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婦

穿越到農家,嫁給一古代憨厚男人,

還附贈一肉呼呼的小包子,

且看她用自己的知識發家致富養包子。

內容標籤:種田文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許草 │ 配角:富貴, │ 其它:家長裡短種田文
第 1 章

  許草握著長長的竹竿,瞪大眼睛,仰頭望著那枝繁葉茂的棗樹,棗樹上掛著一顆顆青翠欲滴的棗子。棗子個頭有些小,還要在等上一兩個月方能成熟。
  想到在過上一兩月便能吃上那鮮甜可口的大棗子了,許草吞了口口水,告誡自己忍住,一定要忍住,現在的棗子還太澀了,打落下來也不好吃。
  揉了揉有些酸掉的頸子,許草便聽見棗樹旁邊的茅草屋裡傳來一個孩子哇哇大哭的聲音。她一慌,丟掉手中的長竹竿,沖站在腳邊的一隻渾身白毛的小土狗道:「小白,你在這裡盯緊了,可別讓人把這棗子打落了去。」
  那小土狗不大,高度只到小女孩膝蓋的位置,很瘦,只剩下副皮包骨了,聽見小女孩的聲音,很是興奮,使勁搖了搖尾巴,衝著小女孩汪汪叫了兩聲。
  名叫許草的小女孩這才慌忙朝著茅屋裡跑了去,小白狗站在原地盯著小女孩的身影,直到小女孩進了茅草屋,小白狗這才懶洋洋的趴在了棗樹下。
  許草進了茅草屋,裡面站著兩個約莫七八歲歲的小女孩,瞧見許草,兩個小女孩忙叫道:「大姐,那棗子能吃了不?我們好餓啊,四弟也餓了。」
  茅草屋角落是一張大炕,炕上坐著一個二三歲的小男孩,小男孩正哇哇大哭著,瞧見許草,伸手抹了抹眼淚,抽抽噎噎的道:「大..姐,小山餓了。」
  才兩歲半的孩子說話還有些不清楚,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看著許草。
  許草看了看弟弟妹妹,想了想,撈起旁邊的漁網,沖那兩個小女孩道:「我去河邊抓魚,看看能不能抓到,你們兩個在家看著小山。」
  兩個小女孩忙點了點頭。
  如今才八月份,正是熱的時候,外頭赤日炎炎,頭頂上的烈日烤著大地上的萬物,此時正是晌午時分,外頭一個人影都沒有,只聽見蟬鳴聲。
  許草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認命的朝著河邊走了去。她今年十三歲半,生於漳河村,是許家最大的孩子,下面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二妹二丫九歲,三妹三丫七歲,弟弟小山只有兩歲半。
  來到這裡她也很意外,她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本名叫許寶,生於中華共和國,有一個很幸福的家,某一次下課的時候不小心從樓梯上跌了下來,醒來就來到這個地方了,她也成了一個名叫許草的一歲小女孩。
  是的,她才來時,這具身子才一歲,
  如今她已經在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呆了十二年半了!她是農大的博士生,本想著穿越就穿越吧,她也好憑著自己一身的本事讓這個窮困的小家富裕起來。誰知,事與願違,她那時才一歲,好不容易長到了五歲的時候,然後告訴自己的老娘怎麼種田能讓田地裡糧食的產量翻倍,結果她老娘以為她鬼上身,說胡話,把她揍了個半死。
  日後,每說一次,她老娘就湊她一次,她也想過自己侍弄那些田地的,結果只要被老娘發現,一頓揍就跑不了。
  其實她也明白老娘的想法,這幾年邊疆戰亂,稅務繁重,老百姓們種的糧食幾乎要上繳一半,所剩不多,還要養活一家老小,要真是讓她弄得田地裡顆粒無所,那一家人可都要餓死了。這種情況,老娘怎麼會允許她碰田地。後來,她也就慢慢歇了這些心思,每天飽一餐饑一餐的長到了十三歲。
  看多穿越女一穿越來就大顯身手,發家致富的故事了,許草只想說這完全都是扯淡!
  穿越過來這十二年她都覺得自己快被同化成為一個古生古長的古代人了。好在那些本事她都牢牢的記著,她也相信總有一天會用上的。
  許草一邊走著一邊想著,很快就來到村裡那條漳河了,村裡的名字都是以這條河命名的。這漳河很長,許草從未走到頭過。
  把漁網灑在河中固定好,許草便沒什麼事可做了,她找了個樹蔭的地方躺了下去。
  這一覺許草睡到了未時,太陽已經有些偏西了。她忙爬了起來,撒開腳丫子朝著河邊跑了去,她個子小,又有些瘦弱,費了好大力終於把漁網撈了起來,發現今個運氣不錯,網裡有一條大草魚,還有幾條小鯽魚。
  許草咧嘴一笑,吞了口口水,這一個月來可是第一次網到這麼大的魚了,平日都是幾條拇指粗細的小魚兒,看來今天運氣實在不錯。早上起來的時候還聽見喜鵲叫聲了,莫不是今天真有什麼喜事不成!
  這草魚足足有四五斤的模樣,三條鯽魚也有一斤左右的樣子。
  許草拖著魚網回了家,發現娘跟爹爹還未回來,她囑咐二丫去把鍋裡的水燒開,讓三丫去後面的菜地裡拔根蘿蔔回來。小山瞧見有大魚,搖搖晃晃的爬下了炕頭,跟著許草屁股後面瞎轉悠。
  「大..姐,魚..魚,吃魚魚。」小山走路還有些不穩,搖搖晃晃的。
  許草回頭衝著小山一笑,「好,吃魚魚,小山乖乖的去旁
  邊等著,等會就可以吃魚魚了。」
  她說著,麻利的刮魚鱗,破開魚肚,掏出裡面的魚腸子,魚鰾和魚籽放在木盆裡,魚頭剁掉,魚身抹了薄薄的一層粗鹽掛在房簷下曬了起來。今天晚上有魚頭燉蘿蔔和魚雜吃就好了。
  有這麼好的菜,許草一咬牙,把豆子和粗米混在一起煮了一鍋大豆飯。平日裡可都是煮粥喝的,實在是好久沒吃飯了,都有些饞了。
  大豆飯蒸好,魚頭也差不多煮好了,門外才傳來娘李氏和爹爹許自成的聲音。
  「啥味道,可真香啊。」
  「怕是大丫頭又出去抓魚了,我聞著魚頭燉蘿蔔的香味了。」這是爹爹許自成的聲音,許草似乎覺得爹爹聲音裡透著一股歎息。
  小山聽見爹娘的聲音,搖搖晃晃的跑了出去,「啊啊..爹,娘..」
  李氏瞧見寶貝的小兒子,忙笑瞇瞇的上前抱起了他,「小山真乖,還知曉出來接爹娘,來,給娘親個,娘可想死你了。」李氏和許自成已經進了屋子,李氏看了鍋裡的大豆飯一眼,臉色立馬就變了,她把小山往地上一放,就朝著許草奔了過去,一把揪住了許草的耳朵,吼道:「你這死丫頭,不是跟你說了,這個月不能在蒸飯吃了,咱們家的糧食沒剩多少了,照你這吃法,還沒到月底全家都要餓肚子了,你這死丫頭,是不是把老娘的話當成耳邊風了啊!」
  許草疼的哎呀呀的叫了起來,一手護著耳朵,「娘,娘,我錯了,小山,二丫三丫他們餓了,我這才用大豆蒸的飯。」
  許草欲哭無淚,雖說在這裡生活了十二年早就習慣了老娘的重男輕女,她還是忍不住想哭啊。她前世到底造了多大的孽啊,這輩子把她丟到這種地方,遇到這種老娘!
  「好了,大丫頭也沒啥錯,你就別再揍她了。」許自從說著把蹲在地上的寶貝兒子抱了起來,「小山,走咱們吃飯去。」
  李氏又衝著許草嘮叨了半響,這才罵道:「還不趕緊滾去吃飯,難不成想要老娘把飯菜端過來給你吃啊!」
  許草捂著耳朵跑去吃飯。
  一個魚頭燉蘿蔔,一個炒魚雜,還有個醃菜,許家人好久未吃到這般豐富的食物了,都是敞開了肚皮吃。外面的小白聞見了飯菜的香味,嗚嗚咽咽的叫了起來,這小土狗跟著許草也是可憐,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好在它自己有時候還能尋些食物,也就這樣長大了。
  許草慌忙扒掉碗中最後一口飯菜,把吃魚頭剩下的骨頭全部扒拉到碗中,衝了出去。
  隱約的,許草聽見李氏叫罵的聲音了,「死丫頭,咱們都吃不飽了,她還有閒心養狗,趕明個老娘就把那死狗給殺了,好讓小山吃頓好的!」
  「你也真是的,那狗也沒吃咱們的糧食,都是自個出去尋食,要麼就是大丫頭給它些骨頭啃啃,這你也說!好了,大丫頭在咱們家也待不了多久了...」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許草卻是一愣,什麼叫她在家裡待不了多久了?
  把碗中的骨頭拋給小土狗,許草就端著空碗急匆匆的跑進了屋子裡面,看著爹娘,問道:「爹,娘,啥叫我在屋裡待不了多久了?莫不是..莫不是...」她說著,面上現出驚恐的神色來。莫不是爹娘想把她賣給大戶人家做奴才?
  她一直知道娘就是嘴巴碎些,愛嘮叨人,雖然經常揍她,但是也沒什麼壞心腸。可是,家裡缺錢,前些時日小山病了,問大伯家借了幾百文錢,難不成是大伯來催帳了?所以爹娘想把她賣掉換錢用?許草越想越害怕,這年代,這樣的事情可不少。
  李氏白了她一眼,「你這死丫頭,瞎猜什麼!老娘雖然討厭你個丫頭片子,卻也不是那狠心之人,把你賣去給人家當奴才!今個我跟你爹給你說了門親事,覺得男方還不錯。」
  

第 2 章

  啥?親事?那不就是嫁人?許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老娘和老爹。她撐死不過十四歲,還不到及笄的年紀,這就讓她嫁人了,她說怎麼早上那喜鵲在門外的棗樹上叫了一上午。
  許草欲哭無淚,端著空碗眼巴巴的看著自個的娘,耳畔響起爹爹許自成歎氣的聲音,「大丫頭,你也別怪爹娘狠心,咱們家窮,前些日子小山病了,問大伯家借了幾百文錢,如今你大伯家催著咱們還錢,我跟你娘也是沒辦法了。田地裡的收成這幾年都不大如意,上繳了一半的糧食,剩餘的顧著咱們一家幾口都有些困難了,我跟你娘雖說平日裡也給人做些活計,但工錢也不多,全部花在了家裡的用度上。不過,大丫頭啊,你放心,給你尋的男人還不錯,很是忠厚老實的。」
  一屋子靜悄悄的,二丫和三丫年紀雖小,卻也大概知道如今在說什麼,可能具體不知嫁人是什麼概念,卻也知道大姐日後就不是她們家的人了,要去別人家裡生活了,想到這裡,兩個丫頭眼眶都有些紅了。小山還太小,啥都不清楚,正坐在李氏的懷中喝著濃白香滑的魚湯。
  李氏瞧見二丫三丫紅著眼睛,瞪了她們一眼,怒罵道:「兩個作死的丫頭,哭什麼哭!你們大姐要嫁人了,這是喜事,是好事,都不許哭了!」
  二丫三丫縮了縮身子,顯然平時李氏沒少打罵她們。
  許草看不過去,她最疼這三個弟弟妹妹了,道:「娘,既然你們都幫我尋了門親事,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了,只是若是我嫁了人,你日後要對二丫三丫好些,別再打罵她們了,有好吃的也別老藏著給小山一個人吃。」
  李氏被她說了面紅耳赤,把小山放了下來,想去揪許草的耳朵。
  許草機靈,三步兩步竄到了門外,屋子想起李氏叫罵的聲音了,「你這死丫頭片子還敢躲了啊,膽肥了是不是?老娘怎麼做還需要你個死丫頭來說教不成?」
  「得了,你趕緊坐下喂小山吃飯,別動不動就拿大丫頭出氣,大丫頭你進來,今個咱們也好把親事說清楚,在過不了幾日男方家就要提親了。那男人也是咱們漳河村的,叫楊辰安,人還不錯,一手打獵的好本事。」
  楊辰安?許草坐在小兀子上面仔細回想這叫楊辰安的男人,這名字在漳河村算是起的很有水準的,也很好聽的了。奈何她絞盡腦汁都沒想出村裡何時多了個叫楊辰安的男人。她眨巴眨巴眼睛看著許自成,「爹,我咋不知道咱們村啥時候有個叫楊辰安的
  男人了?」
  好歹也算是漳河村土生土長的人了,村裡上上下下,老老小小,還真沒有一個她不認識,不記得的名字。
  許自成的臉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他輕輕咳了一聲,又看了許草一眼,方道:「就..就是...楊愣子...」
  啥?許草長大了嘴巴傻傻的瞪著老爹,楊辰安是楊愣子?她怎麼也不知道楊愣子竟然還有一個這般好聽的名諱,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楊愣子,漳河村的人,如今已經二十歲了,長的那是又高又壯,身材魁梧,許草每次見著他的時候,這傻大個子都是一副憨笑的模樣。許草也跟他說過幾次話,愣是分不清楚這人是真憨還是假憨。
  這楊家情況也挺複雜的,楊愣子的親娘生他的時候難產死掉了,後來他一歲的時候,楊老爹又娶了一個陳氏,陳氏這人對楊愣子開始還算好的,給他改了名叫楊富貴,後陳氏生下了自己的孩子,對楊愣子自然不怎麼樣了。
  這楊愣子也娶過一房媳婦的,結果媳婦給他生下一個女兒後,受不了婆婆的百般刁難,跑了!
  許草也從來只知道他叫楊愣子或者楊富貴,卻不知他還有如此好聽的一個名字。
  她嘴巴張了又張,想多問些什麼,卻發現實在沒必要了,對這楊愣子雖不是很瞭解,但是該知道也全部都知道。她沒想過嫁不嫁這個問題,她倒不是在乎父母之命媒唆之言什麼的,只要是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個家裡是什麼情況。如此貧困的家庭,如此平凡的長相,期待小說裡那般遇見名門貴族的少爺公子,然後少爺公子對她一見鍾情什麼的,那她就真是傻子了。
  她清楚什麼叫門當戶對,前世活了三十歲,這輩子也活了十幾年了,有些道理她太清楚了,不會去像小女孩一般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
  而且,許草想了想,這男人似乎還不錯,雖有些憨厚,但憨厚的男人好掌控些,兩人相處也會輕鬆許多。雖有個小包子,不過三個弟弟妹妹都是她照顧大的,在多照顧一個也沒啥。
  說起來,這種類型的男人算是許草中意的了,若真是給她一個不分五穀的讀書人,她可就真的哭死了。
  這樣一想,許草就鬆了口氣,甜甜的笑道:「成,爹,娘,那男方啥時候提親?」
  許自成和李氏都楞了下,他們倒是沒想到大丫頭會這麼輕快的答應下來,畢竟那楊愣子長的人高馬大,年紀也不
  小了,還帶著個拖油瓶,沒幾個姑娘願意往這火坑裡跳的。他們也是逼不得已才讓大丫頭嫁給他的。
  這時代大家都喜歡清秀書生型的男子,許草不愛小白臉,她就喜歡壯實一點的。
  李氏看著眼前的大姑娘,心裡突然有些難受,她一直都喜歡小山,對這三個姑娘非打即罵。其實她也不願啊,她窮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活在這樣的時代,若是你不生個男娃娃出來,週遭的人非用唾沫星子淹死你。李氏的眼眶有些紅紅的,她直愣愣的看著許草,歎息道:「大丫頭,娘也不想打罵你的,實在...實在是..」
  許草不等她說完,忙道:「娘,您別傷心了,我覺得富貴挺好的,打獵的好手,我在勤快些,日子不會比旁人差的。」
  好歹日後是自己的男人了,可不能在叫什麼楊愣子了。
  李氏感概啊,這大姑娘從小就比旁人懂事啊,就是從小有些神神叨叨的,老是說胡話。希望她嫁出去後可千萬別再說那些稀奇古怪的話了,還說什麼能把田地裡的糧食改良成雜交水稻,這樣日後糧食的產量就能增收一倍。哎喲,當初五歲的小丫頭片子跟她說這話,她沒差點嚇死!不行!她一定要趁著出嫁前好好跟大丫頭說說,嫁過去之後可萬萬不能說這些胡話了。
  許自成和李氏知曉大丫頭不反對這門親事,都鬆了口氣,一家人早早吃了晚飯就去休息了。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這一個月的時候,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都完成了,只等兩個月後男方來迎親了。
  而今天男方剛把聘禮送過來,男方的聘禮還不錯,許草都沒想到陳氏會允楊富貴送這麼多聘禮來,相比應該是富貴的私房錢吧。
  李氏喜的見牙不見眼,「哎呀,真是沒想到這楊家還不錯,給了這麼多的聘禮,瞧瞧看,還給了六兩銀子啊!」
  其他的聘禮雖多,但是不值錢,全部加起來恐怕也沒六兩銀子。
  許自成也是滿臉的笑意,蹲在茅草屋錢磕著草鞋上的乾泥巴,笑道:「這楊家還真不錯,我瞅著這幾天不忙,準備去山上砍幾顆樹,好歹給大丫頭打些陪嫁的傢俱出來。」
  李氏的臉色變幻了幾分,想想楊家那婆婆,嗤笑一聲道:「哪裡是楊家不錯,我估摸著這聘禮和銀子都是富貴出的,這小子打獵厲害,平日裡也經常去鎮上賣個野味啥的,富貴後娘要是知道他給了這般豐厚的聘禮,
  怕被氣死了。」
  說道這裡,李氏頓了頓,又接著道:「咱們家窮,可是也不能苛待的大丫頭,明日我就跟你一起去山上砍幾顆好樹,給大丫頭打些傢俱好了。」始終是她的女兒,她也不想自家的姑娘出嫁的時候被人看不起。
  兩個月的時間雖說不多,但打些傢俬的時間還是夠的,沒幾天許自成跟李氏就找人幫忙拖著幾顆杉樹回來了。
  日子就這般不緊不慢的過去了,李氏逮著時間就會跟許草說說出嫁的姑娘該注意的事情,要好好侍奉公婆什麼的,還讓許草日後嫁人了可不要說什麼糊塗話了。
  許草全部應答了下來。
  又過了一個月,屋子旁邊那顆棗樹上的棗子也全部成熟了。許草怕這棗子被村裡的小子們給打去,一直都讓小白在樹下守著,小白也算是盡忠職守。別看小白瘦弱個頭小,膽子卻不小,村裡沒幾個孩子敢來惹小白。
  許草一大早就喊著二丫和三丫打棗子,村子裡的孩子們也知曉棗子成熟了,這幾天都圍在附近瞎轉悠。
  

第 3 章

  小土狗小白趴在棗樹旁,那些個瞎轉悠的孩子們也不敢過來,許草和二丫三丫握著竹竿打棗子,樹上的大棗子撲騰騰的往下落,周圍的小子們饞的口水直流。
  許草看不得他們那個饞樣子,沖那幾個孩子招了招手,「過來幫忙撿棗子就有的吃。」
  孩子們這才一窩蜂衝了上來,「許草姐姐可是說的真的?幫忙撿棗子就給吃棗子吃?可別又讓大嬸逮著俺們了,去年大嬸就揍了俺們一頓..」
  去年也是這群孩子幫忙撿棗子,後來許草給他們棗子的時候被娘發現了,老娘揍了他們一頓,還把他們給攆走了。
  許草看著幾個小屁孩,笑道:「我啥時候說話不算話了?去年我娘把你們攆走了,我還不是把棗子送到你們家去了?」
  幾個孩子一聽有理,都幫忙撿起了棗子。
  這顆棗樹還是爹爹小時候栽種的,每年產棗量挺驚人了,許草自從穿越過來後就沒啥零食,每年就指望這顆棗樹解饞了,看著棗樹看的可寶貝了。以往沒小白的時候都是她自個守在棗樹下,有了小白這看守的任務就是小白的了。
  忙活了大半天的時候,一群孩子們終於把棗子給撿乾淨了。許草讓幾個孩子脫了衣裳,一人給他們捧了一大捧,幾個孩子都樂呵呵的走了。
  晚上李氏回來得知許草給了幾個孩子一大捧的棗子,心疼的不行,「你這死丫頭片子,是不是看棗子多了,心疼死老娘了!」
  許草才不管嘴碎的娘,洗了棗子出來,吃了起來。
  二丫三丫饞的不行,都一口口的往嘴巴裡塞著棗子。平時家裡有好吃的也多半被李氏留給了小山,兩個丫頭小,每次瞧見小山有好吃的,只敢在茅屋外面小聲的哭,許草心疼她們,想著日後若是生活富貴了,她一定要好好疼愛這兩個妹妹。當然小山她也挺心疼的。
  李氏瞧見她們的吃相,氣的不行,「你們兩個死丫頭,平時是不是餓著你們了?跟個餓死鬼投胎一般,也不嫌丟人!」
  李氏嘴碎,說話難聽,許草雖不喜她這樣,卻不敢勸說什麼。因為她勸說一次,這老娘就揍她一次。
  「你這人真是的,大丫頭都要出嫁了,少訓斥她們三個,別讓旁人笑話了去。」李氏訓斥二丫三丫的聲音給外頭的許自成聽見了,他從外頭走了進來,瞪了李氏一眼。「這棗子你也甭心疼了,咱們留下一半,剩下一半給大丫頭當成陪
  嫁送過去。」
  這古時候窮苦人家,聘禮和陪嫁沒有什麼特定的東西,只要不是寓意不好的東西都可以當聘禮和陪嫁。
  一家之主都發話了,李氏雖心疼這一半的棗子,卻也不敢多說什麼了。
  這日子晃晃悠悠便過去了,許草的嫁妝也都準備的差不多了,李氏該囑咐的事情也都說了好幾遍。
  成天那一天很快就到了,一大早許草就被李氏喊了起來,洗面,化妝,梳頭,穿嫁衣,辭別家人,..這一道道的流程走下來,等到許草被送給洞房的時候,她都快累癱了,比平日裡做農活還要累人。
  許草在洞房裡坐了沒多久,便聽見房門打開的聲音,很是沉穩的腳步聲。
  接著便是許草的蓋頭被挑開了,一個憨厚的笑容映入她的眼簾。正是她要嫁的男人,楊富貴,也叫楊辰安。
  看著那憨厚的笑容,許草咳了咳,便有些不自在了。前世今生,這好歹也是她第一次嫁人,緊張是自然的。
  「餓了吧?」男人開口了,聲音略微有些低沉沙啞,和憨厚的相貌有些不大符合。
  許草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這男人不笑的時候還是挺好看的,飽滿的額頭,剛毅的臉龐,濃眉大眼,嘴唇有些薄了,整體看來,很陽剛的一個男人。
  當然這只限於他不笑的時候,一笑,那剛毅的面容怎麼看起來就有些憨憨的了...
  想著就早上吃了一碗麵,許草不由的點了點頭,老老實實的答道:「餓了。」
  男人又笑了起來,「那你等著,我去給你端些吃的過來。」聲音很是歡愉,他說罷就轉身出了新房。沒多時,許草就瞧見他端著一碟飯菜走了進來。
  「點心太甜了,你餓了一天,我怕你吃不下甜的,給你端了些飯菜過來,趕緊趁熱吃了。」
  一碟飯,一碟菜,飯是大米飯,菜有五花肉,小白菜,還有一些粉絲。
  瞧著這飯菜許草吞了口口水,抬頭看了看眼前這魁梧的男子。男人衝她笑了笑,「快吃,都餓了一天了。」
  許草點了點頭,接過魁梧男子手中的竹筷,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等許草把飯菜全部吃完,兩人才喝了合巹酒,之後富貴就被人拉出去陪客了。
  許草一人待在房裡,直愣愣的盯著那燭火看。心裡感概頗多,沒
  想到上輩子活了三十歲成了剩女,到死連個男朋友都沒有,這輩子還沒成年就已經嫁人了,這世道,可真是..
  他昏沉沉的想了許久,又開始四處打量了起來。這房子是土房子,比起她們住的茅草屋算是結實了很多,牆面上才刷新過,很是嶄新。房間不大不小,靠裡砌著一張大炕,如今她正坐在上面。炕頭旁邊擺著一張四四方方的木桌子,桌下擺著幾張凳子。
  靠右邊放著一個舊櫃子,旁邊還有幾隻箱子。靠角落的地方堆著她的嫁妝,那些傢俱還沒擺放好。
  瞧著這壞境,許草總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到現在她都快有些分不清楚到底這才是真實的生活還是上輩子那三十年才是。總有一種很模糊很朦朧的感覺,很不真實。
  她想了許久,約莫一個時辰後,就聽見外面傳來鬧哄哄的聲音。她忙坐直了身子,知曉是鬧洞房的來進來了。
  果不其然,沒一會就陸陸續續走進一大堆的人來。
  
第 4 章

  許草正襟危坐,目不斜視,雙手緊緊的攥著紅嫁衣的衣角,外頭那幫進來的人,她多都是認識的,基本都是村子裡和隔壁村裡的人,要麼就是楊家的親戚。
  這古時候鬧洞房,許草算是開了眼界,一群人鬧哄哄的,要求新郎新娘做著做那的。鬧洞房的把戲有什麼比翼雙飛,新郎抱著新娘走一圈,走到眾人滿意為止。
  還有什麼白頭偕老,蒙著兩人的眼睛吹蠟燭,然後一干人等把蠟燭換成了麵粉,兩個人吹的對方滿頭滿臉的麵粉。
  長長久久,將九粒小點心,放在碟上,要新郎用俯臥撐的方式吃。
  還有許多層出不窮的小把戲,這古時候本就沒什麼業餘的把戲,如今新人成親,他們自然要樂呵個夠。好在楊富貴體力不錯,這一通鬧下來,他心跳正常,臉上始終都是一副憨厚的笑容。
  一個時辰後,這些人也都鬧夠了,這才陸陸續續的出去了。
  許草輕輕的吁了口氣,她都快緊張死了,又是緊張又是累人,如今可算是結束了。
  「是不是累了。」
  額頭上方傳來男人低沉有些緊張的話語。
  許草抬頭看了他一眼,笑道:「不累,你累不累?等會可還要出去陪著客人們?」
  剛說罷,門外就傳來幾個男人們大聲說話的聲音了,「愣子,你還不趕緊出來!咱們還等著你喝酒來的。」
  「可不是,大哥,趕緊出來,這媳婦都娶進門了,你就在出來陪著我們喝上一會,日後有嫂子管著你了,想喝都沒得喝了。嫂子,你說是不是啊?」這說話的是楊富貴同父異母的弟弟,楊大鵬,如今十八歲,娶妻沈氏,孩子都一歲半了,是個男孩,可得婆婆陳氏的喜歡了。
  許草被這楊大鵬的問話臊紅了臉,低著頭不再吭聲。一旁的楊富貴不忍媳婦吃虧,拉著楊大鵬往外走了去,「成成,我陪你們喝酒去,等會喝倒了可別又撒酒瘋了。」
  「嘿,大哥這話就好笑了,等會誰喝倒還不一定呢。」
  魁梧男子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帶上房門,他們的聲音漸漸遠去,許草繃得緊緊的身子這才鬆懈了不少,有些懶散的靠在了疊的整齊的大紅被褥上。
  他們這一喝酒可不知要喝到什麼時候,許草想著該走的流程也全部走完了,只等新郎回來就好。這樣想著,她便輕鬆了不少,靠在嶄新的被褥上昏昏欲睡的
  。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聽見木門吱呀打開的聲音。
  聽見聲響,許草慌忙坐直了身子,朝著門口望了過去。就著昏暗的燭光,許草看見門口有個小小的身影,很小,好像是個奶娃娃。她起身,朝著門口走了去,待走近才發現真是個奶娃娃。
  娃娃看起來也就一兩歲的模樣,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還是個小女娃娃,長的漂漂亮亮,粉雕玉琢,眼睛大大的,就是身子有些瘦弱,正迷迷瞪瞪的看著眼前的許草。
  許草樂了,這孩子長的可真是可愛,她一把將這小女娃娃抱了起來,回到炕上。又把女娃娃放在她對面坐好,眨巴著眼睛和這女娃娃大眼瞪小眼。
  過了半響,許草忍不住笑出聲來,「女娃娃,你可是叫楊苗苗呀?」其實,她已經猜出這女娃娃是誰了,楊家也只有楊富貴有個這般年紀的女兒,她雖然沒見過這女娃娃,卻也是知道這女娃娃今年該是兩歲了,名楊苗苗。
  名叫楊苗苗的女娃娃聽見許草叫她的名字,眼睛亮了亮,揮著小手,衝著許草啊啊的叫了兩聲。
  咦,許草愣了愣,苗苗應該也有兩歲了吧,怎得還不會說話?她又把苗苗往懷中抱了抱,低頭摸了摸女娃娃粉嫩的小臉蛋,笑道:「苗苗,我是...娘,娘...來,苗苗開口叫叫看。」
  「啊..啊..」小苗苗揮著小胖手,衝著許草啊啊的叫了起來。
  這孩子雖小,倒也不認生。而且許草看的出來,既然娃娃能發聲,自是因為沒人教她的緣故,這才兩歲了都還不會開口說話。
  哎,沒娘的孩子也真是可憐。
  許草也閒的無事可做,所幸把自己和苗苗兩人的鞋子給脫了,盤腳坐在了炕頭上,教苗苗說話。
  「苗苗,以後我就是你的娘了,以後啊,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娘現在來教你說話好不好?」許草自來熟的很,抱著小娃娃開始說了起來,「來,咱們先學娘的叫法,N..I...A..N..G,娘,來,小苗苗,學學看。」
  楊苗苗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許草,小手揪著她的紅嫁衣,慢慢張開了嘴巴,「啊...啊..」
  許草也不氣餒,慢慢的教了起來。很快半個時辰就過去了,竟沒一個人過來尋小苗苗。許草不由的在心底歎息了一聲,果然沒娘的孩子就是可憐,婆婆陳氏肯定也特別不待見小苗苗,苗苗
  這才兩歲了都還不會說話。
  「苗苗乖,不是啊啊,是娘...」許草特意把口音拖的長長的慢慢的,好像小苗苗聽的清楚一些。
  小苗苗張大眼睛直愣愣的看著許草,慢慢的開口了,「..了..狼...」
  「啊..」許草樂了,「苗苗真乖呀,真聰明,這麼快就學會了。來來,在叫兩聲聽聽,娘...娘...」
  小苗苗:「了..了...」
  許草:「是娘!娘....」
  小苗苗:「狼...狼...」
  「哈哈..」許草更加樂了,「咱們家的小苗苗可真是聰明。」這才半個時辰而已,都學會了,雖然吐詞不清楚,不過哪個小孩才學說話時吐詞清楚了?苗苗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待那魁梧男子回房的時候,一眼就瞧見倒在炕頭上睡著的一大一小,他心中暖暖的,悄悄退了出去,打了一盆溫水進來。
  先是給大的那個擦了擦臉,剛拿起布巾擦了一下,許草就醒了。
  她一睜開眼睛就瞧見眼前那魁梧的男人了,面色一紅,許草急急忙忙坐直了身子,「跟苗苗說話說著說著就睡著了,你..喝完了?」她說著瞧見楊富貴手中的布巾,慌忙下了炕,接過他手中的布巾,「還是我自己來吧...」
  瞧見炕頭睡熟的小苗苗,許草先給她擦了擦,這才把自己頭上的東西卸了下來,一頭青絲散落了下來,待把面上白白的妝容洗去後,她舒服的吁了口氣。
  許草一轉頭就瞧見楊富貴直愣愣的盯著她看,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她一慌,急忙端起了木盆,道:「我出去把水倒了,在給你端些水過來。」她有些忐忑,娘已經教過她了,一切都要把家裡的男人放在第一位,如今她竟然先自己洗了臉。
  楊富貴咧嘴一笑,接過她手中的木盆,「還是我去倒吧,你先跟苗苗睡了,今個累了一天了。」
  不等許草在說些什麼,他就端著木盆出去了。
  許草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無奈,站在炕頭邊上好一會,才匆忙鋪好被褥,脫下外衣躺了下去,想了想,又把小苗苗給抱在了懷中。
  她很緊張啊,雖說心理上的年紀有四十了,可是她現在的身體還差三個月才滿十四歲,怎麼洞房呀?而且那麼大的塊頭,她..怕啊!
  許草哆哆嗦嗦的抱著小
  苗苗強迫自己快點睡著,也不知是不是剛才睡過的關係,這會倒是精神抖擻的,怎麼都睡不著了。沒多時,楊富貴已經洗好進來了,瞧見炕頭上的許草,這才吹了燭火,脫了衣裳鑽進了被窩裡。
  許草只覺得全身繃得緊緊的,連呼吸屏住了。
  「苗苗可會礙著你了?平日裡她都是跟著娘睡的,如今怕擠著你了,要不讓苗苗到我這裡來睡吧。」
  黑暗中,忽然想起男人沙啞的聲音。許草一驚,小聲道:「不礙事的,苗苗很乖的,我挺喜歡她的。」
  「那也行,不過你得防著她尿床。」
  「不礙事的...對了,小苗苗怎麼兩歲了都還不會說話?」
  黑暗中,靜悄悄的,過了一會才傳來楊富貴的聲音,「苗苗娘的事情你應該也聽說了,從小就是個沒娘的孩子,我平日裡要去山上打獵,只得讓娘帶著苗苗,娘還顧著二弟家的軍哥兒,這才耽誤了苗苗。」
  正說著,許草懷中的苗苗突然哇哇大哭了起來。富貴急忙起身去把燭火點了起來。許草也抱著苗苗坐了起來。
  「苗苗這是怎麼了?」
  楊富貴是個男人,這也是他第一個孩子,完全不知自家姑娘為何突然哭了起來。
  許草摸了摸發現沒尿,又摸了摸苗苗的肚子,發現小傢伙的肚子完全都是癟的,這才道:「怕是餓了吧,苗苗晚上可有吃什麼?」
  富貴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晚上陪了一晚上的客人,也不知道娘喂苗苗了沒。你等著,我去端些點心過來。」說罷,披著衣裳,匆匆跑了出去。
  許草暗道,肯定是沒喂。
  不過這也怪不得眼前的男人了,哪有男人會帶孩子的。
  

