的意思了。
  方貴妃的妹妹啊,原著裡也是個狠角色,和謝嬪是一類人。
  自從她的分位高過謝嬪後,謝嬪就不怎麼在她面前蹦躂了,更別說現在皇后倒了。
  在想著這些事,團團的聲音就傳進來了。
  「母妃,母妃……」團團人未到聲先到,穿著一身紅紅的錦衣衝了進來,後頭的陳嬤嬤也跟了進來。
  瞅著團團抱住她的大腿,小腦袋蹭來蹭去,柳微容揚眉,笑著揉了揉他頭髮,有些奇怪的問道:「團團,今天怎麼喊娘親母妃了?」
  「父皇和曜兒說的,說今天過後不能喊娘親了,要喊母妃。」團團委屈的嘟著小嘴,他還是覺得喊娘親比較親切。
  「曜兒還是喜歡喊娘親。」他蹭著腦袋,悶悶道。
  柳微容揉著他的頭,輕笑出聲,「團團在柔福宮裡喜歡怎麼喊就怎麼喊,不過出了柔福宮就得喊母妃……」
  「是哦,曜兒怎麼想到?」團團抬起小臉,雙眼亮晶晶的瞅著柳微容。
  好萌!
  柳微容狼爪又忍不住捏了捏他柔嫩的臉蛋。
  團團委屈的瞅著娘親,「娘親,曜兒長大了,不要捏曜兒的臉了,父皇說了,捏多了長大後臉就扁了,不好看。」
  柳微容噴笑出聲,哄著她,「團團,你還沒兩歲呢,怎麼就長大了?等你六七歲的時候,娘親就捏你臉蛋了,好不好?」
  團團掰著指頭算了算,六歲,嗚嗚,他現在還沒兩歲,還有四年多,好長時間……
  柳微容瞅著他可愛的掰著手指算數的模樣,忍不住又摸了一把他的臉蛋,手感真好啊。
  眼珠一轉,又說道:「團團,你的臉不會被娘親捏扁,你父皇騙你的,團團長大後還會很好看,像你父皇一樣英俊!」
  狼爪又捏了一下。
  「嗯哼!」突然一道輕哼聲響起,一道高大的明黃身影不知何時進來了,正好聽到德妃讚他英俊。
  慕容澈的耳根微微發紅。
  柳微容想到剛剛的話,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羞紅了臉,垂下頭,盈盈福身而下,身後一應宮人齊齊跪下。
  「皇上萬福。」
  「父皇……」團團蹭了過去,慕容澈瞥了眼德妃緋紅的臉頰,喉頭一緊,輕咳了一聲,「起來吧!」
  然後抱起團團坐到榻上。
  柳微容起身坐到他身邊,給他奉上一杯清茶。
  「皇上怎麼過來了?」封妃禮才過去沒半個時辰啊。
  「今天朕剛好沒事,過來看看你和曜兒。」慕容澈抿了口茶說道。
  「父皇來看曜兒?」他懷中的團團抬起腦袋,雙眼直冒星星。
  慕容澈嘴角勾起,摸摸他的頭,低聲道:「當然,父皇來看看曜兒有沒努力學習。」
  團團聽了這話立馬拍著小胸脯,奶聲奶氣邀功道:「當然有,曜兒還每天給弟弟念。」
  「是啊,團團現在已經將三字經念完了,開始念千字文了……」柳微容笑著道。
  「哦?」慕容澈挑眉,曜兒越聰明伶俐,他就越高興。
  然後他開始考察團團,團團在一旁奶聲奶氣的對答。
  柳微容笑看著這一幕,覺得很是溫馨。
  臨近傍晚的時候,小李子來通報,太師進宮覲見,慕容澈晚膳都沒有吃,不過卻讓柳微容讓人用食盒留一部分給他就離開了。
  吃過晚飯在院子裡帶著團團小尾巴一起消食。
  一個宮女急匆匆的過來了。
  「主子,惠妃娘娘派人送賀禮來了,並帶了話請您親自過目。」
  賀禮?
  柳微容一愣,不是在封妃之前就送過了嗎?
  怎麼又送?
  疑惑的帶著團團小尾巴回到正殿,陳嬤嬤和白蓮隨即跟上,兩人都覺得奇怪,惠妃娘娘到底想幹嘛?
  才進去,來人是一個小太監,他便恭敬朝柳微容行禮,然後將惠妃送的賀禮舀了出來給她看。
  玉盒打開,兩隻精緻美麗的髮簪呈現在眼前,一支蓮花簪,一支是荷花簪。
  「德妃娘娘,這是奴才主子惠妃娘娘送來的賀禮,不知德妃娘娘可喜歡?」
  團團好奇的瞅了兩眼,不感興趣就別開了眼。
  柳微容瞇眼瞅著兩支髮簪,有些不解其意思,疑惑的瞅著一旁的陳嬤嬤。
  陳嬤嬤皺眉,這惠妃是想要和主子聯合。
  蓮荷,諧音就是聯合。
  陳嬤嬤見主子疑惑的神色,和一旁焦急等待的小太監。
  俯首在柳微容耳邊低語了幾句。
  柳微容恍然大悟,突然覺得這兩支髮簪好燙手。
  蓮荷,聯合,她和惠妃都是掌管宮權的,惠妃想和她聯合,怕是想要對抗方貴妃吧。
  如今皇后中宮之位不保,宮裡的妃嬪蠢蠢欲動。
  惠妃也禁不住後位的誘惑,動了心思了。
  惠妃想和她聯合其實很簡單,她雖然有大皇子傍身,可是娘家不顯,登上後位是不可能的。
  惠妃就不同了,她是驃騎大將軍的孫女,父親又是兵部尚,和方貴妃的娘家雖然不能抗衡,可是也有機會不是?
  「不知德妃娘娘可喜歡這份賀禮?」
  小太監見柳微容一直盯著兩支髮簪,卻不做聲,心裡不免有些焦急。
  柳微容展顏一笑,舀起兩支髮簪放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在小太監期待的目光中開口了:「惠妃姐姐有心了,這份賀禮本宮收下了。」
  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
  今晚皇帝會過來,她問問皇帝的意思再說。
  小太監懵了,難不成德妃娘娘沒意會惠妃娘娘的意思?不可能啊,剛剛陳嬤嬤還在德妃娘娘耳邊低語了幾句。
  這讓他怎麼回去覆命?
  看到小太監一臉焦急的模樣,柳微容也不好吊他胃口,舀著兩支簪子微微笑道:「勞煩惠妃姐姐費心了,你回去告知惠妃姐姐一聲,就說本宮明天將親自送上一份回禮。」
  小太監終於得到了德妃娘娘的回復,就福身告退了。
  等小太監離開後,陳嬤嬤和白蓮,杏兒三人沉默跟著主子回到內室。
  團團小尾巴又跟了上去。
  「陳嬤嬤,惠妃想和我聯合,你怎麼看?」柳微容坐下後,抿了口茶,慢悠悠的開口。
  「主子,您可千萬別答應啊。」杏兒聞言急切的說道。
  「是啊,主子,不能答應。」白蓮也點頭附和。
  「奴才認為不可。」陳嬤嬤想了想回道。
  「今晚皇上估計會過來,你們說我跟皇上說這事可以嗎?」柳微容其實也覺得還是不要參與進去好。
  太后還沒倒呢,皇后還掛著這個名頭,這個時候蹦躂那不是找死嗎?
  最起碼也得等皇后沒了再說。
  「不過這個事跟皇上說是不是有些不妥當?」白蓮有些遲疑。
  柳微容一怔,苦笑道:「這不是舀不定主意嗎?要知道是否和惠妃聯合關係大著呢,萬一咱們不同意,惠妃和方貴妃聯合起來對付我,就麻煩了。」
  她現在還是個孕婦,又握了一部分重要的宮權。
  窩在柔福宮裡,別人是下不了手,可是她還掌著一部分重要的宮權,架不住人家構陷啊。
  「主子說的對,這事還是跟皇上說說,看皇上的意思。」杏兒想了想,覺得可行。
  如果主子私下和惠妃聯合抵制方貴妃,被皇上知道了,估計會不喜,認為主子心大了,開始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影響主子在皇上心底的印象就不好了。
  陳嬤嬤也點頭贊同。
  團團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
  晚上剛剛亥時的時候,慕容澈過來了。
  聽了柳微容說的事,心下冷笑,看來惠妃的心也大了,加上今晚太師找他說的話,話裡話外都希望他廢黜了如今的皇后,重新立新後。
  如今後宮裡頭就有妃嬪行動了,手腳真快。
  皇帝沉吟了會,決定不能任由方家的勢力擴大了,就讓柳微容接受惠妃拋來的橄欖枝。
  「皇上,這樣好嗎?臣妾不知該怎麼做……」
  聽到皇帝讓她接受惠妃的橄欖枝時,柳微容糾結了。
  慕容澈擁著她,勾起唇角,眼底劃過一絲笑意:「你不是掌了一部分宮權嗎?給惠妃一些好處就是了,其他你不用管,以你的腦袋是鬥不過惠妃的。」
  柳微容雙眸一亮,是啊,惠妃和她聯合不就看上了她負責採買嗎?
  她還糾結什麼。
  「多謝皇上提醒。」柳微容眉開眼笑的謝過慕容澈。
  第二天便讓人回送了一份同心結過去給惠妃。
  接下來的日子,柳微容還和以前一樣悠閒養胎,時不時過問自己掌管的那部分宮務,其他時候都是陳嬤嬤和杏兒,白蓮幫忙打理。
  自從聽從皇帝的建議,和惠妃聯合後,惠妃也知道她和柳湘雅的恩怨,就開始找柳湘雅的麻煩。
  柳湘雅日子難過了,每天去給太后請安之前都被惠妃各種刁難,柳湘雅各種憋屈,惠妃像是和她槓上了。
  柳微容因為是頭三個月,怕坐胎不穩,就免了請安。
  錯過了惠妃和柳湘雅的精彩對決。
  方貴妃對這樣的事喜聞樂見,開始加緊了搜刮佈置自己的人脈。
  她不知兩人私底下聯合了。
  就這樣,一個月過去了。
  一個多月時間,宮裡的宮殿已經修葺完畢,修葺好的鳳儀宮空了下來,皇后被禁在鹹安宮裡。
  這天,負責給皇后診脈的太醫來到了鹹安宮給皇后診脈。
  診完脈後,太醫的臉色古怪起來。
  「太醫,怎麼了?是不是本宮的龍嗣有什麼問題?」皇后三個多月的身孕,腹部卻沒有隆起,本來就有些惶恐,如今見太醫奇怪的臉色,就慌了。
  這個太醫本就是皇后的人,就算皇后如今倒了,這個太醫還是很忠心的。
  「回皇后娘娘話,娘娘之前恐怕根本沒有懷孕,而是誤食了假孕的藥物,造成了懷孕的假象,如今脈象已經消失了……」
  「什麼?」皇后雙目圓睜,不敢置信的驚叫出聲。


☆、第73章

  「太醫,你是不是診錯了?」皇后雙眸充血,打死也不相信自己根本沒有懷孕,她可是服用了秘藥的,對了,秘藥,從方貴妃那裡搜來的秘藥。
  怎麼可能是假的?
  方貴妃那個病秧子不是平安產下了二皇子嗎?
  太醫搖頭,看著皇后激動癲狂的模樣,歎道:「微臣沒有診錯,之前的滑脈是一種假象,如今這種假象消失了,而娘娘又沒小產過的跡象,微臣大膽的猜測,娘娘是不是服用過某些假孕的藥物。」
  「不,不可能,不可能,本宮怎麼可能沒懷孕?」皇后頭腦中一片空白,驀地站起身,尖銳的嘶喊了一句,孫嬤嬤急忙扶住搖搖欲墜的皇后。
  「胡說八道,你之前給本宮診斷,說本宮懷孕了的!」皇后清醒過來,暴跳如雷怒斥道。
  「皇后娘娘!」太醫蹙眉,對皇后質疑他的醫術臉色頓時嚴肅起來,「微臣是不會撒謊的,之前微臣給皇后娘娘診脈的時候,確實發現是滑脈,和懷孕的跡像一模一樣,如今胎兒的脈象無故消失,只能說明娘娘並沒有懷孕。」
  「或許娘娘可以說微臣醫術不精,可是這脈象任由哪個太醫來診脈都會說娘娘懷上了。」
  皇后聽著太醫決然的話語,完全愣住了,被太醫的斬釘截鐵重重的打擊到,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到在椅子上。
  目光無焦距的看著前面,面如死灰的喃喃念了一句:「沒有懷上,沒有懷上……」
  「娘娘……」孫嬤嬤心疼的瞅著皇后,心裡一片冰冷,主子最後一張救命符也沒了嗎?
  太醫也有些不忍,皇后假孕事關重大,一旦事發,就會是催命符,希望皇后提前知道後想出應對之法。
  皇后回神,剛好看到太醫眼底閃過一絲不忍,整個人如墜冰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神色冰冷而駭人。
  「不,這不可能的,本宮這個方子時從方貴妃那裡得來的,她用那個方子懷上生下了二皇子,怎麼到了本宮這裡就成了假孕,太醫,你一定是診錯了,對不對,對不對?」皇后激動的將方貴妃說了出來。
  「方子?什麼方子?娘娘可否給微臣看下?」太醫皺眉,聽到皇后說的方子時,心神一動,看來問題出在方子上。
  「孫嬤嬤,快拿那個方子給太醫看。」皇后聽到太醫要看方子,立即對孫嬤嬤道。
  她也迫切的想知道那個方子是真是假?
  難不成這一切都是方貴妃的陰謀?她故意向她的人洩露了方子的消息,然後藏好假方子,讓她的人得到,最後好利用假孕之事打垮自己?
  皇后腦裡轉了一圈,頓時陰謀論了。
  孫嬤嬤很快將那個方子拿出來了。
  太醫接過方子仔細的研究起來,研究過後,太醫歎息一聲。
  「怎麼樣,太醫,是不是這個方子有問題?」皇后渾身顫抖著,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回娘娘的話,這個方子應該是失傳的方子,或者先帝寵妃曾用過的方子,這個方子的藥材均是用來調養女子孱弱的身子,如果服用過後行房的話,則有催孕的效果,但是,如果身子底子好的話,用這個方子,則會達到相反的效果,調養太多,加上催孕效果,就造成了假孕的現象。」
  太醫緩緩的解釋道,心裡卻歡喜不已,沒想到竟然得到了先帝寵妃曾經用過的受孕秘方,這個方子太醫院的太醫們眼饞許久了。
  皇后這回徹底的傻眼了,孫嬤嬤也呆住了,原來這個方子確實是真的,只是不適合娘娘。
  如果當初她讓太醫檢查一遍方子,是不是就不會有假孕的事發生了?
  可是當初她為了保密,不想方子洩露出去,就沒給太醫檢驗方子的真假。
  哪知卻給自己招來禍端。
  「怎麼有這麼奇怪的方子?」皇后失聲尖叫。
  太醫苦笑道:「微臣也是第一次見,估計是早已失傳的方子,這個方子對身子骨虛弱的人好處最大。」
  皇后這回已經徹底的相信了自己根本沒懷上龍嗣的,就這麼一個方子,就讓人從天堂跌下地獄,癱軟到椅子上,臉上的血色褪盡,雙眸失去了神采。
  太醫見皇后情況不對勁,只好先行告退。
  皇后命令太醫不許將她假孕的事傳出去,太醫答應後才放其離開。
  等太醫離開後,皇后呆呆的坐著,她的希望,她活命的希望就這麼沒了,一切都因為這個方子,這個催命的方子。
  「孫嬤嬤,我現在該怎麼辦?沒了龍嗣,皇上怕是要廢了我,還會一杯毒酒了結我的命,我該怎麼辦?「
  皇后哭喊著,緊緊的抓著孫嬤嬤的手,惶恐不安又語無倫次的說著,此刻的皇后早沒了當初的高高在上,也沒有再自稱本宮。
  孫嬤嬤也頭痛無比,她也不知道怎麼辦,如今鹹安宮有皇上的人看守著,想從外面抱一個進來是不可能了,只能走小產這一條路,不過她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人。
  「娘娘,您說當初是不是方貴妃故意將那個方子洩露給咱們的釘子知道?」
  「對,這一切肯定都是方貴妃的陰謀,可恨的是,咱們都上當了,方止盈,方止盈,你好狠毒!本宮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好過!」
  皇后聽到孫嬤嬤的話,心底的恐慌和滿腔恨意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咬牙切齒的恨道。
  一切都是方貴妃的錯,她肯定知道這其中的道道,故意引她上鉤。
  「娘娘,娘娘,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千萬不能再自亂陣腳。」
  「對,對,孫嬤嬤,你說的對!」皇后冷靜了下來。
  方貴妃不是善茬,手段厲害著呢,自己現在成了掛名皇后,又被軟禁在鹹安宮,非死不得外出,如何能陷害到方貴妃?
  「娘娘,咱們現在是不是讓太醫開一貼類似小產的藥來備用……」孫嬤嬤畢竟跟在皇后身邊多年,對某些藥還是很瞭解的。
  皇后點頭,她的腹部一直沒有隆起,這個是硬傷,就算裝的話,也得往衣裳裡塞東西,還不如小產掉陷害方貴妃,你不是想做皇后嗎?
  到時加了一個謀害皇嗣的罪名,皇上和大臣們會讓一個謀害過皇嗣的人做皇后?就算太后堅持也不能。
  想要徹底的扳倒方貴妃是不可能了,不過給她安上一個罪名,可就容易多了。
  皇后和孫嬤嬤兩人在密謀著,絲毫不知她們的話全落入了暗衛耳中。
  慕容澈從暗衛那裡得知皇后假孕之事,而皇后又打算掩蓋起來,雙眸驀地一冷,難不成她還打算混淆血脈不成?恨不得立即一杯毒酒結果了她。
  不過在聽到皇后之所以假孕,是因為德妃暗中送給方貴妃的那張秘方時,頓時一陣錯愕。
  有些哭笑不得,這就錯有錯著嗎?
  皇后貪心不足,妄圖利用秘方懷上他的子嗣,卻不想天理昭彰,皇后作孽太多,如今報應到來。
  最後得知皇后打算陷害方貴妃,和方貴妃死磕時,慕容澈瞇起雙眸,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或許皇后還有這麼一點利用價值。
  方貴妃這些日子暗地裡的舉動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如今更是和惠妃對上了,如果加上皇后……
  然後他吩咐暗衛繼續監視皇后,不要制止她的行動,必要時,還給她提供一些方便。
  當然前提是不禍及二皇子。
  這一切柳微容都不知曉,因為她當初送給方貴妃的一個方子,就弄出了皇后和方貴妃相鬥的事來。
  她還是安安靜靜的在柔福宮養胎,在她心裡,孩子最重要。
  團團現在每天都去太后那裡,太后也很喜歡團團,之前的二皇子,早已被太后忘到了腦後,可能是因為大限將至,太后特別喜好健康有活力的團團。
  柳微容對此喜聞樂見,她現在懷著身孕,不宜離開柔福宮,對團團的保護也更加嚴密了。
  此時,她正半倚在榻上悠閒的聽著白蓮說宮裡的事兒,旁邊的矮桌上擺滿了果盤,各種果脯,玫瑰酥,芙蓉糕,酸棗糕等。
  一邊聽一邊吃著果盤。
  慕容澈進來就看到這一幕,好像他每次來的時候,德妃都是在吃。
  白蓮和杏兒給皇帝請安後,退了出去。
  柳微容察覺到皇帝好像很高興,有些奇怪,最近後宮裡好像沒什麼喜事啊,看來是朝堂的事了。
  根本不知慕容澈因為皇后想要報復方貴妃的舉動,為他解決了方家想要他立方貴妃為後的事。
  「今天怎麼沒見到曜兒?」慕容澈抱過柳微容,挑眉問道,他每次這個時候過來,曜兒都會在德妃旁邊,今天卻罕見的沒見到他,不覺得有些詫異。
  「團團在太后那裡呢。」柳微容窩在他懷中,把臉埋在皇帝的脖子舒服的蹭了下,輕柔道。
  她這番小女兒的嬌態落入慕容澈眼中,久未寵幸過後宮女人的慕容澈心中一動,呼吸一促,抬起她的下頜,瞅著她白嫩粉潤的臉頰,不點而朱的紅唇,抱緊她,俯首狠狠的吻了下去。
  柳微容被他的深吻弄得差點沒窒息,整個人癱軟在他懷中。
  也不擔心,因為她知道皇帝會有分寸的。
  慕容澈的大手在她身上胸口處揉搓著,正欲解開她的衣襟,只聽到門口處傳來清脆的童聲。
  「娘親,娘親,曜兒回來了!」
  頓時,室內曖昧的氣氛消失得無影無蹤。
  慕容澈鬆開了抱著柳微容手,黑著臉看著熟門熟路衝進來的小豆丁以後後面跟著的陳嬤嬤。
  陳嬤嬤一陣咯登,很識趣的沒有進去。
  柳微容感覺到身邊的皇帝散發的被打擾後的不滿氣息,突然很想笑,不過她不敢笑出來,為皇帝整理下衣襟。
  這時團團已經跑到了跟前,臉紅通通的,還沁出了汗珠,瞅到慕容澈,立馬軟糯的喊了一聲父皇。
  慕容澈見兒子可愛的模樣,被打擾的不滿散去,俯身抱起兒子,從旁邊拿了一條素淨的帕子給團團擦汗。
  「父皇,曜兒今天很乖哦,給皇奶奶念了經書。」雖然有很多字不認識,不過他還是念完了。
  團團很享受父皇給自己擦汗,在慕容澈懷中蹭了蹭,像個討糖吃的孩子,雙眸亮晶晶的向慕容澈邀功。
  經書?
  柳微容聽了嘴角抽了抽,團團竟然唸經書……他認識那些字嗎?
  顯然慕容澈也想到了,挑眉問道:「曜兒認識經書上的字?」
  團團沮喪的低垂著小腦袋,悶悶道:「不認識,很多字曜兒都不會!」
  「不過曜兒在皇奶奶的指點下,都念完了哦……」說到後面,團團又神氣起來了。
  「曜兒真棒!」柳微容忍不住親了親他的小臉蛋,摸著他的頭,笑著讚道。
  團團也抱了下柳微容的脖子,親了她一口,軟軟的開口:「以後曜兒可以唸經書給弟弟聽了……」
  什麼?唸經書?
  柳微容無語了,她可不想有個想出家的兒子或者女兒。
  「經書太深奧了,弟弟聽不懂哦,團團還是念其他書給弟弟聽吧。」
  團團想了想,覺得也是,他都不懂經書的意思,弟弟就更加聽不懂了,於是點頭小腦袋:「曜兒聽娘親的。」
  慕容澈瞅著團團和德妃親呢的互動黑了臉。
  決定晚上好好教育團團一番。
  柔福宮裡一片溫馨,那頭皇后已經開始行動了——