第 5 章

  富貴很快就端來了一碟小點心,眼巴巴的遞給許草,「廚房裡就剩下這些東西了,夠不夠苗苗吃?」
  五塊黃豆糕,很小很小的一塊,楊苗苗一瞧見這點心就不哭了,伸出了小爪爪,抓了一塊黃豆糕塞進了口中,看樣子是餓極了。富貴的面色有些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廚房裡的剩菜都被娘給鎖在櫃子裡了,說是怕老鼠偷吃。」
  許草嗤笑一聲,還怕老鼠偷吃,我看她是怕有人偷吃吧。
  「去端些溫水過來,等會苗苗吃了點心要喝的。」
  男人又急急忙忙跑出去端了一碗溫水過來。
  五塊點心,苗苗很快就吃光了,又一口氣喝下大半碗溫水,喘了口氣,衝著許草笑了笑,「..狼..狼..」
  許草樂了,把手中的碗放回了桌子上面,抱著苗苗上了炕,衝著站在抗下的傻愣愣的魁梧男子道:「早些休息吧,明個一早還要給爹娘敬茶。」聲音有些低低的,也有些緊張。
  「好。」富貴咧著嘴笑了笑,鑽進了被窩裡頭。
  許草原本還有些擔心的,如今成了親,她就是這男人的媳婦了,怕這男人會碰她。好在沒一會耳邊就傳來富貴沉穩的呼吸聲了,她這才徹底安了心,沒一會也跟著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日卯時一刻,許草就醒了過來,耳邊也想起悉悉索索穿衣的聲音,扭頭一看,發現楊富貴也已經醒了,正在穿衣。他瞧見許草,咧嘴一笑,「媳婦,醒了?」
  許草點了點頭,回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
  楊富貴很快就穿好了衣裳,他瞧著許草,樂呵道:「媳婦,我先出去劈柴了,你慢些,不急的。」
  「嗯。」許草嗯了一聲,看著他出了房門,又帶上房門。
  她穿好衣裳,看了看床上的苗苗,小傢伙睡的正香,又摸了摸床鋪上,還好沒尿。剛收回手,床上的苗苗就哼哼唧唧醒了。
  許草的三個妹妹弟弟都是許草帶大的,自然知道這哼哼唧唧的聲音表示要尿了,許草慌忙抱著苗苗出了屋子,直奔茅房,替小傢伙把了尿,然後回房給小傢伙穿上衣裳。
  小苗苗卻擺了擺手,沖許草甜甜一笑,自己扯過小衣裳,找準袖子,慢騰騰的穿了起來。許草瞧見,心裡有些酸酸的,這孩子才出生沒多久娘就跑了,後來一直都陳氏在照顧。陳氏那人她還是瞭解一些的,肯定是偏袒著自
  家的孩子和孫兒,怎肯用心照顧小苗苗?
  等小苗苗穿好衣裳,許草就抱著她出門了。她四下打量了起來。
  楊家挺大的,一共七間房,全是黃泥葺成的,圍成一個四合院的樣式,有個小小的院落。她和富貴住的是東邊的一間房。楊老爹和陳氏一間房,富貴一間,楊家老二,老三,老四各一間房,剩餘一間廚房和客房了。
  院子裡楊富貴正鼓著強壯的臂膀揮動著手中的斧頭,劈著柴。許草瞧見,忙道:「富貴,咱們該去爹娘敬茶了。」
  楊富貴回頭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斧頭,「好。」
  一家三口來到楊老爹和陳氏的房裡,楊家一家人全部都在房裡,這陳氏和楊老爹也生了三個孩子,除去富貴,楊家老二,楊大鵬,十八,娶妻沈氏,沈氏生了個兒子,楊小軍。
  如今才一歲半的楊小軍正在沈氏的懷中打著瞌睡。許草沖沈氏笑了笑,沈氏也忙衝她笑了笑。
  站在楊大鵬身邊的是楊家老三,楊大銅,今天不過十六歲,才娶妻,妻子是隔壁村子的,牛氏。
  許草衝他們兩人笑了笑,楊大銅靦腆一笑,叫了聲大嫂。那牛氏瞟了許草一眼,扭過頭去。許草也不在意,繼續打量楊家老四,楊家老四是個姑娘,名楊小安,今年十三歲,長的還算清秀。
  楊小安衝著許草甜甜一笑,叫了聲大嫂。許草也衝她甜甜一笑,叫了聲妹妹。
  接下來就是敬茶了,婆婆陳氏不是個好相處的人,這許草是知道的。所以當她端著茶杯跪在地上,陳氏許久不接她的茶,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楊老爹瞧見如此,悄悄的推了陳氏一把,陳氏撇了他一眼,還是沒接許草手中的茶水。
  一旁的富貴瞧見,乾巴巴的開口道:「娘,你沒看見我媳婦端茶給您喝嗎?」
  許草嘴角抽了抽,接下來全是滿心的歡喜,至少眼前這個男人是向著她的,如此就好。
  聽見富貴的話,陳氏臉色變換了幾分,終於在富貴直愣愣的眼光中接過了許草端了許久的茶水。陳氏的唇碰了碰茶碗就把茶原位放了回去。許草也不在意,把一口沒動過的茶水放到了旁邊的桌子上,等著陳氏的紅包。
  陳氏裝傻,富貴可不傻了,他又直愣愣的道:「娘,紅包。」
  陳氏:「.....」然後乖乖的從身下
  摸出一封薄薄的紅包來。
  「謝謝娘。」許草把紅包收了起來,從懷中掏出兩個銀質的長命鎖掛在了楊苗苗和楊小軍的身上。這長命鎖雖然又薄又小,好歹都是自個那個嘴碎的娘準備的。
  「謝謝大嫂,讓你破費了。」沈氏衝著許草笑了笑,笑容靦腆。
  陳氏看了許草和富貴一眼,開口道:「好了,都散了吧,今天是老二家的做飯,老大家的去把外面那盆衣裳端去洗了。」
  許草回頭看了陳氏一眼,暗暗覺得有些好笑,這婆婆當的也真夠可以的,兒媳婦嫁過來第一天都開始豎規矩了。
  聽聞陳氏這話,老三家的牛氏回頭睨了許草一眼,眼中全是幸災樂禍的表情。
  許草還沒說什麼,富貴又開口道:「娘,我媳婦沒進門之前,不都是各家洗各家的衣裳的?咱們家就是做飯是輪著做的吧?」
  陳氏氣結,道:「這個家是我做主還是你做主啊?」
  「娘,以前怎麼來的現在還是怎麼來不就好了?為何要改來改去的,多麻煩,二弟,三弟,小妹,你們說是不是?」
  許草這才發現自己的男人不僅憨,性子還特直。
  一旁的楊大鵬,楊大銅,楊小安都附和的點了點頭,他們豈會不知自個娘就是為難大嫂。不過,他們覺得自己的大嫂還是挺好的,娘也真是的,一家人和和睦睦不是很好嗎?
 

第 6 章

  瞧見幾個孩子都不贊同自己的話,陳氏氣的不行,指著幾個怒道:「吃裡扒外的東西,真是氣死老娘了。」
  楊家最小的姑娘楊小安瞧見娘生氣了,忙嘻嘻哈哈的跑了過來,抱住了陳氏的手臂,笑嘻嘻的道:「娘,瞎說什麼呢,啥叫吃裡扒外的東西,大嫂跟大哥跟咱們可是一家的.好了,好了,您也別氣惱了。」
  陳氏一聽,倒是消了氣,不過還是狠狠的瞪了許草一眼。
  許草瞧見,忙上前一步,挽住了陳氏的手臂,笑道:「娘,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您別生氣了,那外頭的衣裳我端去洗了就是了。」
  該她做的樣子,她還是會做的。好歹活了四十多個年頭,有些道理她還是明白的。如今大家都是一家人了,陳氏雖然極品,但她身為兒媳婦,把自己該做的那份做好了就是了,不管是真的做好,還是做做樣子。若是陳氏還為此不依不饒,找她麻煩的話。那真是對不住了,遇見極品的時候,只要比極品更加極品就好了。
  富貴聞言,皺了下眉頭,「媳婦,那麼大一盆衣裳你怎麼洗的完?我看還是各洗各家的好了,要不咱們把爹跟娘的洗了好了,日後爹跟娘的衣裳,咱們幾家都輪著洗好了。」
  這楊家人口多,又住在一起,為了生出不必要的麻煩,事情都是分配好的,做飯都是幾家的媳婦輪著做的。衣裳有褻衣,也不好每家輪著洗了。所以都是各洗各家的。
  基本上家務事都是女人來做,外頭天地裡的農活都是家裡的男人們在做。等到忙季的時候,家裡就留下個女人做飯,其他的全部去田地裡做苦力。許草在許家的時候,家務事全是她一手包辦了,有時候二丫跟三丫也會幫她一些的。
  老二和老三家的媳婦也不想讓別人洗自己的褻衣,都忙道:「是啊,娘,我們各自洗各家的就好了,不麻煩大嫂了。走走,大嫂,咱們先出去忙活去了。」
  老二家的沈氏說著,把許草給拉了出去。然後把陳氏堆在一起的衣裳給分開了,沖許草小聲的笑道:「娘就是這個樣子,我如今進門了兩年多,她對我還是如此,大嫂你也別介意。」
  許草笑道:「不礙事的,而弟妹,多謝你了。」
  「謝個啥,咱們都是一家人了,我先去做飯,等咱們吃了飯好一起去河邊洗衣裳去。」
  「行。」
  沒一會富貴也跟著出來了,把許草拉到了房間
  裡,憨笑道:「媳婦,你就洗咱們的衣裳就好了,娘的話你也別在意,她就是如此,你不理她就是了。」
  許草笑瞇瞇的答道:「我知道的,再說了,幫爹娘洗洗衣裳也沒啥的。」
  富貴憨憨一笑,破壞了他那張剛毅的面容,直愣愣的盯著許草看,「媳婦,你真好。」
  許草紅著臉,小聲碎了他一口,又道:「那我先出去了,我去廚房幫二弟妹的幫去。」
  去廚房幫忙,早飯挺簡單的,把昨天喜宴剩下的菜熱了熱,又煮了一鍋的糙米粥。這年頭在這窮鄉僻壤裡吃的起精米和白面的可不多。昨日辦酒席用的就全是糙米粗面,還剩一些菜,熱過之後一家人就吃了早飯。
  楊富貴吃了早飯就從屋簷下取下他那把巨大的牛角弓。據說就是這把弓曾經射死過一頭成年的大野豬。許草看著那極具視覺衝擊的巨大牛角弓和魁梧的男子,淺淺的笑了笑。
  富貴轉頭衝著許草憨傻一笑,」媳婦,我去打獵了,晚上回來給你帶幾個野雞蛋子吃。」
  這麼瘦弱的媳婦可得好好補補,不然啥時候才能吃的香噴噴的媳婦啊。昨個夜裡他可是忍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的睡著的,就是擔心媳婦那小身板承受不住他。想到這裡他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媳婦幾眼,真是...又瘦又小啊。
  許草被他看的臊紅了臉,匆匆回到廚房把陳氏還未鎖進廚櫃裡的粗面大饅頭拿了五個出來,用紗布包好塞到富貴的懷中,「拿好了,免得中午餓了。」
  她知道一般打獵一去就要去一整天的時間,中午也沒個什麼東西填肚子。
  看著懷中的大饅頭,富貴嘿嘿笑了兩聲,看向許草的神色帶著一絲的感激。
  一旁飄來陳氏有些埋怨的話語,「就是去打個獵,哪兒需要帶五個饅頭,也太浪費了些。」
  沒人理會她。
  富貴也只當沒聽見陳氏的話語,沖許草咧嘴一笑,「媳婦,那我走了。」
  「快去吧。」須草笑道,想了想,又慌忙道:「要不要帶些水去?山上沒水喝吧?」
  「不用了,山上野果子多,晚上我給你帶些回來。」富貴說罷,轉身出了院門。許草看見他站在門外,扛著那巨大的牛角弓吆喝了起來,「黑子,快走嘍!」
  這聲音對許草來說並不陌生,還未出嫁前,每天早上她在廚房做著早飯的時候
  就能聽見這個聲音。這是富貴在呼喚他那頭皮毛黑亮的土狗的叫聲,叫聲又長又遠。整個村子的人怕是都能聽見的。
  那叫黑子的皮毛程亮的土狗也是個傳奇,據說是狼跟狗生出下來的,從小被富貴抱了回來,成年後就跟著富貴在山上上串下跳的,富貴一年前捕到的那頭野豬也是多虧了這黑狗。
  許草是見過著黑子兩次的,連她身旁跟著的小白都乖乖的夾著尾巴走過去,還討好的衝著黑子軟綿綿叫了兩聲。黑子當初趴在那漳河邊上,望都不望他們一眼。
  總之這黑狗有著狼一樣的秉性和狠戾,除了富貴,是任何人都不會理睬的。
  許草從回想中醒了過來,已經看見那叫黑子的土狗朝著這邊狂奔了過來。而後一人一狗並排朝著山裡走了去。待看不見他們的聲音,許草才轉過了身子,進到廚房幫忙收拾碗筷。
  幫著沈氏把碗筷收拾乾淨,楊家的三個媳婦就端著衣裳去湖邊洗衣裳了。
  如今已是秋季,地裡的玉米都熟了,楊老爹,陳氏,楊大鵬,楊大銅忙著去地裡收拾玉米去了,楊小安把楊老爹和陳氏的衣裳端去洗了。繞來繞去,這洗衣裳還是按照原來的法子了。
  許草嫁做新人婦,除了昨天夜裡有些不自在,現在倒是有些習慣了楊家的環境和楊家人了。
  二弟妹沈氏這人實在,心腸不錯,三弟妹牛氏就不行,大概是因為娘家家境還算不錯,有些看不起她和沈氏。至少這一早上,一句話都沒對她和沈氏說過。
  四人來到了河邊,河邊上已經聚著好些村裡的閨女和婦人們了,都是一大早出來洗衣裳的。
  沈氏尋了個位置蹲了下來,又朝著許草招了招手,「大嫂,過來這邊洗吧。」
  許草蹲了下來,牛氏瞧了她們兩人一眼,去找相熟的閨女婦人們一起洗衣裳去了。楊小安也跟她們打了個招呼,就跑去別的位置蹲了下來。
  「許草,許草。」不多時,又有幾個閨女大姑娘們端著衣裳朝著這邊走了過來,其中一個清秀的丫頭瞧見許草,很是興奮,衝著她使勁揮了揮手。
  許草回頭,瞧見是從小玩到大的巧兒。
  這巧兒姓王,名巧兒,也是住在漳河村的,距離許草家很近,比許草小一歲,兩人從小玩到大的。
  許草也忙衝她招了招手,「巧兒,這邊,快過來。」
  r>  說罷,她想了想,又扭頭沖一旁的沈氏笑道:「二弟妹,這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夥伴,叫巧兒。」
  沈氏沖巧兒打了聲招呼,許草又忙把沈氏介紹給巧兒。
  清秀的巧兒衝著沈氏甜甜一笑,「沈姐姐好。」
  沈氏忙笑道:「還啥姐姐的,都嫁人兩年了,叫我楊二嫂就得了。」
  幾人說說笑笑的聊了起來,巧兒四下瞧了瞧,低聲在許草耳邊說道:「許草,你咋嫁給了楊愣子啊,他長的那嚇人。還有,我跟你說,他家那叫黑子的狗和凶了。反正要是我,我是肯定不會嫁的。不過,嫁都嫁了,也沒啥辦法了,他沒欺負你吧?」
  富貴長的不附和這裡人的審美觀,許草卻不以為然,沖巧兒笑了笑,「挺好的,他對我挺好,沒欺負我。」
  巧兒噘著嘴巴道:「那就好,雖然長的不好看,對你好那也是挺不錯的了。」
  許草笑了笑,繼續槌著手中的衣裳。
  楊家幾個媳婦姑娘洗好衣裳就回去了,然後又一起去地裡掰玉米棒子。
  「三嫂,咱們要去地裡掰玉米棒子了,你快些出來。」楊小安衝著房裡喊了起來。
  沒一會,房裡傳出牛氏的聲音來,「小安吶,我身子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你們快些去吧。」
  楊小安輕輕朝地上碎了一口,轉身沖許草和沈氏道:「大嫂,二嫂咱們去吧,地裡也沒多少玉米棒子了,估摸著再過幾天就掰完了。」
 

第 7 章

  「那苗苗和軍哥兒怎麼辦?」許草瞧見在院子裡搖搖晃晃的搬小兀子的苗苗,忍不住開口問道。牛氏那個人她可不敢指望,但是單獨讓兩個孩子留在家裡,肯定都不會放心的。
  「要不就大嫂留下來看孩子吧,三嫂那人我是不敢指望的。」楊小安提到牛氏忍不住皺了下眉頭。她是不喜三嫂,只是三哥喜歡,硬要娶進門來,她又阻止不了。
  許草想了想,道:「二弟妹晚上還要做飯,我看就二弟妹留下來看著苗苗和軍哥兒好了。」
  就這麼定了下來,許草和楊小安去地裡忙著掰玉米,沈氏留在家裡照看苗苗和軍哥兒,晚上還要做飯。村裡人,都是窮苦的老百姓,一家也就兩頓飯,早上一頓,晚上一頓。
  牛氏那人,許草和小安都不是嘴碎的人,也就懶得說她了。兩人直接去了地裡。
  村裡的田地都在山腳下,這會到處都是忙著掰玉米的人,兩人很快就走到了田地裡,跟楊老爹一家打了聲招呼,許草就忙活了起來。來到這裡十二三年了,對這些農活早就做習慣了。
  很快的,她就掰了一竹筐,在笨重的提著竹筐朝著田地旁邊的板車走了過去。
  楊老爹正站在板車旁邊,瞧著許草,忙迎了上去,「老大家的,我來好了。」說著,老爹就接過許草手中的竹筐,把裡頭的玉米全部倒在了板車裡頭,跟著輕輕歎了口氣,「今天的玉米螟特別多,害的今年的收成都不好,也不知道這些玉米磨成粉後夠不夠咱們過冬了。平日裡多虧了富貴上山打獵,補貼些家用,哎。」
  許草瞧著公公蠟黃,溝壑縱橫的面孔,忍不住道:「爹,兒媳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楊老爹一愣,看向許草:「啥事?咱們都是一家人了,老大家的要是有什麼話直說就是了。」
  許草笑了笑,看向那並不是很飽滿的玉米棒子,道:「爹,其實我有個防玉米螟的辦法,咱們這些玉米桿子要在明年五月份之前全部燒完,另外以後種玉米的時候可以順便在玉米地裡種些綠豆。」
  楊老爹愣了愣,「這是啥法子?我咋沒聽說過?」
  「爹,這是以前我小時候聽一個老人家說的,那老人家來咱們村行乞的,還給了我一本書呢。上面都是關於種地的內容。」
  雖然不願意騙人,可是真話卻是萬萬不能說的。
  「老大家的能認字?」楊老爹有點傻了,村裡的人可是沒幾個能識字的啊。
  許草笑了笑,「爹,這都是我小時候去跟村子裡的老秀才學的,就是能識些字,也不會別的啥了。」小時候為了隱瞞自己能識字的事情,
  她還特意跑去跟村裡的老秀才學了認字,本來這些字她都是認識了,學起來得心應手,那老秀才還感概不已,說許草若是個男兒身就好了,還能去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她那時候實在挺不好意思的。
  楊老爹聞言,點了點頭,村裡的確有個老秀才,不過前兩年的時候已經去世了。
  「老大家的,你說的這法子可真的有用,你是不知道啊,這每年玉米螟都多的很,咱們怎麼除都除不掉,每年的玉米產量都不行,交上糧稅,能熬到過年都不錯了。」
  許草撓了撓頭,笑道:「爹,其實這法子我也沒試過,不過聽那老乞丐說是,因為這些玉米桿子裡藏有玉米螟的卵蟲,若是不消滅掉,到種植玉米的季節它就會長成了成蟲,寄在新種植的玉米桿上面,那老乞丐說這是叫消滅越冬蟲源。另外在玉米地裡種植一些綠豆,這樣能夠引來赤眼蜂,玉米螟怕這個。」
  她前世是農大的博士生,三十年裡一大半的時間都用在了研究農學上面,雖說穿過來十幾年時間了,但是這些知識從未忘記過。這古時候沒殺蟲藥和農藥那些東西,只能用這些土法子了。
  楊老爹半信半疑的點了點頭,他也吃不準這法子到底行不行,不過打算明年去試試,畢竟也沒啥損失。
  許草想了想,又道:「爹,這玉米稈可不是只處理咱們一家的,整個村的都要處理了,不然這玉米螟可是滅不了的。」以往這玉米稈都是留著慢慢引火用,要麼就是留下來做地裡的肥料,導致每年的玉米都遭受玉米螟的危害,減少了不少的產量。這法子她也跟她娘說過了,奈何她娘根本不許她說完話,就揍的她上竄下跳的了。
  楊老爹點了點頭,道:「成,我過些時日就跟老裡正說說去,若是明年產量增加了,也算是件好事。」
  正說著,玉米地的陳氏瞪了許草一眼,怒道:「老大家的,說什麼說啊,是不是想偷懶,還不趕緊過來掰玉米。」
 楊老爹尷尬的沖許草笑了笑,「老大家的,你也別在意,她就是這性子,你甭理她就成了。」
  「爹,沒事,那我先過去掰玉米去了。」她是真覺得沒事,從小到大,她娘說的話比這陳氏難聽多了,她依舊獨立的想法子活的有滋有味的。說實話,她估計苗苗的親娘就是受不住陳氏這些話語才跑了的。不過,陳氏說的那些話肯定比這些難聽多了。
  這做農活,時間過的還算快,太陽很快就落山了,瞧了瞧地裡的玉米,許草估摸著在有兩天時間就能全部摘完了。
  回去時,沈氏已經做好了晚飯,粗面混著玉米面蒸的大饅頭,昨天喜宴
  上剩下的一些剩菜,另外還有一大盤子醃白菜。許草剛回房把身子洗乾淨了,富貴就回來了。
  肩上除了早上背著的那張巨大的牛角弓,還有兩隻山跳,一隻□子。不僅如此,他懷中還抱著一大堆的東西,用衣裳包裹住。許草瞧見忙迎了上去,臉蛋微紅,「回來了,我來拿吧,你快去洗洗。」
  他身後還跟著跳的歡實的黑子。
  富貴把獵物扔到了院子裡,又把身上那張巨弓掛在了房簷下,就拉著許草抱著那衣裳包著的東西急匆匆的進了房。
  許草臉紅了紅,小聲問道:「富貴,做什麼?」
  富貴不說話,拉著許草坐在了炕頭上,然後把懷中抱著的那堆東西放在了炕桌上攤開,許草這才瞧見裡面的東西,是二十來顆野雞蛋,還有好幾大串野葡萄。那葡萄紫黑紫黑的,顆粒雖小,但是很飽滿。一看就是熟透了的葡萄。
  許草驚喜的看了富貴一眼,叫道:「怎麼還有野葡萄?」這可是十月底了,不過想想,一般的大山深處十月底應該也是能摘到這些熟透了的野葡萄的。
  富貴瞧見許草開心,也咧著嘴笑了起來,笑容憨厚,「山裡那些紫果子都熟透了,都落地上去了,我想著你可能會喜歡吃,所以就摘了些回來。」
  許草開心的點了點頭,抬頭衝他笑道:「喜歡。」說著摘了一顆塞進口中,甜絲絲的,略微帶著一點酸味。味道真好,她又忙捻起一顆塞進富貴的口中。
  她早已經忘記了前世吃的葡萄是什麼味道了,卻也知道那些葡萄絕對沒眼前這野葡萄好吃。
  來到這裡這麼多年,她也不是沒吃過野葡萄,山上還挺多的,但是附近的孩子們也不少,每年這些野葡萄剛成熟就被孩子們摘去了。大山深處也有許多,卻沒人敢進去,除了很厲害的獵人。
  看著這些野葡萄,許草心中一動,抬頭笑道:「富貴,山上的野葡萄還多不多?」
  「野葡萄?」富貴咧嘴一笑,「你是指這些紫果子吧,山裡頭可多了,我就摘了幾串回來,你要是喜歡吃,我明天還給你帶。」
  「真的?」須草眼睛一亮,「不會耽誤你打獵吧?」
  富貴傻笑搖頭,暗道:媳婦笑起來真好看,眼睛彎彎的,亮亮的。
  「那你明天多給我摘些回來,好不好?我做果醬去鎮上賣。」
  這個世界可是沒有果醬的,許草想著若是葡萄多的話,可是制一些果醬去鎮上賣,好歹能賺點家用。
  富貴咧嘴一笑,「成,我明天多給你帶些回來。」他說著把那些葡萄扒拉到桌子上,抱起剩下的野雞蛋,拉著許草朝著
  廚房走了去,「我今個尋了好些個野雞蛋,等會叫二弟妹煮些,你可要多吃兩個,補補身子。」
  今年整個漳河村以及附近養的雞都病死了,所以今年雞蛋可是個稀奇物,平日裡富貴撿到野雞蛋都是直接拿去鎮上賣了。
  富貴抱著雞蛋,拉著許草來到廚房,瞧見沈氏,咧嘴一笑,「二弟妹,我今個撿了些雞蛋,你煮幾個留給我媳婦跟苗苗和軍哥兒吃,剩下的等會都炒了,加菜。」
  沈氏一笑,瞧了許草一眼,笑道:「成,那我偷偷煮幾個留給大嫂吃。那剩下我可全部炒了啊。」
  富貴憨傻一笑,「成。」
  