☆、第74章

  準備了三四天,皇后和孫嬤嬤她們最後的釘子全都發揮了作用,方貴妃在忙著拉攏一些妃嬪以及鞏固自己的權利,擴大人脈,她只是將惠妃和德妃當做對手,命人盯著,壓根兒沒理會即將被廢黜的皇后。
  這一切都對皇后的計劃十分有利,一切準備就緒後,皇后就咬牙將那藥拿了出來。
  她做的準備不單單構陷方貴妃,還特意牽連了柳微容,不過卻被暗中命人注意皇后舉動的慕容澈暗中化解,一切的苗頭都指向方貴妃。
  皇后如今只是掛個名頭,她不能外出,可是孫嬤嬤可以,沒了自己的小廚房,吃的膳食都是從御膳房拿來的,而御膳房的事宜恰好是方貴妃的人負責。
  那個人是方貴妃的人,可是他卻有弱點落入了皇后手中,就是他**淨身入宮前曾有一個兒子,被孫嬤嬤找了出來,拿來威脅他,因為兒子已經落入了皇后的娘家手中,皇后娘家雖然落敗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只能咬牙答應了孫嬤嬤陷害方貴妃。
  他不是沒想過將此事告訴方貴妃,可是當他去找方貴妃,卻沒見到人,回來後就接到了一截斷指。
  是他兒子的一根手指。
  再也不敢找方貴妃了。
  只是陷害貴妃,他定然活不成了,不過他要求他死後,讓孫嬤嬤給他兒子一個善終。
  孫嬤嬤答應了。
  這一切的一切,均有慕容澈的有心成全。
  不然皇后怎麼進行的那麼順利。
  等今天的膳食送來後,皇后眼底閃過一縷寒光,咬牙先將放了催發小產血崩藥的膳食吃了進去,孫嬤嬤在一旁看了不由得閉上了眼,皇后這回犧牲大了,可是為了活命,這點犧牲又算得了什麼。
  結果不用說,皇后吃了御膳房送來的膳食血崩小產了。
  本來皇后的中宮之位遲早要被廢掉,可是這得好幾個月時間之後,這個時候,卻血崩小產了,大家都陰謀論了。
  方貴妃更是驚愕和不敢置信,她怎麼可能使用這等粗劣的手段,這擺明是有人陷害。
  因為孫嬤嬤哭訴說,皇后是吃了御膳房送來的膳食小產的。
  太醫院的太醫全都到了鹹安宮。
  皇后已經血崩小產昏迷了。
  只留下孫嬤嬤在一旁嚎啕大哭,聞之讓人傷心不已。
  皇帝帶著柳微容趕了過去,太醫和孫嬤嬤忙跪地相迎,皇帝劈頭就問了太醫,得知皇后血崩小產後,便帶著柳微容進去看皇后,柳微容看到床上皇后的慘狀時,禁不住後退了一步,胃裡泛酸,乾嘔不已。
  皇帝也沒想到場面會那麼血腥,擔心德妃肚子裡的孩子出事,忙讓人將柳微容送回柔福宮。
  等柳微容離開後,惠妃也趕了過來,正好看到皇帝一臉怒意,冷冷的問道:「怎麼回事?皇后怎麼會突然血崩小產,孫嬤嬤,給朕從實招來。」
  做戲要做全套,就算知道了前因後果,還是要裝作不知道的問詢,引出所謂的幕後黑手。
  孫嬤嬤聞言,往地上『咚咚』地磕頭不止,不幾下額上便滲出血來,哽嗚哭訴道:「回皇上的話,娘娘本來好好,只是是吃了今天中午的膳食才突然血崩小產的,皇上,奴婢求求您,一定要查出陷害皇后娘娘的幕後兇手,以慰無辜死去的小皇子在天之靈。」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大變。
  「太醫,給朕檢查一下皇后吃的膳食。」慕容澈冰冷的吩咐道。
  惠妃眼珠一轉,心裡樂開了花,皇后吃了御膳房的膳食小產了,御膳房的膳食是方貴妃負責,真是天助我也,不管是誰構陷方貴妃,方貴妃都脫不了干係。
  太醫們接令去檢查,在膳食裡檢查出了催產的藥物,立馬回稟皇帝。
  「惠妃,皇后的膳食是誰負責的?」慕容澈垂下眼瞼,冷冷問一旁暗自竊喜的惠妃王涵玉。
  很好,一步一步朝著他期待的方向進行著。
  惠妃忙道:「回皇上的話,這御膳房的膳食都是貴妃姐姐負責的。」
  「什麼,竟然是貴妃娘娘……」孫嬤嬤作出一臉驚愕的樣子,大聲嚎哭:「皇上,貴妃娘娘明有了二皇子了,怎麼也不放過娘娘腹中的小皇子,娘娘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就算生出小皇子,佔了嫡出的名頭,也威脅不到貴妃娘娘,貴妃娘娘的心怎麼就這麼狠啊!」
  孫嬤嬤特意在嫡出上加重了語氣。
  眾人本來就對貴妃朝皇后下手還不相信的人,立即恍然大悟,是啊,生出小皇子的話,皇后還佔著皇后的名頭,就算是掛名,所出的小皇子也是嫡出。
  尤其是惠妃,更是將此放大了另一個層面,連聲附和,就差沒坐實方止盈的罪名了。
  一旁的小李子接到皇帝的示意,出來大喝一聲呵斥道:「大膽奴才,貴妃娘娘代理六宮,豈容你誣陷!」
  「奴才不敢,只是這膳食不是貴妃娘娘負責的嗎?,否則奴才就是有十個膽子也不敢誣陷貴妃娘娘。」
  「皇上,臣妾認為此事既然和貴妃姐姐有關,不如讓貴妃姐姐過來一趟。」惠妃在一旁建議道。
  皇帝冷冷的點頭。
  「小李子,派人前去宣貴妃過來。」頓了一下,又道:「還有,令人去將御膳房總管帶過來。」
  小李子恭敬回道:「奴才遵旨!」
  很快,外頭傳來一聲:「貴妃娘娘駕到!」
  方止盈聽到皇后吃了御膳房的膳食血崩小產後,心裡就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本來就打算查一下御膳房的事好做準備,還沒等她做什麼準備,,剛好小李子就過來說皇帝宣她過去。
  她忐忑不安的帶著人浩浩蕩蕩的來到鹹安宮。
  進去後,正好看到皇帝冷沉著一張臉,心下不由得一沉。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方貴妃就算心裡不安,表面上依然鎮定,舉止優雅而端莊。
  「起來吧!」皇帝淡淡道。
  方貴妃福了一福:「謝皇上!」
  「貴妃,皇后小產了,你可知道?」
  方貴妃心裡一沉,果然來了,點頭,「臣妾也是剛剛接到消息。」
  「可有人告訴朕,皇后小產是貴妃所為!」皇上冷冷地開口,瞇眼盯著方貴妃。
  方貴妃冷冷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孫嬤嬤,雙眼無畏地看著皇上:「皇上,難道您僅憑這孫嬤嬤的一面之詞就懷疑臣妾嗎?」
  「皇上,臣妾若真是對皇后娘娘的龍嗣存了歹念,也不會選這麼搶眼的時間下手了,皇上,這是有人在污蔑臣妾……」方貴妃含淚的辯解。
  惠妃怎麼可能放任方貴妃辯駁,她冷笑一聲:「貴妃姐姐,你說這話妹妹我可不贊同,我可是聽說啊,有些人為了避開嫌疑,特意用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對付人,還弄得虛虛實實,等人家指證的時候,就擺出一副被冤枉的嘴臉,其實事情就是她自己幹的。」
  「你,惠妃你含血噴人!」方貴妃聞言,臉都氣紅了,胸脯劇烈起伏,她忽然對著皇帝跪下了,清麗的臉上淚水盈盈,滿是委屈的眸子惹人愛憐:「皇上明鑒,惠妃在污蔑臣妾,臣妾絕對沒有謀害皇后的孩子!」
  惠妃冷笑:「貴妃姐姐,空口白牙誰也不會承認,等御膳房的總管來了再說。」
  這場大戲看到在場的人糊里糊塗。
  孫嬤嬤暗自鬆了口氣,娘娘的犧牲總算沒白費,方貴妃這回是脫不了謀害皇嗣的嫌疑了。
  等御膳房的總管親自承認後,就會坐實了放貴妃的罪名。
  皇帝也很滿意事情的發展順著他的意願進行。
  「夠了!」皇帝慕容澈冷著臉怒斥了一聲,「朕也不相信是貴妃所為,已經差小李子去叫御膳房總管來當面對質,以還貴妃清白。」
  見皇上口氣鬆動,方貴妃立刻擦去眼角的眼淚,瞥了眼一旁的惠妃,柔柔說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臣妾願意配合,只是此事若與臣妾無關,請皇上一定要還臣妾一個公道!」
  御膳房的總管是她的人,絕對不可能誣陷她。
  皇帝面無表情的點頭。
  孫嬤嬤依然跪在地上,太醫在內室給皇后開藥止血。
  等待的時候,氣氛詭異而凝重。
  這時,小李子滿頭大汗的衝了進來,氣喘吁吁道。
  「皇上,不好了,奴才去捉拿御膳房總管高公公時,發現他被人下了毒,剛剛毒發,奴才就讓太醫解了毒,令人將他抬了過來,正在外面候著。」
  「抬進來!」慕容澈冷冷道。
  很快御膳房的高公公被人抬了進來,方貴妃看到他的慘狀時一驚。
  高公公一抬進來,就踉蹌的撲到方貴妃腳步,張口就大喊:「貴妃娘娘,您怎麼那麼狠心,奴才幫您做了這等下作的骯髒事,謀害皇后娘娘的小皇子,您卻給奴才下毒滅口!」
  「你說什麼?」
  方貴妃大驚失色,看到周圍的人均一臉懷疑的瞅著她,立馬慌了,怒了,一腳上去踹了高公公一腳:「滿口胡言亂語,你敢這麼污蔑本宮!」
  然後向慕容澈哭訴:「皇上,臣妾冤枉!」
  她剛喊完,高公公又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饒:「皇上饒命,奴才錯了,奴才不該聽貴妃娘娘的話,給皇后娘娘的膳食下藥……」
  「你,你含血噴人。」本來這兩年身體養得不錯的方貴妃硬是被高公公的話氣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這高公公暗地裡誰不知道是她方貴妃的人,如今被反咬一口,惠妃倒是高興了。
  皇帝冷眼看著,不開口,其實所有的一切他清清楚楚。
  孫嬤嬤也鬆了口氣,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以她們的那點人脈能做到這一步已經不錯了。
  不管怎樣,方貴妃這回別說肖想後位了,就連貴妃之位怕是都保不住了。
  「奴才有證據!皇上,這銀票和煙壺都是貴妃娘娘承諾的酬金。」高公公從懷中掏出了一小疊銀票和鼻煙壺。
  銀票可以作假,但是煙壺是宮中御物,有登記在冊的,這個玉瓷般的煙壺正好是方貴妃的所有物。
  「沒錯,這鼻煙壺確實是貴妃姐姐獨有的。」惠妃拿過煙壺仔細看了一眼,確定的點頭。
  一瞬間所有的懷疑、難以置信的目光都凝結在方貴妃的身上,惠妃更是興奮不已,看來方貴妃這回是百口莫辯了。
  「你,你……」方貴妃顫抖著手指著高公公,喉頭噴出一口血,昏了過去。
  方貴妃昏過去後,此事沒完,當天,皇帝徹查到罪證都指向方貴妃頭上,立即雷厲風行的下旨,方貴妃心思歹毒,謀害皇后子嗣,致使皇后血崩小產,剝奪掌六宮的權利,革去貴妃之位,貶為方妃,二皇子慕容安交給端妃撫養。
  這還是看在太后的份上,加上慕容澈也知曉**,就沒有貶黜太厲害,只是將她貶為方妃。
  分位還排在了惠妃,德妃之後。
  方貴妃的突然被貶,激起千層浪,方太師差點沒氣得**,本來皇后被廢後,方貴妃是穩坐後位的,他已經打點好一切了,只等皇帝廢後,就立馬讓御史上書立後,如今一切都毀了。
  太后卻意外的沒有動靜,依然在小佛堂禮佛,似乎早已料到了這一切。
  柳微容得知這一巨大變故,震驚不已,隱隱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方止盈就這樣被貶了?
  皇后呢?
  龍嗣沒了?不會等她醒來後,下一步就被廢,打入冷宮吧?
  果然,如她猜測的那樣,幾天後,皇后醒來就接到了廢後的聖旨,還被打入了冷宮,雖然打入了冷宮,起碼還保留了一條命。
  不過就算保住了性命,以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方止盈怕是不會放過她。
  這回廢後朝中大臣什麼沒人出來反駁。
  大家都知道了皇后之前所做的事,之所以沒廢,估計是皇帝看在龍嗣的份上。
  如今廢掉皇后了,中宮之位空了出來。
  明年有適齡女兒進宮選秀的大臣開始籌謀起來了。
  後宮開始趨於平靜,柳微容安心的窩在柔福宮養胎,明年六月初選秀前的兩個月,剛好是她臨盆的時間。
  期間,柳之浩帶著蔣氏進宮來看了她一趟。
  因為是妃位,得到太后的允許,可以讓家人入宮看望。
  蔣氏帶來了一個消息,她的兩個便宜哥哥已經入朝為官了,還備受皇帝的賞識,這對她來說算不上是好消息。
  因為他們都是柳湘雅的親哥哥,對她這個妹妹估計是不喜的。
  不過柳家興盛是她所樂意看到的。
  如今惠妃的勢力越來越大,加上朝中御史上奏請皇帝立後一事,惠妃成了熱門的皇后人選。
  可是皇帝卻遲遲不下旨立後,大臣們也無可奈何,太師當然不希望皇帝這個時候立後,所以有了太師那一派的反對,立後之事再次被擱了下來。
  對此,柳微容沒有什麼想法。
  只是安心的養胎,教導團團。
  瑞慶歷三年二月初,廢後王氏在冷宮突然病逝了。
  此時的柳微容已經懷了七個月的身孕,肚子高高隆起,太醫診脈說可能懷了雙胎。
  大乾朝沒有什麼雙胎不吉利的說法。
  慕容澈得知後十分高興,對她的保護更加的嚴密了。
  這一消息很快流了出去,後宮女人連嫉妒都沒有心力了。
  但是卻在這個時候,太后突然昏迷了——


☆、75、第75章

  柳微容被這個突然到來的消息震驚到了,太后這個時候昏迷,實在很不正常,原著裡太后是在瑞慶歷四年開始身體不好,拖了一個月才薨的。
  她抱著暖手爐,扶著肚子坐在矮榻上,抿了抿唇,讓杏兒去查探一下消息。
  「主子,這次太后娘娘不知什麼緣故突然昏迷了,是不是有什麼貓膩啊?」白蓮禁不住嘀咕了一句。
  太后一直有太醫把平安脈,怎麼就突然間出事了呢?
  柳微容也垂眸深思,總覺得這次太后昏迷的時間太巧了,可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說不定是被方止盈被貶,皇帝還暗暗打擊方家,太后承受不住昏倒,可是時隔了幾個月,都過去那麼久了,也說不過去。
  難不成是柳湘雅對太后動手了?
  這更說不過去了,太后可是她的最大靠山,柳湘雅怎麼可能會讓她出事?
  「我也不知道,等杏兒回來再說吧。」
  柳微容撫摸著自己的高高隆起的腹部歎道。
  這個時候太后千萬不能有事,不然她得去侍疾,就算她有七個月的身孕,從孝道上說,還是得去慈安宮,不去侍疾道義上說不過去。
  「娘親,皇奶奶生病了嗎?」團團皺著一張小臉,扒拉著她的衣服,奶聲奶氣的問道。
  「是啊,到時皇奶奶醒了,團團要去給逗皇奶奶請安,知道嗎?」柳微容捏捏他的臉蛋,蹙眉憂心道。
  「嗯嗯,曜兒知道,曜兒會將最愛吃的糕糕給皇奶奶吃,,希望皇奶奶的病快點好。」團團忙小雞啄米般的點頭,他還是挺喜歡太后的,太后對他很好,聽得到太后病了,心裡難受著呢。
  「團團真乖!等皇奶奶醒了,咱們一起去慈安宮看皇奶奶,好不好?」柳微容見兒子如此有孝心,心裡一陣驕傲。
  「好!」團團脆聲應道。
  等杏兒帶來了確切的消息後,柳微容就挺著大肚子坐轎子去慈安宮,團團也帶了過去。
  慈安宮裡
  皇帝面無表情的清冷面容上罕見的帶了一絲焦急,摩挲著扳指的手微微抖著,小李子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等太醫收回手,皇帝慕容澈再也難掩冷靜的問詢了太后的情況。
  「太醫,母后的身體如何?怎麼突然昏迷了?」
  太醫忙恭敬的回道:「回稟皇上,太后娘娘的身子本來就有舊疾,這個時候舊疾突然並發,導致了太后娘娘昏迷。」
  「怎麼會舊疾突然並發?伺候的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慕容澈一臉怒意的瞪著著慈安宮跪了一地的奴才。
  太后的心腹劉嬤嬤抹了抹眼淚,回道:「回皇上的話,娘娘前段時間因為方妃娘娘的事鬱結於心,每天都在小佛堂裡禮佛到很晚,奴才多次勸說都沒用,本來想找皇上的,可是太后娘娘攔住了奴才,不過卻減少了禮佛的時間,加上平時有麗嬪娘娘陪著,娘娘的臉色也沒有什麼不好,奴才就放下,哪知……」
  說道後面,劉嬤嬤禁不住痛哭出聲。
  「都是奴才的錯,如果奴才早點通知皇上,太后娘娘就不會突然昏倒了。」
  慕容澈聽完,閉了閉眼,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衣袖下的手攥了攥,原來母后還是因為他對方妃和方家出手才折磨自己昏迷的。
  可是母后卻沒有為方家和方妃說一句話,慕容澈心裡頓時一陣歉疚。
  突然覺得自己很不孝。
  柳湘雅也含著淚哭泣道:「嬪妾也有錯,如果嬪妾再細心一點,太后就不會昏倒了,請皇上責罰!」
  慕容澈沒有理會柳湘雅,而是問一旁的太醫:「太醫,母后這次舊疾並發嚴不嚴重?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回皇上的話,太后娘娘半個時辰後可能會醒過來,不過這次太后娘娘舊疾並發傷到了根本,短期內怕是不能下床了,需好好調養一番才行。」
  「那就好!」慕容澈聽太醫說母后的病情不是很嚴重,很快就能醒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柳湘雅也暗暗鬆了口氣,幸好太后不是嚴重,不然就麻煩了,太后可是她的靠山呢,儘管皇上不喜她,可是她相信只要太后在的一天,她的地位就不會動搖。
  不過沒有想到,原來太后還有舊疾。
  這個消息令她震驚不已。
  同時暗暗慶幸自己發現的及時,不然就得不償失了。
  這樣也很好,起碼柳微容肯定會來給太后侍疾,就算因為懷了龍嗣,皇上下旨免了她侍疾,可是孝道上她必須給太后侍疾。
  不然難堵悠悠眾口。
  不過她得想個辦法了,太后的身子就只能熬一年時間,如果皇上再沒寵幸她,太后薨了之後,她以後怎麼辦?
  太后昏迷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後宮,不少妃嬪開始蠢蠢欲動起來,爭取這次侍疾入太后的眼,方止盈這回更是第一個行動,帶著人浩浩蕩蕩去慈安宮盡孝道。
  方止盈經歷過被貶,加上兒子被奪走,後位夢破碎的打擊,心性更加堅韌起來,以前她身子弱,又要照顧二皇子,難免疏忽了和自己的太后姑姑培養感情。
  要知道,就算是親情,不維繫的話,也會被磨滅的。
  看到麗嬪上趕著對太后姑姑噓寒問暖,她的心沉甸甸的。
  以前她看不起麗嬪,但是如今看來,是她太高傲,太清高了,以為自己有個太后的姑姑,有個做太師的父親,等上後位易如反掌。
  可是現實卻給了她一巴掌。
  如今她更是與後位絕緣了,家裡現在已經開始將目光轉移到三妹身上,沒了家裡的支持,太后姑姑也收回了給她的那部分人脈。
  她在宮裡就艱難多了。
  每次她都安靜的去陪太后,這回她剛回關雎宮沒多久,就接到了太后昏迷的消息,心下大驚,率先跟去慈安宮。
  帶著紫鵑到慈安宮門口時,下了轎子,正好看到德妃的步輦,方止盈腳步頓了頓,眼神微閃。
  沒想到德妃挺著大肚子還來得那麼快。
  柳微容捧著手爐被白蓮和杏兒攙扶著下了轎子,身邊還跟著團團小尾巴。
  看到團團時,方止盈眼底一黯,想起她那個瘦弱不堪的兒子,雖然知道他被端妃照顧的很好,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擔心他,怕他冷著,餓著。
  「德妃妹妹來的好快。」方止盈收斂了自己的情緒,上前打著招呼。
  瞅著德妃懷孕七個多月了,依然紅潤白皙的容顏,渾身上下散發著慈母般的氣息,心下微微有些妒意。
  柳微容抿唇一笑,「方妃姐姐來的比我還快呢。」
  「曜兒見過方母妃!」穿著一身厚襖子的團團可愛的朝方止盈行禮。
  方止盈見了,很是眼熱,心道德妃真的會養孩子,大皇子被她養的真好,忙柔聲道:「大皇子有禮了。」
  「方妃姐姐,咱們一起進去吧。」外面太冷了,柳微容有些受不住,忙道。
  方止盈點頭,不過還是讓柳微容走到前頭,柳微容有些詫異,看來經歷過一次重重打擊的方止盈改變了很多了。
  白蓮和杏兒小心的攙扶著柳微容朝前走。
  一進去,就看到慕容澈坐在太后的床邊給太后擦臉,兩人急忙行禮請安,柳微容挺著一個大肚子,行禮有些麻煩。
  慕容澈見柳微容來了,疲憊的俊臉上閃過一絲柔聲,讓兩人起身。
  屋裡的其他奴才也急忙朝兩位妃子行禮,柳湘雅不情願的朝柳微容請安,然後退到一旁。
  團團很可愛的喊了聲父皇,然後眼淚汪汪的跑上前,拉著慕容澈的衣袖,「父皇,皇奶奶什麼時候醒來啊?曜兒想皇奶奶了……」
  慕容澈摸著團團的頭,很是欣慰,「很快就醒了,曜兒乖乖的等一下。」
  團團乖巧的點頭,扒拉在床邊坐著,眼巴巴的瞅著昏迷的太后。
  他這個孝順的模樣,讓慕容澈一陣喜愛。
  讓小李子端來一個繡墩,讓柳微容坐下,她那個肚子太大了,能過來已經是極限,更別說侍疾了。
  「皇上,讓臣妾來吧。」方止盈上前,柔聲道,接過宮人手中遞上來的熱巾,開始給太后擦腳。
  慕容澈見她神情不似作偽,便點點頭。
  柳微容挺著大肚子過去給皇帝倒了杯熱茶,悄然的從空間弄了點泉水進去,端到慕容澈面前,輕聲道:「皇上,喝口茶歇歇。」
  慕容澈頷首,接過熱茶抿了口,一喝進去,頓覺精神一振,又將整杯茶喝光,渾身的疲憊散盡。
  「你身子不便,怎麼過來了?」慕容澈瞅著她的大肚子,眼裡滿是擔憂。
  柳微容柔柔一笑,「這不是聽到太后昏迷了,臣妾才急著趕過來。」
  方止盈在給太后擦腳,聽到皇上和德妃的話,心下酸澀不已,皇帝語氣中的關切,是她從未聽過的。
  柳湘雅更不用說,心裡早已嫉妒的發狂。
  「皇上說的是,這天寒地凍的,三妹怎麼不顧腹中小皇子安危就過來了?」柳湘雅揪著小帕子禁不住開口了。
  這話說得怎麼聽怎麼彆扭。
  慕容澈冷眼一掃,柳湘雅哽住了,暗暗咬唇,自己怎麼突然沉不住氣了呢。
  方止盈剛好給太后擦完腳站起身,聽到麗嬪話,嘴角微勾,眼底閃過一絲冷嘲。
  又是一個看不清自己位置的人。
  以前的自己就是這樣。
  柳微容展顏笑著道:「姐姐放心,我身子好著呢,沒事的。」說完轉向皇帝,見她眼底難掩的關心,心底一暖,道:「皇上如果不放心,可以讓太醫給臣妾診下脈。」
  慕容澈還真是不放心,就讓太醫給柳微容診脈,得到太醫肯定的回答後,才放下心來。
  「這裡有方妃和麗嬪,你身子不便,就不用侍疾了。」
  柳微容搖頭,一臉堅決的說道:「皇上,臣妾可以的。」
  既然過來了,侍疾是必須的,她不想弄特殊。
  見她一臉的固執,慕容澈也只好留了她下來,不過讓白蓮和杏兒好好照顧著。
  這時,太后的眉毛動了下,緊接著張開眼,正好看到團團烏溜溜的雙眼。
  團團瞅到皇奶奶睜開眼了,高興了湊了過去:「皇奶奶,曜兒好想您!」
  一旁守著的劉嬤嬤高興的喜極而泣,「娘娘,您終於醒來了,擔心死奴才了。」
  「乖,哀家的乖孫!」太后一張開眼就見到大孫子,心情大好。
  皇帝和柳微容,方止盈他們見太后醒來,忙圍了過去。
  皇帝一步上前坐在床邊,抓住太后的手,眼睛微紅道:「母后,您總算醒了!」
  柳微容挺著大肚子站在一旁輕聲道:「太后,您終於醒了,皇上擔心的不行,一直在這裡守著您呢!」
  「姑姑,您終於醒來了,太好了,止盈好擔心您!」方止盈在一旁抹了抹淚。
  柳湘雅也不甘落後的表達了一番關切之情,然後很自然上前給太后墊了個靠墊。
  太后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她有些艱難的伸出手握住皇帝的手,安撫道:「哀家沒事,皇帝不用擔心。」
  「皇奶奶,您生病了嗎?」團團眼淚汪汪的問道。
  「皇奶奶沒事。」太后在皇帝的扶住下坐了起來,慈愛的瞅著團團道。
  柳微容讓白蓮倒了一杯溫茶過來自己接過送到太后唇邊。
  太后喝了口茶,神色複雜了看了一眼德妃,特別是她那個大的不像話的肚子。
  「德妃有心了!」
  「這是臣妾分內之事。」柳微容不敢居功。
  「哀家現在沒事了,德妃身子不便,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別累了哀家的孫子!」太后還是看重德妃腹中的孩子的。
  尤其是太醫說她懷的是雙胎後。
  「可是……」還未等她說完,慕容澈就打斷了她的話,讓小李子送她回柔福宮,至於團團,則留了下來陪太后。
  柳微容一離開,太后瞅著一旁盡心服侍她的方止盈,心下欣慰,看來她這個侄女終於長進了。
  幾個月前,不是她不想給止盈說情,而是她覺得就算她說情也沒用,何必破壞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母子情。
  而且這事不能急於一時。
  方家的事,她本不想管,可是她又不想眼睜睜的看著方家走向沒落。
  從皇帝發落止盈開始,她就知道,皇帝已經忍不下去了。
  她的哥哥也太過囂張,太不把皇權放在眼中了。
  皇帝是不會讓方家出一任皇后的。
  偏偏那時侄女止盈和大哥方太師看不清狀況,暗中動作頻頻直到被貶。
  膝下的二皇子還被抱走了。
  真是太沒用了。
  二皇子雖然身子孱弱,可是養好了,就會是另一個淮陽王。
  想想先帝寵妃是那麼聰明,如今她的娘家正因為由淮陽王在,一步一步慢慢發展起來。
  方家現在已是榮極,要知道盛極必衰,方家自從皇帝登基後,就慢慢猖獗起來,不將皇帝放在眼中。
  遲早會落敗下去。
  如今看到皇帝內疚的表情,她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不枉她從她被貶的時候開始精心謀劃,直到今天才導演了這樣一齣戲。
  正好在接下來的日子展開她的計劃。
  接下來的日子,皇帝每天下朝後就過來慈安宮親自給太后奉茶奉藥,不假人手。
  方止盈則每天給太后捏肩,至於柳湘雅,太后早讓她回去休息了。
  後宮的妃嬪蠢蠢欲動,想要給太后侍疾,哪知太后選了侍疾的人選,就是方止盈。
  大家只好歇了心思。
  其實太后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皇帝侍奉自己的時候,方止盈都會在,太后想借由這次侍疾,讓兩人培養感情。
  可惜皇帝對方止盈無意,方止盈再怎麼表現,也沒用。
  這天,皇帝侍奉太后吃完藥後,太后覺得時機到了,終於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皇帝,哀家看止盈這些日子的表現不錯,可不可以向皇帝要個恩典?」


☆、第76章

  慕容澈的手一頓,淡淡道:「可以,母后說吧。」
  太后咳了一聲,瞅著皇帝微微冷淡了一些的面容,心下喟歎:「皇帝,母后也沒什麼要求,就是想著二皇子怎麼也是止盈的兒子,皇帝可不可以讓他回到止盈身邊?她這些日子老是偷偷流淚做小衣服,母后也看不下去了。」
  皇帝一怔,原本以後母后想抱養德妃未出世的孩子,或者將方妃復位,看來是想錯了,臉上不免帶了一絲愧色。
  雖說他不想將安兒讓方妃抱回去,可是母后要求了,罷了,希望這回方妃吸取教訓,不然他不介意給安兒換個母親。
  「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兒子應了,母后可以下個懿旨,將安兒送回方妃身邊。」
  太后鬆了口氣,對皇帝臉色的變化瞭然,幸好她沒有提出要給止盈復位,同時又有些心酸,什麼時候她這個尊貴的太后需要看兒子臉色了?
  如果方家爭氣,她就不會對自己的兒子耍陰謀詭計。
  「對了,皇帝,大公主已經長大了,母后的身子狀況也不好,不如將大公主交給端妃撫養可好?」
  太后其實不怎麼待見皇后生的大公主慕容雨,正好趁著皇帝心情還不錯提了出來。
  慕容澈深深的看了母后一眼,點頭同意了。
  皇帝又和太后說了會話,就離開了。
  帶著小李子一路來到柔福宮。
  柳微容如今的肚子很大了,太醫說她可能在下個月的時候就會提前臨盆。
  皇帝一進來就聽到曜兒稚嫩的童聲,以及德妃的輕笑聲。
  溫馨而自然。
  慕容澈的嘴角禁不住翹起。
  「皇上,您過來了,杏兒奉茶!」柳微容瞄到皇帝的身影,忙換上柔美笑容,因為身子越來越笨重,起身行禮請安是不可能的了。
  每天晚上慕容澈不在的時候,她就進空間鍛煉,不過最近肚子太大,她都不敢進去了,只是每天盡量喝過點靈泉水。
  慕容澈坐在她旁邊,大手撫摸了下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有些心驚。
  雙胎肚子都那麼大嗎?
  杏兒給皇上奉上清茶,退至一旁。
  團團停下了唸書,眼巴巴的瞅著柳微容的肚子,好奇的問道:「父皇,怎麼弟弟在娘親肚子裡呆了那麼久還不出來?」
  「很快了,下個月弟弟就出來。」慕容澈刮了下他的小鼻子道。
  「哦,還要一個月啊……」團團有些沮喪,他都等弟弟好久了。
  柳微容失笑,團團到底有多寂寞啊。
  大公主被太后撫養,可是團團每次過去都沒有見到大公主,聽說大公主正在和教養嬤嬤學習。
  二皇子更不用說了,身子很弱,天天得讓人照顧著,至於靜嬪撫養的二公主,還是算了吧,她還怕過她呢。
  看來這回她懷上雙胎是個好事。
  團團可以多兩個玩伴。
  「團團乖!」柳微容摸摸他的頭。
  慕容澈嘴角微勾,抱過團團,發現他重了不少,估計是長了一歲了,也長了個子。
  團團很高興的環住父皇在脖子。
  他其實很喜歡父皇,父皇經常教他很多東西,這些娘親都不會。
  不過娘親會給他生弟弟,父皇不會。
  如果讓慕容澈知道團團的想法,指不定怎麼吐血呢。
  「皇上,太后的身體好些了嗎?」柳微容關心的問了一句。
  慕容澈抱著團團的手一緊,微微點頭:「嗯,好些了。」
  「皇上,您好些不怎麼高興?」柳微容敏感的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遲疑的開口。
  慕容澈伸手一起抱過她,下巴摩挲了下她的髮絲,沉默了會,緩緩道:「母后讓朕將安兒送回方妃身邊,朕答應了。」
  「這很好啊,方妃姐姐怎麼說也是二皇子的生母,回到她身邊不是理所當然嗎?」
  柳微容有些奇怪慕容澈的糾結。
  慕容澈低低的笑了幾聲,看向柳微容的目光泛柔,只是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複雜:「是啊,可是端妃將安兒照顧的很好。」
  他去端妃那裡看過安兒,氣色比方妃照顧的時候好多了。
  看來端妃十分盡心。
  起碼比方妃盡心多了。
  他並不信任方妃,之前他確實認為她是個好母親,可是後來她被權利**迷了眼,生生忽略了安兒,好幾次安兒都差點出事。
  這是他所不能忍的,安兒身子再弱,也是他的兒子。
  方止盈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其實他都知道,不然也不會在貶她的分位時,還將安兒抱到端妃名下。
  柳微容聽了皇帝的話,懵了,難道皇帝不想將二皇子抱回給方止盈,卻因為太后開口了,不得不同意?
  見她困惑的眼神,慕容澈解釋了一番,柳微容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她就說嘛,皇帝做什麼肯定是有一定的原因的。
  果然,柳微容為方止盈默哀了一下下。
  這是上了皇帝的黑名單嗎?
  「安兒送回方妃那裡,母后將雨兒交給端妃撫養。」慕容澈淡淡陳述道。
  「皇上,您答應了?」
  「朕能不答應嗎?」慕容澈瞥了她一眼。
  柳微容這下無語了。
  怎麼給她的感覺像是交換似的?
  就算皇后被廢了,大公主怎麼說也是個嫡出長公主吧?交給端妃撫養合適嗎?
  怪不得皇帝不高興了,大公主已經五歲多了,太后養在膝下根本不費勁,讓教養嬤嬤教導就行了,何必給她換個養母呢?
  這不是平白降低了大公主的身份嗎?
  「父皇,曜兒好久沒見姐姐了……」慕容澈懷中安靜的團團難得揚起小腦,亮晶晶的瞅著父皇。
  自從那次生病後,姐姐就沒有再來過。
  「曜兒乖,過兩天父皇讓端妃帶雨兒來看曜兒!」慕容澈摸摸他的頭,眼中含笑承諾道。
  「父皇真好!」團團雙眸立刻亮晶晶的,眼角彎了彎。
  柳微容也露出了笑容,她其實也好久沒見大公主了,不知現在變了沒?皇后被廢,對她的打擊很大吧?
  「皇上,今天午膳要在臣妾這裡用嗎?」眼看快到午膳時間了,柳微容隨口出聲問了一句。
  「當然!難不成朕還會紫宸殿用不成?」慕容澈嘴角翹起,他一直呆在這裡,不就是想陪她一起用膳嗎?
  這麼久,這德妃的感情還是藏著掖著,每次都裝作一臉的不在意詢問他是否留下,其實心裡巴不得他留下來吧?
  慕容澈每天幾乎會腦補一次。
  柳微容乾笑一聲,她這不隨口問一下嗎?
  一旁裝了很久木頭人的杏兒對主子徹底無語了。
  總覺得皇上和主子之前的氣氛有些詭異的違和。
  用過溫馨的午飯後,皇帝沒有離開,而是和柳微容一起午睡,當然中間還夾了一個團團。
  父皇和娘親都睡在身邊,團團很興奮,左手抓父皇的手,右手抓著娘親的手睡著了。
  ………………
  太后的懿旨很快就下來了,端妃十分不捨的看著二皇子被方止盈帶走,賢妃本來就和端妃關係不錯,見曾經的冷美人端妃如今這幅依依不捨的樣子,禁不住歎了口氣。
  「別看了,再看也不是你的。」賢妃也有些黯然,她竟然過來端妃這裡竄門,也知道她對二皇子花了多少心血。
  如今太后一個懿旨,二皇子又回到了方妃身邊。
  端妃默然無語,她從沒想過二皇子還會被抱走,靜嬪不是抱養了二公主嗎?一直到現在還養著呢。
  宮裡的女人都寂寞,有孩子的還好,起碼能將精力放在孩子身上。
  可是她才回內室不久,慈安宮的劉嬤嬤帶著有些消瘦的大公主慕容雨過來了,說是記在她名下。
  端妃懵了。
  賢妃也傻眼了。
  這是鬧哪出啊!
  不過端妃還是很歡喜的,雖然大公主早已沒了以前的粉嫩模樣,整個人清減了不少,雙眼雖然依舊明亮,但多了一抹堅強。
  慕容雨對端妃的善意默默的接受。
  經歷了那麼多事,她早就知道靠山的好處。
  端妃的父親是太尉,家族顯赫,不是母后沒落的娘家能比的。
  太后又不要她了,她就像個沒人要的孩子,瞅著端妃期待的眼神,看來她得緊緊的扒著端妃這棵大樹才行。
  於是她對著端妃綻放了一抹美麗又燦爛的笑容。
  端妃很高興的牽著大公主的手進殿。
  後頭的宮人和教養嬤嬤也跟在後面進去。
  慈安宮
  柳湘雅再次被太后宣召侍疾,她很高興,證明太后沒有忘記她,想到太后為方妃奪回了二皇子,她就覺得太后還是很厲害的。
  就算只有一年可活,但如果她伺候好了,讓太后薨前給她求一個恩典,也不吃虧不是?
  於是柳湘雅一如既往的細心服侍太后,太后也對柳湘雅很滿意。
  如今柳湘雅更是住進了慈安宮的偏殿。
  臨近二月底,太后的身子漸漸好轉,氣色也好了起來,因為她的細心服侍,太后厚厚的賞賜了一番。
  當然皇帝也厚賞了。
  這天,太后午睡,柳湘雅也在隔壁的側殿休息,可是今天了無睡意,便對碧水說想出去走走。
  哪知路過太后寢殿時,發現並沒有人在外頭,一愣,以為太后醒了,便帶著碧水走了過去,走入寢殿,繞過層層簾子,正欲轉過那扇巨大的屏風進去時,卻聽到裡面傳來太后的聲音。
  剛好提到了她的名字。
  柳湘雅腳步一頓,和碧水對視了一下,便偷聽起來。
  「劉嬤嬤,你覺得麗嬪如何?」
  「依奴才看,麗嬪對娘娘十分盡心盡力。」劉嬤嬤如實回道。
  柳湘雅聽了微微一笑。
  「是啊,可是哀家收到了大哥的信,今年的選秀,方家剛好有一個身子底子好的適齡女子參選。」
  「娘娘的意思是?」
  「麗嬪這孩子是不錯,可畢竟不是方家的血脈。」
  太后的聲音傳入柳湘雅耳中,柳湘雅如遭重擊,臉色驀地變得蒼白,指甲緊緊的掐入手心,美麗的臉上劃過一絲不甘。
  太后的潛在意思,她已經懂了,看來太后打算放棄她了。
  之前她還想著等太后明年薨了,為她向皇帝求個恩典,如今看來是多麼的可笑,只要有方家的女子入宮,她就別想出頭。
  方家的女兒嗎?
  柳微容垂下眸,眼底劃過一絲冷光。
  原本她還將太后當靠山,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之前侍疾,本來該是她的,這樣她就可以和皇帝相處,只要相處一室,她就有辦法讓皇帝碰她,可惜這一切都被破壞掉了。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精心服侍,換來的是什麼?
  麗嬪的分位?
  她嘲諷一笑,沒有孩子,沒有寵愛,這個嬪位就一文不值。
  看看那些不受寵的嬪,如今的日子過的多艱難,她巴上太后,日子是好過,還暗中收買了一些人脈。
  可是這還不夠,看到三妹高高在上的樣子,她心裡的嫉妒怎麼也遏制不住。
  碧水看著主子有些難看的臉色,很是擔憂。
  「娘娘打算怎麼做?」
  「看來只能放棄麗嬪了,皇上本來就不喜麗嬪,放棄了也沒什麼,其實哀家早該放棄她的,可是又捨不得她的服侍,哎!」
  「麗嬪娘娘確實服侍的很周到。」
  「是啊,可惜了。」太后的聲音有些淡漠。
  「娘娘,您的病是不是該好了?」劉嬤嬤的聲音又想起。
  「嗯,都臥床快一個月了,久病床前無孝子,萬一磨滅了和皇帝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感情就不好了,你去通知太醫,說哀家的病不用開藥了,向皇帝宣佈哀家痊癒了!」
  柳湘雅聽到這裡,突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她這回已經徹底的明白了,原來太后的昏迷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
  太后連皇帝都算計,她覺得自己之前的期待十分可笑。
  知道了真相,她帶著碧水悄然離開,一路上難得沒看到別的宮人,柳湘雅鬆了口氣,今天真是她的幸運日,決定將今天聽到的事秘密爛在肚子裡。
  不過太后裝病的事,或許可以透露出皇上知道,她記得收買的一個小太監是紫宸殿的,可惜只是個做粗使的,什麼話也說不上。
  不過以她的分位能收買到這個太監也不容易。
  花了她極大的代價呢。
  算了,還是不用了。
  驀地,她腦子閃過一個想法,太后不是裝病嗎?或許……
  在她打算和太后槓上的時候,就傳來柳微容臨盆的消息。
  禁不住一陣錯愕,這才懷了八個月多一點,就生了?




☆、第77章

柔福宮

柳微容本來正和團團還有杏一起玩她讓人新製作的紙牌,哪知玩得一半,腹部就開始下墜,伴隨著陣痛,她忙摀住肚子。

「杏兒,我要生了……」有過一次經驗的柳微容知道這回是真的要生了,而且還來得如此之快。

太醫不是說在四月初才臨盆嗎?怎麼現在才三月中旬她就要生了?

杏兒大驚,忙扔下手中的紙牌,過來扶住柳微容。

「主子別急,奴婢這就扶您到隔壁產房。」

「娘親要生小弟弟了嗎?」團團丟掉手中的牌,睜大雙眸瞅著娘親,一臉的期待。

「嗯,團團乖,去喊陳嬤嬤過來!」此時陳嬤嬤和白蓮均不在,柳微容咬牙忍著痛開口道。

「好!」團團認真的點頭,邁著小短腿快速的出門。

陳嬤嬤聞聲而來,還帶來了早已準備好的穩婆,吩咐一個小太監去紫宸殿,通知皇上。

然後和杏兒合力將柳微容送到隔壁的產房。

團團只能在門外被白蓮照顧著。

穩婆已經在準備了毛巾,剪刀等物件,宮人們也忙著燒水什麼的,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

「杏兒,將我早準備好的那壺水拿過來。」柳微容艱難的出聲,覺得自己的肚子一抽一抽的,很痛,她知道這個是生產的前兆。

可是卻沒有那麼快生。

幸好她每天都特意拿一小壺靈泉水出來備用,就怕哪天突然臨盆。

果然派上了用場。

「是,主子!」杏兒快速到隔壁的內室將主子一直寶貝著的小瓷壺拿了過來。

陳嬤嬤很有經驗,先拿了早已準備好的一盒人參含片過來,捏了一片放到柳微容嘴邊。

柳微容臉色開始漸漸蒼白起來,搖頭,臉上沁出了汗珠,咬牙道:「嬤嬤,這個先不急。」

杏兒很快將小瓷壺拿過來了,倒了一杯水給柳微容喝,柳微容喝了後緩解了一下疼痛,只是緩解而已,還是很痛的。

可能是雙胎的緣故,痛得比第一胎的時候還劇烈。

兩個穩婆均走了過來,開始忙活了。

陳嬤嬤則退至一旁的看著。

「娘娘,用力,用力……」

因為是雙胎,兩個穩婆都很緊張的引導著柳微容。

柳微容痛得大叫一聲,陳嬤嬤忙拿了一個布團給柳微容咬著,然後繼續使勁的用力,豆大的汗珠從鬢邊滲出沿著發跡滑落而下,伴隨著間隔越來越短的疼痛,眼前直髮黑。

這時皇帝帶著太醫一起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外頭站著的團團見到父皇來了,忙衝上前,抱著他的大腿,哇哇大哭起來。

「父皇,曜兒好怕……」

「不怕,不怕,父皇在這裡。」慕容澈抱起才剛剛滿兩歲的團團,安撫道,雙眼卻焦急的盯著產房門口。

太醫已經進去了。

畢竟是雙胎,危險還是很大的。

有太醫坐鎮令人放心。

「父皇,娘親會平安生下弟弟嗎?」團團抱著慕容澈的脖子,有些害怕的問道。

「會的!」慕容澈抱緊團團,堅定的說道。

一盆盆乾淨的熱水端進去,然後出來的卻是一盆盆的血水,皇帝慕容澈臉色煞白,緊張得一張俊臉緊繃著。

「現在情況如何了?」慕容澈問一旁端著熱水進去的宮人。

「回皇上的話,娘娘她是陣痛,離生產還有一會兒。」

得到回答後,慕容澈更擔心了,小李子忙道:「皇上,您別擔心,娘娘定會平安產下小皇子的。」

產房裡

陳嬤嬤給主子打氣,拿下布團,將一塊人參片送到柳微容嘴邊,「主子,您一定要忍著,不要浪費了力氣,很快羊水就破了……」

柳微容含著參片,疲憊的點頭。

不是說生第二胎比較容易嗎?怎麼折騰那麼久,羊水還沒破?

難道是雙胎的緣故?

應該不可能啊。

兩個穩婆也忙的滿頭大汗,德妃娘娘的羊水一直沒破,她們也沒辦法。

又一波陣痛席捲而來,柳微容『啊』的尖叫一聲,只覺一股溫熱的液體自下腹噴湧而出。

「羊水破了!」穩婆大喜。

「快,娘娘快生了,陳嬤嬤快順著娘娘的肚子向下輕推,快!用力,用力!」一個穩婆對陳嬤嬤分吩咐道。

陳嬤嬤點頭,伸出手將主子的肚子慢慢往下推。

「頭!頭出來了!」

柳微容聽了一咬牙,使勁一用力,一聲清脆的啼哭響起。

穩婆麻利地用剪刀剪斷臍帶,笑的合不攏嘴道:「恭喜娘娘,是個皇子!」

「快,還有一個!」

另一個穩婆急忙喊道。

「水,水……」生一個幾乎耗盡了柳微容的力氣,她現在已經沒什麼力氣使勁了,忙咬唇對陳嬤嬤道。

陳嬤嬤忙將旁邊放著的小瓷壺拿了過來,直接就著壺嘴對上柳微容的嘴,柳微容忙喝了幾口,將瓷壺裡的靈泉水喝光了。

慢慢的,她的身子開始回復力氣了。

「娘娘,使勁,還有一個,快點使勁,不然會憋壞的!」穩婆急了,眼看著另外一個嬰兒的頭還沒出來,忙大喊道。

柳微容點頭,咬牙使勁用力。

外頭焦急等待的皇帝在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清脆的啼哭聲時,鬆了口氣,終於生了。

緊接著又想到德妃肚子裡還有一個沒生出來,懸著的心又提了起來。

「父皇,弟弟,弟弟……」

團團耳尖的聽到了啼哭聲,在慕容澈懷中亂動,高興的叫著。

「嗯,弟弟!」慕容澈抱緊團團,點頭。

這時,柔福宮已經聚集了不少妃嬪,惠妃,方妃,端妃,賢妃以及柳湘雅和一干妃子都到了。

大家的目光全都看向皇帝,見皇帝親暱的抱著大皇子,臉上難掩焦急的盯著產房門口,無視她們時,心裡各種泛酸,各種妒忌。

又想到德妃已經生下了一個,穩婆還沒抱出來,不知是皇子還是公主。

現在還在生最後一個。

心裡那個眼紅啊!

柳湘雅緊緊的攥著手心,暗暗祈禱柳微容生兩個公主。

有這個想法的人不單單是她,還有不少妃嬪也在咬牙切齒的各種詛咒。

方止盈狠狠的咬唇,雙胎啊,想到自己已經不能再生了,就一陣黯然。

惠妃的臉色有些難看,想到自己到現在有沒一個孩子,德妃就快有三個孩子傍身了,難免心裡不舒服。

本想在德妃生產的時候做手腳的,可是皇上防守太嚴密了,她壓根兒鑽不到空子。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德妃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出生。

這時產房門打開了,一個穩婆抱了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襁褓出來,一臉的喜色對慕容澈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德妃娘娘產下一個健壯的小皇子。」

慕容澈瞥了一眼孩子,轉而問起了柳微容的情況:「德妃現在如何了?還有一個什麼時候出來?」

穩婆笑道:「回皇上的話,德妃娘娘生產很順利,還有一個小皇子估計很快就能順利生下來。」

慕容澈緊繃的神經鬆懈了下來,將團團放了下來,從穩婆手中接過孩子,對穩婆道:「你快進去幫忙!」

穩婆忙領命進了產房。

「父皇,弟弟,曜兒要看弟弟……」團團一下來就叫開了。

慕容澈彎下腰,將襁褓裡的小皇子給團團看了一眼。

團團瞅著襁褓裡的小弟弟,糾結的說道:「父皇,弟弟的臉皺皺的,不好看!」

「曜兒當初也是這個樣子呢。」慕容澈摸摸他的頭。

「啊?」他當初也那麼難看嗎?

團團鬱悶了。

不過他還是很歡喜有了新弟弟。

周圍的妃嬪得知柳微容又產下一個小皇子後,臉色均變了變。

各個揪著小帕子,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過來看小皇子並恭賀,心裡早已咬牙切齒,嫉妒柳微容的好命。

慕容澈也懶得理會這些女人,讓太醫給三皇子診脈,得知一切健康後,就讓奶娘待下去餵奶。

團團也眼巴巴的跟了過去。

有白蓮照看著,慕容澈很是放心,加上這裡是柔福宮,遍地都是他的人,不用擔心。

良久,產房裡依然沒聲沒息,第二個孩子到現在還沒出來,慕容澈開始心慌意亂起來,開始祈禱德妃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小李子在一旁焦急著。

不知是不是慕容澈的祈禱太給力,產房裡終於響起了嬰兒的啼哭聲。

「哇哇……」

緊接著,穩婆再抱了一個襁褓出來,笑的合不攏嘴,這回她們的賞賜肯定差不了。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德妃娘娘再平安誕下一個小公主。」

「恭喜皇上,龍鳳胎,大吉之兆啊!」賢妃笑盈盈道。

眾人紛紛道謝。

產房裡的太醫給柳微容把脈稟告了皇上,並沒有發現問題,只是力竭了。

得知德妃沒事,皇帝這才徹底的放心了。放鬆下來後,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了,原來他是如此的緊張德妃。

抱著手中的女兒不撒手,大手一揮,重重的厚賞了穩婆和整個柔福宮的宮人。

當然柳微容的賞賜更是豐厚。

很快,德妃平安生下龍鳳胎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後宮,裝病的太后得知後也一陣高興,也厚賞了一番柳微容,嘉獎她生育有功,同時又有些遺憾。

這德妃怎麼不是方家的女兒?

裡頭剛剛生完兩個孩子的柳微容累得沉沉入睡,陳嬤嬤等人開始收拾產房,這回主子產下龍鳳胎,真是可喜可賀。

整個皇宮一片喜氣洋洋。

接下來的洗三禮辦的很盛大,畢竟是罕見的龍鳳胎,加上龍鳳胎生下來後,太后就痊癒了,眾人對龍鳳胎更加喜愛了。

不少命婦在響盆裡添了不少珍貴的玉飾等,希望能沾到龍鳳胎的福氣。

對此慕容澈喜聞樂見。

團團很喜歡這兩個弟弟妹妹,天天都要去看他們。

柳微容則在產房裡坐月子,陳嬤嬤經常將龍鳳胎抱過來給她看,順便餵下奶。

還給三皇子起了個小名叫圓圓。

和團團一起,合起來就是團團圓圓。

團團高興了,每天都叫三皇子圓圓。

每次柳微容聽了都忍不住噴笑,圓圓讓她想起了某個歷史人物。

覺得有些窘,男版的圓圓!