第 8 章

  許草站在旁邊有些不好意思,衝著沈氏笑了笑。
  沈氏掩口一笑,道:「大嫂無需害臊,大哥對你好那是福氣,不過大嫂,你也的確該補補身子了,這麼瘦弱的身子生養孩子都不容易。」
  許草聞言,抬頭看了富貴一眼,又慌忙低下了頭。
  沈氏笑了笑,就把富貴趕了出去,讓許草留了下來。許草瞧見沈氏把十顆雞蛋丟入大鍋裡的開水中煮了起來,又把剩下的十來顆雞蛋磕碎在碗中,加了點鹽攪拌了起來。
  許草幫忙往灶裡加了把火,沈氏攪好了雞蛋液,又把廚房牆角堆著的南瓜切了小半個,切去皮,剁成小丁子。
  這一會的時間鍋裡的雞蛋已經漂浮了起來,又煮了少許的時間,沈氏就把雞蛋全部撈了起來。沈氏抬頭看了一眼許草,把雞蛋在涼水中過了一道,用富貴剛才包雞蛋的衣裳把這些個煮熟的蛋包了起來,塞到了許草懷中,「大嫂,趕緊把雞蛋抱回房裡去,要是讓娘跟三弟妹看見,她們又要說難聽的話了。」
  許草點了點頭,「行,我留幾個就成了,給軍哥兒留幾個吧。」
  沈氏笑道:「沒事,晚上我讓軍哥兒去你房裡吃。」
  許草這才抱著雞蛋回房去,沒想到剛出廚房門就瞧見牛氏打著哈欠往這邊走了過來。這人也真能睡,竟然睡到現在才起床。許草懶得理她,抱著雞蛋往自個的房裡走了去。
  牛氏一眼就瞧見許草懷中抱著的東西了,「喲,大嫂這是抱的啥呀?可別是想跟二嫂一起吃獨食啊。」
  許草抬頭,瞟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見我跟二弟妹吃獨食了?怎麼,你睡了一個下午睡糊塗了不成?」
  這牛氏跟她本就不對盤,她也無須討好牛氏,更加不能在牛氏面前示弱。
  牛氏氣的不行,使勁瞪了許草兩眼,怒道:「那你懷中抱的啥?遮遮掩掩的,還別是在廚房偷的吃食吧?」
  許草覺得好笑,正想說什麼,富貴已經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拉著許草就往房裡走,一邊走一邊道:「媳婦,你理她做什麼,走,咱們回房去。我跟我媳婦帶個吃的她還有理說呢,也不想想她自個還不是整天吃獨食。」
  富貴就是性子直,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也不管別人難堪不難堪。
  牛氏氣的在原地直跺腳,卻連個聲都不敢吭了。
  許草跟著富
  貴回了房,想想還是有些不好,「富貴,要不雞蛋就留下來明天早上大家一人一個吧,我一個人吃也不好。」
  富貴不幹了,「那咋行?這雞蛋本就是我特意給你尋的,再說了不是還有兩隻山跳嗎?那□子我明個拿去賣了,山跳咱們自家吃一隻,剩下的一隻等你回門的時候帶回去。瞧瞧你身子這麼瘦,該好好補補才是,這雞蛋你就留下來自個吃。」
  許草這才不在多說什麼了,晚上吃了晚飯,許草正想回房歇息,就聽見外面傳來兩聲熟悉的狗叫聲。
  咦,這不是小白的聲音嗎?她忙出門一看,果然是家裡的那條小土狗小白,許草蹲下身子,摸了摸小白,「小白,你咋來了?是不是我娘欺負你了?」
  估計是她不在,她娘想把小白給殺了吃的。她還在家的時候,她娘打小白的注意都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如今她嫁人了,她娘肯定是想殺了小白燉肉吃,小白這才跑來找她的。
  小白汪汪叫了兩聲,還衝著許草狗腿子搬的搖了搖尾巴。許草看了一眼趴在旁邊的黑子,沖小白道:「要是你不怕黑子,以後就待楊家好了?」
  小白又是汪汪叫了兩聲,也不知是答應還是沒答應。
  許草瞧見小白衝她叫了兩聲後,就來到黑子面前,夾著尾巴,討好似的衝著黑子軟綿綿的叫了兩聲。黑子抬了抬眼皮,沒一會又閉上了。小白很是開心的叫了兩聲,小小翼翼的趴在了黑子身邊。
  許草笑了兩聲就回房了。富貴正小心翼翼的抱著苗苗,魁梧男人連個孩子都不會抱,輕手輕腳,深怕磕著小苗苗了。瞧見她進來,憨笑道:「是你家的小白狗吧?」
  許草嗯了一聲,從他懷中接過了苗苗,笑道:「估計是我娘又打小白的注意了,小白跑來找我了,富貴,若是以後小白都待在楊家不礙事吧?」
  富貴憨笑,「這有啥,就讓它跟著黑子就是了。」
  許草一聽,笑了笑,注意力全部轉移到懷中的苗苗了。「苗苗,叫娘..」
  「狼...」
  許草極有耐心,「苗苗,是娘哦,不是狼,是娘...」她還把娘的尾音托的長長的。
  「了...」
  「娘..」許草繼續糾正。
  晚上她喂的苗苗,從前苗苗是不許上飯桌的,每日都是陳氏來喂。想必每日都是囫圇的餵了下,今個
  晚上苗苗吃的還挺多的,小半碗南瓜炒雞蛋,一個饅頭,如今小肚子圓滾滾的趴在許草的懷中,沖許草嘿嘿直樂,口中還了啊狼啊的叫著。
  才二歲的孩子,還不記事,苗苗又不是個怕人的孩子。而許草是真心待這孩子的,小孩子雖不明事理,卻也能感覺的出誰是真心待她的。這一晚上的時間苗苗就粘著許草,碰都不讓陳氏碰一下。
  「媳婦,你真好。」富貴性子雖耿直,但是分得出人的真心與惡意。從前他都是認識許草的,總覺得她性子雖然倔,但心善,比起他以前那個媳婦真真是不知好了多少倍。一個天上,一個地上。想起以前那個媳婦,富貴嫌惡的皺了皺眉頭。
  「說啥呢,咱們都是一家人了。」許草被他這麼直愣愣的盯著看,臉蛋又變的紅通通的了。
  看著害羞的媳婦,富貴在心裡暗歎一口氣,媳婦身子這麼瘦弱,啥時候才能吃媳婦啊。
  許草不知眼前憨厚男人的想法,只顧和苗苗玩的開心。
  教了一晚上,小苗苗終於會叫娘了,發音正確。把許草樂的嘿嘿直笑。
  晚上小苗苗也跟在炕上睡,富貴想單純抱著媳婦的美好願望都不能實現的。
  第二日起來,是牛氏做的早飯,那飯還真不是普通的難吃,早上煮的面吃,許草強忍著那一碗麵吃光了。楊家其他人瞧著也是如此。到是牛氏自個一根麵條都沒吃。
  瞧見大傢伙都吃好了,牛氏來到富貴面前,笑瞇瞇的道:「大哥,今個我要去鎮上逛逛,你昨個獵回來的獵物要不要拿去鎮上賣?要不全給我,我幫你把那獵物拿去賣了吧。」
  旁邊幾人嗤笑一聲,怕這獵物你拿去一賣,銀錢都全部進你自己口袋裡了吧。
  富貴一聽,慌忙搖頭,「不用了,等會我也去鎮上,這□子我自個去賣。」那□子的傷在腿上,如今還是活的,價格也要高上兩分。
  牛氏一聽就有些不樂意了,卻也沒敢多說什麼,只是問道:「大哥就把□子拖去賣了?那兩隻山跳了?」
  「一隻留著咱們自個吃,還有一隻明天我跟媳婦回門的時候要帶去的。」富貴說著,咧嘴一笑,看向許草。
  早上牛氏要去鎮上逛,不肯去地裡掰玉米,陳氏恨恨的瞪了她一眼,竟什麼都不敢說。富貴扛著那只□子去了鎮上,許草囑咐他,讓他買些冰糖和蜂蜜回來,做葡萄果醬用。
  跟著,剩下的人全部去了地裡,不過家裡有兩個娃娃,婆婆陳氏留下來照看兩個孩子。
  在田地裡忙活了一天,回來時,許草瞧見婆婆黑著個臉。再一看,她男人富貴正提著一大麻袋的野葡萄搗騰著,瞧見許草,富貴笑道:「媳婦,快過來看,我下午去山裡幫你摘的紫果子,你說要蜂蜜,又給你掏了個蜂窩,還撿了三十來個雞蛋,這雞蛋等明天你回門的時候帶上。」
  許草聞言,果然瞧見旁邊還有個大大的蜂窩,她說怎麼還沒進門就聞見蜂蜜的香味了。
  這話一出口,陳氏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嚷道:「出去打了一下午的獵,就拎回一袋子紫果子,好不容撿的三十個雞蛋還有給她們家送去,真是敗家!」她說罷,似乎不解氣,大聲叫道:「富貴,那蜂窩你別動了,我留著給軍哥兒燉些補品吃。」
  富貴扭頭一笑,「娘,不成啊,媳婦說要用蜂蜜做果醬,要是有剩的我就留些給你。」
  噎的陳氏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陳氏當著富貴的面可不敢罵許草,她知道這個沒血緣的兒子護短。
  許草聞言,也跟著笑道:「娘,我用蜂蜜做果醬端去鎮上賣,說不定還能賺個幾兩銀子。您就莫生氣了。到時候給軍哥兒和苗苗扯些布,給他們做兩套衣裳。」
  陳氏愣了下,「你說的那玩意,真能賺錢?」
  「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這葡萄醬味道鮮甜可口,大眾口味,一般人家都喜歡吃。不過這果醬做好後,價格有些貴,她打算直接去大戶人家兜售。
  聽說能賺錢,陳氏也不好在說什麼了,嘟囔了兩句就回房了。
  


第 9 章

  第三日就是許草回門的時間了,一大早兩人就起來了,許草做了早飯,大家都吃完了早飯,忙又把廚房收拾了,瞧見富貴正在外面把雞蛋一個個的往籃子裡放。
  許草抿嘴一笑,擦了擦手,上前去幫忙,「我來吧,你去看看還有什麼東西要帶的,咱們晌午也不回來,要不去把苗苗也帶上吧。」
  富貴咧嘴一笑,「成,那我去把苗苗抱過來。」
  三人就這樣去了許草的娘家,拎著一籃子雞蛋,還有前天富貴打的一隻山跳,那野兔子又肥又大,足足有八九斤的模樣。
  苗苗這還算是第一次出門,稀奇的很,趴在富貴的懷中東瞄瞄西看看。
  卻說他們走了後,牛氏站在院子裡墨跡了好一會,瞧見大伙都沒注意她,這才偷偷摸摸的往富貴跟許草的房裡摸了去。正想推門進去,身後就想起沈氏的聲音了,「三弟妹,我看你別打那蜂窩和冰糖的注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多寶貝大嫂,那東西都是大嫂有用的,你要是給偷吃了,大哥生起氣來,我們可幫不了你。」
  沈氏說著,諷刺的笑了聲,也不知三弟怎麼回事,怎麼就看中這麼一個好吃懶做的女人了。
  牛氏被沈氏說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轉過身子來恨恨的瞪了沈氏一眼,卻自知理虧,什麼都沒說,憤憤的朝著門外走了去。
  院外躺著黑子和小白,兩隻土狗瞥了她一眼。牛氏心中氣的不行,瞪了黑子和小白一眼,黑子她不敢招惹,那小白她可不怕。牛氏心中生氣,覺得一切都是許草的錯,要不是大哥娶了許草,那些好東西可都是她的了。
  她越想越生氣,抬腳朝著小白踹了過去。小白除了自家的主人跟黑子,可誰都不怕的,瞧見有東西踢過來,想都沒想,一口咬了上去。一旁的黑子抬了抬眼皮,又閉上了。
  小白這一口咬的可狠了,疼的牛氏嗷嗷叫了起來。把楊家人都給叫了出來。
  牛氏痛的眼淚汪汪的,瞧見自家相公出來,忙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相公,你可要為我做主啊,這大嫂帶過來的狗竟然咬我,這咬人的狗咱們家可不能養著,我看還是把這狗給殺了吧,不然要是咬著過路的人可怎麼辦?」
  陳氏聞言,也附和道:「他爹,這老大家的怎麼回事,咬人的狗也不早些殺了,還帶到咱們家來了,我看還是趁她不在,把這狗給殺了吧。」
  楊家一家人都沒說話,沈氏瞪了牛氏一眼,道:「娘,這狗又不會說話,咱們可不能冤枉了它,我明明瞧見是三弟妹先朝著那小白狗踢過去的。」
  這話一出,楊家老三楊大銅就有些不悅的,他皺著眉頭看了牛氏一眼,道:「翠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咋跟條狗過不去?要是讓大哥大嫂知道了,他們會怎麼想?我也會為難的。今天這事就算了,等會我陪你去鎮上抓些藥,這事可不能讓大哥大嫂知道了。」
  鄉下人都知道,看門狗是不能隨便惹的,再說了,也沒人敢隨便踢看門的狗子。
  牛氏聞言,眼淚吧嗒吧嗒就落了下來。
  沈氏看了牛氏一眼,只覺得這女人真是笨的可以。
  楊老爹也跟著皺了皺眉頭,揮了揮手,「都散了吧,我們也快些去地裡掰玉米,老三,你帶著你媳婦去鎮上看看,這麼不著調的事情都做的出來,真是糊塗了。」
  大傢伙這才散了,楊大銅也去借了輛牛車,帶著自己不著調的媳婦去了鎮上。
  ——————
  本都是一個村的,許草他們三人很快就來到了許家,許老娘蹲在門口,一瞧見自個姑娘跟女婿就慌忙站了起來,衝著屋裡頭喊道:「他爹,他爹,快出來,閨女回來了。」
  跟著,許老爹跟許家二丫三丫也都出來了。瞧見自家姐姐,二丫三丫忙跑了過來。
  幾人進了屋子,許老娘忙去倒了幾碗白開水過來,笑瞇瞇的衝著富貴道:「富貴,渴了吧,快些喝水。」
  富貴咧嘴一笑,也不客氣,端起大碗,一飲而盡,「謝謝娘,我不渴了。」
  許草瞧見他這憨樣,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苗苗第一次來,稀奇的緊,四下看了起來,許草想著小山跟苗苗差不多大,就抱著苗苗進了裡屋,讓兩個孩子在炕上玩了起來。
  許氏瞧著大姑娘跟女婿相處的還算愉快,偷偷的把許草給拉進了廚房裡面,悄聲道:「大丫頭,他對你還好吧?我瞧著人雖然憨了點,性子應該挺實誠的吧。」
  許草笑道:「娘,他對我很好。」說著,忙把手中的籃子遞給了許大娘,「這是他在山上撿的野雞蛋,特意帶回來給你們吃的,還有那只野兔子,你們也留下吃了,給二丫三丫和小山補補身子,別又把這些東西給端去鎮上賣了。」
  許大娘橫了許草一眼
  ,嘀咕道:「我又不是不曉得,放心吧,留著給小山他們補補身子,不會端去鎮上賣的。」
  許草又囑咐道:「別老是把好東西都給小山吃,二丫三丫也要對她們好些。」
  「你這死丫頭,還說教起老娘了啊。」許大娘面子上過不去,又想去揪許草的耳朵,想到女婿還在外頭,這才把手放了下來,「得了,我都知道了,不用你提醒。對了,大丫頭,富貴那女兒你對她這般好做什麼?又不是你親生的,再說了,你以後生個娃娃,那女娃娃怎麼辦?哎,要是沒得這個拖油瓶該多好。」
  李氏說著,歎了口氣。
  許草忙道:「娘,你瞎說什麼了,苗苗很好,又可愛,我拿她當親生閨女疼呢。我疼她,日後她也會對我好的。」
  許大娘李氏撲哧笑出聲來,點了點許草的腦袋,笑道:「你這死丫頭,你才多大呢,還你親生閨女,說話也不閒害臊。」
  許草嘿嘿一樂,「我都嫁人了,還害什麼臊啊。」
  許大娘也跟著笑了起來,只要女婿對她閨女好那就成。
  中午富貴跟許草就留下來吃飯的,許大娘手藝真不是蓋的,一個香蔥炒雞蛋,一個蘑菇燉野兔。吃的許草直感歎老娘偏心,平日裡這麼好的廚藝都不下廚,老是讓她下廚。
  不過,許草的手藝也不賴,從小得許老娘的真傳,在加上前世那些菜譜,做菜的花樣多,味道又好。
  吃了飯,許草想早些回去弄她的葡萄果醬,跟許老娘許老爹說了聲,三人就先回去了。
  回去後,就牛氏一人在家,許草瞧見她走路一瘸一拐,忙擔憂的問道:「三弟妹,你這是咋啦?」
  牛氏有苦說不出,瞪了許草一眼,怒道:「不小心摔的成不成?不用你假好心!」
  「成成,我不管你。」說罷,抱著睡熟的苗苗回了房,替苗苗蓋好被褥,許草提著一大麻袋的葡萄來到廚房。富貴今天也沒什麼事做,蹭到許草面前,「媳婦,要不要我幫忙?」
  「那你幫我把這些葡萄洗乾淨吧。」
  富貴疑惑,「媳婦,這東西叫葡萄嗎?我們都是叫她紫果子的。」
  許草也很疑惑,她穿越來的這個地方是沒有歷史記載的,這裡一般的蔬菜農作物都還是有的,唯獨沒有水果。只是山中有些野葡萄,野梨子,野桃子之類的水果。不過都是沒名稱的
  ,大傢伙都是叫它們野果子。
  富貴瞧見媳婦發愣,忙又問了一遍。許草這才回了神,笑道:「我是從一本書上看來的,就叫上了。好了,快些去幫我把這些都洗了。等會咱們做果醬。」
  兩人合力把這些野葡萄全部洗了出來,又把葡萄皮全部剝了。這野葡萄都熟透了,一擠,葡萄皮就和葡萄果肉分開了。
  許草忙把葡萄皮加水在大鍋中煮了起來,等到鍋裡的汁液呈紫紅色,這才熄了火,把葡萄皮撈了出老,擠出裡面的汁水。這葡萄皮厚,不然也可以加在裡面製成果醬。
  接著將葡萄果肉和紫紅色的汁液倒入鍋中煮了起來,等煮沸的時候,裡面的果肉也差不多煮化開了,許草連忙取來乾淨的白紗布,把裡頭的葡萄籽過濾了出來。接著又煮了起來,煮滾後,灶裡的大火退掉,只留小火,在鍋裡加入冰糖和蜂蜜,之後就是不停的攪拌,拌煮至醬汁呈濃稠狀就好了。
  第一鍋葡萄果醬出爐了,許草找了乾淨的瓷罐裝了起來,嘗了一口,味道酸酸甜甜的,比起她前世吃的味道好多了,大概是因為葡萄和蜜蜂都是天然的,沒有任何污染的緣故。
  富貴也吃了一口,直誇媳婦做的東西好吃。
  許草留了兩碗,準備給家人嘗嘗,剩下的就全部密封了起來。忙活了一下午,那一麻袋的野葡萄只弄個兩陶罐葡萄醬出來。
  第二鍋剛出爐,牛氏就厚著臉皮,一瘸一拐的進來了,吸了吸鼻子,「大哥,大嫂,啥問道,這麼香?」


第 10 章

  許草瞧見是牛氏,笑了笑,道:「這是我做的果醬,特意留了兩碗,好等爹娘回來嘗嘗鮮。三弟妹,你腿摔著了,先出去坐著吧,等爹娘回來就能吃飯了。不然我怕等會做飯熏著你了。」
  她可沒打算打賭給這牛氏開獨食兒,不然這兩碗都不夠她吃的。這東西本來就是嘗個鮮,泡個水喝,或者做糕點的時候用些,胃口不好的時候吃上一兩勺。
  見許草如此說,牛氏豈會不明白她這是在趕人,想著旁邊的大哥,又不好得罪她,只得一瘸一拐,憤憤然的出去了。
  富貴瞧見,樂呵一笑,「媳婦,你甭理她,整天神經兮兮的,又懶,日後就當沒看見她就是了。」
  楊家的幾人都有些怕富貴,因為他性子直,而且他一手打獵的好本事,家裡的用度幾乎都是他出的。
  許草嫣然一笑,「也就是見面了客套下,打個招呼而已,她不惹我,我自然不會理她的。」她說著,忙著把陶罐密封了起來,「今個地裡的玉米能掰完,明個我就去鎮上瞧瞧,看看著玩意好不好賣,若是能賣幾個銀錢那是最好的,不行咱們就自個留著吃好了。」
  這東西,怕兩個孩子喜歡吃。
  晚飯許草用剩下的蜂窩燉了野兔子,又清炒了個蘿蔔。滿滿兩大盆,足夠一家人吃了。
  待一家人都回來後,許草忙把飯菜端到了外頭的桌子上,那蜂窩燉野兔肉大傢伙還是第一次吃到。只覺得香甜可口,帶著一絲的甜味。野兔肉也燉的爛爛的,八九斤的野兔子,一家人全部吃乾淨了。
  楊老爹吃的很是舒坦,笑瞇瞇的道:「老大家的好手藝,比鎮上的廚子弄的都好吃。」
  沈氏也附和道:「可不是,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新奇的東西,蜂窩燉野兔,雖帶著一點甜味,卻不會影響兔肉的鹹味,味道也很鮮,真是好吃。」
  眾人都符合了起來。
  陳氏雖然沒說什麼,但笑瞇瞇的,顯然也是吃的極其滿意。
  今天地裡的玉米都掰完了,可以休息一陣子了,大家也都輕鬆了許多,坐在小院子裡說著話。許草忙進廚房把用果醬沖的水端了出來,遞給楊老爹和陳氏,笑道:「爹娘,這是我下午這個做個果醬,泡了些水,你們嘗嘗味道怎麼樣。」
  陳氏雖不喜歡老大和他媳婦,但此時也不好拿喬,端過許草手中的碗,抿了一口,卻發現味道真不錯,酸酸甜甜的
  ,甚至開胃。她笑了笑,道:「味道還不錯,老大家的辛苦了。」
  許草笑道:「不辛苦,娘若是喜歡喝,我留下一罐,咱們自個留著吃,剩下的一罐我明天端去鎮上賣了。」
  陳氏擺擺手,「咱們可喝不起這個精貴物,你全部端去鎮上賣了好了。」
  楊老爹也剛好喝完,把碗遞給許草,笑道:「聽你娘的話就是,這東西嘗個鮮就好,咱們可喝不起,你端去鎮上賣了就好。」
  許草忙笑道:「好,就聽爹娘的,明個全部端去鎮上賣了。」
  隨後把廚房裡的泡開的果醬全部端了出來,一人嘗了一碗,都說味道不錯。牛氏喝完,還咂巴了下嘴巴,顯得意猶未盡,本想跟許草要點,又拉不下情面,只得乾巴巴的瞪著許草。
  許草只當沒看見她,收了碗,進廚房洗碗去了。
  等出來時,大傢伙都進去睡了,只有富貴抱著苗苗坐在院子裡等著她。富貴瞧見她,笑道:「媳婦,辛苦了,我來燒水,等會你好洗個熱水澡。」
  許草倔不過他,只得抱著苗苗任由他進了廚房。
  苗苗雙手環住許草的頸子,頭往許草懷中蹭了蹭,張開小嘴巴打了個哈欠,叫了聲娘。
  許草心疼小傢伙,拍了拍她的背,「乖苗苗先睡,等會娘再給你洗洗。」
  很快富貴就燒好了熱水,用木盆裝了熱水,又添上冷水,試了試水溫,這才端去了房間,「媳婦,你快些來洗吧。」
  許草先給苗苗擦了身子,又把苗苗抱到了炕頭上,這才又去換了水,自己擦了身子。
  等富貴也洗好了,許草已經抱著苗苗睡著了。
  黑暗中,富貴瞧著自家媳婦清秀的面容,喉結滾動了下,雖不能吃,可連抱都抱不著。
  不行!好歹是他明媒正娶回來的媳婦,過段時日在吃都是沒問題的,好歹也要讓他抱抱。想到什麼他就做什麼,他先是輕手輕腳的把媳婦懷中娃娃抱到了炕裡頭,而後一手摟過自個的媳婦,舒服的吁了一口氣。軟軟的,抱著可真舒服。
  許草白天忙了一天,睡得沉,只覺得睡得迷迷糊糊的有些動靜,也沒在意,等第二日醒來就傻眼了。
  她..她什麼時候跑這男人懷中來了?富貴沖懷中的小嬌妻眨了眨眼睛,咧嘴一笑。
  許草轟的一下,臉就
  紅了,結結巴巴的道:「我..我睡覺有些不老實。」平日裡在許家跟二丫三丫睡覺她也是如此,睡覺不老實。原本睡在炕裡頭的,早上醒來卻在炕頭邊上了。她還以為這次也是如此。
  富貴咧嘴一笑,「不礙事的。」
  許草這才慌忙爬了起來,去看炕裡頭的苗苗。待瞧見苗苗,她就有些奇怪了,她是怎麼越過苗苗睡到兩人中間的?苗苗睡覺可老實了,沒道理她能越過苗苗睡到這裡來的。
  瞧見富貴那掩飾不住的笑意,許草似猜出什麼來了,紅著臉白了他一眼。
  吃了早飯,富貴背著弓,領著黑子出門了。小白站在院門口遙望著富貴和黑子,似乎有些沮喪,瞧見自家主人出來,衝她汪汪叫了兩聲,無精打采的趴回了原地。
  許草今天要去鎮上賣她的果醬,跟陳氏說了聲,讓她幫忙照看苗苗,這才用竹籃子背著兩陶罐的果醬出門了。
  漳河村距離鎮上一個時辰的路,許草來到鎮上已經是辰時末了,鎮上很是熱鬧,各種商舖,一排排的。還有各種小商販沿街叫賣著。許草很少來鎮上,以往來過幾次也是跟著許老娘一起來的。
  許草把這果醬的定價在三兩銀子一罐,一般的老百姓可是買不起這東西的,她直接去了鎮上的幾個大戶人家。
  鎮上的大戶人家也就那麼幾個,她不會傻到去人家大門口吆喝,直接來到一戶青磚大瓦宅子的後院。一般大戶人家採辦吃食都是從後院進去的,這點她還是知道的。
  剛來到後院,許草就瞧見一管事婦人走了出去,婦人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許草忙走了上去,笑道:「大娘,你好,敢問這裡可是鎮上馬員外的家?」
  那婦人楞了下,看了許草一眼,「正是,你是?」
  許草急忙笑道:「民婦只是一山野村婦,入不了大娘您的眼,我這裡有些東西想給大娘看看。」
  那婦人笑了笑,「啥東西?」
  「是些吃食,民婦自己做的,大娘要不要嘗嘗?」許草說罷,還不等那婦人說什麼,已經從籃子裡取出一罐果醬來,打開了封口,一口香甜的味道立刻竄了出來。
  那婦人楞了下,道:「好香甜的味道,既如此,我嘗些吧。」
  許草忙用小勺子舀了一勺出來遞給那婦人,婦人嘗了一口,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味道還真是不錯,酸酸甜甜的,正好
  我們家小姐這幾日胃口不好。這東西我給她送去一些,若是我家小姐滿意,這東西就留下吧。」
  「大娘,這東西可以泡茶喝,也可以用開水沖服了喝,還可以做點心,就這樣舀著吃也行。」許草說著已經舀了一小碗遞給那婦人。
  婦人點了點頭,笑道:「那我先進去給我家小姐嘗嘗,你就在這等著吧。」
  這婦人進去沒多時,就出來了,滿臉的笑容,「我家小姐很是喜歡,叫你進去問些話。」
  跟著這婦人進去了見到了這馬家小姐,馬家小姐是個美人胚子,約莫十五的模樣,穿著一身淡綠色的長裙,袖口用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腰身不盈一握,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閨秀的風範。
  那小姐看了許草一眼,問道:「於媽媽,就是這人了?」
  那領著許草進來的婦人忙笑道:「回小姐的話,就是這丫頭了。」
  馬家小姐點了點頭,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這東西怎麼做的?」
  「回小姐的話,民婦許草,這吃食叫果醬,是用山中的野果子製成的,工序十分麻煩,在過上幾日山中沒了野果子就做不出來了。」
  馬家小姐點了點頭,道:「這東西能存放多久?若是能存放久的話,你在幫我做些,對了,這東西怎麼賣的?」
  「回小姐的話,三兩銀子一罐,這果醬密封儲存在地窖裡的話,放到明天開春是沒問題的。」
  如今已是秋季,放上三四個月到明天開春是沒任何問題的。
  馬家小姐很是大方的給了一錠十兩的銀子,讓許草多制一些,她全部都要了。許草喜滋滋的接過十兩銀子,應承了下來。