三公主則叫歡歡。

慕容澈聽到這三皇子小名的時候嘴角抽了抽,德妃取小名一如既往的難聽。

很快她,一個月過去了,四月中旬,她的月子做完了,估計是護理得當,加上空間水的功勞,她的胸又豐滿了,身材妖嬈無比。

這天她得出席龍鳳胎的滿月宴。

讓人抱著兩個已經長開的粉嫩嬰兒,浩浩蕩蕩的趕往御花園。

這次的滿月宴很盛大,專門是給龍鳳胎慶祝的。

命婦和大臣以及眾妃嬪均到齊了。

皇帝也在其中的首座上。

見到柳微容的一身宮裝,剛好將她豐滿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出來,微微瞇眼,眼底劃過一絲火光。

柳微容也看到了太后,發現太后的氣色好了好多,這回攙扶太后的人換成了方止盈。

眾妃嬪見柳微容出席,那益發妖嬈的身材看的眾人眼中充血。

太沒天理了,生了龍鳳胎,還將身子調養的如此好。

沒有理會眾人的羨慕嫉妒恨,柳微容帶著龍鳳胎和團團到了皇帝和太后面前。

福身行禮後,龍鳳胎被太后要了過去,坐在她旁邊,感覺就像身邊坐了金童玉女般,太后瞅著龍鳳胎精緻的眉眼高興得笑瞇了眼。

很快滿月宴開始了。

皇帝給龍鳳胎賜了名,三皇子叫慕容楓,三公主叫慕容樂。

柳微容很喜歡這兩個名字,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柳湘雅瞇眼瞅著遠處語笑嫣然的柳微容,垂下眼瞼,嘴角勾了勾,希望等下你還能笑得出來。


☆、第78章

  賜名過後,命婦和妃嬪們均爭相去看這對稀罕的龍鳳胎,圓圓和歡歡在那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安靜的張著黑溜溜雙眼,好奇的瞅來瞅去。
  讓不少命婦雙眼泛光,如果不是皇子和公主的話,她們肯定忍不住上前去捏他們粉嫩嫩的小臉了。
  「太后娘娘,這龍鳳胎真招人稀罕呢,咱們大乾朝皇室可是很久沒出現了。」一個裝扮很像太妃,顯得有些富態的女子笑瞇瞇的開口。
  目光掃了一眼一旁的柳微容,讚道:「德妃是個有福的。」
  太后笑著合不攏嘴,眉眼間毫不掩飾對身邊龍鳳胎的喜愛。
  聽了某太妃的話,笑著附和道:「是啊,她是個有福的。」
  柳微容聽著兩人盛讚她,耳朵發燙,清麗的臉上禁不住染上一層紅霞,連連謙虛了幾句。
  其他命婦見太妃第一個開口了,紛紛開口盛讚龍鳳胎。
  柳微容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圓圓和歡歡被這些女人圍著絲毫沒有不適,兩人一左一右靠坐著太后,最令人無語的是歡歡竟然睡著了,圓圓在一旁玩著手指。
  就是沒有哭。
  太后也很高興,其他她也怕龍鳳胎受不了那些人的目光大哭。
  至於睡著的歡歡,被太后忽略了。
  幸好有杏兒和陳嬤嬤照看著。
  團團也蹭在一旁照顧妹妹。
  柳微容有些心疼的看著龍鳳胎被拿出來展覽,本來嬰兒的身子就軟,太后還讓人了個墊子,將孩子墊做起來。
  要不是她這一個月經常喂靈泉給龍鳳胎喝,孩子怕是要被折騰壞掉。
  她寧願他們大哭,這樣就可以抱下去了。
  遠處的柳湘雅時不時瞄向太后,此刻太后將圓圓抱在懷中,和那些太妃和皇家媳婦顯擺。
  發現太后的臉色似乎益發的紅潤了,眸光一閃。
  柳微容本來是呆在太后身邊的,哪知她身邊圍上了不少命婦,還有些是王妃,齊齊向她取經。
  問她是不是有什麼秘方。
  還有怎麼生一次孩子,身材還益發的妖嬈。
  畢竟她入宮三年多了,就生了三個孩子。
  還都是健健康康的孩子。
  招人稀罕啊。
  特別是她坐月子,還能將身材保養得這樣好,大家都很好奇。
  柳微容很是無奈,難不成對她們說自己是用靈泉調養身子,只能掛著笑容扯一些現代的保養知識,偏偏那些命婦和王妃們愛聽。
  柳微容無語。
  宮廷秘方不是更好嗎?
  蔣氏因為身份太低,只能在遠處看著,她心裡最高興了,柳微容的地位越高,她獲益就越大。
  她生的兒子如今正和大皇子一樣大,但離成年還有一大段距離。
  足夠她謀劃了,三小姐如今是後宮第一人,就算往後皇上立了後,三小姐有了兩個皇子一個公主傍身,地位穩固,只好不犯大錯,權勢富貴少不了。
  至於張氏生的兩個嫡子,看樣子似乎是支持大小姐柳湘雅,看了眼不遠處的大小姐,微微一笑,這大小姐想超過三小姐怕是不可能了。
  那個什麼命格之事,很快就會揭曉了。
  聽說明遠大師下個月就回相國寺。
  到時一切都將真相大白。
  朝中大臣們見那些比較年輕的朝廷命婦全都衝著柳微容去,年長的都衝著太后那裡的龍鳳胎去。
  呈現兩極分化。
  心裡瞭然,對皇上慕容澈恭維了幾句,好話一句接一句的拍過來。
  慕容澈嘴角微勾,方太師用銳利的雙眼,挑剔的眼光審視著這個據說最有福氣的德妃,最後不得不承認他的三女兒比不過她。
  大女兒更不用說了,病怏怏的身子,生了個二皇子以後還不能生了。
  就在大家開開心心的看龍鳳胎的時候,本來氣色很好的太后突然手中一鬆,襁褓中的圓圓一個不穩掉了下來。
  「啊……」一個太妃被嚇到了尖叫出聲。
  「三皇子……」
  一旁的方止盈更是震驚的大叫。
  「哇哇……」本來安靜的圓圓大哭起來。
  歡歡也被吵醒,不知是不是雙胞胎心有靈犀,也哇哇大哭起來。
  「不要,弟弟……弟弟…」團團大叫,小短腿忙衝了過去。
  太后背後的杏兒見狀大驚,不顧那麼多人在場,身子一動,趕在團團面前在三皇子快要摔倒地前抄手接住了他。
  柳微容聽到眾人的尖叫聲和圓圓的哇哇大哭聲,心快要提到了嗓子眼,怎麼回事?
  還有團團的大叫聲。
  忙扒開人群,快速的衝到太后旁邊,正好看到杏兒驚險的將圓圓接住。
  心跳差點沒停止,臉色驀地一片慘白,要不是杏兒手腳快,圓圓恐怕……
  柳微容打了個寒顫,身子晃了晃,看向太后的目光帶了一絲驚懼和憤恨,過去從杏兒懷中抱過哇哇大哭的圓圓哄了起來。
  團團也一臉淚水的扯著她的衣角。
  大哭的歡歡則被陳嬤嬤抱著。
  場面頓時混亂起來,太妃和命婦均震驚的看著太后,太后的臉色十分難看,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空空的手,以及柳微容手中哭得很慘的三皇子。
  皇帝很快就衝了過來,剛剛發生的事,他已經知道了,心臟驀地揪緊,看著太后難看錯愕的臉色,俊臉一冷,冷冷的掃了一眼人群,以太后身子不適為由終止了滿月宴。
  然後讓人帶著一雙哇哇大哭的龍鳳胎回柔福宮。
  那些命婦大臣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太后在眾目睽睽下摔了三皇子大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以她們的精明,哪會猜不到太后被人算計了,霎時大家紛紛離開皇宮。
  免得惹禍上身。
  柳微容更是急得眼淚直掉,圓圓一直再哭,怎麼也安撫不了,忙讓人去請太醫,帶著人浩浩蕩蕩的回柔福宮。
  扶著太后遠去的柳湘雅暗暗咬了咬唇,掩飾住眼底的晦暗不明,本來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哪知事情竟然出了意外,沒想到那個叫杏兒的宮女手腳如此利落。
  竟然在三皇子落地前接住了。
  這一切都白費了,她可是知道太后喜愛三皇子才特意設了這個局。
  本來想在今天弄個龍死鳳生的凶兆,沒想到三皇子如此命大,避過了。
  柔福宮,太醫很快到了。
  給一直大哭的龍鳳胎診治,診治過過,說三皇子只是受了驚嚇,沒什麼大礙。
  開了幾貼安神的藥。
  柳微容抹了把眼淚,忙抱著三皇子哄了起來,很快三皇子終於停止了哭泣,沉沉睡去,三公主也是一樣,見哥哥不哭了,她也不哭了。
  「父皇,弟弟沒事吧?」團團緊緊的揪著慕容澈衣袖,小臉上一片未干的淚痕跡。
  「曜兒乖,弟弟沒事。」慕容澈的臉繃得緊緊的,手攥成一團。
  跟過來的惠妃和端妃她們紛紛關切的瞅著柳微容懷中睡去的三皇子。
  「皇上,今天滿月宴的事很是蹊蹺,太后娘娘怎麼會突然手抖……」惠妃咬唇問了心中的疑惑。
  大家心裡其實傾向於太后被人算計了。
  「臣妾也覺得太后娘娘不可能突然失手,看來是有人想謀害三皇子……」賢妃難得這麼直白的說話。
  「嬪妾也這麼認為!」
  ……
  眾人開始七嘴八舌的陰謀論起來。
  柳微容抿緊紅唇,瞥了一眼面前的一干故作關切嘰嘰喳喳的妃嬪,突然覺得很煩躁,就對皇帝說了一句想帶圓圓進去,皇帝也被這些女人吵的頭疼,點頭同意了,她就抱著圓圓回寢室。
  陳嬤嬤也抱著歡歡跟在後面,團團理所當然的邁著小短腿跟了過去。
  慕容澈隱忍著怒意,冷冷的喝退了所有的妃嬪,招來小李子,語氣森然道:「查,今天的事立即給朕一個不落的徹查清楚!」
  「是!」
  還未等小李子離開,慈安宮那頭就來人了。
  「皇上,奴才有急事稟告。」
  「說!」慕容澈本來就打算過去慈安宮一趟。
  來人說太后剛回到慈安宮就四肢無力癱軟倒地,現在已經宣太醫診治中。
  慕容澈大驚,難道母后的病還沒好?
  還是又復發了?
  等慕容澈離開後,柔福宮又恢復了平靜。
  今天滿月宴上的驚險一幕,多虧杏兒在身邊,不過慈安宮傳來太后四肢無力癱軟的消息,令柳微容大吃一驚。
  「你們說說今天是怎麼回事?」安置好兩個孩子後,她終於有心情關心別的事了。
  團團這次被太后的舉動嚇到了,聽到皇奶奶好像又病了,只是咬了咬小嘴,沒有說什麼,讓人帶著回去和弟弟妹妹一起睡覺覺。
  「奴婢總覺得太后娘娘好像被人利用了。」白蓮咬唇說出她的猜測。
  「奴婢有不同的看法,奴婢覺得太后娘娘的病應該還沒養好,今天又病發了,不然怎麼會抱不穩三皇子?」杏兒蹙眉道。
  「你們說的我都想過,可是我總覺得今天的事不簡單。」
  柳微容覺得太醫不可能騙人,太后的病應該養好了的,那麼今天的事看來就是有人針對她的圓圓了。
  「奴才覺得太后娘娘被人陷害了。」陳嬤嬤冷靜的說道,「而且陷害太后娘娘的人肯定是娘娘身邊的人或者極為熟悉的人,就今天的事來看,很大可能是針對三皇子。」
  柳微容點頭,這點她也想到了,誰會無緣無故的陷害太后?
  總得有個目的不是?
  而且能對太后下手的人,有兩個人有嫌疑,這兩個人均和她有不對付,一個是方止盈,一個是柳湘雅。
  可能是因為柳湘雅沉寂太久了,加上她本是原著的女主,所以柳微容更傾向是她下的手。
  不過她動手的話,肯定會掃尾掃的很乾淨,想查都無處可查。
  不但柳微容想到了,杏兒和白蓮也想到了這一層。
  只是她們猜測的人變成了兩個,她們更傾向於方止盈下手,而不是柳微容認為的柳湘雅。
  一時間,主僕幾人沉默了。
  傍晚的時候,慈安宮那邊再次傳來消息,太后又病發了,這次聽說是得了癱瘓症。
  以後怕是要臥病在床了。
  柳微容沉默了。
  得到太后再次病發的消息,朝中大臣和命婦恍然大悟,之前他們還以為太后被人算計了呢,原來是又病發了。
  畢竟一個月前太后還在床上養病呢,這麼一來,大家均沒有懷疑了。
  紛紛感歎了一下三皇子的福運濃厚,竟然化險為夷了。
  只有柳湘雅氣得差點沒吐血,利用太后精心策劃的一場謀害,就這麼消失於無形。
  至於四肢無力癱軟在床的太后,想的更多了。
  她之前本來就是裝病,如今真的病了,而且還是癱瘓症時,立即慌了。
  太醫院的兩個醫術精湛的太醫每天輪流給太后診治,開藥。
  皇帝以中宮無後,太后重病為由,下旨取消了今年的選秀,適齡女子可以自行婚配。
  讓那些在偏遠地界的官職是正五品以上官員本來準備在五月初開始將自家適齡女兒送入京城選秀的大臣懵了。
  今年的選秀取消,有人歡喜有人愁。
  愁的當然是京城那些有適齡女兒的重臣,以方太師尤甚,聯合一干御史上奏,試圖讓皇帝恢復今年的選秀。
  哪知慕容澈心意已決,強行駁回了御史的奏折。
  宮裡的方止盈最為高興,選秀取消,她的三妹沒法入宮了,太好了,再等三年,三妹都十八歲了,超出了選秀的年齡。
  三妹無法入宮,方家嫡系又沒適齡的女子,他們不支持她還支持誰?
  起碼她身邊還有二皇子傍身不是?
  除去方止盈,後宮的女人,哪個不歡喜異常。
  柳湘雅也暗暗高興,沒想到她只是稍微出了下手,就造成這樣的效果,真是太令人滿意了。
  只要後宮的女人沒有增加,三年的時間足夠了。
  壓根兒不知下個月明遠大師就要回來了,不但柳之浩想知道真相,就連皇帝慕容澈也想知道這麗嬪的命格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微容則無所謂,反正今年不選秀,三年後還不是一樣會選秀?
  她專心的將三個寶貝疙瘩養好就行了。
  就在後宮女人放心高興之極,太后突然宣了方止盈的三妹入宮侍疾。
  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第79章

  朝中大臣心裡都明瞭方家的心思,各個在心裡暗罵方太師狡猾。
  不過他們也只能羨慕嫉妒恨。
  侄女給姑姑侍疾很正常,不是?
  太后只是癱瘓了四肢,有了侍疾的人選,眾人還是得去請安的。
  很快眾人就見到了傳說中方妃的妹妹,一個和謝嬪很相似的妙齡少女,清麗的容貌,天真甜美的笑容,讓一眾前來慈安宮打著侍疾的名頭看方止琳真人的妃嬪神色各異,眾人的目光都在謝嬪和方止琳之間徘徊。
  謝嬪卻像吃了蒼蠅似的,十分噁心,看到方止琳,就像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柳微容見了很不厚道的在心裡偷笑。
  她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天了。
  不過太后是不是糊塗了?
  方家的嫡出女兒沒有經過選秀就進宮給太后侍疾,這可不是走明路,名不正言不順,方家似乎沒想過,如果皇帝沒有接受方止琳,方止琳侍疾完回去,這名聲估計毀得七七八八了。
  誰還敢娶啊?
  皇帝都不要的女人,娶回去面子上也不好看。
  看著就算癱瘓了也不安分的太后,柳湘雅冷笑,皇帝都不喜歡謝嬪,一個和謝嬪一個模子出來的方止琳皇上會喜歡才怪。
  看來要太后的癱瘓症需要加重一下了。
  沒有人知道太后的癱瘓是怎麼造成的,太醫沒有檢查出有其他致癱藥物的殘留,太后就是覺得奇怪,也只能歸於她早年的舊疾影響。
  絲毫不知柳湘雅在給她做按摩的時候動了她身上穴道的手腳,本來太后的身子就有些差,這樣一來就益發的差了。
  經過這三年後宮的磨練,柳湘雅害人的手段越來越高桿,身邊沒有了害人的藥物,粉末,她就從人體的穴道入手。
  所以太后悲劇了。
  如果太后沒有依賴上柳湘雅的按摩手藝,或許還不會那麼快就癱瘓。
  柳微容敏銳的感覺到站在太后旁邊的柳湘雅詭異的情緒,很是奇怪的瞄了她一眼。
  估計這裡最膈應的就是方止盈了。
  還得和方止琳一起演姐妹情深,柳微容看到這一幕,不免聯想到她和柳湘雅。
  可惜柳湘雅就是個小強,怎麼也打不死。
  不過她有預感,她蹦躂不了多久了。
  一干妃嬪有說有笑,和和樂樂,時間一過,大家才離開,眾人見到了方止琳,也就沒了其他心思。
  也放下了懸著心。
  柳微容帶著白蓮才出了慈安宮,就聽到一聲略微清冷的女音喚她。
  「德妃妹妹,等一下。」
  柳微容停下腳步,回頭一看,是端妃。
  「端妃姐姐,有事?」對於端妃,柳微容還是很有好感的。
  端妃抿了抿唇,開口道:「大公主想見大皇子了,我就想下午帶她過你那裡,不知德妃妹妹可歡迎?」
  大公主?
  柳微容想到一個多月前見過大公主一次,那時圓圓和歡歡還未出生,不過她敏感的察覺出大公主變了。
  可能是皇后被廢又意外病逝對她的打擊太大了,小小年紀就成長起來。
  變得堅強,心思也多了起來。
  團團本來就很敏感,自從和大公主玩過一次後,就沒有再惦記著她了,如今端妃提起,想來是大公主在她面前提了。
  「怎麼會不歡迎?姐姐下午帶大公主過來玩吧,曜兒也想念得緊呢!」柳微容笑著道。
  端妃鬆了口氣,又聊了幾句就離開了。
  回到柔福宮,柳微容和團團說了下午大公主過來的事。
  「娘親,曜兒不怎麼喜歡現在的姐姐。」
  團團蹭到柳微容懷中,悶悶的說道。
  「為什麼?」
  「因為姐姐變了,曜兒感覺到姐姐不怎麼喜歡曜兒,卻勉強和曜兒玩,很奇怪……」團團委屈的說道。
  「不管如何,她都是你的姐姐,就算你心裡不喜歡,也不能表現出來,知道嗎?」柳微容細細的教導他。
  團團畢竟才兩歲多點,還是個小孩子,喜惡還是很明顯的。
  見娘親一臉嚴肅的模樣,團團雖然有些懵懂,還是受教的點頭,又蹭了下她,軟糯道:「娘親,曜兒知道了。」
  柳微容笑著摸摸他的頭。
  「娘親,弟弟妹妹今天好乖,都沒有哭。」團團彎著眉眼,開心的說道。
  「團團是個好哥哥!」柳微容讚了他一句。
  團團有些害羞的垂下小腦袋,吃著小點心,每天她這裡都會備著團團愛吃的小點心
  柳微容見狀笑意爬上臉頰,陳嬤嬤端了雞湯進來,這一個多月來,她天天喝雞湯,都膩味死了。
  不過不喝又不行,她還得時不時偷偷給龍鳳胎餵奶呢。
  下午的時候,端妃就帶著大公主過來。
  團團聽了柳微容話,就算不怎麼喜歡和她玩,面上依然對大公主和以往沒兩樣,姐姐長,姐姐短的喊著。
  大公主則一直專注的想和團團打好關係,甚至想潛移默化的影響團團,掌控團團。
  畢竟是小孩子,手法還是很粗糙的,加上有些急功近利,將自己的心思暴露了出來。
  一旁的柳微容見了眼神暗了暗。
  端妃顯然也看出了苗頭,臉色有些不好看,對柳微容歉然一笑,很快帶著不情不願的大公主離開了。
  她們一離開,團團就小大人似的鬆了口氣,將柳微容逗笑了。
  「主子,大公主變了,還是不要讓她和大皇子來往的好。」陳嬤嬤皺眉說道。
  柳微容點頭,「嬤嬤放心,我知道了,皇上不是說要給團團找個老師嗎?到時團團就去書房學習了,大公主就算想來找團團,咱們也有借口拒絕不是?」
  本來以為大公主只是有些小心思,沒想到這才多久,變化就那麼大了,一點都不像五歲多的小女孩。
  估計是身邊的嬤嬤教導的緣故吧。
  以後還是少讓她和團團接觸。
  她的靈泉水可不是萬能的。
  「主子注意了就好,這宮裡的人都早慧,還是小心為上。」陳嬤嬤又說了一句。
  白蓮和杏兒均點頭贊同。
  她們也不喜歡大公主。
  以前皇后在的時候,大公主還是很純良的,對大皇子也挺好,不然大皇子也不會記得她,可惜現在變了。
  人總是會變的,大公主變了也無可厚非,可是她千不該萬不該想給大皇子洗腦,掌控大皇子。
  到底是誰給大公主灌輸了這樣的想法?
  不過大公主是不是太不會看場合了,當著她的面就如此做,她該說她蠢嗎?
  「曜兒才不會上當呢。」團團哼了一聲。
  同時心裡有些傷心,姐姐真的已經不是原來的姐姐了。
  柳微容捕捉到了他的情緒,溫和的開解他,以後他還會遇到很多這樣的情況,作為皇長子,除了要避開各種陷害外,還得小心別人的利用。
  晚上的時候,柳微容用過晚飯後,和往常一樣給兩個小寶貝餵奶,團團則在一旁眼巴巴的瞅著,皇帝卻在這個時候進來了。
  白蓮和杏兒大驚,連忙行禮請安。
  心裡暗暗祈禱皇上不要生氣。
  團團似模似樣的給皇帝請安。
  摸了摸團團的頭,慕容澈看到她坐在矮榻上給兩個孩子餵奶,雙眸一瞇,臉色頓時黑了,怪不得他福利沒了,原來是被兩個小的喝光了。
  「皇上,您怎麼過來了?」小李子不是說皇上今晚睡在紫宸殿嗎?柳微容有些心虛的將歡歡放下,扯上衣襟。
  「朕不過來,怎麼知道你又在偷偷喂楓兒和樂兒。」皇帝薄唇抿緊,臉黑黑的說道。
  坐月子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每天晚上偷偷給他們餵奶,他無法阻止,可是現在出了月子,她還想奶孩子,哼,別想!
  「這不是有些漲奶,所以才……」柳微容低垂著頭,不敢看慕容澈,訕訕的辯解。
  「白蓮,杏兒,將楓兒和樂兒抱下去給奶娘餵奶。」慕容澈黑著臉命令白蓮和杏兒抱走龍鳳胎。
  當然團團也被拎了出去。
  小李子很有眼色退了出去,順帶讓人關上門。
  慕容澈大步上前,將她抱起來放入大床上,整個高大的身軀壓了上去,沙啞中帶著一絲不悅:「朕不是說過,不許給楓兒和樂兒餵奶,你全身上下都是朕的,就是奶水也是朕的……」 語氣中含著霸道的佔有慾。
  柳微容被他的話弄得呆滯了一會,被他的話弄了個大紅臉。
  這還是那個冷面皇帝嗎?
  連『奶水都是朕的』這話都說的出來。
  以前和團團搶奶水,如今又和龍鳳胎搶口糧,柳微容很是無語。
  在她呆滯之際,慕容澈大手扯開她的衣襟,瞅著她益發豐滿的胸脯,眼底掠過一簇火光,伏下頭,張口含著柳微容的胸吮吸起來。
  「皇上,別,別這樣……」柳微容被他的眼神弄得不自在了,臉似火燒,胸前傳來的異樣,讓她敏感的身子微微輕顫起來。
  吸吮完奶水,慕容澈抬起頭望著臉紅紅的德妃,深不見底的眼裡帶著幾簇微不可見的火苗。
  「朕問過太醫了,太醫說你的身子已經養好了!」意思是可以行房了。
  他聲音依舊沙啞著,說的話卻讓柳微容羞紅了臉,不敢看他。
  慕容澈低低的笑了一下,撫摸著她比以前更豐滿妖嬈的身子,啞聲道:「德妃,朕為你禁慾很久了,今晚你可要好好補償朕。」
  禁慾?
  柳微容被他弄得的意亂情迷,聽到他說禁慾的時候猛然清醒過來。
  眸中滿是錯愕。
  她可是記得皇上點了其他妃嬪的牌,怎麼可能禁慾?
  慕容澈看出了她眼底的意思,吻了下她的嘴角,覺得有必要解釋了一下:「朕沒有碰她們。」
  「怎麼可能,皇上您……」柳微容被他的話弄得心神大亂,皇上為她禁慾?這不是在說笑吧?
  「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慕容澈俯下頭,幽深的眸子瞅著她震驚又慌亂的眉眼,微微自嘲道。
  「嗯!」柳微容只能硬著頭皮應了一聲。
  她確實沒想到皇帝會為她禁慾。
  「朕也不知為何獨獨就對你上心了,或許是你在選秀上那拙劣的表演就引起了朕的興趣,只是後來這種興趣就變了味道,也不想碰別的女人……」
  慕容澈抱著她,吻了下她的眉眼,沙啞的說著。
  不知從何開始,他本來看戲的心漸漸的變了,兩次被後宮的女人下催情藥後,就對後宮的其他女人起了警惕心,更別說寵幸了。
  德妃這裡是他最放鬆的,最不用防備的。
  就算她升了德妃之後,依然保持了本性,沒有被眼前的權勢迷了眼。
  真不愧是他所喜愛的人。
  之前點過幾次牌子,純粹是慣例,都是沒有封號的嬪,他讓人搜查過,沒發現催情香,才放心的點了她們侍寢純睡覺。
  柳微容被皇帝突如其來的告白,嗯,算是告白吧,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該怎麼應答,只好主動獻吻,儘管不知被吻過多少次,她的技巧依然生澀又笨拙,可是偏偏勾起了他的慾念。
  慕容澈只當她是害羞了。
  殿內,緩緩熱起,兩人身上的衣裳很快褪盡,緊接著紗帳內傳來一陣陣的高低起伏的□聲和低喘聲。
  禁慾的男人傷不起,柳微容被皇帝狠狠的折騰了一晚上。
  第二天,天微微亮,因為太后癱瘓了,每天的請安變成了每隔三天一次。
  正好她可以補個眠。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是晌午了,白蓮和杏兒見主子醒來了,忙端來熱水給主子梳洗,漱洗完後,用過早已準備好的午膳。
  就去隔壁內殿看龍鳳胎。
  發現團團不在,便問杏兒,得知是太后想見團團,便召了他過去。
  跟著過去的還有陳嬤嬤。
  到現在還沒回來,估計是在慈安宮留膳了。
  柳微容便放下了心,逗著龍鳳胎玩兒。
  這時,一個宮人神色匆匆進來,見到柳微容忙氣喘吁吁的稟告。
  「娘娘,不好了,大皇子出事了!」