第 11 章改個稱呼

  得了十兩銀子,許草很是高興,她穿過來這差不多十三年的時間裡,手中最多的時候也不過就是幾文錢,還是許老爹讓她打酒的。如今第一次得到十兩銀子,說不興奮那是假的。
  她前世家裡也不是很有錢,讀大學後,一直都是自己在外兼職,供自己的生活費,日子過的很簡樸。這輩子生活更是貧困,吃不飽那是經常的事情,好不容長到這般大了,手中有了這筆銀兩,她第一想到的就是去集市上逛逛。
  十兩銀子她等會買東西,怕被賊人惦記上,讓馬員外家裡的余媽媽把十兩銀子給她換成了碎銀子。余媽媽抿嘴笑了笑,便給她換了。許草這才帶著十兩的碎銀子去了集市。
  苗苗沒什麼衣裳,如今已是秋季,她打算扯些棉布給苗苗做身棉衣,二弟妹家的軍哥兒衣裳也不多,也要給他扯了一身,另外就是楊老爹和陳氏的了。
  去布行問了下,普通的布二百文錢一匹,許草有些心動,這一匹布能給家裡每個人都做上一身的衣裳,還能剩餘一些,她也好留下來多給富貴,苗苗和自己多置辦一身衣裳。
  注意打定,她跟布行老闆磨了半天的嘴皮子,一百九十文買下了一匹布,隨後又去買了豬下水,豬腸,豬大骨。這些東西便宜的很,處理得當,味道也是不錯的。
  想了想,又去買了幾斤粗面和一斤粗鹽,又打了兩斤醋。
  這裡鹽是很貴的,七十文錢一斤。鹽價高的離譜。
  她也不敢多買其他的東西,買了這些東西就回去了。
  這些東西差不多花了她四百文錢,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午時末了, 二弟妹,陳氏,楊老爹,二弟,三弟,小安去給地裡翻土。家裡只有牛氏。許草進屋一看,發現苗苗和軍哥兒睡的正香。
  許草也沒打擾他們,去廚房把肥腸上灑了把粗面。她也不敢浪費,就灑了一把,仔細的把肥腸上油膩的東西洗乾淨,如今反覆洗了幾遍才算乾淨了。這玩意便宜,平日裡大家沒少吃,就是處理的不好,總有股味道。以往她在許家的時候也是用粗麵粉洗,許老娘每次瞧見就揍她一頓,說她浪費糧食,自此後她就很少用粗面洗了,用熱水洗上幾遍,吃的時候老有股味道,她也就很少吃了。
  豬肚子她也有同樣的方法給洗乾淨了,晚上跟豬大骨一起煮湯。
  豬大骨熬湯,熬的時間越久,就越香。她把大腸豬肚洗乾淨就把大骨洗了洗,用熱水燙了
  一遍,放入鍋裡煮了起來。
  豬大骨煮上了,她又去後院拔了個蘿蔔,洗洗備用。
  弄好這些,許草沒什麼事可做的,回房把剩餘的銀錢鎖好,就靠在炕頭上歇了會。
  沒多時,炕頭上的苗苗就醒來了,瞧見許草,原本癟著的嘴巴立刻揚了起來,衝著許草叫了起來,「娘..娘娘。」
  許草急忙把苗苗抱了起來,摸了摸炕上,沒尿,又急忙出去給她把了尿。聽見二弟妹房間有動靜,想必軍哥兒也醒了,她又忙抱了軍哥兒出來把了尿。然後把兩個娃娃丟到炕頭上,讓他們自個玩去了。
  軍哥兒也一歲半多了,就比苗苗小幾個月,能認人了,看見許草知道喊伯母了,雖然發音不甚標準,但已經讓許草樂上好半天了。
  申時的時候,廚房傳來大骨湯濃烈的香味,許草去看了看,把蘿蔔切成塊,跟切好的豬肚一起丟了進去。
  牛氏也睡醒了,聞見香味就進了廚房,瞧見是許草,又轉身出去了。
  沒多時,沈氏,陳氏,跟楊老爹他們就都回來了。沈氏聞見香味,笑道:「大嫂,你回來了,廚房煮的啥,可真香。」
  許草牽著苗苗和軍哥兒走了出來,笑道:「今天那果醬賣了些銀錢,我買了些大骨和豬肚熬湯喝,爹,娘,你們快去洗洗,等富貴回來就開飯了。」
  沈氏笑笑,上前抱過軍哥兒,道:「大嫂,可謝謝你了,還說把軍哥兒和苗苗放家裡擔心呢,幸好你回來的早。」
  「不礙事,軍哥兒乖巧又聽話,我喜歡他還來不及了。」
  兩人說說笑笑,一旁的婆婆陳氏欲言又止。瞧見兩人說的正歡,皺了下眉頭,進了房。沒一會,楊老爹也跟著進去了。
  陳氏瞧見,急忙拉出楊老爹,看了門外一眼,悄聲道:「他爹,你說老大家的那果醬賣了多少銀錢?咋也不知道孝敬孝敬我們?」
  楊老爹瞪了她一眼,怒道:「你鑽錢眼裡去了?富貴補貼了咱們家多少家用了?每月給你的銀錢也不少,他娶媳婦的時候,你出過一分錢沒有?老大娶媳婦可花的都是他自個的錢,饒是如此,你還責怪他,如今連老大媳婦的錢都惦記上了?你羞不羞啊?」
  陳氏聞言,氣的不行,「我咋惦記她的錢了?嫁到咱們楊家,她的一切都是楊家的了,現在富貴又沒分家,他們賺的錢自然都是一家的!哪還分她
  的我的道理?」
  「嗤..」楊老爹嗤笑出聲,怕外頭孩子們聽見了,聲音小了許多,「富貴又不是你生的,每月給咱們些養老錢都是不錯的了,你也甭惦記老大媳婦的錢了,你要是真敢問老大媳婦開口要錢,我今個就把他們趕出去!讓他們分家自個過得了!」
  陳氏聽了這話,狠狠的瞪了楊老爹一眼,「你就偏心她的兒子是不是?她都死了多少年了,你還沒忘記她是不是!」她也只敢拿這些話來說了,不敢開口再提問須草要錢的事情了。畢竟富貴對家裡的貢獻還是很大的,分家對她來說可是得不償失。
  楊老爹一聽這話,氣的不行,聲音陡然大了許多,「你這婦人,好好的提死去的人做什麼!富貴跟老二老三小安一樣,都是我的孩子,什麼偏心不偏心!」
  楊老爹生氣了,陳氏也不敢多說什麼,轉身坐在炕頭上生悶氣去了。
  外頭的許草聽見這聲音,愣了愣就進廚房了給大骨湯裡加了點鹽。這公公跟婆婆吵架,他們這些小輩最多只能當沒聽見了。
  大骨湯熬好的時候,富貴就回來了,肩頭上扛著兩隻野雞。瞧見許草,咧嘴一笑,道:「今個收穫不多,就獵了兩隻野雞回來。」
  許草笑了笑,接過他手中的野雞,道:「累了吧,快去歇歇,水都替你倒好了。」
  她說著,扭頭瞅見那綁著野雞爪的籐子似乎有些眼熟。
  

第 12 章

  籐子是用一種有莖有葉的植物扭成的,莖呈稜形,有毛,奇數羽狀復葉,聚傘花序頂。
  許草眨了眨眼睛,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媳婦,咋啦?」富貴瞧見媳婦直愣愣的盯著他手中的兩隻野雞,以為她想吃雞了,咧嘴笑道:「媳婦是不是想吃雞了?那明天弄好不好?兩隻都留下來。」
  許草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有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她笑著指了指富貴手中那綁著野雞的籐子,「富貴,這是哪裡來的?」
  那明明就是土豆的莖葉,可是這個世界是沒有土豆的。
  許草來這裡十幾年都沒瞧見過土豆,這裡常見的蔬菜和她前世吃的差不多,但是種類不多,只有白菜,蔥,蓴菜,大豆,冬瓜,芥藍,黃花菜,薺菜,茭白,韭菜,蘿蔔,蕨菜,馬蘭,茼蒿,空心菜,莧菜,小白菜,竹筍,還有辣椒,生薑,蒜和花椒。後面四樣是最基本的調味品。
  這些蔬菜都是這個世界常吃的蔬菜,又因為南北方氣候差異,有些菜北方或者南方不適合種植,或產量少。
  土豆在許草前世算是很常見的一種食物了,有的窮苦些的地方還會以土豆做主食。土豆產量高,若是有了這東西,對窮苦些的老百姓可是有很大好處的。
  如今竟然瞧見了這土豆葉子,她怎麼能不開心?
  富貴以為許草指的是他手中的兩隻野雞,笑道:「媳婦,你傻啦,這是我在山上獵來的。」
  許草嬌嗔了他一眼,笑道:「誰說你手中的野雞了,我是說你綁著野雞的籐子哪裡來的。」
  看了一眼那扭成籐子的植物,富貴笑了起來,「隨手在山裡頭扯的,也沒啥麻繩,就用這個綁了,咋啦?媳婦可是認識這籐子?」
  「可不就是認識。」許草笑著接過富貴手中的野雞,把那籐子解開,領著野雞往廚房走了去,「這東西我好似在一本書上瞧見過,說是下面長的果子能吃的,能當糧食吃。」
  富貴一聽,忙跟了上去,「媳婦可是說真的?我沒瞅見這東西上面長有果子。」
  許草把野雞丟到牆角,揭開大鍋用木勺攪了攪裡頭的大骨湯,笑道:「這果子可是長在地下的,要挖出來才是。富貴,你明天可還去山上打獵?要不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她可是對那土豆很感興趣,若是能挖回來,明天二月份發了芽,還可摘種到地裡去。
  >  不過這地就有點麻煩了,漳河村靠山又靠水,村裡的田地不多,根本沒有剩餘的田地,她想買都買不著。除非在山上開墾,這可是件艱難的事情,她如今也只有想想而已。
  富貴聽聞媳婦要跟他一起去山中,忙答應了下來。這東西也不是在深山裡,媳婦跟著他,不怕。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晚飯,許草用房簷下掛著的曬乾的紅椒炒了個肥腸,一家人都說好吃,說許草好廚藝。說他們吃了許多次肥腸,都沒許草弄得好吃。
  一旁的牛氏聞言,麻利的夾氣最後一塊肥腸塞入口中,嘲諷道:「大嫂弄的當然好吃了,沒瞧見她浪費多少粗面,也不知道心疼。」說罷,又扭頭沖富貴道:「大哥,這才娶進門幾天,你可別把大嫂給寵壞了,女人就該管教的!」
  許草煩不過她老是如此冷嘲熱諷,不等富貴說什麼,她已經開口道:「三弟妹這話說的是,女人就該管教管教,不然若是像三弟妹你這般無禮,就真是不好了。」
  牛氏氣的臉紅脖子粗,瞧見自家相公跟大哥都在瞪著她,這才不甘心的閉上了嘴巴。
  眾人吃的餅子,麻辣肥腸,又喝了大骨湯,都覺得在鄉下地方能吃到如此美味真是福氣。
  沈氏幫忙收拾了碗筷,就拉著許草,抱著軍哥兒來到院子裡坐了下來。
  現在十月底,天氣不冷不熱,吃罷了晚飯在屋外乘會涼,別提多愜意了。
  許草牽著苗苗,苗苗瞧見軍哥兒啊啊叫了起來,小手還衝他揮了揮,許草見狀,忙道:「苗苗,那是軍哥兒,是苗苗的弟弟,苗苗要叫弟弟。」
  苗苗大概聽懂了許草的話,先是啊啊叫了兩聲,接著開始叫,「滴..弟..」
  學了一次就能叫正確了,許草甚是開心,把小苗苗抱在了懷中,去撓她的癢癢,「苗苗真是聰明,苗苗是娘見過最聰明的孩子了。」
  苗苗咯咯直笑,躲著許草的撓癢癢,口中也叫了起來,「娘..娘娘,啊。」
  瞧見鬧哄哄的兩人,沈氏把懷中的軍哥兒放了下來,讓他自己搖搖晃晃在院子裡走著玩,感概道:「大嫂,難怪大哥對你好,苗苗不是你親生的,你待她還如此好,你人好心善,大哥不疼你疼誰去。」
  許草也把苗苗放了下來,讓她自個去玩,看著走要還不穩定的兩個孩子,她笑道:「什麼心善不善,苗苗雖不是我親生的,但她是
  富貴的孩子,我既嫁給了富貴,自然也要對苗苗好。」她說著又笑了笑,「我對苗苗好,苗苗日後也會真心待我的,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
  正說著,富貴也出來了,陪著許草在院子裡聊了會,瞧見天色不早這才回了房。
  苗苗已經睡熟了,富貴抱著苗苗站在一旁,許草麻利的把床鋪鋪好,轉身沖富貴悄聲道:「趕緊把苗苗抱到炕上去,我來打水,咱們也好洗洗歇息了。」
  富貴嗯了一聲,眼神幽暗暗的盯著自家媳婦看了好幾眼,這才把懷中的苗苗輕手輕腳的放在了炕裡頭。許草瞧見,臉紅了紅,轉身去廚房端來溫熱水。
  水端過來的時候,富貴正盯著門口張望,瞧見許草,咧嘴一笑,「媳婦,快些進來吧。」
  許草端了水進來,放在一旁的盆架上,沖富貴道:「富貴,你先洗吧。」
  富貴擺擺手,「還是媳婦先洗,等會我自個打水去。」
  許草也不推辭,待富貴出去後,這才關了房門擦了身子。洗好去把盆裡的水倒了,許草正要去廚房端水,富貴不知從什麼地方竄了出來,「媳婦,不用了,我剛就這冷水洗過了,咱們回房睡去吧。」
  兩人進了房,許草沒急著上炕,把她今天賣果醬剩餘的九兩多銀子拿了出來,捧著小布包來到富貴面前,笑道:「富貴,你瞧,我今天賺來的銀錢。」
  她說話間,眼睛亮亮的,很是動人。
  富貴看了一眼那銀兩,並不是很上心,只是傻乎乎的盯著許草亮晶晶的眼睛,暗道,媳婦的眼睛可真好看。
  的確,許草這人,最出色的就是她的眼睛了,雙瞳剪水,笑起來彎彎的,彷彿會說話一般。
  「喂,看啥那。」許草發現富貴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手中捧著的碎銀子,獻寶似的往富貴眼前蹭了蹭,那銀子都伸到富貴眼跟前了,「你快瞧,我今天賺的銀子。」
  富貴這才將目光移到許草手中捧的銀子上頭,咧嘴一笑,從炕頭上站了起來。許草瞧見他走到那大木箱子出,打開木箱子,在裡頭撈了半天,這才瞧見他掏了個錦盒出來,笑瞇瞇的交給了須草,「媳婦,這是我親娘留給我的東西,裡面有我攥下的一些銀錢,還有我娘留給我的一個玉珮跟一對可漂亮的鐲子了。說是我日後娶了媳婦,就把鐲子交給媳婦。不過,這些也都是我爹跟我說的。」
  對於富貴的親娘,
  許草是沒印象的,只大概知道富貴另外一個名字楊辰安好像就是富貴親娘取的。聽著名字,許草就感覺的出富貴的親娘應該是個很溫柔的女子,真是可惜了。
  許草打開那錦盒,瞧見裡面放著一塊玉珮和一對鐲子。還有一兩的碎銀子。
  那玉珮和鐲子通身都是水汪汪的翠綠色,漂亮極了。許草倒是嚇了一跳,這東西她認識,這可是翡翠玉珮和鐲子啊。這玉珮和鐲子可都是用上好的翡翠製成的。前世的時候,瞧著那大商場裡的翡翠鐲子翡翠首飾,她都眼饞的不行。不過稍微好看一點,綠一點,水頭好一點的,價格都貴的離譜,她根本買不起。她可是沒想到富貴親娘會留給他這麼好的東西。
  富貴瞧見那一兩的碎銀子,頗有些不好意思,「銀子娶你的時候都給花光了,這點碎銀子還是我前日裡賣的那頭□子的銀錢。媳婦,你可別嫌棄,日後我定會努力打獵,給你賺多多的銀錢。讓你吃的好,穿的好,讓村裡的小媳婦們都羨慕你。」他說著,樂呵呵的笑了起來。
  許草嬌嗔道:「胡說什麼呢。」
  富貴嘿嘿一笑,又道:「媳婦,這東西你收好了,我瞧著老值錢了,不過想著是娘留給我們的東西,咱們就留著當傳家寶。這鐲子你平日裡都可以帶著。」
  許草佯怒的瞪了他一眼,「我哪裡敢帶,這東西要是被娘跟三弟妹看見了,她們還不鬧翻天了去。不過,這東西在你身邊這麼多年,娘都不曉得嗎?」
  富貴笑道:「當然不曉得,爹讓我把這東西藏好了,不讓給娘看見了。」
  
第 13 章

  許草摸了摸那鐲子和玉珮,入手光滑,細膩,冷冰冰的觸感。她心下有些奇怪,富貴親娘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為何會有這麼貴重的東西?她心中奇怪,也就問出了口。
  富貴只是憨笑說他也不知道。
  許草瞧見如此,便不再多問,把自己剩餘的九兩多銀子全部放入了錦盒裡頭,然後把錦盒上的小鎖鎖上,再把錦盒放入那大木箱子裡頭鎖好,這才算是鬆了口氣。想了想,她回頭看了富貴一眼,想起富貴以前可是娶過一個媳婦的,怎麼這東西沒交給那媳婦保管?
  「富貴,這東西你怎麼沒交給苗苗親娘保管?」
  富貴咧開的笑容慢慢沒了,眉頭也不經意的皺了起來,「你提她做啥,她不好,我自然不會把娘留下來的東西交給她保管了。」
  「不好?」許草有些意外,她一直以為苗苗的娘是個性子軟弱的人,敵不過陳氏整日的辱罵這才跑了的。難不成不是?
  富貴想了想,覺得以前的事情還是和媳婦說清楚的比較好,不然媳婦生悶氣了可不好。
  「我娶不著媳婦,十八歲那年苗苗的娘流落到咱們村,娘想著這白撿的女人也不要錢,於是就做主把她收留了做了我媳婦。我...我不喜歡她的眼神。」富貴說著似乎歎了口氣,「後來想想既然嫁給了我,就好好過日子,之後她懷孕了,生下了苗苗。她脾氣不好,對苗苗也不好。娘又經常罵她,她就把氣出在苗苗身上,她心不善,後來大概是覺得我無趣又傻,又不護著她,所以就跑了。」
  提起這事,富貴倒是光明磊落,覺得沒啥好丟臉的。他當初雖不喜苗苗親娘,但是對她還是不錯的。只是她一心覺得他不好,這樣一輩子過下去太無趣了,不喜他這樣的男子,便尋自己的幸福去了。
  跑了就跑了吧,反正他是不喜她的。
  許草訝然,原來竟是如此。苗苗親娘她只遠遠的見過一次,看的有些模糊,只記得長的還是不錯,其他的便沒注意過了。
  不待許草回過神來,富貴已經打橫抱起了她,咧著嘴,笑的很是開心。許草嚇了一跳,小小的驚呼了一聲。
  」媳婦,咱們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早些歇息了,明個還要早起去山中。」說罷,抱著許草鑽進了被窩裡頭了。
  許草臉紅彤彤的,好在他只是抱著她上了炕,啥都沒做。
  「媳婦,快些歇息吧。
  」富貴抱著自家媳婦滿意的打起了盹。
  察覺到下面那硬邦邦的頂著她的東西,許草只覺得臉都要臊死了。
  好在他只是抱緊她頂著她,什麼事都沒幹。許草這才漸漸的放鬆了下來。
  沒一會也就昏沉沉的睡著了。
  第一日一早,喝了糙米粥,又把苗苗交給沈氏,讓她幫忙帶一天,許草這才跟著富貴,帶著黑子朝著山裡去了。才走沒兩步,許草想起屋子裡那貴重的翡翠鐲子和玉珮,又忙轉了回去,低聲在院門口張望的小白耳邊嘀咕了幾句。
  小白通人性,有時簡單的命令都是聽得懂的。許草讓它在門口守著,不准別人進門。
  小白看了黑子和富貴一眼,很不情願的汪汪叫了兩聲,算是答應了。
  許草嘿嘿一笑,摸了摸小白的頭,「乖乖看門,回來給你好吃的犒勞犒勞你。」
  小白白了她一眼,汪汪叫了兩聲。
  許草這才樂顛顛的朝著山裡頭走了去。
  她也是沒辦法啊,突然有了寶貝,心裡頭自然是想著要藏好,可別被別人偷了去。
  兩人一邊朝山上走著,富貴一邊講些山裡頭要注意的事情,還有他平時打獵發生的事情給她聽,許草聽得津津有味。
  身後的黑子倒是很沉穩的跟在他們身後。
  在山裡大概走了快一個時辰了,周圍的樹木也漸漸濃密高大了起來,還有許多許草不認識的灌木。
  四周連聲音都漸漸靜了下來,偶爾有些鳥啼聲。許草忍不住連呼吸都輕了許多。
  富貴瞧見她的樣子,咧嘴一笑,拉起了她的手。沒多時,富貴就在一處地方停了下來,指著前面的幾株植物道:「媳婦,就是這裡了。」
  許草一看,可不是就是土豆的莖葉。她歡呼一聲,握著小鏟子朝著那一片地方走去。
  不是很多,只是五六株的樣子。雖不多,許草已經很開心了。這些土豆她挖回去可不是吃的,而是留著明年開了春去種的。
  一株下面大約有八九個土豆,這土豆不是很大,只有半個拳頭大小。富貴也蹲下來幫忙,沒一會幾株土豆全部都挖了出來,數了數,差不多七十來個土豆。
  許草喜滋滋的把它們全部裝入麻袋裡頭。
  富貴咧著嘴看著媳婦笑逐顏開的模樣
  ,心裡只覺得暖暖的。
  「富貴,這附近還可有這東西?」許草笑瞇瞇的提了提手中的麻袋。
  富貴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拉起她的手,咧嘴笑道:「這附近怕是沒了,咱們繼續朝前走,我打獵,你四下注意些。」
  「好。」許草握緊他的大手,應了聲。
  這一路上,土豆到是很少瞧見了,那野葡萄看見不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天天氣稍微暖和了一點的關係,好多野葡萄都落了,這一路下來許草沒收集到幾串葡萄。
  一路上,富貴獵到一隻山跳,一隻野雞。許草卻是瞧見他身後背著兩種弓箭,不由好奇的問了起來,「富貴,你咋背著兩種弓箭,帶一種不是方便些?」
  富貴聽聞她的話,笑瞇瞇的回頭看了眼身後背著的弓箭,道:「這種短小,細一些的用來打獵野雞,山跳,□子,刺蝟,這些玩意的。還有這種粗大的弓箭是用來獵大獵物的。大獵物也就深山中有,平日裡不會跑到這裡來的,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帶著比較好。」
  許草點了點頭,這下到是懂了。
  瞧見天色不早了,兩人才往回走了去。身後的黑子默默的跟著。
  回了家,小白站在院外衝他們使勁的搖著尾巴,許草心裡樂的不行,這狗啊就是忠誠,瞧瞧,每次她回來都要出來迎接她。正想表揚小白兩句,許草卻瞧見這小土狗竟然無視了她,朝著她身後的黑子奔跑了過去,然後衝著黑子討好的搖了搖尾巴,圍著黑子繞起了圈圈。
  許草瞪了它一眼,這才進了院子。沈氏正坐在院子裡看著兩個孩子。苗苗瞧見許草和富貴,圓溜溜的大眼睛亮了亮,撒著小短腿,搖搖晃晃的朝著兩人奔了過來,「娘..娘娘。」
  許草順手把麻袋擱在牆角,抱起了搖搖晃晃的苗苗,「苗苗不光要叫娘,還要叫爹爹。」
  苗苗衝著許草一笑,小手指了指富貴,「得..得得。」
  許草哭笑不得,「苗苗,是爹爹,不是得得,爹爹,爹爹..」
  苗苗笑的好不開心,「得得..」
  許草無奈,一旁的沈氏也是笑的不行,富貴也咧嘴笑了起來。
  又逗了會苗苗,楊小安這才從廚房跑了出來,「大哥,大嫂你們回了,趕緊洗洗吃飯吧。」
  小安和許草差不多的年紀,比許草略小幾個
  月,模樣不錯,人又勤快,嘴巴還甜。聽說從小跟隔壁村裡的宏哥兒定了娃娃親。一等小安及笄,便能成親了。
  宏哥姓孔,名珍宏,家住隔壁的鉤子村,爹娘都是地裡刨食的老百姓,家境和村裡大多數人家差不多。
  許草不認識他,卻知道小安對這門親事挺滿意的,連陳氏都這門親氏都很是滿意。因為孔珍宏是個讀書人,明年開春便要去參加童試了,若是能考上那可就是秀才了。
  這附近幾個村子也不過出個一個老秀才而已。
  吃了晚飯,許草忙著把她的土豆給堆到屋角去了,就等著它慢慢發芽了。
  那野葡萄沒多少,製成果醬也沒多少,許草把它洗了,端到院子裡給大家當飯後水果吃了。葡萄籽她也沒留,打算等開春去山上剪一根葡萄枝回來扦插,這樣比葡萄籽種植可是方便多了。
  


第 14 章

  農家裡,地裡的糧食收了之後基本上就沒什麼農活做了。楊家那些玉米曬了幾天就干的差不多了,全部裝入麻袋收了起來,要吃的時候去磨成粉就是了。
  楊家有旱地四畝,水田四畝,一共也就八畝田地。一個月前剛剛收了稻子,如今又收了玉米,交了稅後,勉強算是夠吃了。
  這幾日楊家借了牛,把田里地裡都翻了土,這邊是北方,冬天太冷,什麼都種植不了。這秋收過後,基本上農家人算是清閒了下來。許草這幾日也很是清閒,每日哄哄苗苗,洗洗衣裳,隔幾天做次飯就是了,比她以往在許家的時候可要悠閒多了。而且沈氏人也好,兩人說的來,沒事的時候兩人就在院子聊天,做做針線活。上次買來的那匹布她每家都量了身形,裁剪了布,分給了每家。
  把布給牛氏的時候,她瞟了一眼沒吭聲,倒是三弟楊大銅接了過來,跟許草道了謝。
  此時也不過申時四刻鐘的樣子,陳氏出門了。楊家幾個男人都去鎮上找活計去做了,趁著這段時日也好做些零活,賺幾個家用錢。牛氏和小安也都不在,家中只有許草和沈氏。
  兩人正坐在院落裡面做著針線活,許草前世最多是扣子掉了,縫個扣子的本事而已。如今才十四歲,針線活卻是做的極好,她自認為做的挺好,針腳細密,對她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大嫂,再過兩個多月便要過年了,過幾日我也想去鎮上尋些散碎的零活開做,縫縫補補洗洗衣裳的,都成,好歹賺點家用,不然開了年又要忙起來了。要不咱們一起去找找?」沈氏說著,手上的功夫卻沒耽誤。
  「等富貴回來我問問她的意見在做打算。」許草說著,抬頭看了眼天色,烏沉沉的,怕是要落雨了,有些擔心富貴。
  沈氏也跟著望了一天,笑道:「快下雨了,可是擔心大哥?幸好咱們家的玉米收的快,如今都已經曬乾了,不然有的忙了。」
  「可不是,」許草有些擔心娘家,娘家也有幾畝田地,昨個才把玉米給全部掰完了,今日正想曬的。不成,她得回去瞧瞧,不然等會落雨在收可就來不及了。這樣一想,她忙衝著沈氏道:「二弟妹,我出去一趟,要是富貴問起來,我就說我回去一趟。」
  「成,是家裡的玉米還沒收吧?反正咱們家也沒什麼事了,你趕緊回去看看去。」沈氏這人很是通情達理的。
  許草這才把東西收拾去了屋子裡頭,忙慌朝著許家奔了
  去。
  果然,才到家門口就瞧見曬在門口的一大片玉米了,李氏跟二丫三丫正忙著搶收,許草瞧見,忙跑上去幫忙。
  李氏看見許草,鬆了口氣,「幸好你過來了,我瞅著就快落雨了。」
  很快的,玉米就在四人的搶收下全部裝好了,幾人又一袋袋的全部抬回了屋裡。
  李氏終於鬆了口氣,站在屋簷下,看著外頭越來越陰沉的天氣,回頭問道:「可算是忙完了,對了,你咋過來了?你婆婆讓你過來?」
  剛說罷,外頭突然想起轟隆隆的雷聲,雨點也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許草看著身後一袋袋的玉米,可算是鬆了口氣,「婆婆不在家,就我跟二弟妹在。對了,爹去哪裡了?」
  「還不是去鎮上找活去了。」李氏歎了口氣,「不過肯定挺難找的,附近村子都會趁著這段時間去鎮上做些零碎的活計,還是你家富貴好,能去山上打些獵回來。」
  許草聞言,便不再說話,身後悉悉索索響起來了聲音,扭頭一看卻是小山揉著睡眼惺忪的揉著眼睛,瞧見許草似乎楞了下,隨後就反應了過來,衝著許草揮著小短手,姐姐抱姐姐抱的叫了起來。
  許草忙上前把小山抱了起來,「小山醒了,來,讓姐姐抱會。」
  小山瞧見許草很開心,從小到大都是許草帶著他的,小傢伙最先會叫的人也是姐姐。李氏瞧見許草跟小山,也跟著走了過來,道:「大丫,不是我說你,你可得多長個心眼出來,那苗苗又不是你親生的,你不虐待她就是了,對她那般好作什麼?日後你可是還要生自己的孩子,最好能夠一次生個兒子出來,這樣你婆婆也是歡喜一些。」
  許草無奈,抱小山抱著坐在她腿上,道:「娘,您就甭操心這些事情了,苗苗挺乖的,反正疼幾個孩子不都是疼?」
  李氏白了她一眼,瞧見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甚是生氣,看著牆邊上站著的二丫三丫,她氣不打一處來,忽然想起前幾日村裡的王婆子說的話了,「對了,大丫,前幾天村裡的王婆子說鎮上大戶人家要丫鬟,我瞧著二丫三丫年紀相當,要不要去給人家當丫鬟好了?每個月也能拿些月錢回來,也不用在家裡頭吃白食了。」
  這話一出,旁邊的二丫三丫就有些不安了。
  「活契還是死契?」許草頭都未抬。若是活契還能簽個幾年,過個幾年出來後,身上也存
  了些銀錢,嫁人時也能體面些。不過若似乎死契的話,她可不許娘動這個念頭。
  李氏猶豫道:「王婆子說是人家只要死契,不然用起來不放心。一個丫鬟要給十好幾兩銀子啊。」李氏說著,嘖嘖了兩聲,眼睛都有些發光了。
  許草瞪了她一眼,「娘,你鑽錢眼裡去了?要是死契,以後二丫三丫的生死可就由不得你了!要是真簽了死契,日後生死可就全部都在主子手裡了,主子善些的,還好說,要是碰見個狠心的,你犯個錯誤,就能毒打你一頓。娘,您最好歇了這個心思。」
  李氏聽說生死全由主子的時候就有些退縮了,雖然丫頭都是賠錢貨,可好歹還是她肚子裡出來的一塊肉,要是真出個啥事,她也會心疼的。遂,她忙點了點頭,「好,好,我知道了。」
  許草就怕她一時糊塗真把二丫三丫給簽了死契,又說了好幾遍,說的李氏不耐煩的很,正向訓斥許草一頓,外頭忽然傳來富貴的聲音,「娘,草兒可在你這裡?」
  一聽是富貴的聲音,李氏忙從炕頭上站了起來,迎了出去。富貴已經一身雨水的走了進來。
  許草瞧見,忙把小山放到炕頭上,讓二丫三丫看著他,又轉身去屋裡頭取了布巾出來給富貴擦了擦頭上,臉上的雨水,「下這麼大的雨,你咋跑過來了?」
  富貴咧嘴一笑,把手中拎著的兩隻野雞遞給李氏,笑道:「娘,我今個才在山上打的野味,就給你們帶過來了。」說罷,又衝許草道:「還不是擔心你們忙不過來,幸好玉米都收起來了,不然淋了雨可不好了。」
  李氏忙接過富貴遞過來的兩隻野雞,笑瞇瞇的道:「你這孩子,真是有心了。要不晚上就在這裡吃了晚飯在回去?」
  許草忙道:「娘,不用了,等會我就跟富貴回去吃好了,這野味你們留起來自己吃。」
  李氏想了想,道:「那也成,這野味我留下來醃了留著過年吃。」
  看著外頭的雨下的挺大,李氏又把油傘拿了出來塞給許草,「雨大,你們打油傘回去,等天晴了在給我送過來就是了。」
  兩人這才告別了李氏,打著油傘回去了。
  回去後,沈氏正在廚房做飯,陳氏跟楊老爹他們也都回來了。
  這秋天一下雨,天氣就轉冷了,大家吃了晚飯也沒什麼事可做,都早早歇息了。
  許草抱著苗苗在
  炕頭上教苗苗說話,如今苗苗,爹娘弟弟二嬸三嬸祖父祖母可都會叫了。會叫人後,嘴巴就閒不住,看見誰就叫誰,跟許草在炕頭上鬧了好半響才揉了揉眼睛。
  許草知曉她是困了,忙去端了熱水過來,給苗苗洗了臉和腳,小傢伙這才睡了。
  富貴和許草兩人也洗了上了炕頭。如今富貴可是不許苗苗睡在他們中間,都是讓苗苗睡在最裡面。雖知道富貴現在不會對她做什麼,可許草還是忍不住臉紅心跳加速。
  富貴抱著自家媳婦,軟軟的,暖呼呼的,可真是舒服。
  他舒服的吁了一口氣,大掌忍不住順著許草的腰身往上攀爬了起來。許草的身子立刻僵硬了起來。誰知那粗糙的大掌只是覆蓋在她的兩個小包子上便沒動彈了,跟著,身後魁梧男人的嘀咕了起來,「唔,有點小了,媳婦,你趕明的可要多吃些補補身子才是,我這幾日又帶了些雞蛋回來,你每天早上可要記得吃一個。咱家就你身子最弱了。」說著,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捏了捏許草的兩個小包子。
  許草的身子更加僵硬了,只覺得耳根都在發燙。
  富貴也察覺出她的不安了,知道她是害羞了,咧著大嘴輕聲一笑,道:「媳婦,快些睡吧。」
  許草嗯了一聲,聲若蚊蠅。
  「對了,媳婦,等天晴了我要去深山一趟,兩三天的時間就能回來了,你一個人在家也別擔心。」如今快到冬季了,在過上一個月下雪了可就不能進山打獵了,可得趁著最後這一個月去深山裡獵頭大獵物回來才是。
  
第 15 章

  許草是知曉原因的,也就沒在多問什麼。只是這樣被那有些發燙的魁梧身子摟著,她實在很不自在,忍不住扭了扭身子。身後的呼吸立馬低沉了起來,許草感覺抵在自己的身後的那根東西更加硬了。
  「媳..媳婦,別動。」富貴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極力忍耐著什麼。
  須草雖未經人事,對這些方面卻也是懂的,慌忙繃直了身子,不敢在隨意扭動了。
  身後的富貴過了許久才算是平穩了下來,他暗暗歎了口氣。
  等許草再次睜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身旁的富貴早已經不見了蹤影,許草扭頭,就瞧見炕裡頭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睛望著她的苗苗。
  小傢伙也醒了。
  她慌忙爬了起來,穿好衣裳。苗苗瞧見如此,也慢騰騰的爬了起來,衝著許草一樂,扯過旁邊的小衣裳開始自己往胳膊上套。許草要幫她,小傢伙還不許,非要自個把衣裳全部穿了起來。
  帶著苗苗出了房門,外頭已經是晴天了,沈氏正在廚房做飯,瞧見許草,衝她招了招手,等許草走進,沈氏才笑道:「起來了?大哥瞧著這幾天可能都是晴天就出去了,一大早就走了,他可有跟你說過?」
  許草牽著苗苗點了點頭,看著鍋裡的餅子,問道:「他出去可有帶吃的?」
  「自然是帶了,帶了三天的乾糧,估計大哥三天的時間就能回了。」沈氏笑了笑,攪了攪鍋裡的米粥,「大嫂,你也別擔心,每年這個時候大哥都會去深山一趟的,快的話兩天,慢的話三四天就能回了。有黑子跟著,大嫂也別太擔心了。」
  許草點了點頭,還是有些憂心。
  吃了早飯,陳氏和楊老爹幾人就出門了,家裡只剩下三個媳婦和小安了。許草想著昨日裡的衣衫還沒洗,問一旁的沈氏道:「二弟妹,要不要一起去河邊洗衣裳?」
  沈氏搖頭笑道:「沒啥衣裳洗,我就不去了,我在家看著苗苗和軍哥兒,你快些去吧。」
  「成,那我去了啊。」許草端著木盆就朝著院外走了去。身後突然想起牛氏的聲音來,「哎,大嫂,等等。」
  許草回頭一看,卻是牛氏在衝她招手,許草疑惑了下,「三弟妹,可有啥事?」
  牛氏笑了笑,從屋子裡抱出一堆衣裳來,沖許草道:「大嫂,我身子有些不舒服,這些衣裳你順便幫我洗了吧。」
  許草,「....」
  沈氏也無語的看了牛氏一眼,暗道,這人也太懶了些,竟然使喚起大嫂來了。「三弟妹,這規矩可都是爹和娘定好的,你不做飯也就算了,如今連衣裳都央求大嫂幫你洗?你別太過分了。」
  牛氏瞪了沈氏一眼,「我哪裡過分了?我央求大嫂,又不是要你洗,你說我做什麼?」
  許草有些無語,她是在不知這牛氏的大腦怎麼長的,怎得如此的神奇,她平日裡也沒怎麼親近她啊,為何她會認為自己會幫她洗衣裳?
  「三弟妹,你有手有腳,又不是千金小姐,大家都是楊家的媳婦,就跟二弟妹說的一樣,家裡的活計都是規定好了,你不做飯也就算了,好歹三弟的衣裳你幫他洗洗啊。三弟在外忙奔波還不是為了你。」
  聽許草這麼一說,牛氏就忍不住黑臉了,「我還不是見你去洗衣裳,隨便洗了不就是了。」
  許草聞言,笑嘻嘻的把手中的木盆遞到牛氏面前,道:「那我不去洗衣裳了,等會三弟妹你洗衣裳的時候隨便幫我把衣裳洗了可好?」
  「哼,不洗就不洗...」牛氏氣呼呼的轉過身子抱著一堆的髒衣裳回房去了。
  許草和沈氏無奈的對望一眼,許草這才端著木盆去了湖邊。
  一大早的洗衣裳的姑娘媳婦和大嬸們可不少。正好,王巧兒也在,瞧見許草過來,忙衝她揮了揮手,「草兒,這邊。」
  許草來到巧兒身邊蹲了下來,取出衣裳,開始用棒槌敲打了起來。
  巧兒看著面色似乎紅潤了些的許草,附在她耳邊悄聲道:「草兒,你家男人是不是去山裡頭打獵了?我爹說早上看見他了,還說你家男人要是獵個大獵物回去,希望能賣給我們一點。」
  許草笑道:「是今天早上去的,不過就是不知道啥時候回了,等他回了要是獵到了我在跟她說說好不好?」
  王巧兒歡喜的點了點頭,「成,還是草兒最好了,對了,草兒,你家那三弟妹可好相處?我聽人家說她家境還算可以,她舅舅好像是鎮上一家什麼鋪子的掌櫃,屬於下嫁到楊家去,我估計你婆婆肯定不敢凶她的。」
  許草瞭然,難怪三弟妹在家老是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模樣,什麼活計都不做,連陳氏都不敢訓斥她,原來是這麼回事。只是可憐了三弟娶了她回來。
  旁邊有個嬸子也聽
  見巧兒的話了,抬頭看了許草一眼,笑道:「草丫頭,你家三弟妹我也見過兩次,人挺不好相處的吧?我家隔壁毛妞兒跟她走的近,聽毛妞兒說,你那三弟妹老是在她面前說你們楊家兩個媳婦的壞話。」
  許草不愛在別人面前亂嚼舌根,只道:「陳嬸,我也不大清楚,平日在家裡和三弟妹也都算是和平相處。」
  那陳嬸笑道:「你從小是陳嬸看著長大的,知道你心善,不愛嚼舌根子,不過有些時候你也不能太心軟了,讓人欺負了去可不好。你那三弟妹雖說家裡條件不錯,但是也不過就是個農家人,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說著,周圍幾個嬸子姑娘們都笑了起來。牛氏平日裡總是心高氣傲,對漳河村裡的姑娘們都看不上眼,看的上眼的都是家裡條件還不錯,跟她一樣心高氣傲的,並不得人緣。
  姑娘媳婦嬸子們說說笑笑的洗著衣裳,沒一會一群小媳婦的聊天話題就變成家裡的各種瑣碎事情,許草有時也跟著附和兩聲。
  很快的,衣裳就洗的差不多了,巧兒也洗好了,兩人這才各自回了家。
  一回去,許草就瞧見屋裡有些不對勁,牛氏正無精打采的坐在院子裡頭,許草進門,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第 16 章

  「大嫂,回來了。」沈氏看見許草,笑道。又轉頭看了牛氏一眼。
  牛氏聽見聲音,也跟著抬頭看了一眼,瞧見是許草,又懨懨的低下頭去了。
  許草沖陳沈氏打了個招呼就把衣裳一件件的晾在了院子裡的麻繩上。隨後搬出小兀子,挨著沈氏坐了下來,做起了針線活。牛氏繼續無精打采的坐在了哪裡,過了半響,兩人似乎聽見她歎了氣,跟著牛氏就回了屋子。看都沒看許草跟沈氏兩眼。
  「三弟妹她這是咋啦?」許草附在沈氏耳邊悄聲問著,「剛出門的時候還瞧見她好好的,咋一回來她就成這樣了?」
  沈氏笑了笑,低聲道:「剛才三弟妹的娘家人來了一趟,出去嘀咕了半天,也沒聽清楚到底說的啥,回來後就成這樣子了。估計是家裡出了啥事。」
  「難怪了。」許草嘀咕了一聲。
  正說著,苗苗搖搖晃晃的從後院走了過來,瞧見許草,笑瞇了眼,「娘...娘娘。」
  許草慌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沖苗苗招了招手,「來,苗苗快過來。」
  小苗苗搖搖晃晃的,岔開小短腿朝著許草跑了過來,「娘..娘..」
  一把抱起來小苗苗,許草指了指沈氏,「苗苗,有沒有叫二嬸?」
  苗苗聽到,慌忙轉過小腦袋沖沈氏喊道:「兒..神。」
  「苗苗是二嬸,不是兒神。」許草笑道,如今小傢伙喊娘可是喊的最清楚了,其他的都有些混音了。
  苗苗點點頭,「二..神..」
  沈氏也跟著笑了起來,「苗苗也兩歲零三個月了,可得趕緊教她說話了,以往娘帶著,都不怎麼管苗苗的。我也忙,三弟妹更加指望不上,大哥也不會帶孩子,如今你來了真是好了。苗苗也是個有福的,能碰上你。」
  許草笑著不說話。
  兩人說著話,許草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教旁邊坐的穩穩的苗苗說話。正說著牛氏突然沖屋裡衝了出來,瞧見沈氏和許草,她臉色有些難看,定定的看了沈氏半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一般,過了半響才衝著許草道:「大...大嫂,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幫忙。」
  許草楞了下,笑道:「三弟妹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牛氏從旁邊拉了個小兀子坐下,臉上滿是歉意,她道:「大嫂,前些日子都是我的錯,我太懶散
  了,這才讓你跟二嫂有了誤會,日後我定會好好改正的,今個我也是沒了辦法才會找大嫂你幫忙的。大嫂,我娘家出了些事情,你能不能借我些銀錢?」
  「出事了?」許草愕然。
  牛氏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紅紅的,「我娘家原本和我舅舅在鎮上開了一間鋪子,後來得罪了人,鋪子被砸了。我爹又不小心撞爛了別人身上的玉鐲子,那人開口要二百兩的賠償,我娘和舅舅他們湊了好幾日也湊出一百來兩銀子,如今還差九十兩銀子,實在沒辦法才來找了我。我..我怎會有那麼多的銀子,可是始終是我爹娘,讓我見死不救,我根本辦不到,若是在湊不出銀子,我爹就要被官府給抓了去的。嗚嗚嗚,大嫂,二嫂,你們幫幫我。」
  許草聽得有些目瞪口呆,不過,這事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啊。
  沈氏歎了口氣,道:「三弟妹,不是我和大嫂不幫你,實在是無能無力,我們也都是普通的小百姓們,怎麼鬥得過人家大戶人家?你說是不是?再說了,你們吧鋪子抵給別人不就成了?」
  牛氏搖頭,眼淚也啪嗒啪嗒落了下來,祈求的看著許草和沈氏,「不...不行的,家裡就靠著這鋪子維持生計的,不能抵給別人,大嫂,二嫂,你們借我些銀子吧。」
  「三弟妹,這個恐怕有些難了。」沈氏面帶為難之色,「你也知道咱們一家的溫飽都是大哥二哥三弟他們在顧著,我身上哪有什麼銀錢,是不是?對不住了,這個忙我實在是幫不了你。」
  牛氏又把祈求的目光轉向許草。
  許草也為難了,她道:「三弟妹,不是我不幫你,如今我嫁過來也不過半月而已,身上實在沒什麼銀錢啊。」不是她不借,而是她不相信牛氏的為人,牛氏這種人,有困難時把你當救命草,當恩人。這事過後這錢都不一定要的回來。所以,她不會借的。
  再者,牛氏和婆婆陳氏本就不待見她和自家男人,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分家了。到時候分家各種需要銀錢的時候可咋辦?她那十兩銀子可是留著急用的。
  牛牛聞言,面上就有了不樂意了,匆忙擦了一把眼淚,質問道:「大嫂,你前些日子不是去鎮上賣那個叫果醬的東西嗎?怎麼會沒銀錢的?大嫂,你就借我一些吧,等我娘家熬過了這一關,我定會奉還銀錢的。」
  「三弟妹啊,真不是我不忙你,上次那果醬也沒賣多少銀子,買了匹布回來,又買了些吃食,實在是
  所剩無幾了。」許草面色不變的撒著謊。
  「怎麼可能?」牛氏的聲音陡然高昂了起來,隨後想到這樣不妥,聲音又忙低了下來,「大嫂,怎麼可能就賣了那一點銀錢?大嫂你就幫幫我吧。」
  許草為難道:「三弟妹,真是對不住,這忙咱們真忙不上,要不等爹娘回來,你問問他們去?我如今是還剩餘了幾百錢,不過都交給了富貴,也不知他放什麼地方去了,你要是真需要,等你大哥回來,你跟他說說?」
  牛氏聞言,也不流淚了,擦乾眼淚,恨恨的瞪了許草和沈氏一眼,衝出了院門。
  許草和沈氏對望一眼,無奈的笑了笑。
  沈氏道:「三弟妹說的事應該不假,只是她為人實在是..哎。」她說著歎了口氣,「三弟妹平日裡得罪不少人,村裡的媳婦大嬸們都不怎麼喜歡她,怕是這銀錢不好借啊。
  許草跟著點了點頭,隨口道:「這忙咱們實在是幫不上,也是沒辦法了。估計等爹娘回來,她會跟爹娘借吧。」
  沈氏笑了笑,「娘那人當初就是忌憚三弟妹的娘家人,如今她娘家人都自身難保了,娘肯定就不會讓著三弟妹了,這錢娘應該也不會借給她的。」
  「可不是。」許草跟著歎了口氣,就不在說話了。
  這一天過的極快,兩人在院子裡坐到夕陽西下,楊家一家人就陸陸續續回來了。
  牛氏也早就回來了,還是哭著衝進屋子裡頭的,大概是沒藉著銀錢。
  聽見外頭的動靜,牛氏眼眶紅紅的出來了,楊家三弟楊小銅瞧見,立馬慌了,「媳婦,這是咋啦?咋哭了?」
  牛氏哭道:「嗚嗚,相公,我娘家出事了。」
  「出了啥事?走,咱們進屋說去。」楊三弟說著就拉著牛氏進了屋子。沒一會裡頭就傳來牛氏嗚嗚咽咽的哭泣聲,很是委屈。
  許草進去廚房幫忙了,也不知道裡頭到底怎麼回事了。
  沒一會,楊家三弟就黑著個臉來廚房找陳氏,「娘,我有些事想跟你商量下。」
  陳氏看了楊三弟一眼,「是為了你媳婦的事情?」
  楊三弟點了點頭,把牛氏娘家的事情說了一遍,這才又道:「娘,她也是沒法子了,要不你借些銀子給她吧。」
  陳氏一聽,冷笑一聲,指著牛氏的房間罵了起來,「你好
  好吃懶做的女人,我家三郎娶了你真是倒了八百輩子的霉了,娘家出了事還好意思找我開口借銀子?老娘好吃的好喝的供著你,如今你家終於出事了吧?怎得?還想當千金大小姐啊?我告訴你,從今以後你該干的活一樣都不能少!每天做飯洗衣,嫁到楊家來不是讓你當大小姐的!老娘可是沒銀子借給你,你娘家不是很有本事嗎?老娘以前罵了你一句你不是找你幾個哥哥想來揍老娘嗎?今個我還就罵你了!有本事你就跟我家三郎和離了,滾回你娘家去,老娘可不稀罕你!」
  陳氏終於出了一口氣,罵的聲音又高又響亮的。罵完,她心裡可是舒坦的很。想了想又接著道:「活該你娘家出事了!哼,竟然還敢找人打老娘。」
  旁邊的楊家三弟臉色更加難看了,那事他一直都有些責怪媳婦,只是娘平日裡說話也不好聽,他夾在中間也難受啊。
  許草聽的目瞪口呆,不知道原來牛氏和陳氏之間還有這樣的恩怨,難怪平日裡陳氏只敢在背後罵牛氏幾句,不敢當著牛氏的面罵呢,原來如此。她一邊看著灶台裡的火,一邊聽著陳氏的叫罵聲。她的眼光可絕對不會往陳氏身上瞟,否則惹禍上身就不好了。
  楊三弟的臉色越發難看了,陳氏瞧見,有些心疼,勸道:「三郎啊,娘也不想罵她的,實在是她好吃懶做,又不尊重娘,你看你長的俊俏,休了她在娶一個就是了。咱們村裡,好姑娘多的是。你大嫂和二嫂雖然也不怎麼如我的意,但好歹也比她強多了,你看你走了這一天,家裡的髒衣裳就丟在這裡,難不成還想等你回來讓你洗去?這媳婦咱們不要也罷!」
  許草和沈氏有些無奈,這娘也真是的,說著說著就帶上她們兩個了。其實,能讓陳氏看上眼的人還真不多,首先,你要家裡條件不錯,其次你長的也要好看。當初牛氏可是陳氏點頭同意的,如今卻成了這般樣子。
  「娘,你不要說了!再怎麼說她都是我娶回來的媳婦,如今咱們幫不上她就算了,您也不要在罵她了,她心裡也不好過。」楊三弟還是有些偏心自己媳婦的。
  這話一出,許草就知道要遭了,果然,陳氏一聽,就怒了,「你這娶了媳婦忘了娘的熊孩子!你如今翅膀硬了是不是啊?還幫她說話?你咋不想想她當初要她一堆哥哥來揍我的時候?這媳婦你還敢要!不行,今天你必須休了她!」
 

第 17 章

  楊三弟極其頭疼,忍不住揉了揉額頭,「娘,別說了。」
  陳是氣道:「怎得就不讓我說了?你還護著她了是不是?」
  正說著,牛氏突然從房裡衝了出去,蓬頭垢面,直衝沖的衝進了廚房,指著陳氏吼了起來,「娘,你欺人太甚!就算你再不喜歡我,如今我娘家出了這般事情,你還幸災樂禍!你還是不是人啊。」
  「媳婦,別再說了。」楊三弟一瞧見他媳婦衝出來就知道不妙了,慌忙想拉著牛氏回房去。
  陳氏卻一把把房門給堵上了,指著牛氏罵道:「你這小蹄子,你說什麼?有本事你再說一遍試試看,信不信老娘讓三郎休了你!」
  牛氏氣紅了眼,「你這惡毒的老巫婆,真是夠惡毒的!」
  兩人說著似乎要打了起來,楊三弟攔都攔不住了,楊老爹楊二郎楊小安他們聽見聲音慌忙跑了過來,瞧見這陣勢,慌忙攔了上去。沈氏和須草瞧見,也跟著勸了起來。
  陳氏瞧見來了這麼多人,一跺腳,賴在地上嚎嚎大哭了起來,「老娘可真夠倒霉的,兒子不孝啊,娶了個母老虎回來欺負我,如今還想打我,這一家子人都幫她,老娘不活了算了。」
  這話一出,眾人都忍不住黑了臉。牛氏也站在廚房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恨恨的瞪著地上的陳氏。
  楊老爹怒道:「你們兩個都夠了,老婆子你給我回房去,也不怕傳出去丟人!老三你把你媳婦帶回房去,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怎麼一天的安穩日子都沒有!」
  楊小安也蹲在地上勸陳氏,「娘,您快起來吧,地上多髒啊,趕緊起來啊。」
  「起來做啥,你們都幫著那小賤蹄子,你還管老娘做什麼啊。」陳氏說著又捶著腿嚎嚎大哭了起來。
  楊三弟歎息一聲,拉著哭哭啼啼的牛氏回了房。
  幾人又是好一番勸說,陳氏才擦了眼淚從地上爬了起來,恨恨的瞪了一眼牛氏的房,罵道:「小賤蹄子!非讓三郎休了你不可。」
  「娘,您就少說一句吧。」楊小安頭疼極了,扶著陳氏回了房。
  沈氏和須草瞧見終於清靜了下來,這才抹了把汗,繼續做飯。
  這一頓飯吃的壓抑的很,牛氏沒出來吃飯,陳氏一邊吃著一邊罵牛氏幾句。楊老爹瞧見他如此,氣的直翻白眼。
  好不容
  易吃完了飯,許草給苗苗洗了,鋪了床鋪,這才上去休息了。
  苗苗躺在許草懷中,睡不著,扯了扯許草的胳膊,小聲道:「娘..娘,怕怕。」
  許草忙把小傢伙抱緊,輕拍了拍她的背,「苗苗不怕哦,有娘在,不怕不怕。」陳氏和牛氏的胡鬧算是嚇慘了苗苗和軍哥兒。兩個孩子嚇的直哭。
  苗苗嗯了一聲,又問,「娘,爹.爹?」
  知道小傢伙是想問爹去哪裡了,許草摟著苗苗輕聲道:「爹爹去山上打獵去了,過兩天就回來了,到時候給苗苗帶好吃的肉肉回來,好不好?」
  眨了了下大眼睛,苗苗點了點頭,乖巧的道,「好,吃..吃肉肉。」
  ————————
  第二日一早,牛氏和陳氏還在嘔著氣,許草也不便多說什麼,只能做些自己本分的事情。吃了早飯收拾了碗筷,家裡的幾個男人又去鎮上幫工去了,只有幾個女人留在家裡。
  小安陪著沈氏和許草在院子裡頭做針線活,陳氏回房休息去了,牛氏從昨天都沒出來過,昨天晚飯和今天的早飯都沒吃。苗苗和軍哥兒蹲在前院跟小白玩。
  許草不由的有些擔心,回頭看了房裡一眼,悄聲問道:「二弟妹,四妹,三弟妹不會出啥事吧?」不會氣的幹什麼傻事出來吧,牛氏這人應該沒這般傻的吧。
  兩人都回頭看了一眼,小安低聲道:「沒事,三哥早上跟我說了,她自己在房裡吃的好,喝的好呢。平日裡沒事就去鎮上逛逛,買些桂花糕,綠豆糕之類的回來放在房裡,怎麼會餓著她,大嫂,你就別擔心了。」
  「可不是,大嫂,你這是瞎操心了。」沈氏也抿嘴笑了起來,「三弟妹那人你還不知道,她怎麼會餓著自己,放心吧,早上還見她出來上茅房,精神著呢。」
  許草笑了笑,「還不是擔心她幹傻事,不過沒事就好。」
  正說著,外頭忽然響起敲門的聲音來,小安應了聲,就忙去開了院門,一怔,叫道:「舅舅,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我去喊娘出來。」
  院外站著一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男人穿著一身粗布衣裳,面容看起來和陳氏有些相似,他嘴巴張了張,「小安,我找你娘有些事情。」
  小安忙回頭沖房裡喊道:「娘,舅舅來了。」
  許草和沈氏聽聞,忙站了起來,迎了出來
  ,跟著小安一起叫了舅舅。這男人正是陳氏的弟弟,楊小安的舅舅陳茂。
  陳氏聽見聲音,急沖沖的跑了出來,瞧見陳茂,忙把他拉了進來,問道:「三弟,咋啦,你咋過來了?」
  陳茂的眼眶有些紅紅的,「二姐,你去幫我勸勸如兒吧,她個死心眼,怎麼勸都不聽。」
  「咋回事啊?」陳氏被這沒頭沒腦的話給問住了。
  「她給夫家休了,如今正在家裡鬧騰著呢,哎,她娘死的早,我一個人又勸不住她,你去幫我勸勸她吧,這孩子鬧騰的很。」想起這一個閨女,如事,陳茂心裡也不舒服,他就這麼今被夫家休了,他心裡也不痛快,可是能有啥辦法,他閨女嫁過去這些年,一直無所出,夫家終於不耐煩把她給休了。如今在家裡要死要活的,他也是沒法才來找妹妹去勸勸如兒的。
  陳氏一臉的呆愣,過了會才忙轉頭沖小安道:「小安,你爹回來就跟他說我去你表姐家去,知道不?」
  小安點了點頭,「娘,你快些去吧,表姐性子倔,你多勸勸。」
  