☆、第80章

  柳微容大驚,團團怎麼了?不是去太后那裡了嗎?她強裝鎮定的問道。
  「不用急,你慢慢說,先告訴本宮,大皇子到底怎麼了?」
  白蓮忙上前給那個一杯水,那個宮人灌了一口茶水,緩了緩口氣,徐徐道來:「奴婢聽到慈安宮傳來的消息說大皇子謀害方家三小姐,如今方家三小姐已經中毒昏迷了……」
  「什麼?」柳微容激動的失聲大叫,「謀害方家三小姐?曜兒才兩歲多點,怎麼謀害人了?這不擺明了陷害嗎?」
  白蓮和杏兒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愣住了。
  「是啊,大皇子才兩歲出頭,怎麼可能謀害方家三小姐,真是荒謬。」杏兒很是不客氣的冷笑。
  白蓮也冷冷道:「那還用說,肯定是有人陷害大皇子。」
  那個宮人見德妃娘娘激動的模樣,咬牙繼續說出了令她錯愕的後續:「娘娘,你別激動,奴婢還沒說完,大家都不認為大皇子會謀害方家三小姐,他們說,說是……」
  後面的話,她瞄了一眼柳微容不敢說出來。
  柳微容聞言,哪裡會不明白她話裡未完的意思,緩了緩激動的情緒,冷冷道,「他們說是本宮指使的,是吧?」
  宮人硬著頭皮點頭。
  柳微容眼底閃過一絲寒光,她現在總算明白了,看來她和團團都被陷害了,好一個一箭雙鵰。
  不過她不會如他們願的。
  「陳嬤嬤呢,她是個什麼情況?」
  「陳嬤嬤被太后收押了,還從陳嬤嬤身上搜出了一小包毒藥……」
  「什麼?那大皇子現在如何了?」柳微容臉色頓時沉了起來。
  陳嬤嬤身上會有毒藥?不用說是陷害了。
  「大皇子還在慈安宮。」
  「呵呵,本宮還不知道曜兒到底怎麼謀害方家三小姐了呢?」柳微容怒極反笑。
  宮人只好將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原來團團在慈安宮的時候,吃過一盤小點心,那盤小點心還剩了兩個,太后逗著他,讓他給方止琳吃,團團就拿起來給她吃了。
  哪知方止琳吃了就口吐白沫昏倒了。
  太后大怒,竟然問都不問就直接將團團身邊的陳嬤嬤收押起來,從她身上搜出了一小包毒藥,還打算牽連上她。
  團團作為大皇子也被留在了慈安宮。
  柳微容聽完後,心裡已經有了個大概,冷笑一聲,太后是什麼人,宮斗的最後勝利者,竟然如此是非不分。
  太后越是這樣做,越是讓她肯定了方止琳的中毒有蹊蹺。
  最終的目的怕是想讓方止琳入宮,再來個鐵證如山,將她這個德妃牽連進去。
  當然理由很簡單,不就是怕方止琳入宮後封妃壓倒她頭上,奪了她的掌宮權,所以千方百計阻止方止琳入宮。
  也許在柳微容看來,這個理由十分荒謬,但按照古人的想法,這個理由是最令人相信的。
  攝六宮事等同之皇后的地位,誰不垂涎?
  真是好算計。
  「白蓮,立即傳話,我要去慈安宮。」讓杏兒打賞了通傳的宮女,柳微容抿了抿唇,神色冷凝。
  「是!」白蓮應了聲。
  「還有,讓人將柔福宮仔細搜一遍,別讓人弄了什麼髒東西進來嫁禍。」
  柳微容換上了一身宮裝後,正要去慈安宮,驀地想起了這茬,雖說現在柔福宮在皇帝的保護下,但難免會有些牛鬼蛇神來禍亂。
  還是小心為上。
  這事很快傳到了皇帝慕容澈耳中,他招來暗衛詢問了當時的情況,閉了閉眼,神色冰冷,手指在桌面上敲著。
  張開眼讓人去宣莫太醫,等莫太醫到了,就帶著小李子去了慈安宮。
  太后得知德妃過來後,看著地上被屈打的一身狼狽的陳嬤嬤,臉色一沉。
  來的真快。
  一旁的團團聽到娘親來了時,黯然的小臉一亮,看著地上跪著的陳嬤嬤,咬了咬小嘴,暗暗責怪自己沒用。
  她身邊的方止盈和柳湘雅神色淡淡的,柳湘雅瞥了方止盈一眼,暗暗冷笑,真是有其姐必有其妹,一樣的心狠手辣。
  明知道皇帝對她無意,為了進宮,連對自己都能下手。
  想以方太師相逼嗎?
  這下有好戲看了。
  最好這次皇上將她揪出來,免得方止琳真的如願入了宮,她現在已經受夠了這兩姐妹的氣了。
  慈安宮外頭的宮人見到德妃娘娘來了,看向她目光恭敬中帶著冷意。
  太后的心腹劉嬤嬤很巧合的站在外頭。
  「娘娘請!」她恭敬的請她入殿。
  柳微容握一握拳頭,才進正殿,便看到地上跪著的陳嬤嬤,驚愕瞪大雙眸。
  「陳嬤嬤……」
  「主子!」陳嬤嬤見柳微容帶著白蓮進來了,立馬明白慈安宮的事主子已經收到了消息。
  她心裡暗暗叫苦,主子怎麼過來了?
  剛剛她被搜身了,詭異的被人搜出了一包毒粉。
  明明她身上根本沒有這些東西。
  「母妃……」團團看到娘親,邁著小短腿奔到她跟前,抱著她的大腿,委屈的大哭。
  太后冷冷的哼了一聲。
  「德妃!」
  「臣妾在。」柳微容忙恭敬應道。
  太后因為四肢無力,想拍桌面都難以做到,只能冰冷的瞪著柳微容,聲音陡然拔高,冷冽道:「枉費哀家這麼看重你,沒想到你心思如此狠辣,竟然利用大皇子的手謀害止琳。」
  「臣妾不知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所指何事!」柳微容抿唇,摸摸有些害怕的團團,直直的對上太后的冷眼。
  心裡卻冷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看來因為方家,太后真是越老越昏聵了。
  「不知所指何事?」太后瞇眼,滿臉冰霜,她對蘇公公道,「讓她瞧瞧。」
  蘇公公點頭,將在陳嬤嬤身上搜到的毒粉拿來出來。
  看到一包粉末,柳微容心頭一跳。
  地上有些狼狽的陳嬤嬤見太后打算用那包毒粉污蔑主子,急忙開口喊道:「主子,這包毒粉是劉嬤嬤從奴才身上搜出來的,奴才也不知身上怎麼突然有了這包東西……」
  太后冷笑,「看來你這奴才倒是忠心,你的意思是哀家污蔑你?在場那麼多人都親眼見到這包毒粉末從你身上搜出來,鐵證如山,還敢狡辯?莫不是想包庇德妃吧?」
  「不,母妃,皇奶奶冤枉人,陳嬤嬤身上根本沒這包東西,曜兒親眼看到劉嬤嬤搜查的時候將這包東西放到陳嬤嬤身上……」
  團團聽到皇奶奶竟然想陷害娘親,瞪大眼睛,怒了,奶聲奶氣的大叫。
  他明明眼尖的看到那個劉嬤嬤將那包東西放到陳嬤嬤身上,怎麼就成了陳嬤嬤的東西了?
  「太后娘娘,曜兒只是個兩歲出頭的孩子,肯定不會說謊,看來此事大有蹊蹺,還望太后娘娘明察。」
  「而且臣妾以的身份有必要謀害方三小姐嗎?」
  柳微容聽了兒子的話,想到團團一直喝靈泉水,早已耳聰目明,這劉嬤嬤嫁禍的事怕是真的。
  「這包東西確實不是奴才的,奴才每次帶大皇子過來,都會換一件乾淨的衣服,這習慣柔福宮的宮人都知道,這包藥粉明顯不是奴才的,是有人嫁禍奴才。」
  陳嬤嬤咬牙,繼續說著。
  這話一出,正殿裡的奴才各個驚疑不定。
  太后沒想到這個時候被大孫子的一席話弄得上不來下不去。
  其實她早已察覺到方止琳竟然私自動了手腳,心裡雖然惱怒,但也只能護著她,畢竟是方家的人,而且她夠狠,在後宮裡對自己狠的人一般活得比別人久。
  其實太后還是蠻欣賞方止琳的。
  於是想幫她一把,順便將矛頭指向德妃。
  皇長子是她的孫子,她當然不會動,但德妃,她有了想借由此事將她降位的想法,因此她一來她就對她橫眉冷眼。
  「止盈,麗嬪,你們也是親眼所見,給德妃說說,哀家到底有沒冤枉她。」太后直接忽視了團團的話,將方止盈和柳湘雅提溜了出來。
  方止盈心裡早就猜到了太后的做法和三妹想要入宮的決心,不過她不想如她所願,於是她開口模糊道:「我是親眼看到劉嬤嬤搜身,不過因為搜身的時候擋住了視線,我也沒看清那包東西是不是從陳嬤嬤身上搜出來的。」
  說完,她低下頭,不敢看太后滿是怒意雙眼。
  柳湘雅也同方止盈一樣的想法。
  「回太后的話,嬪妾也沒看到,不過劉嬤嬤搜查完後,手中確實多了一包東西……」
  兩人的話均說得模稜兩可。
  太后氣得一口氣提不上來。
  柳微容暗暗冷笑,她最瞭解女人了,太后的態度表明了她看重方止琳,方止盈和柳湘雅怎麼會如她所願?
  且僅憑據說從陳嬤嬤身上搜到的那包所謂毒粉,想扳倒她,也不是那麼容易,兩人的選擇很明智。
  先是一致抵制方止琳借由此事入宮。
  「此事確實疑點重重,必須徹查,朕倒要看看誰敢在母后的慈安宮下毒。」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緊接著一身明黃的慕容澈帶著小李子和莫太醫一起進來了。
  剛剛他在門口就聽到了不少。
  心裡頓時明瞭了母后的用意,心裡的失望怎麼也掩飾不住。
  「父皇!」團團鬆開了柳微容的衣角,一臉委屈的衝到慕容澈身邊,奶聲奶氣的告狀「父皇,她們冤枉母妃和陳嬤嬤,明明那包東西不是陳嬤嬤的,曜兒親眼看到劉嬤嬤從袖子滑出一包東西落到陳嬤嬤的衣袖中……」
  「皇帝!」太后看到慕容澈進來,一驚。
  柳微容,柳湘雅和方止盈忙給皇帝請安,柳微容心裡鬆了口氣,皇帝過來了就好辦了。
  幸好這事傳得快,太后還未來得及佈置一切。
  應該說今天的事是突然發生的,不是蓄意的。
  方止琳畢竟還嫩,而且也太過急切了,這才入宮給太后侍疾十來天就等不及了。
  陳嬤嬤是個很謹慎的人,每次帶團團來慈安宮,都會清理掉身上所有的東西,手帕手絹都沒有,團團也是,乾乾淨淨的。
  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誣陷。
  「母后,您身子不便,此事就交給朕來處理。」慕容澈雙眼直視著太后,語氣十分強硬。
  「皇帝,你也認為母后冤枉德妃?」太后心下一沉,一臉傷心的看到皇帝,痛心道。
  「母后,朕相信曜兒,曜兒才兩歲,不會說謊,至於德妃是否被冤枉,等下就知道了,太醫不是在給方氏診治嗎?莫太醫,檢查一下這包粉末是何物,以及方氏中了何種毒。」
  慕容澈直接來個釜底抽薪。
  這包被驗證是毒粉的粉末擺在這裡,那麼多人看著,誰也沒想到方止琳中的毒和這毒粉是不是同一種。
  「是!」
  太后臉上閃過一絲驚疑,又氣又怒,卻又不能阻止。
  裡面給方止琳診治的太醫是她的人,到時結果如何還不是她說了算,沒想到皇帝竟然那麼快趕了過來,還帶了莫太醫。
  方止盈和柳湘雅均在心裡冷笑。
  這莫太醫可不是太后的人,這回方止琳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柳微容平靜站在皇帝身邊,接到慕容澈投來的眼神,心下一暖,安心了,冷眼看事態的發展。
  很快莫太醫從偏殿出來了,跟著出來的還有給方止琳解毒開藥的太醫。
  那個太醫正讓人熬藥給方止琳解毒
  看到莫太醫進來時還吃了一驚。
  「方氏中了何種毒?」慕容澈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冷冷的問道。
  莫太醫如實了診斷的結果。
  和那包所謂的毒藥不是同一種毒。
  太醫再檢查了一遍陳嬤嬤和團團,均沒發現問題。
  這下誣陷陳嬤嬤借由團團的手給方家三小姐下毒的事真相大白。
  「皇帝,既然不是德妃讓人下的手,哀家也乏了,此事就到此為止吧。」太后見事態發展超出了她的掌控,打算息事寧人。
  「不行,這事不能這樣算了,在慈安宮下毒,事關重大,朕定會徹查清楚,到底誰那麼大膽,敢設計陷害德妃和朕的大皇子。」
  慕容澈心裡早有了猜測,這回他要徹底斷了方家方止琳入宮的後路。
  「皇帝!」太后急了。
  「母后也乏了,來人,將母后送回寢室休息。」慕容澈冷聲吩咐。
  太后見了,又氣又怒,最後只能死心的被人送進內殿。
  看來方止琳要被安上陷害德妃的名頭送回方家了。
  方止盈和柳湘雅鬆了口氣,方止琳看來是不能入宮了。
  柳微容覺得這事來得突然,結束的也突然。
  心裡不禁感慨一聲,皇帝這雷厲風行的手段不是蓋的。
  陳嬤嬤也從地上起來了,團團雙眸亮晶晶的瞅著父皇,覺得父皇太厲害了。
  慕容澈瞅見兒子亮晶晶的雙眼,以及德妃崇拜的眼神,很是受用,嘴角翹起。
  方止盈和柳湘雅見皇帝的目光均在柳微容身上,狠狠的揪了揪帕子。
  柳微容見洗脫了嫌疑,便安心的帶著團團,陳嬤嬤,以及白蓮一起回柔福宮,剩下的事就交給慕容澈去辦。
  下午的時候,聽說方止琳解了毒後,被皇帝遣送回方家了。
  其中緣由就算太后再怎麼遮掩,還是傳了出去。
  方止琳怕是難以嫁出去了。
  接下來的日子,柳微容過的很平靜,一個月後,皇帝突然下旨去相國寺上香為太后祈福,作為如今宮裡分位最高的妃子,柳微容理所當然的陪駕。
  隨駕的妃嬪還有惠妃,端妃,賢妃,方妃,以及柳湘雅。


☆、第81章

  皇帝御駕去相國寺給太后祈福是大事,可是卻沒有讓一位大臣同行,只有皇家禁衛軍。不過他們也沒有特別奇怪,皇帝本來就是剛絕獨斷的性子。
  柳微容從得知要陪嫁去相國寺後,一連幾天興奮得晚上都睡不著覺,被關在皇宮裡三年了,悶都悶死了,要不是她本來就喜宅的性子,怕是十分難熬。
  團團也很高興,可惜弟弟妹妹還小,不能去,不過柔福宮全是皇帝的人把守,圓圓和歡歡就被留下了。
  柳微容本想帶著龍鳳胎一起去,可是皇帝說只在相國寺呆兩天,她就歇了那個心思。
  不過她覺得奇怪,她們這些高位的妃嬪全都去了,獨獨太后留在宮裡,讓靜嬪和恭嬪一干嬪位上的妃子服侍。
  這天是去相國寺的日子,昨晚雖然被慕容澈折騰了一宿,但柳微容天微微亮就爬起來了,整個人洋溢著喜悅。
  剛醒來的慕容澈懶洋洋的半側躺在床上,透過紗帳瞅著德妃一個人漱洗完就著銅鏡梳妝,眼底閃過一絲柔和。
  看她有些笨拙的給自己描眉的時候,慕容澈頎長的身子一起,翻身下床,披上一件外袍,踱步走到她身後。
  柳微容一愣,手一抖,手中的炭筆不小心將眉毛畫歪掉了。
  慕容澈見狀,低低的笑出聲。
  柳微容耳根發熱,皇帝什麼醒來的?
  看到銅鏡裡自己的那條歪掉的眉毛,心下大窘,忙舀起一旁的帕子沾了一點溫水,洗掉擦淨。
  「皇上,您醒了,要不要讓奴才們進來給您更衣?」
  慕容澈挑眉,瞥著她姣好的秀眉,突然有種想為她描眉的想法。
  「不用,朕看你笨手笨腳,不如讓朕給你描下眉。」
  「皇上,您會描眉?」柳微容驚訝了。
  每天早上都是白蓮給她打理好,第一次自己描眉卻被慕容澈看見,還被笑話了,更令她驚訝的是,皇帝要幫她描眉?
  難道他不知道古代男人如果給女人描眉就是表達愛意的嗎?
  難不成他之前的那次告白是真的?
  慕容澈耳根一熱,淡淡的嗯了一聲,大手舀起炭筆,點了點眉黛,抬起她清麗白皙的臉頰,俯首專注的為她描眉。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面對著如此近的俊臉,柳微容臉頰一陣燥熱,心怦怦直跳,不但耳根紅了,臉頰更是羞紅了。
  慕容澈雖然第一次為女人描眉,但下手很穩,描的挺好看的。
  描完眉,放下炭筆,瞅著她越來越艷紅的臉頰,心中一動,環住她的腰肢,俯首直接含上了她的紅唇,撬開她的口,舌頭長驅而入。
  柳微容被慕容澈的舉動怔住了,隨著越吻越深入,她也不自覺的環上他的脖子,回吻著他。
  得到她的回應,慕容澈越來越投入,沿著唇開始往下吻。
  隨著溫度漸漸升高,她身上的衣裳被慕容澈褪了一半,豐滿的胸脯被他的大手揉捏著。
  紅唇微張,逸出嬌喘聲。
  慕容澈將她壓在椅子上,下身的硬挺頂住她小腹,準備再進一步的時候。
  「碰」的一聲,門開了,穿著錦色襖子的團團邁著小短腿衝了進來,後面還跟著陳嬤嬤。
  以及端著銅盆的杏兒和白蓮,還有皇帝的貼身太監小李子。
  「父皇,娘親,起來啦,起來啦……」
  慕容澈俊臉上閃過一絲懊惱和慾求不滿的神色,瞪了一眼衝進來的團團,平息了下腹的,從柳微容身上起來。
  柳微容忙整理下自己的衣裳,臉色緋紅中帶著一絲尷尬。
  眾人進來後,就看到了皇上從德妃身上起來的一幕。
  立即有些瞭然,行禮過後均低下頭。
  團團這個很沒眼色的傢伙直接蹭到慕容澈身邊,好奇的說了一句:「剛剛父皇和娘親喜歡玩親親嗎?團團不喜歡親親,好多口水。」
  柳微容窘得差點沒找個地縫埋了。
  還是慕容澈臉皮比較厚,他淡定的回了一句:「曜兒長大後,就喜歡和女人玩親親了。」
  很好很強大的回答。
  團團才兩歲多啊,有這麼教孩子的嗎?
  柳微容突然憂心自家兒子會不會被慕容澈養成花心大蘿蔔。
  團團聽到父皇的回答糾結了,小臉皺成一團。
  「團團,今天怎麼這麼早過來?」柳微容很是好奇的問道。
  團團有些興奮的說道:「要坐轎轎出宮。」
  「……」
  柳微容已經徹底無語了。
  然後讓他在一旁等著,自己看著銅鏡裡慕容澈幫她描的秀眉,描得比她的好,白蓮見了主子竟然描出了如此細緻姣好的眉,禁不住讚了一句。
  柳微容臉紅了。
  這不是她描出來的,偷偷瞥了眼一旁讓小李子服侍更衣的慕容澈,正好他聽到了白蓮的話也望了過來。
  柳微容忙垂下眼眸移開目光。
  錯過了慕容澈眼底的寵溺。
  「主子,您今早怎麼那麼早起來了?還打了水漱洗。」白蓮有些好奇的問了一句。
  柳微容乾笑一聲,掩飾道:「今天要去相國寺,太興奮了,一整晚睡不著。」
  她哪裡敢說她是從空間裡弄出來的水。
  梳洗完後,和團團一起用過早膳,慕容澈就提前坐上玉輦走了。
  柳微容去側殿逗了會龍鳳胎玩兒,叮囑陳嬤嬤好好照顧龍鳳胎,就帶著團團,以及白蓮和杏兒離開了。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第一次出宮,和團團一起坐在華麗的馬車裡,瞅著團團在毯子上扭來扭曲,不安分的想掀開轎簾看外頭,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莞爾一笑。
  她微微拉起簾子的一角,朝外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空無人煙的街道,每隔五步就有一個皇家士兵站崗。
  竟然不是那種電視劇裡演過的皇帝出宮時街道兩旁都跪滿了平民百姓的場面。
  不由得讓她想到華夏某國家元首出行時的封路,看來為了防止意外和保護皇帝的安全,在皇帝御駕路經的街道都是十分戒嚴的。
  團團顯然也看到了這冷清的街道,不一會就沒興趣了,開始喝小矮桌上備著的水果汁。
  柳微容也百無聊賴的半倚在靠枕閉目養神。
  相國寺在京城東門郊外,離皇宮大概也就一個時辰左右的路途。
  正好適合她閉目養神,團團本來在喝果汁的,見娘親睡覺覺,也坐了過去,挨著柳微容一起睡了起來。
  一旁的白蓮見了會心一笑,舀起小毯子蓋在兩人身上。
  一個時辰後,隊伍已經到了相國寺門前。
  還沒下馬車,就隱隱聞到了檀香的味道。
  可能是今日皇帝到相國寺上香的緣故,周圍守衛了一排排的士兵,令一向香火鼎盛的相國寺今天尤為冷清。
  到了相國寺,皇帝率先下了馬車,緊接著柳微容也帶著團團下了馬車,之後後面馬車的妃嬪全都下了馬車。
  今日裝扮十分亮麗的柳湘雅在碧水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看著面前莊嚴的相國寺,不知為何有種不好的預感。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相國寺主持眾人下了馬車,領著一干僧人給皇帝行禮。
  柳微容很是好奇的瞅了眼相國寺的主持,見他一臉的慈眉善目,別有一番仙風道骨的味道,不由頓時好感。
  被柳微容牽著手的團團,滴溜溜的雙眼四處張望,雙眼亮晶晶的。
  跟在慕容澈身後,看著主持大師在前面引路。
  柳微容的心很是平靜,團團也很乖巧。
  到了相國寺,第一步就是去相國寺的正殿上香。
  正殿兩邊站滿了和尚。
  見一行人進來,均行了禮,然後繼續禮佛。
  在主持大師的解說下,皇帝慕容澈第一個上香。
  第二個是大皇子慕容曜。
  團團雖然才兩歲多,但他十分聰明伶俐,上香的規矩一點都不差,主持大師看到他的時候雙眼還亮了一下。
  過來就是柳微容,本來柳微容不怎麼信佛,信鬼神的,可是自從她穿越後,她就對這些開始敬畏起來。
  恭敬而虔誠的上了三炷香,然後退下,讓後面的人上香。
  直到最後一個柳湘雅上完,一行人才去相國寺後山的空廂房安頓下來。
  整個相國寺有了皇家士兵的保護,變得很是安靜。
  柳微容因為分位最高,住的廂房靠近慕容澈。
  看著這簡單雅致的廂房,柳微容暗自慶幸現在已經五月中下旬了,天氣漸漸熱了起來,住這裡的廂房正好合適。
  坐在廂房裡的蒲團上,看著杏兒和白蓮整理廂房,團團則在廂房裡到處亂竄,很有探險的意味。
  「娘親,娘親……」探險過後,團團一臉紅撲撲的蹦到柳微容面前,「曜兒餓了!」
  「別急,待會就有人送齋飯過來。」柳微容刮了他的小鼻子,笑盈盈道。
  團團不懂什麼是齋飯,他只知道等下就吃飯了。
  果然,沒多久,兩個小沙彌送了齋飯過來。
  柳微容吃著這裡的齋飯,覺得真的很不錯,可以和宮裡的御廚做的齋菜媲美了。
  團團這個無肉不歡的小傢伙,也極為喜歡這寺廟裡的齋飯。
  吃得肚子圓圓的。
  剛吃過齋飯,慕容澈就過來了,此時他換了一身常服,身後還跟著小李子。
  見柳微容便開口道:「朕應了明遠大師邀請,與大師探討佛法,眼看時辰差不多了,你和曜兒一起隨朕過去聽聽。」
  柳微容一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慕容澈和大師探討佛法?
  不過皇上口中的明遠大師好熟悉,仔細想了下,終於想起來了。
  原著裡給柳湘雅批命的那個明遠大師。
  「可是臣妾不會什麼佛法,可以過去嗎?」柳微容心裡極為抗拒去見這位在原著裡極為神秘的大師。
  慕容澈眸光一閃,「不會也可以。」
  只有小李子知曉皇上的目的,這回皇上來相國寺的目的就是見明遠大師。
  柳微容見沒法子拒絕,還是老老實實地去見明遠大師。
  團團很是高興的一手牽著父皇,一手牽著娘親在小沙彌的帶路下,去了後山某座十分清幽的院子。
  院子裡的兩個小沙彌見皇上過了,忙進去稟告明遠大師。
  然後明遠大師讓他們進來。
  皇帝帶著柳微容和團團進去了,明遠大師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的樣子,可是她知道明遠大師年紀偏大了。
  明遠大師很是慈眉善目,看到了來人,微微頷首,在迎幾人進了屋子,在蒲團上落了坐後,小沙彌就是為眾人一一上了茶水。
  明遠大師已經知道了皇帝今天過來的目的,可是他不經意的掃過柳微容的面相時,立馬愣住了。


☆、第82章

  慕容澈敏銳的察覺到明遠大師眼底的驚疑,忍不住瞥了柳微容一眼。
  柳微容也敏銳的發現了明遠大師的目光,心裡有些忐忑的,穿越,空間都出來了,這個備受大乾朝人們尊崇的明遠大師,要沒兩把刷子還真不敢相信。
  她握住團團的手,對明遠大師投來的目光笑了笑,表面上鎮定如常,其實手心早濕了。
  團團好奇的低下小腦袋,小手動了動,腦海裡出現一個大大的問號,娘親出汗了?可是天不熱啊。
  「娘親,手有汗汗,用曜兒的帕帕擦手……」團團稚嫩的聲音打破了廂房的靜寂,將白蓮給他準備的手帕從一旁的口袋拿了出來,掰開她的手,拿著小手帕擦了起來。
  「團團,娘親自己來。」
  柳微容臉紅了,不著痕跡瞪了團團這個小傢伙一眼,不好意思的拿出自己的手帕,擦去手心的汗。
  慕容澈似笑非笑的瞅著她窘迫的模樣,又瞥了眼曜兒可愛的模樣,心情大好。
  「這天氣不是很熱,明遠大師這裡也甚為幽靜清涼,德妃怎麼就出汗了?」他勾起唇角,眼底滿是戲謔。
  「臣妾第一次見到德高望重的大師,有些緊張了。」她擦乾手心的汗後,微微扯了扯嘴角,尷尬一笑,有些乾巴巴的解釋。
  此刻她的心正蹦蹦亂跳,就怕這個明遠大師看出她的來歷。
  明遠大師微微一笑,溫和的開口說了一句:「女施主不必太過緊張!」
  明遠大師的聲音很溫和,似乎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魔力。
  「確實,德妃不必過於緊張,明遠大師不是外人。」慕容澈握了下她的手,開口道。
  他和這位明遠大師有些交往。
  在他這裡有些隨意。
  「曜兒喜歡這位叔叔。」團團亮晶晶的瞅著明遠大師。
  叔叔?柳微容被團團叫的稱呼差點沒噴到,這可是大師啊,還是得道高僧,這叫法怎麼聽怎麼囧。
  被團團這麼一插口,她那點緊張消去了大半,且見明遠大師和皇帝兩人十分隨意,就知道他們的關係不錯,暗想,反正都來了,好與壞又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頓時放下了心底的那點擔心。
  「曜兒,要叫大師,不能叫叔叔。」顯然慕容澈也被團團的稱呼噎到了,忙糾正他。
  明遠大師和藹一笑,看著面前的小團團:「小施主隨意就好,不過是個稱呼,不必太過在意。」
  團團聽了,高興的彎了彎眼角。
  這位叔叔很親切呢,他喜歡他。
  「曜兒喜歡叔叔。」
  明遠大師慈愛的笑了笑。
  對這位聰穎的大皇子很是喜歡。
  他含笑的對慕容澈說道:「慕容施主,這位小施主自小機敏聰慧,面相十分好,且身具大福緣,乃真龍之命。」
  這話一出,柳微容大驚,失口道:「怎麼可能?」真龍之命,那不就是將來團團會當皇帝,她可沒想過團團將來即位,她只打算將來讓團團當個閒散王爺給她養老而已。
  而且大師當著皇帝的面說出來,豈不是要團團遭到皇帝的猜忌?
  慕容澈似乎早已料到了明遠大師會如此說,心裡也屬意團團為下一任皇帝的人選。
  不然也不會經常暗地裡教導他一些治國之道,就算他才兩歲多點,但他的聰慧以及過目不忘的能力令他驚喜不已。
  可以說他現在就開始培養團團了。
  他已經三十出頭了,曜兒才兩歲多點,等他長大即位,他也差不到老了。
  不過見德妃如此失態,似乎不想曜兒當下一任皇帝,不免有些好笑,德妃的這個人性格就是如此,沒什麼野心,眼裡就只有孩子,孩子,嗯,當然還有他,不過這也是他喜歡她的地方。
  「此乃天意,如要違背天意,這位小施主必要殞命,這樣下一任真龍才會再出現。」明遠大師捻著佛珠徐徐告誡道。
  柳微容聞言臉色驀地變得蒼白,腦子裡一片混亂,怎麼會這樣,明遠大師不會是騙人的吧?
  團團怎麼可能是下一任皇帝。
  她側頭瞅著慕容澈,見他淡然的臉上毫無驚訝之色,想到每次慕容澈過來過夜,都會教導團團一番,心頓時一沉。
  「大師,團團還小,說這些為時太早了。」她勉強一笑道。
  團團聽到這話,立即反射性的回了一句:「曜兒兩歲了,不小了。」
  柳微容無語。
  慕容澈好笑的挑眉,淡淡的接口:「確實不小了,朕已經三十有一了,曜兒已經兩歲出頭,又是朕的皇長子,朕是將他當繼承人培養的。」
  他不避諱的說出他的意思。
  看德妃不情不願的模樣,心情愉悅不已。
  柳微容驚疑不定的望著他認真嚴肅的臉色,再看一旁迷糊不已的團團,突然間覺得好頭大。
  「女施主,一切順其自然。」明遠大師見她似乎鑽了牛角尖,淡淡開口勸解。
  柳微容苦笑:「大師說的是。」心裡卻依然沒有放下。
  明遠大師見她的模樣,也心知她沒有放下,繼而想到皇帝的目的,壓下之前見到她時的驚疑,又仔細的看了一下她的面相,掐算了她的八字。
  好一會才開口道:「老衲看女施主的面相,命格乃貴不可言之命,三年前也就是女施主滿十四歲之前,本有一場大劫,按理說是沒法渡過的,可奇就奇在,女施主不但渡過了,還成就了一副福祿壽俱全的康泰之相,怪哉怪哉。」
  柳微容心裡大驚,三年前,她就是那個時候穿越還魂過來的,而且她穿過來的時候,還差三天這具身子就滿十四歲。
  看來這明遠大師名不虛傳呢。
  不過這貴不可言,不是說原著女主嗎?
  她被大師的話弄得懵了。
  慕容澈聞言,瞥了眼一旁愣神的德妃,雙眸微微瞇起,他曾調查過德妃,她在入宮選秀前的十來天,發生了一起溺水事件。
  不過後面卻安然度過了。
  不過這命格,說的不是麗嬪嗎?
  他記得小李子曾說麗嬪十歲那年,明遠大師給她批過命,乃貴不可言之命,可是現在大師卻說是德妃。
  他也被弄糊塗了。
  不過聽到德妃是貴不可言之命,也沒什麼大反應,她是曜兒的生母,等曜兒登基,不就是貴不可言嗎?
  這只能說柳微容的運氣很好,三年的時間,讓皇帝對她用了感情,不然聽到這個命格,肯定如當初得知柳湘雅命格那樣厭惡且膈應。
  慕容澈的性格就是如此,小心眼,愛秋後算帳,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
  所以說柳微容很幸運,是他所愛的那個人。
  團團見大人都在說話,就愣愣的盯著正前面那個大大的「禪」字,隨即又瞅了瞅明遠大師。
  安靜的不說話,就是有些無聊。
  「大師確實說對了,三年前,我確實溺水過一次,不過幸好撿回了一條命。」柳微容避重就輕的說道。
  明遠大師那洞察一切的眼神讓柳微容有些心虛,他淡淡一笑,突然說起了柳湘雅。
  「老衲曾在八年前給一位女施主批過命,她也是貴不可言之命,不過當時老衲的修煉還未到家,在三年前的時候,又見到了那位女施主的母親,當時老衲的師傅,也就是一位隱世的高僧也在場,那位女主的母親再次請老衲重新批一次八字。」
  明遠大師對那個八字還記得清清楚楚,也因為那次,他深感自己的修煉不到家,再次和師傅遠遊在外,直到幾天前才回來。
  一回來就收到了皇帝要見他的消息。
  如今看到面前這位德妃娘娘,他就已經心中有數了。
  柳微容的心突突直跳,這是要揭曉原著的未解之謎了嗎?
  最後結局裡,柳湘雅的命格是真是假終於要真相大白了。
  她一直覺得原著的結尾太倉促了,很多東西沒交代清楚,也許是作者忘了前面的設定,後面才沒有交代清楚這一切。
  幸好原著不是純粹的言情小說,不過原著很多柳湘雅和皇帝增進感情的情節因為她的意外出現而夭折。
  「結果如何?」慕容澈瞇眼。
  明遠大師微笑的瞅了兩人一眼,目光定在柳微容的臉上,不答反問:「這位女施主應該和那位女施主有血緣關係吧?」
  「大師說的是我姐姐嗎?」柳微容本不好開口問柳湘雅的事,聽大師提起,不由得開口問了一句。
  「不知令姐的八字是?」明遠大師心一動,想到自己的師傅說他這次回相國寺會解開三年前的謎底,難道說的就是眼前的這位女施主?
  就是當初師傅批命的那個女施主的妹妹不成?
  柳微容窘了,她壓根兒不知柳湘雅的生辰八字。
  她不知道,不代表慕容澈不知道,慕容澈很流利的說出了柳湘雅的八字。
  柳微容愣愣的瞅著他,嘴角抽了抽,不是吧,記憶力那麼好?連妃嬪的生辰八字都記得。
  慕容澈哪裡不知她的那點小心思,不過他可不會說出真相。
  明遠大師聽著這個生辰八字後,愣住了,平靜的臉上佈滿了震驚,他望了望柳微容,突然長歎一聲。
  「天意啊!」
  柳微容急了,大師怎麼還在賣關子。
  「大師,怎麼回事?」慕容澈抿唇問道,拍了下柳微容的手,示意她不用急。
  「女施主的令姐就是老衲曾經批過貴不可言命格的那位女施主。」明遠大師一開口,柳微容無語了,還不往下說,她當然知道柳湘雅本來的命格。
  只有慕容澈鎮定如常。
  明遠大師顯然也看出了她的迫切,微笑的緩緩道來。
  「兩位施主還記得剛剛老衲說過,三年前,老衲再次給那位施主批命,當時老衲的師傅也在,他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柳微容急切的問道。
  「師傅說過,如果那位施主有一位卯月辰時生之姐妹,則兩人均是貴不可言之命,如若兩姐妹年歲相差不到三歲,兩鳳相遇,必會只留其一,但卯月辰時生人定會壓過另一人的命格,另一人的命格就會轉向相反的軌跡,也就是說另外一人的命格會發生改變。」
  明遠大師其實在得知柳微容的八字時,就有了一絲懷疑,但那八字乃早夭之命,所以他必須看過真人的面相才能判定。
  如今見了真人,已經確定了這位德妃和那位早之前批過命的女施主有血緣關係。
  慕容澈臉色頓時一沉,想到了德妃選秀前的那場溺水,看來是麗嬪和她的母親想改命,只是她沒想到德妃並沒有喪命,而且還聰明的尋求了柳之浩的庇護,得以順利進宮選秀。
  再聯想到德妃遭受到好幾次謀害,突然覺得他似乎還查不夠仔細。
  回去必須讓暗衛徹底的徹查麗嬪。
  之前他還因為母后的緣故,將她留下來,現在看來這條毒蛇不應該留,免得哪天德妃和曜兒,以及龍鳳胎遭到她的毒手。
  柳湘雅此時還不知道,回宮後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柳微容震住,原來這才是真相嗎?
  怪不得柳湘雅一直想致她於死地,原來是因為這具身體的命格和她一樣,而且還略微強過她一點。
  「原來是這樣,大師,我有個疑問,,為何大師在見到我的臉的時候很驚訝?」
  明遠大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女施主真想知道?」
  柳微容咬牙點頭,這次是慕容澈帶過來的,過了今晚,明天一整天還得為太后祈福,壓根兒沒時間找明遠大師,就算當著皇帝的面,她也必須將疑問問出來。
  「老衲看到施主的時候,覺得施主面相有異,雖然度過大劫,命運發生極大變化,但仍是非生非死之相,不過往後卻沒有任何凶兆,女施主可是有心中掛念之事?」
  「就算女施主心有所念,但老衲有一句話要送給施主,既然之則安之。」
  「既來之則安之嗎?」柳微容喃喃自語,好一會才朝明遠大師感激一笑:「多謝大師指點。」
  慕容澈雖然不知兩人打什麼啞謎,不過德妃的身世清白,就是她有些神秘,看來就是大師說的這事了。
  早晚會弄清楚的,不急於一時。
  慢慢發掘才有意思。
  明遠大師微微一笑,「時候不早了,三位施主該回去了。」
  慕容澈點頭,得到了答案,確實沒必要再打擾明遠大師了。
  回頭一看曜兒,發現他已經在蒲團上睡著了,禁不住勾起唇角,抱起他,和渾身輕鬆的柳微容出了廂房。
  外頭等待的小李子見皇帝和德妃,大皇子出來後,忙迎了上來。
  外頭的小沙彌合掌恭送幾人離開。
  在幾人離開後,遠處的一顆大樹旁出來兩道麗影,赫然是柳湘雅和碧水兩主僕。
  兩人見皇帝和柳微容離開後,柳湘雅咬了咬唇,她剛剛偶然路過的時候聽到小沙彌說起明遠大師回來了,就偷偷帶著碧水過來,就想找明遠大師出主意。
  哪知卻撞見了皇上和柳微容以及大皇子三人從明元大師的廂房出來。
  心下一沉,猶豫不決,到底要不要拜見明遠大師,但一想到自己的命格,咬牙帶著碧水走到小院子前,對著守門的小沙彌笑著道:「小女子有事求見明遠大師,還望小師傅通傳一聲。」


☆、第83章

  小沙彌看到來人一愣,據他所知,今天相國寺封寺,來的人不是皇上就是妃子,眼前這位絕色女子應該就是當今皇帝的妃嬪吧?
  可是她怎麼單獨前來見明遠大師?
  剛剛皇帝才陪了一位美麗端莊的妃子來找過大師,現在又來一位,小沙彌頭大了。
  「女施主稍等,貧僧進去通傳一聲。」
  小沙彌只能合掌說了一句。
  柳湘雅微笑的點頭,心裡卻焦急不已。
  小沙彌進入廂房,和明遠大師說了一聲,明遠大師張開雙眼,淡淡道:「你出去對她說,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現在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
  小沙彌一臉的崇拜,明遠大師就是厲害。
  見到小沙彌出來,柳湘雅一臉期待的瞅著他。
  「這位女施主,明元大師讓貧僧帶給施主一句話,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女施主請回吧!」小沙彌雙手合十的說道。
  柳湘雅的身子顫抖了一下,暗暗咬唇,深深的看了一眼禁閉的廂房,毅然帶著碧水離開。
  「主子,怎麼辦?」碧水有些六神無主的問道。
  柳湘雅眼底滑過一絲不甘,看著遠處匆匆走過的僧人,咬牙道,「還能怎麼辦,走一步算一步吧。」
  想到之前離去的皇上和柳微容,她心裡一陣不安,總覺得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似的。
  等柳湘雅離開,不遠處又有一個宮裝麗人帶著心腹宮女去求見明遠大師。
  明遠大師名氣太大,想見一面十分難,這是要緣分的。
  因此不單單柳湘雅,惠妃,端妃,賢妃,以及方止盈均一波又一波的去求見明遠大師。
  可惜明遠大師已經下達了謝絕見客的話。
  因此這些前來的妃子們各個都碰了壁。
  皇帝才回去沒多久,就接到侍衛的匯報,說麗嬪去找明遠大師了,可是明遠大師並沒有見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麗嬪還沒死心。
  不但如此,後面他又陸續接到了其他妃嬪求見明遠大師均被拒絕的事。
  接下來就是為太后上香祈福的事,一系列繁瑣的祈福儀式看的柳微容暈頭轉向,直到結束回宮,她都還暈乎乎的。
  皇帝的御駕離開相國寺後,相國寺解封了,一直在外頭等待消息的柳之浩第一時間攜帶蔣氏去見了明遠大師。
  離開的時候一臉陰沉,蔣氏也一臉的震驚沒想到柳家竟然出了兩個貴不可言的女兒,可惜只能留其一,不過留下來的那個必會事柳三小姐,看來她的投資沒錯。
  回到宮中,皇帝立即著手徹查柳湘雅的事情。
  柳微容除了去給太后請安外,則安心的帶著龍鳳胎,已經兩個多月大的龍鳳胎性子開始明朗了,圓圓好動,每天練習翻身很積極,歡歡十分懶,動不願意動一下,讓柳微容很是無語。
  團團很積極,每天都會花半個時辰給弟弟妹妹唸書。
  從相國寺回來的第二天,方止盈突然帶著二皇子來到了柔福宮。
  柳微容看著瘦小孱弱,剛剛滿兩歲的二皇子到如今還不會走路,由奶娘抱著。
  團團瞅著這個沒怎麼見過的二弟,有些糾結了。
  聽娘親說,這位二弟弟自小體弱多病,需要小心靜養,而且經歷了慈安宮被誣陷的事,他也不敢去碰二弟。
  只是在一旁安靜乖巧的坐著。
  柳微容鬆了口氣,幸好團團夠聰明,沒有主動說想和二皇子玩,她最怕這些事情了,而且她感覺到方止盈過來的目的不純。
  讓人給方止盈上了好茶後,她自己也抿了口茶,笑著問道:「不知方妃姐姐過來有什麼事?」
  方止盈沒有喝茶,目光望向團團,答非所問:「妹妹真會養孩子,大皇子被妹妹養的真好!」
  「方妃姐姐過獎了,我其實不怎麼會養孩子,都是交給奶娘和陳嬤嬤。」柳微容不動聲色的笑著道。
  「哦,是嗎?看來妹妹身邊都是些能人呢。」方止盈微微一笑,讚道。
  「方妃姐姐說笑了。」
  方止盈見她一臉的雲淡風輕,鬱悶了。
  不過很快她又打起精神來。
  「奶娘將二皇子抱過來。」
  奶娘將二皇子遞給方止盈,方止盈抱過來,瞅著兒子青白的臉色,心裡一陣心疼,咬了咬唇,終於下定了決定。
  「妹妹看到安兒沒?太醫一直給安兒診治,開藥膳,可是吃了一年多卻依然沒有好轉。」方止盈滿是黯然的說道,說完,她的目光瞥向柳微容。
  柳微容聽了,瞅向一旁眼含期待的方止盈,很快就別開臉,她的目光落在方貴妃手中的二皇子。
  這二皇子臉色青白,氣血不足,生命力非常微弱。
  用空間靈泉的話,七八天就健康了。
  可惜有方妃在,她才不會聖母的幫二皇子調理身子。
  「二皇子的臉色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方止盈說不出所以然來。
  當時端妃將二皇子養育的非常之不錯,哪知才回到方止盈身邊沒多久,原本微帶紅色的又迅速的消散,只留下衣服青白的臉容。
  方止盈肯定沒有精心照顧。
  不過當方止盈將手中的二皇子遞給柳微容的時候,才送到面前,慕容安難得的張開雙眼,看向她的眼神帶著一絲依戀,隨即又閉上眼睛睡覺。
  「看來安兒很喜歡你呢。」方止盈臉色微變的說道
  「只是好奇罷了。」柳微容淡淡道,死不承認。
  「是嗎?可是我怎麼感覺到你身上那種自然舒心的氣息讓人不自覺的想親,想來安兒也喜歡。」
  「德妃妹妹,姐姐想求妹妹件事。」方止盈咬牙,語氣帶著祈求的口吻道。
  柳微容神色一頓,淡淡笑道:「姐姐有話就直說。」
  「我想求妹妹收養安兒。」
  「什麼?方妃姐姐是在說笑吧?」柳微容還以為自己幻聽了,聽到這麼一個勁爆的消息。
  方止盈抿著唇,神色黯然道:「這不是說笑,你以為我就捨得將安兒送到你這兒嗎?」
  柳微容沉默。
  「不知妹妹意下如何?」方止盈暗暗有些緊張。
  柳微容搖頭,原來方止盈的意思是想讓她收養安兒,淡淡的拒絕道:「方妃姐姐,我名下已經兩個皇子一個公主了,加上這些日子龍鳳胎兒太鬧騰了。怕是沒有精力來照顧二皇子。」
  「……」方止盈瞅了一眼她身邊安靜乖巧的大皇子,再瞅著自己手中瘦弱的不像話的安兒,再次堅定的決心。
  「德妃妹妹不是說有奶娘和陳嬤嬤嗎?不如就讓她們來照顧安兒可好?」方止盈猶是不死心。
  柳微容氣了,方止盈這是挖牆腳挖到她頭上了。
  「方妃姐姐,如果你不滿意現在服侍二皇子的人,您可以讓太后娘娘給你換一個嬤嬤。」
  「她們都沒陳嬤嬤厲害。」方止盈笑著道。
  「比陳嬤嬤厲害多的人也不少,容我多考慮兩天,之後再給你答覆。」柳微容也不會傻不拉幾直接答應。
  方止盈聽了,見柳微容的淡然臉色,想想也只能這樣了。
  最後她帶著三皇子浩浩蕩蕩回寢宮。
  晚上,皇上過來後,柳微容和他說了方止盈想將二皇子養在她這兒的事。
  慕容澈皺眉。
  方妃到底搞什麼鬼?
  不想養安兒就早說,端妃就將安兒養的很好。
  「你想養安兒嗎?」慕容澈瞅著她的雙眸問道。
  柳微容搖頭,苦笑道:「不是臣妾不想,而是臣妾身邊已經有了圓圓和歡歡,二皇子身子孱弱,臣妾怕是忙不過來,所以……」
  慕容澈點頭,對她的說法表示贊同。
  「既然如此,就不必理會,安兒在方妃那裡會得到妥善的照顧。」慕容澈淡淡道。
  柳微容笑著點頭:「多謝皇上。」
  不管方止盈什麼目的,皇上的意思已經很明確。
  「以後這些事,大可不必理會,安置吧。」
  幽蘭殿
  碧水在柳湘雅耳邊低語了幾句,柳湘雅臉色大變,血色驀地褪去,整個人搖搖欲墜就要昏倒。
  「此事當真?」她抖著唇再確認了一遍。
  碧水點頭,臉上也沒什麼血色。
  柳湘雅卻彷彿五雷轟頂,渾身癱軟到榻上,雙眼不自覺的流出了眼淚,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可是碧水又在她耳邊這樣一說,便知道一切都是真的了。
  不過,她還是有些不死心,顫聲問道,「碧水,你說皇上真的會將所有的事情查出來嗎?」
  「主子,其實咱們一開始就錯了,皇后娘娘如此高端的手段都隱瞞不了皇上,徹查就出來了,主子,您說咱們這回能逃過嗎?」
  碧水苦笑的說道。
  「皇上怎麼會突然徹查起我來?難不成明遠大師說了什麼?」柳湘雅的腦袋轉的飛快,很快就想到了緣由。
  「應該是這樣,主子之前不是讓人跟小李子公公透露過命格嗎?而且這回三小姐也去了……」
  「是啊,我怎麼忘了她呢?」柳湘雅一臉的恨意,雙眸充血,恨恨道:「如果不是她,我何至於會落到如此地步?」
  想到自己做過的事一旦暴露出來,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條,她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也許過不了兩天,等待她的將是一杯毒酒。
  而柳微容只會更加的貴不可言。
  而且她的一舉一動恐怕被人監視著了。
  事到如今,她可以選擇嗎?答案是很顯而易見的,所以……
  柳湘雅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的瘋狂。
  既然如此,柳微容,咱們就同歸於盡吧。
  果然,才過了三天,柳湘雅的所作所為暴露了出來,後宮一片嘩然,還傳到了前朝大臣的耳中,柳之浩更是氣得差點沒病倒。
  太后本來就是癱瘓之身,這回更是一病不起。
  皇帝下旨一杯毒酒了結了她的性命,只是她臨死之前那抹笑容怎麼看怎麼詭異。
  在柳湘雅死去的那天晚上,柔福宮突然起了大火。