第 18 章

  陳氏這才急忙跟著陳茂走了,許草和沈氏瞧見沒她們什麼事又繼續忙自己的去了。沒多時,小安一起玩的姑娘叫她出門了。
  「大嫂,二嫂,我跟娟子去鎮上一趟,下午就能回了。」
  許草笑道:「快去吧,家裡有我和你二嫂,不怕的。」
  小安這才隨著娟子去了鎮上,楊家只剩下幾個媳婦了,許草,沈氏和牛氏。牛氏房間靜悄悄的,也不知她到底在裡面做些什麼。許草在院子裡沒做多久,王巧兒就來找她的,抬眼看見巧兒,許草起身迎了過來,「巧兒,你來了,快進來坐吧。」
  巧兒忙笑瞇瞇的進來了,「草兒,你和沈姐姐在縫製衣裳啊?」
  沈氏笑道:「巧兒來了,快坐吧。這還是大嫂給我的幾尺布,如今天寒了,是該給相公和軍哥兒做身衣裳的。」
  巧兒也笑道:「那真是巧了,我正想讓草兒陪著我去鎮上逛一趟呢,天寒了,想買些布和棉花回來,做身襖子。」
  「那成,大嫂。你陪巧兒去吧,家裡有我看著在呢。」
  「二弟妹,那我就跟巧兒去鎮上了,家裡就有勞你了。」許草也正想去鎮上逛逛的,如今有巧兒陪著正好。
  旁邊跟著軍哥兒玩耍的苗苗聽見,晃著小短腿跑了過來,「娘..娘娘..去..去。」
  許草把苗苗抱了起來,笑道:「好,苗苗也跟著去。」
  苗苗開心的拍著小巴掌,沖大家樂呵呵的直笑,瞧見軍哥兒委屈的表情,許草又忙道:「等會回來給咱們軍哥兒帶糕點吃,可好?」
  軍哥兒這才喜逐顏開的點了點頭,搖頭晃腦的道:「謝..姐,大.波姆。」
  小傢伙如今說話還沒苗苗利索,每次叫人都叫不清楚。
  眾人笑成一團,許草把東西放回房裡,又取了兩百文錢出來裝進貼身的口袋裡,這才抱著苗苗,跟巧兒一起去了鎮上。
  村裡距離鎮上一個時辰的路,一路上許草和巧兒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鎮上。苗苗也懂事,一路上很少讓許草抱著。
  「草兒,我去買些布跟棉花,你要不要去看看?」
  許草瞧見苗苗興奮的樣子,想著苗苗第一次來鎮上,對什麼都稀奇的緊,倒不如帶她去逛逛,遂就搖了搖頭道:「你去吧,苗苗第一次來鎮上,我帶她去逛逛好了,咱們兩個時辰後在鎮口
  的茶攤子集合怎麼樣?」
  巧兒笑道:「成,那你帶苗苗好好逛逛,我先去布行了。」
  巧兒走後,許草就牽著苗苗四下逛了起來,苗苗對所有的東西都很新奇,一一啊啊個不停。許草便趁機教她,「苗苗,這個是糖葫蘆,這個是捏的小泥人,這個是綠豆糕,這個是饅頭,白白的大饅頭...」
  這一路下來,苗苗倒是學會了不少話,許草給她買了個小泥人玩,又買了糖葫蘆給她吃,一路上小傢伙就笑個不停,越發喜歡許草,跟許草親近了。
  想著上次苗苗喜歡喝大骨湯,許草買了兩根大骨,其餘的東西倒是不怎麼需要,她也就沒買了,想著軍哥兒愛吃綠豆糕,便買了些綠豆糕。又想著估計家裡的二丫三丫小山從來沒吃過糖葫蘆和這些糕點,便多買些了,好給弟弟妹妹也嘗個鮮。順便又多買了兩根大骨回去。
  苗苗對一切都新鮮的緊,瞧見許草手中的大骨,用小手指了指,「娘..娘,這..這..啥?」
  孩子二歲多已經有了求知慾了,正是該好好教導的時候,不管苗苗問啥,許草都一一的解答了。
  兩個時辰倒是很快過去了,許草瞧見時辰差不多了,忙抱著苗苗,拎著東西去鎮口的茶攤子上等巧兒,沒多時,巧兒便來了,懷中抱著布和一大麻袋的棉花。
  兩人這才一起回了村子裡。到村口處巧兒就告別了許草,「草兒,我先回去了,改天再去找你。」
  「行,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先回娘家一趟,好去看看我爹娘。」
  來到許家時,許老爹自然不在家,只有許老娘正坐在門前守著自家曬的蘿蔔乾。快要過冬了,這邊一到冬天就沒什麼蔬菜吃了,一般都是秋季的時候把蘿蔔切成片曬成蘿蔔乾,在醃一些鹹蘿蔔,酸白菜的留著過冬吃。
  許老娘一抬頭就瞧見自家姑娘和小苗苗了,叫道:「大丫,你咋回來了?咋?還去了鎮上了?」
  「是啊,回來看看你跟爹。」許草把東西拎進去,瞧見二丫三丫正坐在屋子裡頭,許小山躺在炕頭上呼呼大睡。
  兩個孩子瞧見許草,眼睛一亮,「大姐,你回來了。」
  「是啊,來,都過來,我給你們帶好吃的了。」許草把買的糖葫蘆和糕點拿出去給了二丫三丫,「這一份是留著小山的,等小山睡醒了讓他吃,知不知道?」
  二丫三丫
  一臉滿足的舔著糖葫蘆點了點頭,「大姐,我們知道的。」
  許老娘也跟著進了屋子,瞧見二丫三丫手中的糖葫蘆和糕點,一臉的心疼,「你這死丫頭,這得多少錢啊,你也不省省,當心給你婆婆知道了!」
  許草嘿笑了兩聲,把手中的大骨給了李氏,「娘,這大骨你明天熬湯喝去,多熬幾個時辰,好喝點。」
  許老娘白了她一眼,「多熬一會不浪費柴火啊,有的吃就不錯了,你整天鼓搗這些,你婆婆和幾個妯娌不說你啊。」
  「這有啥好說的,弄的好吃的,大家都喜歡吃,我二弟妹人也不錯,都不會說啥的。」
  許老娘忙道:「那你三弟妹了?我可聽說昨個她到處借錢了,沒問你借吧?我聽說你這三弟妹可是個不靠譜的,你可別借給她啊。」
  「娘,我知道的,沒借。」
  許老娘點頭,「那不怕,可千萬別借。」
  「成成,我知道了,娘,那我先回去了,這糖葫蘆和綠豆糕是給小山的,等他醒了就給他吃。等爹回去跟爹說聲,說我回來看他了。娘,我就先回去了。」
  許老娘憋了一眼長得乖巧可愛的苗苗一眼,「你這便宜女兒長的倒是不錯。我聽說隔壁村子裡有戶人家家裡還不錯,不過就是沒個一兒半女的,想過繼一個...」
  不等她說完,許草忙帶著苗苗走了。她這老娘說第一句話一出來,她就知道老娘打的什麼主意了。
  「嘿,你這死丫頭,咋不讓老娘把話說完啊...」
  ——————
  回了楊家,一進到院子裡頭,許草就瞧見自家房門虛掩著,她心裡咯登一聲,想到上午走的時候明明把房門關好了的。她忙放下苗苗,衝進了房裡頭。
  果不其然,牛氏正再在屋子裡頭翻箱倒櫃的,手中還拿著一個錦盒。
  許草一瞧見那錦盒,眼睛都紅了,給氣的。
  她哆哆嗦嗦的指著牛氏,吼道:「三弟妹,你在做什麼!誰讓你進我房的!」
  牛氏回過身子,臉上閃過一抹忙亂,忙將手中的錦盒藏在了身後,訕訕道:「大..大嫂,你咋回來了。」
  許草氣的不行,怒道:「我要是不回來,還不知道三弟妹原來是個賊,隨便進入別人的房間,偷別人的東西!」
  「你說
  啥!誰是賊了,咱們都是一家人,進進你屋子又咋啦?」牛氏一聽到許草口中的賊人就氣紅了眼,也不閒尷尬了,指著許草嚷嚷了起來。
  許草氣極,冷笑道:「一家人?呸的一家人!你手中拿的是什麼?你翻了我的箱子,拿了我的東西,還說你不是賊?」
  說話間,沈氏慌忙衝了進來,瞧見牛氏,一愣,「三..三弟妹,你咋在大嫂房間裡頭?」她剛才在廚房忙著,聽見牛氏出門的聲音,還以為她在屋子裡頭憋了一天,想出來逛逛的,誰知道竟然跑進了大嫂房間裡頭,乖乖,這三弟妹也太不要臉了吧。
  牛氏哼了一聲,揚起手中的錦盒,搖了搖,怒道:「大嫂,你不是說你沒銀錢借給我嗎?那這裡頭是啥,我聽著這聲音可是銀子和首飾的聲音,你還敢說你沒銀子借給我?」
  許草瞧見牛氏手中的錦盒,恨不得上前給這牛氏兩巴掌,她黑著臉朝牛氏伸出了手,「錦盒給我,我有沒有銀子關你何事?我就算真有銀子也不會借給你這種小偷小摸的人,真是丟人!」
  「可不是,」沈氏也符合道,「三弟妹,你怎麼能動大嫂的東西啊,咱們就算都是一家人,每個人也都有些隱私,你這人隨隨便便進大嫂房間是不對的!」
  牛氏臉色難看,卻也知道兩人說的對,她這樣根本站不住理,若是讓外人知曉了還不知道怎麼笑話她。正向把錦盒還回去算了,外頭忽然想起陳氏的聲音,「人了?廚房裡還煮著東西,人都跑哪裡去啊?一個個的懶骨頭,真是恨死老娘了!」
  牛氏聽見聲音,慌忙拿著錦盒跑了出去,許草瞧見,暗道一聲糟了。她倒是沒想到牛氏竟然會明目張膽的跑進她屋子裡翻箱倒櫃,這放錦盒的木箱子的鎖有些問題,好在錦盒的鎖是好的,牛氏雖然翻出了錦盒,卻沒鎖匙。只是這錦盒可千萬不能讓陳氏瞧見了,不然指不定鬧出什麼事來。

第 19 章

  許草和沈氏出門後,牛氏正站在院子裡頭,手中握著那錦盒,陳氏站在廚房門前瞪著牛氏,一臉仇恨的模樣,「你這小蹄子,慌慌張張的作死啊!」陳氏說著,一眼憋見牛氏手中握著的錦盒,瞧見那錦盒光鮮亮麗,似值不少錢的樣子,怒道:「你手中握的什麼?可是偷了家裡的東西?」
  揚了揚手中的錦盒,牛氏道:「娘,大嫂屋子裡藏著這錦盒,裡頭可是有不少銀子和首飾呢。她娘家那麼窮,怎麼可能給這麼好的陪嫁,定是她偷來的。娘,你可丟了什麼東西?」
  幾人一聽都愣住了。許草和沈氏不可思議的瞪著牛氏,真不明白這世間怎麼還有如此不要臉的女人。陳氏瞧著那錦盒,有些心動,這錦盒很漂亮,看起來值不少錢。想著許草家窮,定不會有這麼好的嫁妝,肯定是富貴給她的。一想到這裡,陳氏抬頭看著許草,怒道:「老大家的,這可是富貴的東西?」
  許草抿著唇,惡狠狠的瞪著牛氏。瞧見她手中仰著的錦盒又不敢上前去搶,不若摔了的話,裡頭的鐲子肯定就不保了。
  牛氏瞧著許草憤怒的樣子,心裡得意極了,你不是不借給我銀子嗎?如今我叫你也不好過,讓你這好東西也得不到手。
  「娘,那東西是我的陪嫁,不是富貴的!」許草看著陳氏,目光坦蕩。她相信富貴也不願意讓陳氏知道這東西是親娘留下來的東西。
  牛氏哼笑道:「大嫂,你可真會說謊,這般好的錦盒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東西,你娘家能給出這般好的東西來?別說笑了,這肯定就是大哥的,既然是大哥的東西,交給娘保管定是不錯的。」
  「娘,別聽三弟妹瞎說,這是三弟妹從大嫂房中偷出來的東西,三弟妹,你趕緊把東西還給大嫂吧。」沈氏是個明事理的,看不慣牛氏這般的人。
  「二嫂你別糊塗了,這肯定是大哥的東西,大哥的東西肯定是交給娘保管,不然給大嫂,要是讓她貪去了怎麼辦?娘,您說是不是?娘,給這東西我就交給您保管了。」牛氏說著就想把錦盒遞給陳氏。
  許草搶先一步衝了上去,誰知那牛氏卻躲了開,錦盒死死的攥在手中。許草指著牛氏怒道:「三弟妹,別給臉不要臉,把東西還給我!」
  牛氏道:「大嫂我勸你還是別搶了,你要是說這是你的嫁妝,那咱們現在就去你娘家對峙怎麼樣?」
  陳氏也沉著一張臉道:「老大家的,這到底是你的嫁妝還是老
  大的東西?要真是你嫁妝你把嫁妝清單拿出來給我們瞧瞧,若不是,這東西就交給我保管了!」
  許草聽見這話忍不住冷笑了起來,也不管什麼長輩不長輩的,「娘,我敬您是長輩這才好言好語的跟您說,這東西是不是我的嫁妝跟你又有什麼關係?既然我嫁給了富貴,富貴每月也給您家用了,我跟富貴就不欠你的了,至於其他的東西您就甭想指染了。」說罷,又轉頭沖牛氏道:「三弟妹,你最好乖乖的把東西還給我,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大概是許草上輩子加這輩子第一次生氣發狠了。她性子本是溫溫吞吞的,前世家庭和睦沒見過什麼齷蹉的事情。這輩子許老娘雖然經常打罵她,但是那是老娘,下手也不重,一家子人也算是和睦,什麼時候經歷過這種事情。雖第一次碰見這種事情,她卻很清楚自己不能示弱,否則以後肯定會被這牛氏和陳氏壓著。
  牛氏瞧見許草樣子,有些後怕,想著,猛的朝著陳氏竄了過去,把錦盒塞在了陳氏手中,道:「娘,這東西我就給你了,其他事我不管了。」
  旁邊的苗苗和軍哥兒嚇的直哭,沈氏怕等會傷著兩個孩子了,忙把兩個孩子抱進房去,又轉身出來,把房門關好了。
  陳氏原本也是氣極,正向拿出婆婆的姿態怒罵許草的時候,這牛氏突然把東西塞給了她,她倒是嚇了一跳。
  正鬧騰著,許草也正想著豁出去算了,把錦盒搶回來的時候,忽然傳來楊老爹的聲音,「咋回事?你們鬧騰個什麼?大老遠就聽見你們叫罵聲了。」
  幾人朝著院門看了過去,楊老爹,楊家二弟楊大鵬和楊家三弟楊小銅魚貫走進了院子裡頭。瞧見院子裡的怒氣沖沖的幾人,都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楊大鵬看了沈氏一眼,問道:「媳婦,咋啦,發生什麼事情了?」
  沈氏看了許草一眼,欲言又止。
  楊老爹一眼瞧見陳氏手中的錦盒了,臉色一沉,怒道:「怎麼回事?」
  牛氏自作聰明上前一步,來到楊老爹面前,笑道:「爹,您回來啦?今個我從大嫂房間搜出一件東西來,大嫂非說那是她的嫁妝,我瞧著那明明就是大哥的東西,我想著啊,既然是大哥的東西,還是交給娘保管比較妥當一些。結果大嫂不樂意了,衝我跟娘發脾氣呢。」
  楊老爹越聽臉色越黑,等牛氏一說完,楊老爹已經氣得渾身直抖了,他指著牛氏道:
  「老三家的,你還是不是個人?那是大嫂的房間,誰讓你進去的?還搜?你這不是賊嗎?偷了大嫂的東西不說,還把東西交給老婆子,到處惹事!你..你...」
  瞧見楊老爹的樣子,大鵬和小銅嚇的都不輕,忙上前扶住了楊老爹,「爹,您別生氣了。」小銅說罷,回頭瞪了牛氏一眼,眼中有痛惜還有難受,他道:「梅子,我沒想過你竟然是這種手腳不乾淨的人,竟跑去大嫂房中偷東西,不僅如此,你還挑撥一家人的關係。罷了罷了,咱們也過不下去了,你多言,盜竊,七出犯了兩條,如今我只能休了你。」
  牛氏姓牛名梅。
  這話一出,幾人都傻了,牛氏怔怔的看著小銅,似乎不敢相信眼中的男子說的話一般。許草和沈氏雖然意外,卻也知道這結果是遲早的事情。
  陳氏倒是不滿意了,「三郎,你咋不滿意梅子了?她還不是為了咱們家著想?你大哥這東西要是交給你大嫂了,還不被你大嫂吞了去!」
  楊老爹好不容易心平氣和了些,聽見這話,一蹦三尺高,衝到陳氏面前,指著陳氏怒道:「什麼叫老大家的吞了去?老大家的和老大不是一家子?這東西她保管怎麼了?富貴每月的家用可沒少給你吧?如今你連富貴親娘留給他的東西還要貪,你還是不是人啊?」
  這話一出,大家又都傻了。陳氏直愣愣的看著手中的錦盒,喃喃道:「竟是她留下來的,她都死了二十年,我卻還是第一次瞧見這東西,你和富貴瞞我瞞的好苦啊。」
  楊老爹冷笑道:「不瞞著你?要是不瞞著你連她最後給富貴留的這一點東西都要被你貪去了,她留下來的幾十兩銀子,首飾,那些東西你全拿去都沒關係,這東西必須留給富貴,這也是她唯一要求留給富貴和富貴媳婦的東西。」
  陳氏一聽,氣的就舉起那錦盒朝著地上砸了去。楊老爹雙目赤紅,指著陳氏怒道:「你要是敢砸了,咱們以後都不用過日子了,全部散了得了。」
  這話一出,陳氏高高舉起的手緩慢落了下去,蹲在地上嚎嚎大哭了起來。
  瞧見這樣子,楊老爹沖許草道:「老大家的,趕緊把東西收好了,以後這東西就是你保管,裡頭的東西富貴親娘說了,是留給兒媳婦的,所以這東西就是你的了,日後可要好好保管,別再小偷小摸的人偷了去。」
  牛氏臊紅了臉,連小銅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謝謝爹。
  」許草說著上前拿過了陳氏手中的錦盒。心裡終於鬆了口氣,沈氏瞧見也算是鬆了口氣,好歹家中還有個明事理的長輩。
  陳氏望著空空的雙手,抬頭狠狠的瞪了楊老爹一眼,吼道:「我就知道這日子沒法過了,她都死了那麼多年了,你還是沒忘記他。你還是偏心她的兒子和兒媳婦,你何時管過你二郎三郎和四妹了?」
  聽她提起死去的前妻,楊老爹心中憤恨不已,怒道:「不是我還沒忘記她,你是你攪的這日子沒法過了?每次吵架都要提起她來,你要叫我如何忘記?我對大鵬小銅和小安他們怎麼不好了?你憑良心說說,我對幾個孩子哪一個不是一視同仁,倒是你,你是如何待富貴的?好好,既然你說這日子沒法過了,說我偏著富貴,那咱們就分家,富貴他們分出去做,省的你總是惦記著這點東西!」
  說罷轉頭沖許草道:「老大家的,日後你們就分家了,咱們家也沒啥東西,就不分給你們了。如今你們也才開始過日子,西邊這兩件房屋是富貴親娘留下來的,如今你們搬到這邊住了,兩間屋子,你們一間砌成廚房,另外一間就先住人。你和富貴存些銀子,等銀子夠了,也好出去蓋了屋子自己單過去。」
 

第 20 章

許草一聽這話就愣住了,眨著眼看著楊老爹,問道:「爹,等富貴回來在搬?還是現在就搬?」
  一聽分家,陳氏眼睛都紅了,看著震怒的楊老爹,卻是一聲都不吭。
  楊老爹想了想道:「就現在吧,如今那屋子是小安住著的,等小安回來你們就換過來,隔壁那間空屋子你們也收拾收拾,明天請個泥工把灶台砌起來。老大家的,如今只能委屈你們了。待你們有了足夠的銀子,在出去蓋間大屋子搬出去住好了。」
  楊老爹也是個通情達理的人,知道若是在不分家的話,這樣的事情還會源源不斷的上演。倒不如現在就分了家,各過各的。料想以後老太婆也不會在如此鬧騰了。
  「對了,分給你們的兩間屋子,有空去買把鎖回來,把屋子給鎖了,老二家的你們也去買把鎖好了。哼,倒是沒想到家賊難防。」楊老爹說著瞪了牛氏一眼。
  牛氏聽小銅說要休了她,嚇的不輕,如今被公公這樣一瞪,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
  「你哭什麼哭,還有臉哭?若不是因為你,咱們家會鬧成這個樣子?」楊小銅眼眶也有些紅紅的,這媳婦好歹是當初自己選的,肯定是有感情的,如今要休了她,他也是很難過的。
  「嗚嗚,相公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牛氏抹著眼淚,淚眼汪汪的看著自己的相公,希望她能夠回心轉意。
  正說著,小安也回來了,瞧見這陣勢,忙拉著沈氏問了怎麼回事,沈氏也一一告知了。小安歎了口氣,娘也真是的,閒日子過的太安穩了是不是,非要這樣鬧騰一次。還有三嫂,也是個不安穩的主,如今得了教訓,看她下次還敢不敢。
  小安看著許草,道:「大嫂,咱們這就把兩間屋子換過來吧。」
  許草還有些忐忑,瞧見陳氏和牛氏惡狠狠的眼光,這才在心底哼了一聲,握著錦盒回房收拾東西去了。
  楊老爹被這事情鬧得很是煩躁,揮了揮手道:「都散了吧,老二家的趕緊去把晚飯弄好,老大家的在灶台還沒砌好的時候就先跟大家一起吃幾天。」
  「憑什麼!」陳氏怒道,「如今都要分家了,她還跟我們一起吃憑什麼!我不准。」
  許草聽見聲音,走了出來,笑道:「爹,沒事的,我回去將就幾頓就是了,這灶台砌起來也很快的,不出兩天應該就成了。」
  「那行吧,老大家的委
  屈你了。」楊老爹說著歎了口氣。
  許草這才又進放開始收拾起了東西,小安也在幫忙,「大嫂,我知道我娘做的這是不對,你生氣也是應該的。」
  許草扭頭笑道:「小安,我沒生氣。」她剛才或許有些生氣,但是如今因為這事分了家,倒也是因禍得福。
  東西也不是很多,很快就收拾好了,就是還有幾個大箱子兩個櫃子,有了大鵬和小銅的幫忙,東西很快就搬完了。許草也和小安換了房間,才算是鬆了口氣。
  牛氏如今還站在院子裡,楊家三弟瞧見她,皺眉道:「還不趕緊回房去,也不嫌丟人。」
  牛氏這才小心翼翼的回了房,小銅也跟著進去了,沒多時,許草就聽見房裡傳來牛氏嚎嚎大哭的聲音。
  許草只當做沒聽見,這就是牛氏的報應,不管這次是不是真的休了牛氏,她日後都會收斂一些。
  第二日沈氏幫忙看門,許草去鎮上買了幾把鎖回來,順便幫沈氏也把鎖買回來了。
  這一日許草早上和中午都是在鎮上吃的,下午回來後,把房門鎖了,又請來泥工砌灶台,這才抱著苗苗回了娘家。
  瞧見許草回來,李氏嚇了一跳,「大丫,你咋又過來了?老是往娘家跑,也不怕你婆婆說你。」
  許草把苗苗放了下來,讓她跟小山去玩,這才笑道:「娘,我跟婆婆他們分了家。」
  李氏嚇了一跳,忙拉著許草進了房,「咋回事?咋說分家就分家了?也不怕村裡人說你們?」
  許草把昨天的事情說了一遍,氣的李氏直跳腳,「你那三弟妹也太不要臉了吧,雖說都是一家人,倒也不能隨便進你屋子翻東西吧,你也是傻的,瞧見她偷了你盒子,你上去搶不就是?跟她廢什麼話,還被你婆婆知曉了此事。」
  許草道:「娘,你以為我不想去搶啊,裡頭裝的可是富貴娘留給他的鐲子和玉珮,要是爭搶的過程中摔壞了怎麼辦?」
  李氏點頭,「那也是。」說著李氏想起了什麼,笑道:「富貴娘留下的什麼鐲子和玉珮?可值錢?要不你們去當了也好搬出去自個蓋兩間大房住住?」
  許草也不知那鐲子和玉珮到底值多少錢,不過瞧著應該很貴重,她可沒想過要把那鐲子和玉珮當掉,遂道:「娘,能值多少錢,無非就是給富貴留著當個想念而已,我尋思著自己存錢蓋屋子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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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上原本也有十兩銀子的,蓋個兩間屋子還是夠的,不過那銀子她還有別的用處,現在是萬萬不敢動的。
  李氏想想也是,一個鄉下婦能留下什麼好東西,遂就沒再多問什麼。拉著許草進廚房做飯去了。
  昨天買的大骨李氏收拾了下,煮了起來,一個時辰後肉香味四溢,加了些蘿蔔塊和鹽,又小火熬了小半個時辰,才起了鍋。許老爹也回來了,瞧見許草,問道:「咋過來了?」
  不等許草說些什麼,李氏已經嘴快,把事情都說了出來。
  許老爹到沒多說什麼,只是趕緊讓吃了飯。
  二丫三丫添了骨頭湯,坐在小破桌前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李氏餵著小山。苗苗太小,許草不敢讓她自個端碗,也是一口口的餵她。許老爹大口的喝著湯。
  「爹,活計找的怎麼樣?」
  許草知道這幾天爹爹都是去鎮上找活做去了。
  「還成,找了個搬運的事情,一天二十文錢,管午飯。」說起這個,徐老爹露出一抹笑容來,滿是皺紋的面容更加顯得蒼老了。
  李氏也很是開心,「一天二十文,一個月可就是六百文,真不錯,你那地方還要人不?要不我也去?」
  許老爹白了她一眼,「你個女人家的哪裡搬得動?人家肯定不要你的,你在家裡看著小山就成。」
  一家人有說有笑的吃了晚飯,許草幫忙收拾了碗筷。此時天色已經不早了,許草這才牽著苗苗回了楊家。
  楊家也都吃好了飯,似乎都睡了,小白懶洋洋的趴在院子門口,瞧見許草回來,搖了搖尾巴。許草估算了下時間,今天已經是富貴離開的第三日了,怎麼還沒回來?她心中隱隱的有些焦急,站在院門口朝著大山出張望了起來。
  苗苗和小白玩了會就開始揉眼睛,小傢伙搖搖晃晃來到許草身旁,抱住了許草的腿,「娘..娘娘,困了。」
  許草蹲下身子,笑瞇瞇的把苗苗抱了起來,「那先給苗苗洗了,苗苗先睡覺。」
  如今連燒熱水的灶台都沒有,許草只得用布巾給苗苗擦了把臉就把她抱到了炕頭,小傢伙沒一會就睡著了。
  許草有些睡不著,心中擔心富貴,又來到院子裡頭,隱隱的聽見三弟房中響起細細的聲音,好像是牛氏的哭聲。看來這次三弟是鐵了心要休了她的。
  許草心中沒有半分同情,甚至隱隱的有些幸災樂禍。
  她一直站在外頭等到了天色大黑,天上的星星全部都出來了,依舊還是沒有看到富貴的影子。
  許草歎了口氣,這才回了房休息。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中,許草似乎聽見了院門打開的聲音,她猛的一個激靈,從炕頭上坐了起來,披上衣裳,穿上鞋子匆匆的跑了出去。
  院門大開,月光下,一抹高大的身影正扛著一頭大獵物往裡頭走,身邊跟著一黑一白的身影。
  高大的身影瞧見許草,腳步頓了下,隨後把肩膀上的獵物丟到了地上,上前一把抱住了許草。
  「這冷的天,你怎麼出來了,咱們快進屋去吧。」男子有些沙啞的聲音在許草耳邊響起,接著就摟著許草朝著東邊的屋子走了去。許草忙扯住了他,小聲道:「錯了,咱們現在住這邊在。」
  富貴一愣,「怎麼住這邊來了?」說著,他轉身去把院門給關上了,小黑和小白就守在富貴帶回來的那頭獵物跟前了。
  兩人回了房,許草細細的把昨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燭光下,富貴的眉頭緊皺著,過了半響才道:「分家了也是好事,只是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三弟妹太過分了。」
  許草輕聲道:「如今三弟正鬧著要休了三弟妹,我瞧著還是算了,咱們都已經分了家,日後便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其實這怪我,明知道娘留下的東西貴重,還不好好的收起來。」
  「這咋能怪你?」富貴一把摟住了許草,把她抱上了炕頭,「這明明就是三弟妹和娘的錯,咱們家一直沒有鎖門的習慣,娘還好,不會隨便進房裡來,倒是沒想到三弟妹會是如此的人,明早起來我定會好好問問她!」
  
第 21 章

  許草也不和他爭辯,紅著臉任由他把自己抱上炕頭。
  直到此時,她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富貴去深山的這幾日她很是擔憂,村裡也有些獵人,有時候去到深山裡打獵就回不來了。
  富貴把許草抱上了炕上,又替她蓋好被子,瞧見裡頭睡得香甜的苗苗,悄聲在許草耳邊道:「在山裡待了幾天,我先去洗個澡去。」
  很快富貴就洗好回來了,穿著裡衣鑽進了被窩裡頭,等身上熱乎了才將許草抱緊了懷中。
  許草紅著臉任由他抱著,過了半響才輕聲問道:「這幾天在山裡沒啥事吧?」
  富貴許草香軟的頸窩邊蹭了蹭,「沒啥事,獵了頭野豬回來,咱們這個冬天就不用愁了。我想著既然爹同意分家了,有娘在咱們肯定是分不到什麼的,家裡雖然有幾畝田地,咱們也不用想了,這野豬夠咱一家三口吃一個冬天了。我明個在去後院挖個地窖,咱們有啥食物也都好放進去。嗯,記住地窖門也要鎖把鎖。」他非常介意他不在的時候娘跟三弟妹欺負媳婦的事情。
  黑暗中男人的眉頭微皺著,「媳婦,如今只能委屈你了,咱們如今還要先跟娘住一起,待明年我好好存些銀子,咱們就去村裡劃塊地蓋幾間大屋子,到時候咱們一家三口就住大屋子去。」
  許草捂著嘴偷笑,「好。」聲音軟軟的。剛說罷,她忽然想起什麼來了,道:「富貴,咱們現在有十兩銀子的,要不要早些搬出去?」
  「不成,」富貴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這十兩銀子是你賺的,咱們留著,有什麼事情也能應急用,這十兩銀子咱們不動。」
  許草有些猶豫,轉了身子,面朝魁梧男子的胸膛,輕聲道:「富貴,那十兩銀子我想留著買塊地,如今家裡的幾畝田地咱們是不能指望了,我想買塊田地種些東西。」
  她還惦記著她堆在屋角的那堆土豆,明天開春就能發芽種植了。一定要弄塊土地出來。
  「都聽你的。」富貴的聲音有些低沉,也有些急促。
  許草只覺得他抱的更加緊了,下腹處還有個硬邦邦的東西頂著。她臉轟的一下子紅了燙了,「富..富貴,咱們趕緊睡吧,明早起來還有好多事情要忙。」
  「好,咱們睡覺了。」
  ———————————————
  次日一早,許草是被外頭的聲音驚醒了。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不過卯時一刻而已。
  「三弟妹,昨天的事情我都已經知曉了,你跟三弟以後如何,我管不著,但是今個你必須跟我媳婦道歉。」富貴的聲音有些大,整個楊家人都聽見了。
  許草忙穿衣爬了起來,下了炕,猶豫了下,只是站在門邊,沒有出去。
  順著門縫,她瞧見院子裡頭站著牛氏和富貴。
  廚房裡頭小安和沈氏聽見聲音,來到院子裡頭看了一眼,都沒理睬,又回廚房去了。
  院子裡,牛氏不安的四下看了一圈,又衝富貴道:「大哥,這事是我錯了,我已經知道錯了,日後肯定不會再犯,相公也已經責罵我了,要不這次就算了吧?」
  富貴哼了一聲,臉色沉沉的,「怎麼能算了,今天你必須道歉。」
  正說著,陳氏和楊老爹也從房裡走了出去,瞧見富貴和牛氏,陳氏臉色黑黑的瞪了牛氏一眼,心裡恨她恨的不行,昨天要不是她,也不用鬧的和老大分家,如今那麼大一頭野豬,跟她半分關係都沒了。想著以後老大去鎮上賣野味的錢她再也拿不到一分,心裡就恨的牙直癢。如今瞧見老大要她道歉,自然要落井下石了。「老三家的,昨天要不是你,咱們也不會和老大分家了。如今咱們一家人的感情算你被你徹底破壞了。三郎就算休了你,你今個也得跟老大家的道個歉!」
  富貴看了陳氏一眼,欲言又止,想著她始終是長輩,這次又是因為牛氏起因的,倒也不好責怪她了。
  牛氏被幾人逼的紅了眼睛,淚眼汪汪的去看剛從房裡出來的楊小銅,可憐兮兮的道:「相公..我..」
  楊小銅冷著一張臉,「昨天的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你必須跟大嫂道歉!」
  牛氏抹了一把眼淚,淚眼婆娑的看著他,「若是我跟大嫂道了歉,日後好好的伺候爹娘,不在好吃懶做,相公,你可否原諒我?」
  楊家三弟面露猶豫之色,神色之間也有些掙扎,還不等他說些什麼,一旁的陳氏已經尖叫道:「不行!三郎,那話你既然說出口了,便不能在收回了!」
  許草瞧見如此,這才開門走了出去。富貴瞧見她,拉著她來到牛氏面前,「我不管三弟休不休你,如今你必須跟我媳婦道歉!」
  牛氏眼眶紅紅的,看向許草的目光中只有祈求與後悔,「大嫂,對不起,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隨便進你跟大哥的房間,不該偷偷的翻你們的箱子,不該拿著那錦盒,不該把錦盒讓娘知曉了。大嫂,我知道悔過了,你們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許草乾巴巴的看著她,也不知道到底該怎麼開口。不等她說什麼,富貴已經拉著她朝著院角的野豬走了去,「既然你道了歉,這件事咱們就不管了。」
  說著,又扭頭沖許草笑道:「媳婦,咱們今天把野豬處理了,也好醃的醃,熏的熏,趕快處理了才是。
  」
  陳氏看著那倒在地上約莫有三百來斤的野豬,眼饞的不行。想了想,忙來到富貴跟許草身旁,「富貴,老大家的媳婦,昨天我都是被那小賤蹄子迷惑了。老大,那是你親娘留下來的東西,娘怎麼會要對不要?要不咱們就不要分家了,好不好?咱們都是一家人,分了家做什麼?」
  楊老爹臉色低沉的咳了兩聲。
  富貴和許草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不分家。這陳氏想的倒是挺美的,不分家,富貴賺回來的銀錢,打回來的獵物,她好繼續分一份。
  牛氏那邊,楊小銅已經拉著她進廚房了,「媳婦,你先幫著做早飯吧。」
  牛氏聞言,立刻擦乾了眼睛,驚喜的看向楊小銅,「相公,你原諒我了?」
  「你先進去做了早飯再說。」
  牛氏這才歡歡喜喜進了廚房去做早飯。
  卻說富貴這邊,陳氏一說出那話來,富貴就忙道:「娘,既然爹都說要分家了,咱們也就分家得了,再說了,房都換了,灶台也快砌好了。」
  陳氏聞言,臉都黑了,指著地上那頭野豬道:「好,既然你們要分家,這野豬分我一半!」
  楊老爹瞧見自家老婆子那丟人的樣子,臉色黑黑的出去了。他知曉老婆子肯定在老大那裡討不到什麼好處的,這才敢出門去溜躂的。
  果然,富貴一聽,就笑了,「娘,既然這樣,那家裡的田地分咱們兩畝成不成?」
  陳氏臉更加黑了,「不成!鍋碗瓢盆分你們幾個還成。」
  富貴讓許草進屋把她的殺豬刀拿出來,這才扭頭沖陳氏道:「娘,今天除非您拿兩畝田地換一半的野豬肉,不然就不成。」
  陳氏氣結,「那你現在先把野豬弄好,分我一半,等你爹回來把田契給我,我在給你如何?」
  富貴搖頭,「不成。」他又不是真的傻子,以往娘問他要銀子的時候,他都給了。如今娘不喜他媳婦,處處為難媳婦,他自然不會如此傻了。
  陳氏快被氣死了,不知道以往傻愣愣的富貴去哪裡了,怎得現在如此的精明。哼,肯定是那小賤蹄子吹的枕頭風,真是可惡!
  算了,分家就分家,他們別再想從家裡分到一點東西!陳氏憤憤的抬腳走人了。
  富貴開始忙活了起來。砌灶台的兩個泥工也過來了,都是一個村的,瞧見富貴正在給野豬開腸破肚,忙道:「喲,楊愣子,不錯啊,獵到這麼大一頭野豬。」
  富貴嘿嘿笑了兩聲,「前幾天去山裡頭獵的,多虧了黑子。」
  那人感歎,「可不是,你們家黑子可真是了不起,好獵狗!」
  富貴又是憨笑的笑了兩聲,「德子叔,青山兄弟,你們快些把灶台砌好了,到時候也好請你們吃頓飯。」
  德子和青山忙笑了起來,「成,愣子,這可是你說的啊。今天就能完工了,過上兩天,等灶台干了,你們就能燒火做飯吃了。」
  幾人又說了會話,這才進廚房繼續忙活去了。
  許草瞧見沒她什麼事了,準備去娘家借幾個木盆裝豬肉,再去娘家拿幾個餅子吃,她和富貴可是一早都沒吃東西的。
  李氏瞧見許草來,忙道:「咋又過來了?是不是還沒吃早飯?」
  許草點了點頭,「嗯,我跟富貴都沒吃,準備跟娘借幾個木盆裝豬肉,富貴在山裡獵了頭野豬回來,老大一隻了。」
  李氏歡喜的不行,忙進屋子搬了幾個木盆出來,「你拿不下,我叫你爹幫你送過來,早上烙了餅子,等會你帶幾個回去吃,別餓著了。你婆婆也真是的,什麼都不分給你,這幾天的時間竟然還不讓你們在哪裡吃飯,真是太過分了!」
  許草倒是不介意,「娘,這有啥,算清楚點好,不然到時候又說不清楚。不吃就不吃,這兩天我跟富貴回來吃就行了。」
  李氏點頭,「那也行,晚上你在跟富貴一起過來吃飯啊,別忘記了。」
  帶著餅子和木盆,許草回了楊家。
  富貴吃了餅子,這才又繼續忙活了起來。忙活了兩個時辰才算是全部忙完了,一頭野豬足足裝了四個大木盆。
  巧兒知道富貴回來了,忙跑了過來,跟許草買了一隻豬後腿,如今鎮上的豬肉價格是十八文錢一斤,富貴只要十五文錢。巧兒歡歡喜喜的拎著豬後腿回去了。
  村裡人瞧見巧兒拎著豬後腿從富貴家裡出來,知曉肯定是富貴獵到一頭大獵物,忙都跑了過來,要跟富貴買豬肉。
  富貴留了兩隻豬腿,又把豬身上的肉留下一半,剩下的搬到院子裡頭,衝著大家道:「這肉是十五文錢一斤,豬頭十三文一斤。」
  這天都快下雪了,鎮上的豬肉說不定就漲價了,富貴這豬肉賣的不算貴,大家都能接受,不過都是看的人多,買的人少。畢竟村裡的人都不富裕。
  有人瞧見,忙道:「富貴,先給我稱兩斤,等明天在給你銀錢如何?」
  
第 22 章

  富貴慌忙搖頭,「趙大叔,這可不成,現在不賒賬了,你去年和前年還欠我銀錢,如今可不能在賒賬了。」他又不傻,以往的獵回來的獵物村裡人跟他買,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有的人愛佔小便宜,買了不給銀錢賒欠,一賒就是一兩年,他都沒在意過。如今娶了媳婦,這日子可不能這麼過下去了,他還要存錢養媳婦呢。
  那趙大叔臉一紅,訕訕道:「這不是沒銀錢嗎,要不你給我割五斤豬肉,過年的時候我在把前兩年欠你的銀錢一併還了?」
  富貴搖頭,他又不是真傻。就是因為以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村裡人都覺得他傻愣愣的,娘也老是罵他,說他敗家。那時候就他跟小苗苗過,身上有些銀錢就足夠了,他從來沒在意過,現在卻是不同了。
  如今他不肯賒賬,買野豬肉的村民更加少了,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
  「愣子啊,娶了媳婦你就如此了啊?村裡人跟你賒兩斤肉都不成了?」
  「可不是,給咱們割兩斤,到時候過年一起把銀錢還你了如何?」
  眾人都以為他傻愣愣的,以為他如此是許草吹的枕頭風,看許草的眼光都變了。
  富貴擺手,「不成,不成,日後我要養家餬口了,我又不是真傻,真信你們過年會把銀錢一併還了?要買就買,不買你們都別來湊熱鬧了,誰來都不給賒賬。」
  陳氏在一旁氣結,早時候你咋不聰明些,非要等到現在?過去那些年也不知道損失了多少銀錢,真是可惡!
  許草瞧見如此,忙走了上來,站在了富貴的旁邊,笑道:「這豬肉已經比鎮上便宜幾文錢了,如今快落雪了,鎮上的豬頭肯定都漲價了,我相公這般便宜賣給你們,你們卻還只顧著佔他便宜?以前的賒賬我一概不管,如今他娶了我,我們便是夫妻,日後要一起生活,養孩子,這些都需要銀錢,我相公又不是真傻,以往他一個人帶著苗苗,沒個管家的人,你們買獵物他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現在確實不同了。還有請各位伯伯嬸子們記住了,我家相公叫楊富貴,或者楊辰安,他不叫楊傻子,也不叫楊愣子。」
  周圍的人聽得都是一愣一愣的,卻也明白許草說的不假,富貴以往不過是不想跟他們計較罷了,如今人家成了親要養家餬口,他們也不能老是佔人家便宜了。而且這小娘子瞧起來不好欺負的模樣,日後也別再佔人家便宜得了。
  富貴聽了這話,站
  在一旁咧嘴笑了起來。
  「那成,楞..咳咳,富貴啊,給我兩斤豬肉來,咱們也買不起多的,熏起來,留著過年吃。」
  村裡人雖然都窮,但是快過年了,好歹也該擠出幾個銀錢買些肉留著過年吃。今年春天得了那一場瘟疫,對人倒是沒什麼影響,對家禽卻是很大的影響,村裡和隔壁幾個村子的家禽幾乎死光了。要不然他們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肉類的價格也不會如此貴了。去年鎮上的瘦一些的豬肉不過十一二文錢一斤,肥一點的也才十四文錢。今年足足都貴了好幾文錢了。
  瞧見有人買,後頭的人也都跟著買了起來,都買的不多,也就三五斤的樣子,留著過年解解饞罷了。
  很快那一半的豬肉就全部賣了出去,沒一個賒賬的。
  瞧見富貴口袋裡撞的叮噹響的銀錢,陳氏急的眼都紅了,想著這些銀錢再跟她沒有半分關係,她就心裡跟百隻貓爪子撓她一般,恨不得上前訓斥富貴一頓,他把銀錢叫出來。可是,她也知道富貴不可能理他的。
  看著剩下的兩大盆豬肉,富貴拎起一隻前腿給了沈氏,「二弟妹,這腿你們留著吃,咱們雖然分家了,但還是一家人。」
  陳氏瞧著那只前腿,就想著過來,剛往前走了兩步,富貴看了她一眼,轉頭沖沈氏道:「二弟妹,這肉你醃好了,曬乾了,鎖你房中,這樣過年你們都有肉吃了。」
  這腿要是真放在陳氏那裡,他肯定偷偷補貼她那幾個哥哥弟弟去了,家裡人要是吃一口,她都能罵你好半天,還不如給二弟妹,這樣一家都能吃到。
  楊老爹也瞧見陳氏了,哼了一聲道:「就聽富貴的,這前腿老二家的處理好了鎖房裡去,日後大傢伙一起吃。誰要是說你,老二家的,你直接來跟我說就成,還不信她反了不成!」楊老爹想著如今一家人不像一家人的樣子就來氣,覺得自己還是硬氣一些比較好,不然把老二一家也逼走了,那真是丟人了,整個村裡的人非在後頭嚼舌根嚼死他們。
  沈氏這才笑瞇瞇的接過那只前腿,跟富貴道了謝。
  富貴又拎起另外一隻前腿,又把豬身上的肉割了十來斤下來,用來竹籃子裝了起來,交給了許草,「媳婦,這些你拎著,等會給娘他們送過去,豬腸,豬下水那些東西還剩一半,要不要也給娘他們送些過去?」
  許草瞧了那些豬大腸一眼,搖了搖頭,「算了,不送那些,我留著做灌
  腸吃好了,倒時給娘他們送幾根過去。」
  富貴咧嘴一笑,「那成,這東西你拎的動不?要是拎不動,我就跟你一起過去。」
  許草自然拎得動,從小做貫了農活,這三四十斤的東西還不在話下,「沒問題,我送過來,你留在家裡就成。」
  等許草拎著那前腿和十來斤豬身肉來到許家時,李氏瞧著這些野豬肉,眼睛都瞪直了。過了好半響,才咧嘴大笑了起來,臉上全是掩飾不住的喜悅,「咋,大丫,這些全都是富貴叫你送來的?」
  許草一笑,「嗯。」她原以為富貴最多會給娘家個幾斤豬肉的,卻沒想到給了這麼多。其實就算富貴不給,她也不會說什麼的,她畢竟是楊家人了,不能老是在惦記著娘家了。不過若是她有本事的話,自然也是會幫襯娘家的,都是跟她生活了十幾年有著至親血緣關係的家人,她也不會忍心看著他們受苦。若是那土豆能夠種植成功,她定會好好勸服娘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富貴真是有心了啊。」李氏笑的嘴巴都合不攏了,「都說了富貴是個好男人吧,娘跟爹可算是幫你找對了人家。」
  許草也跟著笑了起來,是啊,富貴的確是個好男人,有擔當。就算是擱在前世,願意為了自己的媳婦站出來的男人也不多。
  想著家裡的情況,許草突然道:「娘,這東西你們留著吃,可別端去鎮上賣了,小山二丫三丫可都是長身子的時候,可別讓他們跟我一樣。」發育不良,後面這幾個字許草沒敢說出口來。
  李氏凶巴巴的叉腰,瞪著許草,「什麼跟你一樣?老娘不是好吃好喝的養大你的?」
  許草忙道:「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小山二丫三丫他們都需要營養,若是不給他們吃好些補補身子的話,小山到時候像我這麼瘦弱這麼矮怎麼辦?您不希望小山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嗎?您不希望二丫三丫長的水嫩嫩的,漂漂亮亮的,找個好男人嗎?」
  李氏一想,可不是,若是兒子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閨女們長的水靈靈的,嫁給好男人,日後她就能跟老頭子過上好日子了。何必捨不得這一點豬肉。這才道:「行行,我都知道了,肯定不會端去賣了的,你就放寬心好了。」
  許草又跟她嘮叨了好幾句,這才拎著空籃子回去了。
  富貴正在院子裡頭把大塊的豬頭切成一條條的,容易醃肉和燻肉,沈氏和二弟三弟小安
  在一旁幫忙。
  又忙活了大半天,終於把一隻後腿跟百來斤的豬肉給處理好了,剩下的大腸許草留了起來,剩餘的豬下水處理乾淨,準備晚上跟排骨和土豆一起燉了。
  豬下水處理乾淨,許草又忙回房把推在牆角的土豆撿了幾個,土豆也不多,她沒敢多削。又讓富貴幫忙在院子裡頭砌了幾口磚,架了口大鍋上去,開始煮了起來。
  煮了一個時辰那豬下水和排骨就散發出濃濃的香味來了,許草忙把土豆削皮,切塊丟了進去,又撒了粗鹽進去。煮了大半個時辰,香味更加濃郁了,許草又把從李氏那裡拿來的蒜苗切段丟了進去。
  小白都往院子裡頭跑了幾趟了,站在大鍋邊盯著大鍋出神,眼睛亮晶晶的。黑子也隱隱的有些躁動,不過比小白好多了,只是趴在一旁盯著鍋子瞧。
  在廚房裡頭砌灶台的德子叔和青山兄弟也出來了,瞧見那大鍋,笑道:「富貴媳婦,這是煮的豬肉吧,可真夠香的。」
  剛才這兩人可是聽到許草的話了,知道這小娘子不滿意別人喊她的男人傻子或者愣子,這不,都改了口。
  

第 23 章

  許草正揭開鍋蓋,聽見德子叔和青山哥的聲音,忙抬頭笑道:「是啊,德子叔,青山哥,你們晚上留下來一起吃吧,我跟富貴和苗苗也吃不了這麼多。」
  德子叔和青山哥笑了笑,「那成,廚房裡的灶台已經砌好了,等過兩天乾透了你們就能進去做飯去了。」
  晚上德子叔和青山哥就留下來吃飯了。
  等鍋裡的排骨下水燉土豆煮好後,陳錦添了兩大碗,一碗給沈氏她們送了去,一碗送回了娘家,不過回來的時候帶了好幾個大麵餅子回來。富貴也去打了幾兩小酒,叫來楊老爹。
  幾人圍著院子裡的那大鍋吃了起來。
  旁邊小白急的團團轉,圍著許草哼哼唧唧的叫著。
  許草想著小白跟了她一兩年,她還沒好好犒勞過小白,於是找了兩個破碗,給小白和黑子各添了一碗豬下水。
  小白急不可耐的吃了起來。黑子低頭嗅了兩下,抬頭看了許草一眼。許草沖它笑瞇瞇的道:「黑子,趕緊吃啊。」黑子沉默的看向富貴,富貴咧嘴一笑,「黑子,給你的,你趕緊吃吧。」黑子這才低頭吃了起來。看的許草唏噓不已,這可真是好狗啊。
  幾人也開吃了,吃到土豆的時候大傢伙都是一愣,疑惑的道:「富貴媳婦,這是啥東西?可真好吃。」
  土豆跟著排骨燉,味道可是好的很。許草瞧見他們吃的開懷,忙問道:「爹,富貴,德子叔,青山哥,你們覺得這東西好吃嗎?」
  青山又夾了一塊土豆塞進嘴裡,入口即化,忙道:「好吃,可真好吃,跟豬肉一樣好吃。入口即化,一下子就進到肚子裡頭了。」
  許草笑了起來,這土豆跟著排骨煮了大半個時辰了,自然是入口即化,香軟好吃,帶著肉味了。
  德子叔也附和,「可不是,味道真是不錯,從來沒吃過這玩意,富貴媳婦,這到底是啥呀?」
  連楊老爹都點了點頭,忍不住道:「真好吃。」
  富貴不說話,卻是咧嘴傻笑了起來。連一旁坐在小兀子上的苗苗都吃的很是開心,滿嘴油膩膩的,「娘..娘,好吃。」
  許草一邊幫著苗苗夾了幾塊土豆出來,一邊笑道:「前些日子在山裡頭挖的東西,沒想到竟然能吃的。如今快落雪了,那東西怕是沒了。」
  眾人一聽,這才沒有多問什麼,開始吃了起來。一大鍋排
  骨土豆,全部被吃光了,從娘家拿回來的餅子,幾個男人也分吃了,許草吃土豆就差不多飽了,跟苗苗兩人分了個餅子。
  待把院子裡的鍋收拾好,天色已經暗了下去,黑乎乎的,有些看不見了。許草又在院子裡用大鍋燒了熱水。
  苗苗睡得早,一上炕頭就睡著了,許草替她掖好被角,這才洗了身子,進到屋子裡頭,瞧見富貴正坐在炕頭等著他,手中握著一個布包。瞧見許草進來,富貴忙把手中的布包交給了她,咧嘴笑道:「媳婦,這是今天賣豬肉的銀錢,你收好了。」
  許草打開布包,瞧見裡頭有碎銀子,也有文錢,約莫二兩銀子左右。許草握著布包走到旁邊的木箱子面前,把錦盒從箱子裡頭拿了出來,又把錦盒裡頭的十兩銀子取了出來,全部放到了布包裡頭,笑道:「富貴,咱們如今有十三兩銀子了。」
  富貴咧嘴一笑,「媳婦全部收起來,想吃啥就買啥,以後再也不用顧忌娘跟三弟妹了。」
  許草把銀子用布包包了幾層,放入巷子底層,又把錦盒放入木箱子裡頭,再把箱子鎖了起來。她就不信這樣那牛氏還能偷的出來。
  瞧見媳婦氣鼓鼓的樣子,富貴很是開心的把小媳婦抱上了炕頭,惹的許草小小的驚呼了一聲。
  富貴抱著懷中嬌小的媳婦,在媳婦身上摸了一遍,發現終於長了些肉,這才心滿意足的笑了起來,「媳婦,剩下一百多斤豬肉咱們就留著過冬了,每天都吃,過完冬天你肯定能長好的。」
  許草捂著嘴偷笑,「你以為養豬啊。」
  「要是能像小豬仔一樣養的白白胖胖的就好了。」富貴嘟囔了一句,想了想,附在許草耳邊道,「媳婦,那叫土豆的玩意挺好吃的,我瞅著角落有一大堆,能吃好久了。倒是沒想到這玩意竟然也能吃的,味道也真不錯。」
  許草聞言,慌忙翻了個身,一下子撞在了富貴的下巴處,富貴瞧著沒事的樣子,她倒是把腦袋撞的生疼,富貴忙幫她揉了揉,揉了好一會,她才拉下富貴的手,道:「富貴,我想跟你商量件事,瞅著咱們家也沒有田地,要不明天去裡正那裡問問,看看有誰家要買田地?咱們也好買上一畝地。我那土豆可不能再吃了,準備留著發芽了明天春天種上的,到時候能夠種植成功的話,大力推廣起來,這可算是一種糧食,對大家都有好處,而且這東西好種,收成也不錯,存放時間也長久。咱們也能趁著是頭家賺些銀子。不過,最先要解決
  的就是田地問題了。」
  她說著,皺起了眉頭,村裡的田地本來就不多,而且田地都是農家人的命,除非要搬走的人家,否則很少有人去賣田地的。這事怕是不好辦。
  富貴將她往懷中抱了抱,握住她的手,笑道:「這怕啥,明天我就去找裡正問問,要是有賣的咱們就先買上一畝地,若是沒有的話,咱們跟裡正說說,在山頭上開荒出來一塊土地就成了。就是才開荒出來的土地怕收成不好。」
  許草想了下,才開荒的土地收成的確不好,但是土豆好種植,不需要什麼條件,就算是才開荒的土地,撒上肥料,冬天在落一場大雪,來年開了春,也能種植東西了。若是真沒有田地賣的話,也只能如此了。
  這樣一想,她也就安心了好多,又跟富貴說說笑笑的聊了好久,這才睡了去。富貴瞧著睡的香甜的媳婦,暗歎真是命苦啊,這只能看只能摸不能吃的日子要熬到啥時候去啊。
  不行!他的趕緊把媳婦身子養的壯壯的!
  第二日一起來許草就忙著處理那些豬肉,把豬肉上抹鹽巴。這些豬肉一半弄成醃肉,一半熏起來,這可得好幾天的時間。而且陳氏和三弟妹手腳不乾淨,曬在院子裡頭的話,還得有人看著。想到這裡,許草忍不住歎了口氣。
  富貴幫許草忙野豬肉身上抹鹽,沒一會李氏送來了一籃子玉米粗面饅頭過來。李氏送饅頭的時候,楊老爹和陳氏的臉色都不好看,楊老爹是臊的,陳氏是氣的,一看見李氏她就想起那十來斤的野豬肉和一大隻豬腿了。
  李氏得意洋洋的看了陳氏一眼,把饅頭塞到富貴懷中,「富貴,你個子高,可要多吃些才是,這些要是不夠吃,我那裡還有。你別跟娘客氣,如今你娶了大丫,就是我半個兒子了!」
  富貴樂呵呵的接過饅頭,忙道:「娘,夠了,夠了。」這饅頭大,十幾個饅頭,估計李氏把半鍋的饅頭都端來了。
  陳氏瞧見兩人親密的樣子,氣的牙直癢。卻也知道李氏也是個不好惹的人,村裡的大娘大嬸們,哪有一個好惹的?她平日裡也不過就是罵罵兒媳婦,真叫她去跟別的嬸子吵架,她也吵不過別人。
  李氏又拉著富貴說了好一通話,都是暗暗嘲諷陳氏的,陳氏憋得臉紅脖子粗,卻是一個屁都不敢放。楊老爹就怕這種情況,所以早就出門了。
  李氏又嘀嘀咕咕說了幾句,才被許草給攆走了。陳氏氣的在廚房門口
  直跺腳,卻愣是不敢罵許草半分。
  「娘,吃飯了。」廚房裡忙了一早上的牛氏出來喊大傢伙吃飯。這兩天牛氏收斂了很多,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悔過了,反正是勤快的很。兩天的飯都是她做的,一大早就把楊三弟的衣裳端去洗了,院子裡屋子裡都是打掃的乾乾淨淨的。
  陳氏的氣正好沒地方出,瞧見牛氏,氣不打一出來,「你這小賤蹄子,動作這麼慢,想餓死老娘啊。」
  牛氏抬頭,神色氣憤,瞧著陳氏卻愣是什麼都沒敢說,任由陳氏好一通咒罵。看來牛氏是真怕楊三弟休了她。
  楊三弟實在看不過去了,皺眉道:「娘,吃飯了,別再罵了。」
  一屋子人這才去吃了早飯。
  許草吃了兩個饅頭就飽了,富貴一口氣吃了六個,這才把籃子放到了廚房裡頭,「剩下幾個,咱們晚上留著吃,也省的老是跑去娘的家裡了。」
  吃了早飯,許草忙著把摸上鹽的豬肉串上繩子掛在屋簷下曬了起來,又在廚房角落裡架了兩根木頭,把木頭燒了起來,燒的差不多的時候把火滅了只剩下嗆人的煙霧,這才把剩下的豬肉架在了木頭上方,讓這煙子熏了起來。
  忙完這些,差不都是午時了,許草估摸著富貴也該回來了。又過了半個時辰富貴才回來了。許草幫他倒了一碗水,富貴一口氣喝了下去。
  家中的鍋碗瓢盆還是去李氏那裡拿的,許草相等忙完這兩天就去鎮上買鍋碗瓢盆回來。
  等富貴喝完了水,許草才問道,「富貴,怎麼樣了?村裡可有田地要賣?」
第 24 章