☆、第84章

  半夜裡,柔福宮突然的大火驚醒了沉睡的宮人,特別是太后得知皇帝竟然夜宿柔福宮時,更是噴了一口血,陷入了昏厥。
  宮裡分位最高的人一個昏厥,兩個陷入火海,剩下就是惠妃分位最高,她驚慌失措的帶著人趕到柔福宮。
  此時柔福宮已經有擠滿了侍衛,宮人奴才,人來人往,人聲鼎沸,各個手中提著木桶,一桶水接著一桶水的滅火。
  眾人滅火的同時,浣衣局的某個簡陋的奴才房子裡,一個瘦弱的身影就著窗外看著柔福宮方向沖天的火光,笑著很開心。
  最後眼淚都流下來了。
  「主子,您放心,三小姐很快就會來陪您了。」
  她就是昨天被貶入浣衣局的碧水。
  碧水本是柳之浩精心培養的人,和白蓮一樣稍微懂些武藝。
  這一次縱火燒柔福宮,是柳湘雅臨死前的遺囑。
  因為早已知道被監視了,所以碧水行事很小心。
  柳湘雅革去封號,貶為庶人死後,屍體就被送出了皇宮,另起一個陵墓下葬,並沒有葬入皇家皇陵。
  因為柳湘雅被一杯毒酒了結了,也沒人監視碧水,碧水就按照計劃偷偷用主子交給她的大筆錢財收買了御膳房一個愛財的奴才,買到了強效的迷煙。
  至於油,御膳房多的是。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避開了巡邏的護衛,先將柔福宮外殿的奴才護衛全都迷昏,繞著整個內殿的外圍潑了一圈油,忙活到大半夜,眼看迷煙的效果快要到了,她迅速的點了火,然後快速的消失在黑暗中。
  關雎宮的方止盈從窗外看到柔福宮方向的火光,再看著自己孱弱的兒子,眼神閃爍不定,如今皇帝和德妃以及兩個皇子均在柔福宮裡,火勢那麼大,恐怕凶多吉少。
  她是不是該早做準備?
  有此想法的不單單是方止盈,就連連夜得知皇宮起火,皇上陷害火海中的方太師更是蠢蠢欲動。
  連夜入宮見了方止盈。
  不過必要的滅火計劃還是得實施的。
  至於太后,已經吐血昏厥,活不久了,父女倆都沒注意,只是讓太醫守著。
  柔福宮裡頭,住在靠外殿的杏兒率先被煙熏醒,醒來的時候發現整個內殿已經被火包圍了,大驚失色,慌忙的衝到最裡面的內殿,主子和皇上還在裡頭呢。
  「皇上,主子,不好了,外面著火了。」隨著杏兒的大聲尖叫,陳嬤嬤和白蓮,小李子以及奶娘們全都被驚醒。
  柳微容和皇帝慕容澈也嚇醒了,兩人迅速的穿上衣裳,打開房門,發現外面都是沖天的火光,周圍更是大火蔓延。
  他們被火海包圍了。
  想要出去怕是不可能了。
  柳微容咬唇,抖著雙腿,瞅著周圍的大火,周圍的熱氣不斷的升高,還有大量的濃煙滾滾的翻動。
  整個宮殿亮如白晝。
  到處是火光。
  「孩子,孩子……」柳微容猛地想起三個孩子,臉色驀地變得蒼白,丟下慕容澈,快速的衝到隔壁的側殿,此時,龍鳳胎已經被嚇醒了,哇哇大哭中。
  團團手足無措的哄著弟弟妹妹。
  慕容澈也趕了進來,俊臉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
  「先把楓兒和樂兒抱出去。」
  慕容澈當機立斷的抱起圓圓,柳微容抱著大哭的歡歡,團團一臉害怕的緊緊揪著慕容澈的衣角出了內殿。
  「皇上,德妃娘娘,火勢太大,沒法子衝出去。」小李子一臉的蒼白衝了過來,臉上還有一些烏黑,嗆了幾下,喘著氣說道。
  看樣子是去探路了。
  「奴才也看了其他方向,均是一片火海,根本無路可走。」
  陳嬤嬤也是萬分狼狽的過來說道。
  白蓮和杏兒兩人的身上也髒了不少,兩人的臉色也是一片蒼白無血色,還咳了好幾下,看樣子是被濃煙嗆到了。
  四個奶娘們瑟瑟發抖,一臉的恐懼,面如死灰。
  圓圓和歡歡更是不舒服的大哭,柳微容手忙腳亂的哄著孩子,團團也縮在慕容澈身邊,滿臉的害怕。
  「父皇,娘親,曜兒怕……」
  團團再怎麼說也只是個兩歲多的孩子,沒有嚇得大哭就已經很好了。
  「曜兒乖,會沒事的。」慕容澈儘管心裡也驚慌,但他知道不是急的時候,他必須鎮定,德妃和三個孩子需要他。
  而且外面應該有人開始滅火了。
  最怕是火勢太大,救援來不及。
  「皇上,這如何是好?」柳微容抱緊懷中的歡歡,靠著慕容澈,第一次見到如此大的火,臉上難掩驚慌。
  「先回屋,關上門窗,別讓濃煙進來,出不去,只能在屋裡等救援了!」隨著大量的濃煙開始透進來,慕容澈抿了抿唇,眼底劃過一抹決然,將大哭的圓圓抱緊,拉過柳微容的手。
  兩人快速的回到內殿寢室,白蓮和杏兒以及奶娘們紛紛將窗戶關上,柳微容則用茶水打濕手巾,輕輕的捂在龍鳳胎臉上。
  可能是沒那麼憋悶了,龍鳳胎終於停止了大哭。
  柳微容和慕容澈均鬆了口氣。
  小李子也照著她的方法,用茶水打濕了好條手巾,慕容澈接過一條,團團也接過一條,擦了下臉,預防萬一。
  柔福宮很大,外殿都著火了,內殿怕是不遠了,隨著屋子的溫度漸漸升高,柳微容的神經繃得越緊。
  她想進空間,可是這麼多人看著,又不能進去,瞅著身邊一直十指緊握著她手的慕容澈,突然覺得一陣安心。
  雖然慕容澈沒有說話,可是他一直若有似無的擋在她面前,讓她一陣感動。
  可是這樣干坐在這裡也不行,大火很快會蔓延到這裡來。
  猛地,她想起了一年前修葺的兩個地窖。
  「皇上,咱們可以不用怕等不到救援了,臣妾想到一個地方可以避開大火。」
  「什麼地方?」慕容澈猛地回頭,握住她的手緊了緊。
  本來他已經做好了和她一起葬身火海的準備了,沒想到她又給了他一個希望。
  「還記得去年臣妾讓人在院子裡修葺的兩個地窖嗎?咱們可以去那裡躲躲。」
  「對,對,奴才怎麼沒想到這地窖,這地窖一個大的,一個小,剛好這裡的人都可以過去。」顯然是看到了活命的希望,杏兒急急的說道。
  「那還等什麼,趕快過去。」慕容澈立即沉聲下令,讓白蓮杏兒在前面帶路,陳嬤嬤,小李子和奶娘們殿後。
  一行人快速的穿過迴廊,來到外頭的院子,此刻大火已經燒到院子裡了,地窖的入口就在院子旁的假山處。
  衝過濃煙,白蓮和杏兒快速的打開地窖的石門。
  慕容澈和柳微容抱著孩子,牽著團團的手快速的入了地窖。
  一進去,一股冷冷的濕氣鋪滿而來。
  眾人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一冷一熱交替,讓人十分難受。
  等眾人都進來後,小李子快手腳的將石門關上。
  然後大口大口的喘了口氣,終於撿回了一條命。
  這裡共有兩個地窖,隔著一個牆壁,裡面都堆了各種蔬菜,地方很小,慕容澈便讓奴才們去了大一點的地窖,他和柳微容以及三個孩子一個。
  柳微容不放心孩子,要將孩子抱在身邊。
  慕容澈也是這個意思。
  等安置下來後,有些冷的地窖,加上周圍都是一些蔬菜,讓人從腳底升起一股涼意。
  「娘親,好冷。」團團第一個受不住了,他蹭到柳微容身上。
  「團團乖,忍一忍就過去了。」
  慕容澈見了,也極為心疼,一手抱著圓圓,一手攬住團團,和柳微容挨在一起。
  團團窩在慕容澈懷中,緊緊的抱著父皇。
  「皇上,您說這次咱們得在這地窖裡躲多久?太久的話,臣妾怕圓圓和歡歡受不住。」雖然避過了火災,但柳微容卻十分擔心著個地窖太冷,才兩個多月的龍鳳胎受不住。
  「別擔心,朕讓奶娘過來給兩個孩子取暖。」慕容澈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道。
  柳微容咬了咬唇,其實她有更好的地方,剛才那麼多奴才,她不敢輕舉妄動,如今只剩下皇上和團團,還有龍鳳胎,她是不是該將空間的秘密爆出來?
  外頭的大火不知何時才能熄滅,一直躲在地窖裡也不是辦法,龍鳳胎肯定熬不過去。
  當初她弄地窖的時候,怎麼就神差鬼使的弄了冰塊進來。
  「皇上,臣妾,臣妾……」柳微容感覺到越來越冷了,抱緊了有些難受的歡歡,低垂著頭,不知怎麼說出口。
  如今是快到六月份了,天氣早已熱了起來,他們穿的都是夏裝,在放了冰塊的地窖裡不冷才怪。
  「嗯?」慕容澈緊緊的摟著柳微容和三個孩子,見她一臉的欲言又止,以為她害怕,放柔了聲音安撫她:「別怕,有朕在,不會讓你們母子出事的。」
  「皇上,臣妾有件很匪夷所思的事要說,臣妾身上有一個秘密……」看著龍鳳胎漸漸蒼白的小臉,她決定還是將空間暴露出來。
  於是鼓起勇氣小聲開口了。
  「什麼秘密?」慕容澈是知道她身上有秘密,不過她要在這個說出來,不免有些好奇了。
  「這個秘密臣妾一直不敢和人說,怕被人當成妖孽,皇上應該知道三年前臣妾溺水過一次吧,就是那次醒來,臣妾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那裡挺大的,沒有一個人,卻只有一口泉眼,一條小河流,就什麼也沒有了,之後臣妾發現,只要臣妾想到那個地方,就直接進去了,想出來就出來。」
  柳微容咬牙說了出來,不敢看慕容澈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你能隨意進出那個地方?」慕容澈錯愕的問道。
  「是的,還可以帶人進去。」柳微容深吸了口氣說道,然後抬頭看向慕容澈的雙眸,發現他除了驚訝就沒其他了。
  心裡鬆了口氣,咬唇低聲道:「皇上要進去看看嗎?」
  「好!」他點頭,也想看到底是什麼地方。
  「那皇上您握住臣妾的手。」柳微容拉著團團的手,對慕容澈說道。
  慕容澈點頭,握住她的手,然後一陣眩暈,突然發現自己換了個地方,眼底的震驚怎麼也掩飾不住。
  映入眼簾的都是一顆顆掛滿果實的果樹,水果的香味溢滿整個空間。
  他僵硬的抱著圓圓,腳步怎麼也移不動。
  龍鳳胎的眉頭舒展了,空間裡都是靈氣,龍鳳胎十分歡喜。
  柳微容將歡歡放在毯子上,有些惴惴不安的瞅著慕容澈。
  團團見突然換了個地方,不冷了,還和舒服,腦裡沒那麼彎彎道道的他高興的撒開小短跑到果樹林裡,垂涎的盯著上頭的熟透的水果。
  「娘親,曜兒要吃桃桃……」
  團團見自己摘不到桃子,鬱悶了,忙叫娘親摘桃子。
  柳微容忙用意念摘了兩個桃子給團團,團團見了雙眼泛光,一臉崇拜的瞅著娘親,然後垂涎的啃起桃子來。
  柳微容一臉心虛,有些忐忑的瞅著慕容澈。
  「皇上,臣妾三年前進出這個地方的時候,這個地方出了泉眼和小河外,什麼都沒有,這些果樹是臣妾偷偷的用果核種出來的……」
  「之前還種了菜,因為一天就能收一次,所以臣妾都沒種菜了……」
  慕容澈儘管心裡還是很驚愕,不過他的自制力很強,很快就回過神來了。
  將手中的圓圓放在空地上攤開的一條毛毯上,和歡歡一起。
  再看了一旁的大箱子,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看著這個不算很大的空間。
  「皇上……」柳微容咬唇蹭到他身邊,一臉的忐忑。
  「這地方只能你一個人進來?」慕容澈開口了。
  「是的,臣妾第一次進來的時候,有個聲音在臣妾的腦海中說臣妾是這個空間的主人,那個泉眼是靈泉,吃了洗筋伐髓,強身健體,還能解百毒,經常喝的話,還能延年益壽。」
  「不過不是萬能的,太后的癱瘓就算喝了靈泉水也不能治癒。」
  「而且太后娘娘的身子太弱了,不適合喝靈泉水。」
  柳微容指著不遠處的泉眼,小心的解釋道。
  要不是慕容澈眼中沒有貪婪,只有震驚,她也不會解釋的那麼仔細。
  「所以朕每次在你用膳,你都在膳食裡加了這個靈泉水?」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嗯!」
  團團在一旁啃著水蜜桃,沒心思聽兩人說話,不過他不是吃獨食,而是擠了蜜桃水給龍鳳胎喝。
  龍鳳胎似乎十分喜歡蜜桃擠出的水,喝完後眼巴巴的瞅著團團,依依呀呀的叫著。
  團團是個好哥哥,又繼續擠給龍鳳胎喝。
  「你很緊張?」
  慕容澈似乎聽到她胸口的心跳,挑眉。
  柳微容點頭,清麗的臉上滿是惶然,眼眶都紅了:「臣妾怕皇上會將臣妾當成妖孽……」
  慕容澈歎了口氣,握住她柔軟的小手,輕聲道:「傻瓜,帶朕看看這個地方吧。」
  「皇上……」柳微容很是驚訝,沒想到他那麼快就接受了這麼詭異的事情。
  慕容澈難得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走進果樹林,摘了個果子,吃了起來,「你能告訴朕這個秘密,朕很高興。」
  柳微容這下放心了,見他吃果子,也隨手摘了個啃起來。
  兩人走到泉眼旁,看著這汪清澈的靈泉,柳微容很是感慨,不由得和慕容澈說了當初這具身體被下寒毒的事。
  最後感歎了一句,要不是有這個靈泉,她這輩子怕是毀了。
  慕容澈聽了臉色大變,對德妃嫡母的狠毒感到憤怒,同時對她益發的憐惜,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抱住她。
  感受到慕容澈的憐惜,柳微容不知為何有些鼻酸,抱著他哭了起來。
  慕容澈只是抱著她,讓她哭個夠。
  哭完了,柳微容不好意思的看著慕容澈胸前的那片濕意。
  「皇上,要喝靈泉水嗎?」她狡黠的問了一句。
  想到到時候慕容澈一身黑臭臭的狼狽樣子,她就很開心。
  慕容澈捕捉到她眼底狡黠,唇角勾起,淡淡道:「不急!」
  柳微容有些失望,她再接再厲的勸說他:「皇上,這靈泉水可以洗筋伐髓,等您喝過後,定會神清氣爽,身體好得不得了。」
  慕容澈更加確定喝這個靈泉水有貓膩在裡面,洗筋伐髓,照字面上的意思,豈不是將身體裡的污漬或者其他東西排出去?
  到時自己肯定很髒。
  德妃怕是想看他狼狽的樣子吧?
  不得不說慕容澈很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她的意思。
  這個時候不適合喝靈泉水,於是他再次搖頭,果然看到她眼底的失望。
  嘴角翹起。
  「過去那麼久了,外頭的大火該撲滅了吧?」慕容澈想起他們在空間裡呆了那麼久,不由得蹙眉。
  時間拖的越久,人心越是渙散,對他很不利,到時就怕大家都以為他葬身火海了,如果有人謀反的話……
  他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即位三年,他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底牌,如果有人不長眼的想謀位,他倒是不介意將朝廷清洗一番。
  「皇上,您別擔心,這個時間不一樣,在這裡呆了一天,外面可能才過半個時辰……」柳微容笑著道。
  「嗯?」慕容澈眼底難掩震驚。
  「不過臣妾還是出去看看情況,皇上,您和團團他們先呆在這裡吧。」柳微容想想還是覺得出去看一下。
  慕容澈點頭。
  柳微容就出了空間,看著德妃在自己眼前消失,慕容澈還是忍不住吃驚。
  剛出了空間,一股冷意襲來,柳微容經不住縮了縮身子。
  不知隔壁地窖裡的宮人此時是不是抱成一團取暖。
  打開木門,就聽到外面辟里啪啦的聲音,石門還隱隱有濃煙透了進來。
  隱隱約約還聽到一些人聲。
  看來大火還在蔓延,沒有撲滅,她現在十分慶幸當初挖了個地窖。
  如今她擔心的是,天快亮了柔福宮離紫宸殿比較遠,而且大火是從外頭燒向裡頭,外頭的火撲滅了,就不怕殃及其他的宮殿。
  要是大火還沒撲滅,大家會不會認為皇上凶多吉少了?
  她這麼擔心確實沒錯,方太師入宮後,見柔福宮的火勢已經止不住,反正不會殃及旁邊的宮殿,就偷偷讓自己帶入宮的人不要那麼積極的燒水滅火,他已經斷定皇帝凶多吉少了,和一同入宮的惠妃的爺爺驃騎大將軍聯合起來準備發動宮變。
  如果當今皇帝葬身火海,那麼活下來的皇子就只有方止盈生的二皇子。
  儘管體弱多病,但是今上唯一存活的皇子,即位理所當然。
  這一場大火不但方太師蠢蠢欲動,慕容澈的一些兄弟也開始行動起來。
  可惜他們的勢力被慕容澈削去了大半,根本無法和方太師抗衡。
  天才亮,大火還沒撲滅,這些人就開始了暗地裡的權利爭奪。


☆、第85章

柳微容回到空間,正好看到慕容澈正在大箱子前看著什麼,心下暗自慶幸自己沒有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

三個孩子只有團團依然啃水果,看樣子是皇帝給他摘了新的水果,只有龍鳳胎在舒服的吐泡泡。

「外面情況如何?」慕容澈見柳微容進來,放下手中的孤本,隨意的問了一句。

「大火還在燒,估計等宮殿燒燬才能滅掉火。」在古代滅火只能靠人力提水去澆,就算人再多,也趕不上火燒的速度。

「嗯。」慕容澈瞭然的點頭,看來外面的救火形勢不容樂觀。

「這些書哪裡來的,這孤本醫術上的方子挺有意思的。」他拿起那本醫書問她。

柳微容坐到他旁邊,笑著道:「皇上,這可是臣妾娘親的嫁妝。」

慕容澈頷首,想來也是,「這醫書朕有用,沒收了!」

柳微容無語,皇帝是強盜啊,不過皇帝是大爺,點頭。

「剛剛朕看了旁邊小池塘裡的魚,很肥美。」慕容澈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

「臣妾會烤魚。」文弦而知雅意,看來皇上吃了水果還不頂飽,得吃魚。

於是柳微容苦逼的去捉魚,不用用手捉,只是意念一動,一條肥美的大魚跳了出來。

弄暈它,拿起早已放在空間裡的刀子開始殺魚。

那乾脆利落的動作一氣呵成。

殺完一條,再弄一條。

總共兩條大魚,應該夠吃了。

給大魚抹上鹽巴和調料。

然後用火折子生火,空間裡的柴火都是那些果樹枝,她以前常偷偷進空間吃烤魚,做這些十分自然。

看的慕容澈一愣一愣的。

團團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雙眸亮晶晶的,「娘親好厲害。」

柳微容笑彎了眼,「待會嘗嘗娘親的手藝。」

團團連連點頭,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的盯著自製烤架上的烤魚。

大的在烤魚,小的在盯著烤魚。

兩人的神情十分相似。

慕容澈瞅著挑眉,嘴角翹起,看向柳微容的眼神很是柔和。

不一會,烤魚的香味瀰漫開來。

團團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娘親,好了嗎?」

柳微容一邊翻著魚,一邊笑著道,「還沒那麼快,團團乖,再等等。」

「嗯嗯!」團團點著小腦袋,小身子卻緩緩傾向前。

柳微容見了很是好笑,慕容澈也走到她身邊,蹲下,雙眸緊緊的盯著烤魚。

很快,魚烤好了。

慕容澈獨自要一條大魚,剩下的一條柳微容和團團分著吃。

「嗯,好吃,好吃……」團團一拿到半截魚,立即張開嘴咬了一口,燙了一下,叫了一聲,又急忙開吃。

慕容澈邊吃邊點頭,「不錯。」

「這空間裡的魚沾了靈氣,很是美味。」柳微容吃著烤魚,笑著道。

三人很快將魚吃光,吃飽後,柳微容摘了些水果,弄了些果汁放到小瓷杯裡給兩個小的餵著吃。

不是她不想餵奶,而是被皇帝這樣看著,她會很不好意思。

幸好兩個小的喜歡吃水果搾出來的水。

毯子很大,這條毯子本來是放在私庫的最底下,是她偷渡進空間的。

如今看來十分明智。

兩個大人三個小孩睡在上面也不嫌擁擠,還很寬敞。

「等火滅了,出去後,弄點木材在這裡搭建一間木屋。」慕容澈慵懶的躺在毯子上,說道。

「皇上,您不會讓人進來吧?」柳微容咬唇。

「想哪兒去了,你有一個神秘空間的事,朕已經和曜兒說了,不許洩露出去,朕是說讓人做個木屋,你弄進來。」

見識過她在空間用意念,慕容澈就想到了這個辦法。

以後進來的時候,就有屋子住了。

柳微容鬆了口氣。

然後聽著皇帝規劃她的空間,柳微容負責點頭,反正怎麼弄都無所謂,皇帝的眼光高著呢,弄得好了,受益的還不是她?

看著身邊的團團有些困頓的合眼睡覺,柳微容也感到一些疲憊。

慕容澈也看到了她眼底的疲累,摟著她,「朕累了,睡吧。」

柳微容應了一聲,自然的窩在他懷中合眼。

他們在空間裡悠閒的等著大火過去,大清早,外面朝堂上吵翻天了。

朝中重臣都知道了皇帝和德妃,以及兩位小皇子,一位小公主目前在火海的包圍中,怕是凶多吉少了。

議事廳上,百官議論紛紛。

以方太師為首的一派,似乎沒徹查縱火真兇的意思。

他們認為皇帝不可能從火海逃生,理應快點選新帝即位,作為皇帝目前唯一的皇子慕容安,是最佳即位人選。

以淮陽王為首的保皇派則不贊同,認為大火雖然沒有撲滅,但不排除皇上還生還的可能,還力主查出縱火真兇。

還有一派是中立派。

他們都是些老油條,兩方都不加入。

柳之浩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失魂落魄,她不相信自己的三女兒就這麼沒了。

可是看朝堂上的情況越演越烈,他的心越來越沉。

「淮陽王,老夫不想和你多說,反正你同意也罷,不同意也罷,老夫已經決定了立二皇子為新帝。」

方太師見淮陽王那一派一直阻饒著,眼中凶光一閃,冷冷道。

一身王爺服飾的淮陽王咳了一聲,嗓音懶洋洋的。

「看來太師大人早了決定,雖然皇上生死未卜,但本王只是給太師一句忠告,三思而後行。」

淮陽王早有耳聞方太師的囂張,如今看來,確實囂張,這大火還未滅,皇上還生死未知,就迫不及待的立新帝,把持朝政大權。

他也太小看皇兄了。

皇兄能從眾多皇子中殺出一條血路,問鼎帝位,豈會那麼容易葬身火海。

看來方家是真的要覆滅了。

方太師囂張大笑,睨了眼病怏怏的淮陽王一眼,冷笑道:「淮陽王還是回府好好養好自個兒的身子吧,朝中的政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淮陽王淡淡一笑,也沒說什麼,保皇一派的人雖然不足以和太師的勢力抗衡,可是也不小了。

「既然太師如此說了,本王就先行告退了。」說完,在宮人的攙扶下離開議事廳。

朝中的中立派見淮陽王離開了,也紛紛離去。

方太師冷眼看著離開的大臣,打算將二皇子扶上皇位後,第一個就收拾他們。

大半夜燒到現在,救火的宮人侍衛早已疲憊不堪,又換了一批去救火。

直到傍晚,大火才撲滅,整個柔福宮燒成了焦土,樑柱頹圮,瓦片粉碎四落,不復當初的富麗堂皇。

大火撲滅後,宮裡的妃嬪全都聚集到了滿目蒼夷的柔福宮,指揮宮人侍衛搜人。

搜了一圈都沒搜到了。

連屍體都沒有一具,想必是化為灰燼了。

那些妃嬪各個紅了雙眼,滿眼不敢置信。

皇上就這樣沒了?

她們該怎麼辦?

皇帝就是她們的天,她們的依靠。

靜嬪和恭嬪愣愣的看著,兩人都是『老人』,聽到耳邊傳來那些妃嬪嚶嚶的哭泣聲,也禁不住眼眶紅了。

方止盈也有些傷感的看著,不過更多的確是興奮,沒想到她也有做太后的一天。

端妃和賢妃對視一眼,怔怔出神。

方太師高興了,這下已經確定皇上葬身火海了。

看來他該準備明天讓二皇子登基才行,免得夜長夢多。

方止盈也是這個意思,父女兩在宮裡密謀了許久。

柳微容帶著皇帝和三個孩子從空間出來後,外面已經天黑了,一整天窩在地窖裡,不知白蓮她們能否承受得住。

柳微容打開石門悄悄的看了下外面,發現大火已經撲滅了,就去了隔壁的地窖門前,叫了一聲,很快有人打開了們,看到瑟縮成一圈的宮人們,柳微容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你們快出來,我剛剛看了下外面的情況,火已經滅了,可以出去了。」

「德妃娘娘,不能這樣出去,奴才之前已經知道火滅了,正想打開石門出去,卻聽到一個搜查的人說什麼咱們柔福宮的人凶多吉少,方太師正準備擁立二皇子即位。」

小李子抱著身子,抖著唇說道。

剛好被過來的慕容澈聽到。

「皇上,您沒事吧?」小李子見皇帝抱著三皇子過來了,忙擔心的上前詢問,見皇上氣色很好,彷彿沒有受到地窖寒氣的侵襲,感到有些奇怪。

「朕沒事,小李子,你剛剛說的可是真的?」

慕容澈雙眸危險的瞇起,冷冷的問道。

「奴才親耳聽見。」小李子肯定的點頭。

慕容澈眼底冷光閃過,方家,方太師,方妃……

「此事確實需要從長計議,不過一直呆在地窖裡也不是辦法,熬一天已是極限,再熬下去就要出人命了,不如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出去,到時皇上可以偷偷回紫宸殿。」柳微容咬唇道。

她的柔福宮已經燒燬了,已經無處可去了。

「你們跟朕一起到紫宸殿去。」慕容澈瞅著柳微容,緩緩道。

白蓮和杏兒,陳嬤嬤一臉的驚喜,原本她們還擔心主子和三位小主子怎麼辦?

奶娘們聽到有去處,也是一臉的欣喜。

半夜的時候,小李子先出去聯繫了暗衛和忠心耿耿的禁衛軍,掩護皇帝一群人回了紫宸殿。

這是柳微容第一次進皇帝的寢宮,讓白蓮和杏兒將熟睡的龍鳳胎放到床上,然後讓他們回去吃東西洗漱睡覺。

團團很是高興的在龍床上滾著。

由於皇帝還有很多事要做,柳微容就和團團先行入睡,第一次睡皇帝的龍床,柳微容表示感覺非常不錯。

一下子就睡著了。

還一夜好眠。

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摸摸身邊的位置,依然冷冷的,看來昨晚皇帝沒有睡。

掃了眼整個大殿,皇帝不在。

在白蓮和香兒的服侍下漱洗完畢,匆匆吃過早飯,就和團團呆在紫宸殿等待皇帝的消息。

今天剛好是六月一日,方太師確認了皇帝葬身火海後,開始著手扶持一個孱弱的兩歲小皇子即位。

方止盈一臉的春風得意,絲毫看不出皇帝駕崩後的哀傷,今早,是她榮升太后的好日子。

後宮其他妃嬪冷眼看著,皇帝駕崩,竟然不先舉辦國喪,而是迫不及待的讓二皇子登基。

金鑾殿上

方太師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面的大臣,開始宣佈新帝的即位儀式。

皇室宗親則冷冷的看著這一幕。

於禮,二皇子是皇帝的唯一兒子,即位理所當然,可是自昨晚被皇帝秘密召見後,都知道了皇帝還活著的消息,均冷眼看著在上面蹦Q的方太師。

看來方家的氣數盡了。

在他宣佈完二皇子即位後,方止盈一身華貴的宮裝,手中抱著孱弱的二皇子帶著幾個宮女一起緩緩走進大殿。

路過大臣們的時候,頭上的金冠,捻絲羽翎如柳枝輕擺,懸上玉葉,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方止盈很是享受眾人的眼神。

可是當她抱著二皇子才走上龍座,就聽到外頭傳來一個太監尖銳的嗓音。

「皇上駕到!」——


☆、第86章

  隨著太監一聲話落,金鑾殿上的眾大臣震驚不已,淮陽王淡定的看著有些驚慌的方太師以及方止盈等一干以太師為首的人。
  皇室宗親則冷笑,一個外戚而已,就想利用一個快死的皇子爬到他們頭上,皇室都沒有人了嗎?
  要不是皇上昨晚暗中召見了他們,他們也不會讓方太師一行人蹦躂。
  一身明黃龍袍的慕容澈從大門口進來了,身邊還跟著小李子,一干皇家近衛在金鑾殿的大門口把守著。
  眾大臣見到皇帝進來,確認是真的皇帝,立即跪下行跪拜禮,高呼皇上萬歲。
  柳之浩大喜,既然還活著,那麼三女兒和大皇子,三皇子應該也還活著。
  他們柳家的繁榮昌盛的希望沒有斷絕。
  明遠大師說的對,三女兒確實是個福運濃厚之人。
  方止盈抱著二皇子的手抖了抖,整個人臉色蒼白的跪了下來,想到自己身上穿的逾矩宮裝,霎時面如死灰。
  她抱著的二皇子不知什麼時候聲音小小的大哭起來,方止盈都沒有怎麼理會,她現在在想著怎麼度過眼前這一關。
  方太師已經傻眼了,那些依附方太師的人紛紛後悔不迭,還有惠妃的爺爺驃騎大將軍,此刻渀佛蒼老了十幾歲一般。
  慕容澈大步從朝臣中間走過,一步一步走向龍椅處,在龍椅上坐了下來,眼神冰冷的看著下方一干大臣。
  尤其是方太師那一派的人。
  「眾卿平身!」
  「謝皇上!」大臣們全都站了起來。
  「看來朕昨天沒有上朝,就有人以為朕葬身火海,想立新帝了!」慕容澈厲眼掃過下方的大臣,開口就來了這麼一句。
  「太師,你說是不是?」他瞇眼看向下首的方太師。
  方太師冷汗涔涔,完全沒了以往的囂張,整個金鑾殿已經被皇帝的禁衛軍重重把守住了,他就算勢力通天,也無法挽救。
  「臣惶恐,臣絕無此意。」
  「是嗎?難不成剛剛朕在金鑾殿外聽到的話都是假的不成?」慕容澈冷笑,眼底迸出危險的光芒。
  眾人見皇帝舀方太師開刀,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臣,臣……」任由太師狡猾如狐,此刻也不知如何辯解,在眾目睽睽之下,還被皇帝聽到,他再怎麼狡辯也無用。
  方太師頹然的跪了下來。
  慕容澈冷笑,目光冷冽的瞥向一旁顫抖的方止盈,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看著她懷中微弱著聲音哭泣的二皇子,那青紫交加的臉色,臉色益發的陰沉了。
  「方妃還真是迫不及待想晉陞太后啊,不知母后知道了會怎麼想?」
  方止盈此刻腦子飛轉,她知道這回她怕是有一場硬仗要打了。
  如果可能,還是將自己摘出去,至於,父親,對不起了。
  反正也不差這一條罪名。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方止盈就是這樣的女人。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真的沒有這等心思。」方止盈抱著二皇子跪在地上,眼眶含淚,急切的說道。
  「你當朕眼睛瞎了嗎,你身上穿的這身宮裝,朕沒記錯的話,根本不是你一個小小的妃子能穿得起的。」
  慕容澈眼底閃過一絲厭惡,明明野心勃勃,偏偏還要做出一副冤枉的表情,真讓人生厭。
  「皇上,這一切都是臣妾的意思,都是臣妾父親逼臣妾穿的,請皇上明鑒!」
  方止盈當著這麼多大臣的面,將罪名推到方太師頭上。
  皇室宗親們均暗自冷笑,看向方太師的目光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被自己的女兒反咬一口的感覺如何?
  方太師氣得渾身發抖,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上來,指著方止盈大聲怒斥道:「逆女,你這個逆女……」
  「父親,您怎麼可以這樣說,明明是你脅迫女兒的。」方止盈一臉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很容易引起男人的憐惜。
  可惜在場的大臣都是人精,沒有一個被她迷惑。
  慕容澈面無表情的瞅著方太師和方止盈狗咬狗,眼底劃過一絲冷笑,這方妃不能留了,如此心狠手辣,連自己父親都可以出賣的人,留在身邊更加危險。
  昨晚他已經讓人查出了柔福宮縱火的兇手,竟然是已經死去的柳湘雅的貼身宮女碧水下的手。
  還未等他處決這個兇手,就得知方太師打算在今早的早朝擁立新帝。
  真當他這個皇帝死了不成?
  「夠了,事實真相朕早已查明。」
  「皇上,臣妾真的冤枉啊,臣妾在宮中向來循規蹈矩,不敢走錯半步,怎麼敢行此大逆之事。」
  「方妃,你的所作所為,朕都知道,你不用再狡辯了。」
  「皇上,真的不是臣妾,跟臣妾沒有關係啊,都是臣妾的父親逼迫臣妾……」方止盈哭的梨花帶雨。
  「夠了,方妃,你真讓朕噁心,從今天起,方氏止盈,貶為庶人,打入冷宮,,二皇子暫時先交給德妃撫養。」
  慕容澈冷冷的下旨。
  德妃?
  她竟然也沒死?方止盈聽到皇帝說德妃的時候,錯愕的瞪大美眸,失聲大叫:「德妃沒死?」
  慕容澈俊臉驀地一沉,眼底劃過一絲殺意,看向她的目光冰冷而無情,「來人,將方庶人押去冷宮。」
  方止盈頓時發現自己說了什麼,可是為時已晚,渾身的力氣像被抽走了一般。
  話落,從外面進來兩個侍衛,將她懷中的二皇子抱走,押著面如死灰的方止盈出了金鑾殿。
  朝中大臣頓時感到一陣冷意從身上冒起。
  皇上已經發落了方妃,接下來就輪到方太師了。
  果然,皇帝不管方太師的臉色,直接下旨革去他的太師官職,貶為庶民,這還是看在他曾是帝師的份上。
  至於方家,畢竟是母后的娘家,如今母后癱瘓又昏迷,也不想她醒來後再受刺激,直接將嫡系成員流放邊疆,旁支的貶為平民,且十年內不得考取功名。
  等方太師被押走後,小李子帶人去抄方府。
  接下來就是驃騎大將軍,剝奪他的大將軍官職,收回王家所有人手中的兵權,至此,王家也沒落了。
  至於惠妃,也被貶為貴人。
  所有方太師一派的人,都被皇帝找理由各種打壓。
  方家一倒,兵權幾乎集中到了慕容澈手中。
  在浣衣局洗衣服的碧水聽著一旁的宮女說著八卦。
  聽說今天方太師力壓群臣,扶持孱弱的二皇子登基,碧水嘴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露出一抹略帶寒意的笑容,看來三小姐終於要去陪主子了。
  她也可以放心的去陪主子了。
  可是還未等她行動,就來了一隊人捉舀她。
  她從驚慌到鎮定,反正她已經打算去陪主子了。
  等她被押入天牢處以極刑的時候,才知道三小姐和三位皇子公主均沒事,最後死不瞑目。
  ……
  金鑾殿上的事很快就傳出去了,後宮妃嬪均知道柔福宮修建了兩個地窖,皇帝和德妃皇子公主們以及幾個宮人在那裡避過了大火。
  同時得知方妃貶為庶人,打入冷宮,惠妃貶為貴人的消息均暗暗高興不已。
  不過得知德妃竟然住進了紫宸殿,各個心裡泛酸氣。
  不過她們也只是嫉妒,拈酸吃醋而已,如今她們都已經看明白了,德妃在皇帝心裡是不同的。
  加上她入宮三年就生了三個孩子,兩個皇子,一個公主,誰有這份福氣?
  加上一連謀害設計德妃的人均沒有好下場,她們就歇了那份爭寵的心思。
  打算安分的在宮裡過日子。
  此刻在紫宸殿的柳微容也從剛剛打探消息回來的杏兒這裡聽到了金鑾殿上的事。
  禁不住一陣怔忪,方家就這麼倒了?
  沒想到這才兩天時間,方太師就等不住了,不過也幸好他們沒發國喪,不然怎麼解釋皇帝死而復活的事。
  這回不但方止盈沒了,就連惠妃也被貶為了貴人。
  整個後宮又發生了大變化。
  端妃和賢妃,一個清冷,一個嫻雅,不是那種心思狠辣,野心勃勃之人,除去恭嬪這個炮仗,本來是個炮灰,可是由於她這個意外,平安活到了現在。
  至於靜嬪這個心思極深的女人,皇后倒了之後,如今正安安分分的呆在嬪位上。
  盡心盡力的撫養二公主。
  可以說整個後宮終於平靜了下來。
  「主子,還有件事。」杏兒見主子愣神,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還有什麼事?」柳微容回過來神,忙問道。
  「就是二皇子的事,皇上好像將二皇子暫時交給主子撫養。」杏兒噘著嘴巴說道。
  主子都已經有了龍鳳胎要養育,哪裡有空閒撫養這個嬌貴孱弱的二皇子。
  「啊?」
  柳微容錯愕的張大雙眸,皇帝竟然將二皇子暫時交給她撫養,難不成想要讓她用靈泉水給二皇子調養身子?
  她有些心煩意亂起來,如果用靈泉水將二皇子的身子調養好了,難免以後他生出別的心思。
  畢竟她的生母被貶,打入冷宮,有一部分是因為她的緣故。
  可是不調養好,又說不過去,二皇子怎麼說也只是個兩歲的小孩子,禍不及小孩,可是這是在皇家。
  不是一般的家庭。
  她現在迷茫了,都不知慕容澈是個什麼意思?
  暫時撫養,就是讓她將二皇子的身子調養好,然後交給別的妃嬪養育嗎?
  可是難保他長大後不會和團團敵對。
  她不是聖母,平白為自己的兒子招來危險。
  「主子,如果你真的不想養二皇子,可以和皇上說說。」杏兒想著主子畢竟是皇上最為寵愛的妃子,說一下應該可以的。
  柳微容苦笑,她曾和慕容澈說過方止盈的心思,當初慕容澈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如今得知了她有靈泉,是不可能拒絕得了的。
  等皇帝下朝過來了,問問他是個什麼意思。
  她可不想給團團培養一個對手。
  「等皇上下朝下,我問問吧。」
  柳微容也不再多想,杏兒見主子這樣說了,也定下心來。
  「主子,您說這回咱們的柔福宮燒燬了,皇上會不會重建啊?還是給主子另一座宮殿?」
  「看皇帝的意思吧。」柳微容有些惋惜柔福宮院子裡種的果樹,不過現在慕容澈知道了空間的存在,她晚上可以隨時進空間了。
  就是不知皇上承諾的木屋什麼時候做好,她也想空間裡有間大屋子,免得每次都坐在毯子上。
  團團去房學習了,去看了龍鳳胎,奶娘們都很細心,盡職,柳微容就放心了,安心的等著慕容澈回來。
  將近中午的時候,慕容澈下朝回來了,身後的小李子還抱著二皇子,二皇子實在太瘦小了,兩個多月快三個月大的龍鳳胎都比他壯實。
  柳微容見皇帝來了,忙福身請安。
  皇帝將二皇子抱過來,就讓小李子去外頭守著。
  「德妃,水。」慕容澈見二皇子臉上的青紫益發的深了,忙道。
  柳微容也注意到了二皇子的臉色,大驚,從旁邊的紫檀圓桌上舀了一個小瓷杯,意念一動,從空間裡弄出了靈泉水倒入杯子。
  「皇上,二皇子的身子太弱了,不能直接喝,臣妾先舀了些河水。」
  河水也是有靈氣的,慕容澈也知道。
  於是他點頭。
  柳微容小心的喂二皇子喝了沾了靈氣的河水,見二皇子的臉上的青紫慢慢消退,鬆了口氣。
  「皇上,可以了。」
  「嗯!幸虧有你!」皇帝將二皇子在矮榻上,聽著他的呼吸漸漸的平穩下來,雖然還是沒有醒來,但已經脫離了險境。
  看向柳微容的眼神帶著一絲柔色。
  「皇上,二皇子您打算交給誰來撫養?」
  「先放你這兒調養一陣子吧。」慕容澈攬過她,低聲道:「再怎麼說,他也是朕的皇子,等他的身子調養好了,朕將他過繼給淮陽王。」
  他也不想到時安兒長大了和曜兒敵對,加上淮陽王身子骨極為弱,太醫說他這輩子怕是難有子嗣,將安兒過繼給他也算為他留下一個繼承人。
  過繼?
  原來皇帝打這個主意,柳微容鬆了口氣,那樣的話,她就不會掙扎了。
  「淮陽王?」她有些好奇這位淮陽王。
  「是啊,朕的這位皇弟身子虛弱,難有子嗣,將安兒過繼給他也不錯。」慕容澈抱緊她,低低的說道。
  「你放心,朕不會讓安兒威脅到你們母子。」他慎重的承諾道,經歷了這麼多事,他豈會不知她的為難。
  「多謝皇上。」柳微容感動的窩在他懷中。
  原來他已經安排好了,虧她之前還在糾結。
  「那皇上想要幫淮陽王調理身子嗎?」
  這才開口,外面小李子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皇上,慈安宮來人說太后娘娘醒來了。」


☆、第87章

  慕容澈臉上閃過一絲欣喜。
  「皇上,太后娘娘醒來了,咱們快點過去吧。」柳微容聽到太后醒了,忙道。
  皇帝點頭,和柳微容一起起快速到慈安宮看太后。
  慈安宮裡
  太后一醒來就從劉嬤嬤那裡得知方家倒了,倍受打擊,差點又發生再次昏厥的時間,不過再得知這一切都是自己哥哥找的,終於緩過氣來。
  幸好皇帝沒有讓方家沒有完全覆滅,還有希望。
  她真沒想到方止盈竟然是個白眼狼,明明自己野心勃勃卻想著脫罪將罪名全部扣在她父親身上。
  她當初真是瞎了眼,想扶持她。
  對於德妃,她依然不喜歡,就算因為她的先見之明,挖了地窖,讓皇上避過了這一劫,可是她固執的認為,這一切都是德妃的錯。
  如果不是皇上夜宿德妃那裡,如果不是她柳家留下來的禍害,方家怎麼會這個時候觸了皇帝的逆鱗,又怎麼會倒了?
  歸根結底,都是德妃帶來的,太后這時已經開始遷怒了。
  讓人去通知皇帝的時候,她就從劉嬤嬤口中得知德妃竟然住在紫宸殿時,心裡各種不舒服,對德妃更加不喜了。
  宮裡那麼多空著的宮殿,隨便住哪座宮殿不行,偏偏住紫宸殿,那可是皇帝的寢宮,連皇后不能住進去,她一個妃子住進去算什麼?
  難不成皇帝想封她皇后?
  太后一醒來就胡思亂想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一旁的劉嬤嬤擔心不已,給太后餵了一口藥,勸慰了幾句,也不知太后聽沒聽進去,現在太后四肢癱瘓了,又吐了血,太醫診斷說她的身子已經快到油盡燈枯的地步了。
  太后心裡不甘心啊,她想在有生之年給皇帝選幾個美人。
  現在才六月初左右,剛剛好是選秀的時候。
  她打算讓皇帝重新恢復選秀充實後宮,免得後宮出現德妃一人獨大的場面。
  於是柳微容和皇帝過來的時候,太后就已經想好了說辭。
  柳微容沒想到這次到慈安宮見太后,太后竟然向皇帝提出了下個月初選秀的事。
  慕容澈本不想答應,但想到太醫說的太后日無多了,便只好點頭同意了。
  柳微容聽到皇帝答應了選秀後,不知為何心裡泛酸,許是這些日子皇帝對她的關心讓她忘了他是一個皇帝。
  從她進來,太后就沒怎麼正眼看過她,她給太后端茶倒水捏肩錘骨,太后依然對她冷冷淡淡的。
  慕容澈顯然也察覺出了太后對柳微容的冷淡,後面更是點名要她來侍疾,慕容澈為難了。
  哪知柳微容卻搶在他面前一口答應了下來。
  給太后侍疾是本分,皇帝為她擋了這差事只會讓太后對她更加不喜。
  最後,太后也有些疲累了,突然問了一句:「皇帝,德妃的宮殿燒燬了,你打算讓她住哪個宮殿?」
  柳微容站在一旁靜默,她也知道不能在紫宸殿住下去,就是不知皇帝打算將她安置在哪個宮殿。
  慕容澈蹙眉想了會,「就關雎宮吧。」
  柳微容錯愕了,關雎宮?那不是方止盈住過的宮殿嗎?
  現在關雎宮已經空了下來,而且離紫宸殿最近。
  太后聽了眉頭皺了皺,瞥了一眼旁邊的德妃,顯然有些不滿意。
  不過還是沒反駁。
  下午的時候,柳微容給太后侍疾。
  這是第一天侍疾,太后罕見的沒有刁難,她就奇怪了,太后不是不喜她嗎?她還以為第一天侍疾,她就會找各種理由刁難她呢。
  在慈安宮陪太后用過晚飯後,帶著白蓮一起回到紫宸殿,因為關雎宮還得重新翻新一遍,所以她還是和皇帝住在紫宸殿裡,後宮的其他女人儘管心裡羨慕嫉妒恨,也都沒有再表現出來。
  批完折子後皇帝回來了,白蓮和杏兒,陳嬤嬤一行人早已識趣的離開了,順帶還牽走了團團和龍鳳胎。
  「母后今個兒怎麼樣?」慕容澈一見到柳微容便關心的詢問道。
  「還好,聽劉嬤嬤說太后比早飯多用了一小碗小米粥。」柳微容笑著寬慰道。
  服侍了太后一整個下午,眉宇間均染上了疲倦之色。
  「辛苦你了。」皇帝見她神色疲敝,握住她的手,心疼的說道,「多喝點靈泉吧。」
  柳微容點頭道:「嗯!」
  然後到旁邊的桌上舀了兩個杯子,從空間弄了些靈泉水出來。
  「皇上,您也喝一杯吧。」柳微容將靈泉水遞給慕容澈,他處理了一天的公事,精神也不大好。
  慕容澈走過來坐下,嘴角翹起,接過靈泉水一飲而盡。
  昨晚他已經洗筋伐髓過,所以如今和靈泉水不會排除體內的穢物。
  柳微容自己也坐下喝了一杯,喝了靈泉後,整個人精神多了。
  「皇上,今天下午臣妾給太后的膳食加了空間裡的河水給太后調養身子,雖然不能根治,起碼能延長一些時日。」柳微容溫婉的開口,覺得這事跟你皇上提下也好。
  倒不是她聖母,想要救太后,而是皇帝知道她有調養身子的靈泉和河水。
  太后和皇帝的關係一直處於伴冷汗熱狀態,可是她知道,皇帝肯定希望太后活著的。
  就算她不給太后用,皇帝到時也會跟她提起。
  反正都要給太后服用,還不如自己主動一些,這樣一來,皇帝對她的觀感就更加好了,如果她不給太后用,皇帝嘴裡不說,估計心裡也會有些疙瘩的。
  只是讓她活的久一些罷了,她的靈泉又不是萬能的。
  這點皇帝也知道。
  所以他對柳微容舀出空間裡的河水加入太后的膳食裡還是很歡喜的。
  「明天中午朕過去給母后侍疾,你回來到空間裡休息,下午在過去。」皇帝終究還是心疼柳微容的,才一個下午,她回來的時候臉色還很蒼白。
  柳微容感激的朝皇帝笑了笑,點頭應了一聲。
  在慈安宮到處都太后的人,想進空間午睡,那是不可能的,得隨時守著太后,所以說一個人侍疾的話,會累的很慘。
  「時候不早了,今晚進空間就寢吧。」慕容澈瞅著她喝過靈泉後恢復嬌艷的容顏,低啞著嗓音說道。
  他早交代小李子不許人隨意進入紫宸殿內殿,還讓人輪流守著。
  「要帶團團和龍鳳胎一起進去嗎?」柳微容有些不解風情的問了一句。
  「不用,就朕和你。」慕容澈臉黑了黑。
  柳微容後知後覺的察覺到慕容澈的不悅,抬眸正好瞅見他帶著一絲的眼灼熱眼神,臉頰一熱,牽了他的手進了空間。
  一進去,就被他抱著倒入了空間裡唯一的一張地毯上,手輕輕的撥動她緋紅的臉頰,嘴角勾起,然後伏下頭深深的吻上她的紅唇。
  隨著衣裳褪盡,兩人便在空間裡的毯子上翻滾著,折騰著。
  第二天早上,慕容澈神清氣爽的去上朝,柳微容的精神也不錯,一個晚上時間,其實他們在空間呆了好幾天。
  小白兔被大灰狼天天吃干抹盡。
  有了充足的時間,柳微容的精神勁頭十分好。
  去慈安宮給太后的侍疾的時候,遇到了太后的刁難。
  「這茶水是怎麼弄得?這麼燙,想燙死哀家嗎?」太后對送到唇邊的茶水抿了一口,立即大叫起來,由於太后的故意,她嘴邊的杯子被她咬住杯沿,然後將扔到地上。
  雖然四肢無力,可是折騰人的本事倒是一絕。
  她借口口渴,想喝茶,然後柳微容就泡了一杯溫度適宜的茶水給太后喝,哪裡知道太后竟然發難。
  柳微容對太后的發火很平靜,見太后嫌棄茶水太燙口,低頭道歉,然後輕聲細語的吩咐奴才們將地上的碎片收拾了。
  然後她又泡了一杯茶水給太后。
  這回太后不是嫌棄燙口了,而是嫌棄水質不好。
  連續倒了好幾杯,太后都有本事找出借口嫌棄,一旁的站在的劉嬤嬤和一干宮人等均知道太后對德妃娘娘發難了。
  最後柳微容秀眉微挑,清麗的臉上依然掛著淺笑,絲毫看不出一絲被刁難的怒意。
  「劉嬤嬤,麻煩你給太后倒杯水過來,別讓太后渴著了,本
  宮笨手笨腳的,老是泡不出太后喜歡的茶水。」
  劉嬤嬤一愣,沒想到德妃娘娘竟然將這事轉移到她身上,不過她很快給太后泡了一杯溫度適宜的茶。
  柳微容接過茶水,喂太后喝,太后依然挑剔,不過不是劉嬤嬤的,而是柳微容的,不是說她動作不溫柔,就是說她不會伺候人。
  柳微容直接將太后的話無視了。
  任憑太后怎麼刁難,擠兌,她均無動於衷。
  這慈安宮的消息她就不信慕容澈會不知道,太后越是折騰她,皇帝對她就越發失望。
  喝個水都折騰了半個時辰,接著太后又要她捏肩,依然發著脾氣挑剔著。總而言之,她一整個上午都在水深火熱中度過。
  對於太后的蹦躂,柳微容發現自己的養氣功夫越來越好了。
  太后氣悶不已,這德妃跟團包子似的,無論她怎麼挑刺兒,這德妃的表情依然一如一的乖順。
  不過看到德妃微微有些蒼白疲倦的臉色,太后心裡一陣痛快。
  接下來就是使命的折騰她。
  等中午皇帝過來的時候,看到柳微容蒼白又疲倦的面容,心疼了,當著太后的面下旨讓她回去。
  太后見皇帝維護德妃,立馬不滿意了,她以喜歡柳微容捏肩為由,將她留在了下來。
  「今年的選秀準備如何?」


☆、第88章

「已經下旨了。」慕容澈淡淡的回道。

上午太后刁難德妃的事情傳入了他耳中,皇帝沒想到這才一天,太后就開始為難德妃了。

想到德妃還利用靈水給母后調養身子,他心裡對德妃又多了一份憐惜。

柳微容只能在一旁裝木頭人的聽著他們談話,太后瞥了她一眼,見她依然平靜的臉色,一陣氣悶。

覺得自己似乎在唱獨角戲。

可是她又不能太過了。

柳微容見太后不爽,暗暗好笑,覺得自己忍下一口氣是對的,對別人的刁難盡心完成,讓人挑不出錯就行了。

太后也無法給她扣上不孝的帽子不是?

「皇帝,德妃是宮裡分位最高的妃子,就讓她開主持選秀如何?」太后冷不丁將話題扯向她,「德妃,你覺得如何?」

「承蒙太后厚愛,臣妾定當盡力而為。」柳微容笑盈盈的點頭。

心裡卻在吐槽,不就是想膈應她嗎?

皇帝見德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心底突然十分的不舒服,感覺她似乎一點都在意他有多少女人似的。

「就依母后的意思。」他眼神沉了沉應道。

太后雙眸瞇了一下,倏然慈愛的笑了一下,瞅著柳微容別具深意的笑道,「不是盡力而為,而是應該全力以赴,為皇帝多選幾個家世上等,身子健康的妃子,為皇家開枝散葉。」

「臣妾定不負太后厚望,多為皇上選幾個身子健康的妃子。」柳微容溫婉的順著太后的意思,假裝沒看到慕容澈的黑臉。

太后一口氣堵著,難受極了,可是太醫說了不能動氣,她還想多活久一點,只能硬生生的壓下去。

「既然如此,那哀家就等著。」太后說了那麼多話,今早又死命的折騰了一番柳微容,早已累壞了,此時已經忍不住想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