  富貴搖了搖頭,道:「裡正說了,村裡統共就那麼多田地,如今也沒什麼人要搬遷,可能這一兩年內都沒什麼人要賣田地了。」
  許草早就預料到是這麼個結果了,倒也不意外,點了點頭,「那也沒什麼關係,實在不行的話,咱們就自己開荒個一兩畝田地就成了,就是有點辛苦。」
  這開荒土地很是麻煩,漳河村周圍都是大山環繞,如果要開荒只能在山邊開荒了,位置還要選好,最好在有水源的附近,這樣以後灌溉什麼的就方便了許多,山頭上也只能開荒出兩畝地來,水田就有些不太可能了,水田灌溉的時候是需要大量水的,一般都是放水,這若是在山頭上開荒出兩畝水田的話,只能挑水上去了,所以水田暫時就不考慮了,準備先開一兩畝的田地。
  許草把這跟富貴說了說,富貴點頭同意了,「那成,明日咱們就去找找看,看看什麼位置適合,到時候跟裡正報備就成了,這開荒出來的土地倒是要便宜許多。」
  第二日許草讓小白和黑子幫忙看住院子裡的醃肉,兩人就去了裡正那裡。
  村裡的裡正就相當於村長的職務,漳河村的裡正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曹彥立。很公正的一個老人家,每次村子裡有什麼糾紛,老人家都會很公正的解決掉。
  老人家有一兒一女,都已經成家立業了。
  老人家人好,不過他兒子曹光德倒沒這般好相處了,好在平日裡有裡正管著,他也沒幹出什麼讓人憤恨的大事來。
  兩人來到曹家時,就裡正坐在院子院子扒拉著曬在外頭的柴火,瞧見許草和富貴,笑道:「富貴,可是想好了?你們可真是要開荒兩畝田地出來?」
  在山頭上開荒首先要把樹全部砍掉,還有將樹樁子連根拔起,這可是一個大工程。
  富貴笑道:「想好了,我跟我媳婦準備開荒兩畝地出來,里正,這得多少銀子啊?」
  曹彥力笑了笑,從旁邊拉過一個小兀子坐了下來,又指了指旁邊兩個小兀子,這才道:「你們坐,我來跟你們說說。」富貴忙牽著許草坐了下來,曹彥力這才道:「你們要想好了,我也不多說什麼了,這開荒你們給個四兩銀子就成了,主要是給官府的,辦好地契,再去官府蓋上銀子那兩畝地就是你們的了,不過這開荒的花費可是很大的,光是你們兩個的話不知要開到何年馬月,肯定是要僱人的。你們可都是想好了?」
  許草算
  了算,身上十三兩銀子算是足夠了,二兩銀子一畝地倒也不貴,村裡稍微好一點的田地已經到十兩銀子一畝了,稍微差點的也需要六七兩了。
  富貴也覺得可以,就這麼定了下來,兩人交了銀錢,又把看中的地跟裡正說了說,最後裡正弄了地契和公文出來,再去官府蓋印就成了。第二日,許草富貴就和裡正一起去了鎮上的官府,富貴陪著裡正去官府蓋印,許草忙著去買鍋碗瓢盆了。
  這兩天廚房裡的灶台差不多干了,晚上就能在裡頭做飯了,回去後,許草喜滋滋的把買回來的鍋碗瓢盆刷了一遍,這才把大鍋架在了灶台上面,開始炒菜做飯。
  晚上蒸的一鍋大米飯,大米是白米,許草白天在鎮上買的,不多,就買了五斤,這大米可是很精貴的,價格也貴的離譜,十五文錢一斤,這五斤就花了七十五文錢。許草也是想來來這邊十四年了,連口白米飯都沒吃過,這才忍不住買了五斤,買了就有些後悔了,太貴了。
  倒是富貴瞧見她心疼的樣子,握住她的手,道:「媳婦,想吃啥就買啥,這點錢我還是賺的到的。」
  許草聽了這話,這才沒那般心疼了。
  煮好了白米飯,許草用曬的干辣椒炒了一個野豬肉,先用肥豬肉裡的油煉出來,又把切好的大蒜和干辣椒丟鍋裡,炒的爆香,又忙把豬肉倒了進去,爆炒了起來,香味四溢。
  苗苗太小,不敢讓她吃辣的,許草用白天買的大白菜給她弄了個豬肉燉白菜,豬肉燉的爛爛的,把大白菜丟了進去,用豬油燉出來的豬肉白菜,味道真是香極了。
  軍哥兒搖搖晃晃的站在許草家的廚房門口,「波..母,吃..要吃..」這小傢伙吃字倒是喊得清清楚楚,叫許草伯母就從來沒喊清楚過。
  許草笑瞇瞇的給軍哥兒添了一碗,讓他端回去自己吃。小傢伙端著碗,搖搖晃晃的跑了。
  許草也是沒辦法,如今分家了,她跟陳氏和牛氏不合,但是跟小安,二弟妹,幾個弟弟和爹爹沒有任何矛盾,若是端吃的給他們,那份量太多。一碗水端不平,倒不如只給孩子吃了。
  吃飯時,苗苗足足吃了一大碗,燉的豬肉白菜也吃了不少,許草吃了兩碗,富貴足足吃了五碗,又把最後的剩菜給吃光了。這才意猶未盡的打了個飽嗝,沖許草咧嘴一笑,「媳婦弄的飯可真好吃,好久沒吃飽過了。」
  跟著陳氏住的時候,他真是從來沒吃
  飽過,他個子大,飯量自然多,有時候自己在山裡頭打了獵,就在山邊上烤只獵物吃,倒也沒餓成什麼樣子。
  吃了晚飯,幾人就早早的休息了,明日一早起來還有事情要忙。
  晚上兩人又商量了下,開荒的話要把那兩畝地的樹給砍了,因為是在山邊位置,有些坡度,位置不高,樹木也不是很密集,若是請人幫忙的話,估計十來天的時間就能把樹木全部連根拔起了。
  兩人商量請十個人,每人一天給三十文錢的工錢,不管飯。
  第二日起來,富貴就跟二弟三弟說了,二弟三弟也答應去幫忙了,不過每日也是按三十文錢算的,親兄弟都要明算賬的,這樣免得到時候徒增不必要的麻煩。接著富貴就出門找人去了,村裡閒置的勞力倒是不多,都是鎮上找活做了。富貴請了幫忙砌灶台的德子叔,青山哥,還有其餘的幾個村裡的男人,晚上富貴回來後,告知許草還差兩個人。
  許草道:「差兩個人也沒什麼事,咱們明天就可以開工了,趁著落雪之前趕緊完成。若是中間有人想來幫忙,咱們也不用拒絕,早點完成總是好的。」
  富貴點了點頭,「成!」
  一旁的陳氏瞧見,猶豫了一下,這才道:「富貴,你可是要在山頭開兩畝田地?明個我讓你大舅三舅跟大表哥,二表哥去幫忙,一天的工錢跟二郎三郎一樣就成。這樣你們也能早日完成。」
  富貴想了想就答應了下來,如今正是缺人的時候,舅舅跟表哥他們過來幫忙也成。
  陳氏瞧見富貴答應,喜滋滋的跑去告訴大哥跟三弟去了。
  陳氏大哥名陳盛,兩個兒子,陳金魁,陳金梧,還有個姑娘,二個兒子已經娶妻生子,姑娘也出嫁了。這三人也就是富貴他們的表哥表姐。陳氏還有一個三弟,名叫陳茂,陳茂早些年死了妻子,就一直未娶,安心照顧閨女陳如長大,閨女嫁人後,奈何一直無所出,被夫家休了,前些日子要死要活的,還是陳氏卻勸解的,告訴她肯定會在幫她找一門好的親事,這才哄好了陳如。
  果然,第二日大舅陳盛,大表哥陳金魁,二表哥陳金梧還有三舅陳茂跑去山頭幫忙了,加上富貴,一共十三個人。富貴答應誰砍的樹,挖的樹根就是誰家的,因此大家都很是賣力,沒什麼人偷懶,除了大表哥跟二表哥。
  陳家人都還算勤快,陳氏這人雖然挺招人討厭的,但是人勤快,她大哥和三弟也不
  是偷懶的人,就是老大養的兩個兒子有些好吃懶做的,富貴忙著砍樹,挖樹根。許草來給富貴送水和餅子的時候瞧見兩人正坐在一顆斷樹上,聊的正起勁。
  瞧見許草,兩人沖許草招了招手,「表弟妹,過來下。」
  許草想著兩人都是富貴的表哥,便走了過去,笑道:「大表哥,二表哥,有什麼事呀?」
  大表哥陳金魁笑了笑,瞧著二郎腿坐在斷樹上指了指許草手中的水和餅子,「給富貴送吃的喝的?」
  許草嗯了一聲。
  旁邊的二表哥陳金梧立刻笑道:「表弟妹啊,我跟你大表哥早上都沒吃飯就來了,也給我們幾個餅子吃吃啊。」
  許草下意識的捂緊了懷中的餅子和茶水,想了想,道:「大表哥,二表哥真是對不住,今天的餅子就夠富貴吃了,我先過去給富貴送吃的去了,你們要是餓了,我等會去通知大表嫂,二表嫂去,讓她們給你們送吃的過來吧。」她就帶了五張餅子,剛夠自家男人吃的。
  兩個表哥一聽就生氣了,皺著眉頭道:「表弟妹啊,我聽我姑嬸說,都是你的關係才害的我大表弟跟他們分了家,可是真的?你說說你是怎麼當楊家兒媳婦的?這不是讓村裡人嚼我表哥的閒話嗎?」
  許草瞧著他們兩人一上午合力才砍了一棵樹,在聽他們這樣一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兩人的性格還真像陳氏,大舅明明不是這樣的人,咋生出這樣兩個兒子了。倒是家裡的二弟,三弟,四妹性子隨了大舅,都是忠厚老實的人。
  她自然不會理會他們,糊弄嗯了一聲就捂著餅子往富貴那邊走了去。她打算晚上跟富貴說說,這大表哥二表哥純粹就是來玩的,哪裡是來幹活的?她可不要這樣的人來幫忙。
  

第 25 章

  如今也不過晌午,在山頭做活的都是村裡的漢子們,砍樹挖樹根是個體力活,大多數都帶了乾糧留著晌午吃,如今正坐在山包包上頭吃乾糧。
  富貴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抬頭就瞧見媳婦抱著東西衝他打招呼,忙把手中的斧頭丟到一旁,迎著許草走了過去。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許草把懷中抱著的餅子遞給了富貴,笑道:「剛出鍋的餅子,怕你餓著了,就給你送過來了,趕緊吃吧。」
  「你跟苗苗吃過沒?」
  「吃過了,你別操心了,快吃吧。」
  富貴這才接過餅子大口吃了起來,三兩口一張大大的餅子就下了肚子,又接過許草手中的涼開水喝上一大口,接著又開始啃餅子,連吃了三張 ,速度才慢了下來。他幹活賣力,這光上午的半天光景他都砍了六顆樹,連著樹根也全部挖了起來,早上吃的食物早就消耗乾淨了。
  五張餅子吃完,富貴又把壺中最後一口水喝了,這才吁了一口氣。
  瞧見他吃飽了,許草接過他手中的水壺,笑道:「累了吧?累的話就別這麼賣力了。」
  富貴咧嘴一笑,「不累,這山邊上的樹不想山裡頭的又高又壯,這些樹細,好砍。」他說著瞟了一眼那邊的大表哥和二表哥,什麼都沒說。許草又陪著他說了會話,就起身走人了。
  晚上所有的挖樹的漢子們都聚集在楊家的院子裡頭領工錢,富貴和許草決定一天給一次工錢的。
  許草忙著給大伙倒水好,雖然不管飯,好歹下工了也得給口水喝是不是?
  每個人是三十文錢,所有的人都給了,大舅陳盛和三舅陳茂也都得了三十文的工錢,他們雖然不如年輕人做的多,但是都沒偷懶。拿了工錢大傢伙也沒急著走,站在院子裡頭說笑著,喝著水,好歇息會。
  如今只剩下大表哥陳金魁和二表哥陳金梧的工錢沒給了。兩人急了,嚷道:「表弟,咱們兩個的工錢了?莫不是你想賴賬?」
  許草不說話,站在後頭讓富貴處理這事。
  富貴看了他們兩人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廚房門口的陳氏一眼,這才從懷中取了十文錢出來,一人遞了五文錢。
  兩人臉色漲得通紅,沒接這錢,咬牙切齒道:「表弟,你這是什麼意思?咱們給你幹了一天的活,你就一人給了五文錢打發了咱們?」
  r>  「我為啥只給你們五文錢,難道你們不清楚?非要我當著大家的面把話說出來是不是?」富貴也不怕,瞪著兩人,瞧見他們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模樣,接著道:「大表哥,二表哥,你們是我親戚,要不是因為娘的關係,我也不會用你們,我請你們是過來幹活的,不是過來當大爺的!你們倒是好,這一天的時間,一人砍了一棵樹,連大舅,三舅每人都砍了六顆樹,你們好意思?」
  兩人被這話臊的臉色通紅,死死的瞪著富貴。大舅陳盛有些看不下去,呵斥道:「你們兩個兔崽子,是叫你們過來幹活的,好吃懶做的兩個東西,明個起你們就別來了,真是丟死人了。」
  陳氏不依了,三兩步跑了過來,站在兩侄子面前衝富貴道:「富貴,你咋回事?就算你大表哥和二表哥幹活慢,你也不能當著大伙的面拆他們的台對不對?算了,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你把工錢給他們,明個不讓他們來就是了。」
  富貴脖子一梗,扭頭道:「不給,要想給,您給!我可不給。」他這要是給了,豈不是就是讓大傢伙知道就算偷懶也能得到工錢?這錢他可不能給,一人給五文錢就不錯了。
  「你..」陳氏指著富貴,氣的不行,「你這死孩子,你到底把不把我當娘?我就算不是你親娘,好歹也養了你十幾年,有你這樣忘恩負義的嗎?」陳氏說著還意有所指的看了許草一眼。
  其他人瞧見鬧了起來,都是大男人,也不好意思看下去了,跟富貴說了聲便都匆匆忙忙的走了。
  整個院子裡頭只剩下楊家一家人還有兩個舅舅,兩個表哥了。
  兩個表哥很是不服氣,大有你不給我們就不走的意思。
  富貴把十文錢塞到陳氏手中,無賴道:「我就這十文錢了,大表哥二表哥一人五文錢,你要給他們就給,不給就算了,我是不管了。」說著,拉著許草進了廚房。
  大舅看不下去了,連十文錢也沒好意思拿,拉著兩個好吃懶做的兒子往外走,「你們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趕緊的,都給我回去了!」
  陳氏瞪著手中的十文錢,想了想,回屋取了五十文錢出來追上,塞到兩兄弟的手中,「金魁,金梧啊,那傻子倔的很,姑嬸對不住你們,這錢你們拿著。我看....明天你們就別過來了吧。」不然,她也不能老是補貼銀錢給他們啊。
  陳盛怎麼說都不肯讓兩個孩子接著錢,本來就是兩個孩子的不對,人家
  一天給了三十文的工錢,已經夠多了,他們倒好,跑來不好好幹活,坐在那裡當大爺,擱誰誰不生氣?
  推來推去,就是這六十文錢被陳金魁一把奪了過去,跟著弟弟一人分了三十文錢。
  幾人走後,陳氏回房,又衝著許草指桑罵槐了幾句。
  許草跟富貴窩在廚房裡,只當沒聽見那叫罵聲。
  許草忙著切菜,富貴坐在灶台前,抱著苗苗往灶台裡頭塞柴火,瞧見許草笑瞇瞇的樣子,道:「媳婦,娘說話不好聽,你不會生氣吧?」
  「咋會?放心吧,沒事。」許草把擱在牆角掛著的粉皮掏了一把出來,放在溫水裡泡了起來。她從小被老娘罵到大的,陳氏這些話對她來說跟撓癢癢一樣。
  許草等鍋裡的豬肉燉的差不多的時候,把泡好的粉皮和切好的大白菜丟了進去。沒多久,一屋子濃濃的豬肉燉粉皮的香味。不用說,又把軍哥兒給引了過來。
  軍哥兒站子廚房門口,有些怕怕的盯著富貴看了幾眼,愣是不敢開口跟許草要吃的。
  富貴長的人高馬大,不笑的時候人顯得有些冷硬,軍哥兒從小就怕他,凡是有富貴在的地方他都會避開。如今實在是許草煮的東西太香了。小傢伙站在門口,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進來。
  富貴也知道這孩子從小怕他,於是抱著苗苗板著一張臉開始逗軍哥兒,「小子,誰讓你過來的?」
  軍哥兒瞧見富貴的樣子,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拔腳就朝著外頭跑了去。惹的懷中的苗苗咯咯笑了起來。
  許草瞪了富貴一眼,急忙去把軍哥兒給追了回來,抱著他進廚房,拍了拍小傢伙的背,「軍哥乖,軍哥兒不哭,你大伯那是嚇你的呢,不怕,看我打他啊。」說著佯怒的在富貴身上拍了下。
  軍哥兒這才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聲,趴在許草懷中,偷偷抬頭瞄富貴。
  富貴也不逗他了,衝他咧嘴一笑,「軍哥兒乖,我逗你的了,來來,過來跟苗苗玩,等會給你吃豬肉燉粉皮。」
  許草又哄了半天,這孩子才下了地,蹲在廚房角落裡跟苗苗玩了起來。
  豬肉燉粉皮煮好後,軍哥兒就擱著跟著富貴和許草吃飯了。沈氏過來瞧見笑了笑就回去了。
  正吃著,院子外頭忽然傳來牛氏乾嘔的聲音。
  許草心裡咯登一聲,想著牛氏怕
  是懷孕了。早上起來的時候就瞧見她昏昏欲睡,還乾嘔,怕是懷上了。這時候大概三弟是不會在提休她的事情了。
  果然,小銅慌慌張張的跟了出來,拍了拍牛氏的背,急道:「咋啦,咋啦?咋吐了?我瞧你這兩天精神都不好的樣子。」
  透過廚房的門,許草瞧見牛氏一臉的嬌羞,「相公..我..我好像有了身孕。」
  小銅一楞,好半響才回了神,歡喜的拉起了牛氏的手,「梅子,可是真的?那我不是要當爹了?」
  陳氏跟小安也跟著跑了出來,陳氏知曉牛氏可能是懷孕了,倒是歡喜的很,她雖然不喜歡牛氏,但她肚子裡可是懷的她兒的孩子,她的孫子,她豈有不喜歡的道理。
  「老三家的懷孕了?走走,趕緊進屋休息去,別累著了,我等會讓大夫過來把把脈,要是真有了,日後你有好好休息,讓你二嫂伺候著你。」陳氏喜的見牙不見眼的。
  一旁的小安臉黑黑的,扯了娘一下,低聲道:「娘,你別太過分了,三嫂懷孕了,怎麼能讓二嫂照顧她?別糊塗了!」她娘就是個不靠譜的人,什麼事都犯糊塗。
  陳氏怒道:「咋?不然還要讓我照顧?」
  小銅笑道:「娘,我來照顧就成了,不麻煩二嫂。」
  陳氏瞪了他一眼,沒在說話了。
  許草聽聞,歎了口氣,倒不是在乎能不能休了牛氏,而且牛氏懷孕,怕最後麻煩的還是二弟妹了,要不然就是擔心這牛氏又生出事端來。
  幾人吃好了晚飯,許草把軍哥兒送回了房,又燒水讓富貴先洗了,等她和苗苗洗好回房才發現他已經睡著了,怕是累著了。
  剛替苗苗蓋好被子,富貴就醒了,一把抱過許草又沉沉了睡了過去。
  第二天,請了大夫,牛氏果然懷孕了,一家人都很是歡喜,那休妻的話,三弟也未在提過了。
  富貴這一忙就是半個月過去了,山頭那兩塊地裡裡外外全部被翻了好幾道,土地裡頭再也瞧不見樹根子了。
  前幾天下了一場小雪,許草這幾日忙著撿糞便往地裡到,土地全部翻了幾道後,富貴就沒什麼可做的了,幫著許草四處撿糞。這土地裡若是用了人畜糞便做肥料的話,便不能跟草木灰混合起來了。所以整塊土地全部用的都是人畜糞便做的肥料,好在這時候大多數人家的田地裡都施了肥料,無需在用了,在村
  裡跑了幾天,兩畝地的肥料就全部搞定了。
  過了兩三日,天空中又飄飄揚揚下起了大雪。
 
第 26 章

  許草跟富貴貓在廚房裡頭,富貴坐在灶台邊上往裡頭塞柴火,苗苗坐在他的身旁,拿個小棍在灶台裡頭戳來戳去的玩,一個人咯咯笑個不停。
  「富貴,你小心點苗苗,可別讓她燒著自己了。」
  富貴應了一聲,回頭看了眼院子裡頭飄飄揚揚的大雪,喜滋滋的道:「媳婦,咱們可算是趕上這場大雪了,好在都忙完了。」
  忙活了十七八天終於趕在這場大雪前把兩畝土地全部搞定了,開荒,翻土,施肥。
  許草也是鬆了口氣,這兩畝田地要是他們自個侍弄的話,最少也得兩三個月才行。如今請了人就是快多了。其實砍樹挖樹根不過用了五六天的時間,剩餘的幾天時間都是富貴在犁田,犁一了次又一次,土壤才算是鬆軟了許多。這才耽誤了一些時間的。
  前幾天都已經把炕燒了起來,吃了早飯兩人就抱著苗苗上了炕,屋子裡還是冷的不行。許草跑去把燒飯時用剩下的柴燃了,端著火盆進了屋裡。
  窩在屋簷下的雞籠裡傳來幾聲咯咯的叫聲,許草忙去剁了把干野菜丟進了雞籠子裡頭了。
  說起這兩隻野雞還讓許草驚訝了半天,這兩隻野雞是前些日子下小雪的時候黑子從山上叼回來的,叼回來的時候還是活蹦亂跳的,就是有點嚇傻了。
  那天瞧著黑子叼著兩隻野雞進了院子,許草差點看傻眼了,這還是她第一次瞧見狗能往回叼獵物的。黑子當時就把兩隻野雞扔在許草腳邊了。
  晚上富貴回來聽許草一說,笑道:「黑子可本事了,平日裡沒少往家裡叼獵物回來,那兩隻野雞咱們也別殺了,養起來,留著過冬的時候吃個新鮮的。」
  當天晚上許草就獎勵了黑子一塊大骨頭啃,惹的小白在一旁嗚嗚直叫,想著小白這段時日看家護院的功勞,院子裡曬的鹹肉和廚房裡的燻肉灌腸可都是它看著在,又忙給了小白一個骨頭。小白就沒黑子大度了,叼起骨頭就跑後院去了,沒一會又跑來前院來,蹲在黑子旁邊看黑子啃骨頭。最後黑子也不知是飽了還是咋回事,剩下的半個骨頭讓給小白啃了。小白也不知道客氣,兩隻前爪抱著骨頭,歡天喜地的啃了起來。
  這兩隻野雞,許草還怕她們凍著,在房簷下給它們做了個雞籠,裡頭鋪著厚厚的干茅草。
  搬著火盆進了房,房裡才算是暖和了不少。許草窩在炕上縫縫補補的,富貴在一旁教苗苗說話。
  r>  沒一會沈氏抱著軍哥兒過來串門,軍哥兒有些怕富貴,趴在沈氏懷中不敢過去跟苗苗玩,還是許草把苗苗抱到了炕頭上讓兩個孩子玩了起來。
  沈氏跟許草合得來,兩人一邊聊著一邊縫補著東西。
  許草沒忙多久就被屋裡頭的火盆熏的睜不開眼睛了,沈氏眼睛也有些紅紅的,「這柴火燒著就是熏人,改明個去鎮上買些碳回來燒好了,不若遲早眼睛給熏壞了。」
  許草附和,「可不是,富貴,咱們去買些碳回來吧?」鎮上差的點碳要兩文錢一斤,買個兩三百斤回來,省著用,也能熬過這個冬天了。
  大雪天的,哪裡都去不了,晚上更是早早吃了飯就睡了。
  許草這兩日總覺得肚子隱隱的有些墜著痛,她也沒在意,晚上睡到富貴懷中的時候卻猛地發覺下身一熱,一股熱乎乎的東西流了出來。她身子一僵,終於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她來葵水了,終於在她快滿十四歲的時候來了第一次葵水。怕是這些日子吃的伙食好了些,身子養的差不多了,這才來了葵水。
  許草的身子很是僵硬,她在富貴懷中動了動。
  」咋啦,媳婦?」富貴慌忙起身,也察覺到了她的僵硬。這些日子許草早就習慣了他的擁抱,身子不會僵硬了,如今她身子一硬,富貴還以為她出了啥事。
  許草臉有些發燙,小聲道:「我..我要去茅房一趟。」
  富貴以為她吃壞了肚子,忙拿起一旁的衣裳給她披上了,「快些去,可別涼著了。」
  許草披上衣裳嗯了一聲,有些磨磨蹭蹭的去箱子裡頭找了條褻褲出來,又找了葵水來的時候需要的東西,慌慌忙忙朝門外跑了去。富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知曉媳婦到底出了啥事。
  許草換了褻褲,把髒了的褲子捲成一團,這才磨磨唧唧的回了房,回了房就把那髒了褲子藏了起來,上了炕頭。
  富貴倒是啥都沒說,又繼續抱著她睡了。
  早上一睜眼,許草竟然發現富貴用個小木盆正在房裡的角落裡幫她洗那條髒了的褻褲。她一慌,急忙穿衣從炕上跳了下來,臉紅的跟猴子屁股一樣,「不..不用了,我自己洗就好。」
  上輩子都沒男人幫她洗過這東西,她不害臊才怪。
  「你去歇著吧,這幾天好好休息,別碰冷水,不然以後對你身子不好
  。」富貴成了一次親,對這個倒是知道的很多。也知道自家的小媳婦害羞了。
  許草就臉蛋通紅的站在一旁看著這魁梧的男人蹲在那裡給她洗褻褲,心中忽然就暖呼呼的,比大冬天的喝上一碗大熱湯還舒服。
  富貴又打了兩道水進來把褻褲清洗乾淨。他給自家媳婦洗衣裳不想外頭的人瞧見,不讓讓娘跟三弟妹在外頭一說,對媳婦名聲不好,說她好吃懶做什麼的,他可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
  洗了褻褲,就放在屋裡烤了起來,如今外頭下大雪也曬不幹的。
  等富貴幫忙把褻褲晾在了房裡的一根麻繩上後,許草才回了神,臉蛋紅撲撲的進廚房做飯去了,富貴忙跟上幫忙去了。
  早上煮了白米粥,上次買的白米一直沒捨得吃,還剩下三斤,許草捧了一捧煮了粥。又把前些日子醃的酸白菜切了一盤。造好早飯時,苗苗搖搖晃晃的從外頭走了進來。身上的衣裳穿的整整齊齊,一雙厚實的棉鞋也穿在腳上。
  「苗苗起來啦,來,快過來洗了臉,然後咱們吃飯了。」對於苗苗自己穿衣穿鞋的事情,許草早就不驚奇了,這孩子雖小,但是懂事。
  一家三口吃了早飯,富貴洗了碗,準備去鎮上買些炭回來,許草瞧著外頭的大雪,勸道:「還是別去了吧,這大的雪,等雪停了再去,今年估摸還會有一兩場大雪的。」
  「不成,還是今天去,這兩天雖然下雪,但是不大也沒刮北風,不怕,不然過了兩天又是大風又是大雪的,連門都出不了。」大冬天的太冷了,他皮厚不怕凍,媳婦跟孩子可經受不住,還是應該早些把碳買回來,前些日子忙著田地,一直都沒抽空去鎮上。
  許草想想也是,若是刮了大風再去就晚了,遂也就不在阻攔什麼了,只是去廚房煎了幾張餅子,又蒸了一塊野豬肉讓他帶著,路上餓了好吃。
  揣上餅子和野豬肉,富貴這才問村裡借了牛跟車,朝著鎮裡駛了去。
  瞧見富貴的身影消失在村口,許草回了屋。黑子跟小白趴在房簷下守著雞籠子。小白時不時的站起來往雞籠子裡頭瞄幾眼,黑子就淡定多了,趴在房簷下,盯著外頭飄飄揚揚的雪花出神。
  過了會,沈氏過來抱著軍哥兒過來串門,兩個女人聊著天做著活計,兩個孩子直接丟到炕上讓他們各自玩各自的。
  軍哥兒跟苗苗性子差不多,都不是皮實的孩子,許草前兩天
  給苗苗縫了個娃娃,如今兩個娃在炕上搶娃娃玩。一會苗苗搶了過去,一會軍哥兒搶過去,兩個孩子也都不哭,誰搶過去就看著誰玩,眼饞的話就自己動手在搶過來。
  瞧見他們的樣子,許草跟沈氏樂的不行。
  兩人聊著,外頭又響起牛氏乾嘔的聲音了,緊跟著就是她嬌滴滴的聲音,「相公,人家好難受,想吃些灌腸。」
  房裡的許草和沈氏一聽,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這個地方是沒有灌腸的,許草想起前世吃的灌腸,於是前些日子富貴他們挖樹的時候她就在鼓搗這個玩意。弄了一種血灌腸跟肉灌腸。血灌腸是豬血灌腸,豬血這玩意還是隔壁村子的人殺豬了,許草跑去買了些豬血回來,這豬血也不是個精貴物,挺便宜的,連帶著還買了幾斤五花肉。她家的野豬肉都曬成醃肉和燻肉了,不適合做肉灌腸。
  這裡又沒有灌腸機,全是她一點點的塞進去的,之後忙活了兩天的時間,把豬大腸全部做成了血灌腸和肉灌腸。本來給了沈氏一截血灌腸和肉灌腸的,沈氏又不好吃獨食,切了小盤上鍋蒸了端到飯桌上,全部都說好吃。卻也知道這是許草弄出來的,都沒好意思開口要。
  本來沈氏還剩點,結果牛氏吃上癮了,隔幾天就想吃點,給沈氏的那兩截灌腸前幾日終於吃完了,現在又鬧著自家的相公想吃灌腸了。
  楊小銅很是為難,原本想休了媳婦的,可是瞧見她改了,就這麼拖了幾天,幾天就發現媳婦懷孕了,如今根本不可能在提出休妻了,而且他也真沒打算休。現在媳婦說想吃灌腸,他很為難,這東西是大嫂琢磨出來的,說不定還要拿去鎮上賣的,媳婦想吃,他也不好意思開口要啊。
  正為難著,牛氏又蹲在地上乾嘔了起來,楊小銅很無奈的朝著許草的房間走了去。
  



第 27 章

  楊小銅咬著牙敲開了許草的房,站在門口也不好意思進去。
  許草雖說心裡不想理睬牛氏,但小銅好歹是富貴的弟弟,富貴的幾個兄弟妹妹倒是不錯,他們開口許草不可能不給的。
  聽到身後媳婦的乾嘔聲,楊小銅這才開口道:「大嫂,梅子想吃你做的灌腸,她吐,什麼都吃不下,就是你做的灌腸她每日裡就著米飯饅頭吃一些,大嫂,我想跟你買些灌腸。」
  許草也不好意思要他的銀錢,去隔壁廚房取了兩截灌腸遞給小銅,笑道:「拿去給三弟妹吃吧。」
  小銅慌忙從懷中掏出一百文錢來遞給許草,「大嫂,這東西精貴,我跟你買就成了。咱們好歹也是分家了,本來娘什麼都沒分給你們,我跟二哥也是過意不去,如今你跟大哥所有的東西都要一件件的置辦,這銀錢你可得收下了。」
  兩截灌腸,許草怎麼好意思收下這一百文錢,忙推辭了,「三弟,就是兩截灌腸而已,哪要什麼銀錢啊。」這東西倒不是什麼精貴的吃食,就是做的時候要費點功夫罷了。
  楊小銅本來就覺得過去不去,他媳婦做出這麼多出格的事情來,如今還想吃大嫂做的灌腸,他怎麼好意思白拿,兩人推了半天,還是沈氏開口道:「大嫂,你不拿三弟也過意不去,還是收下吧。」
  許草這才收了一百文錢,楊小銅拎著兩截灌腸回去了。
  房簷下站著牛氏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盯著相公手中的兩小截灌腸,心疼的腸子都快打結了,早知道相公要給錢,她不吃了,那可是一百錢啊。猶豫著,想跟相公說下,她又想起前些日子相公說要休了她的堅定表情,又退卻了。罷了,罷了,一百文錢就當買個教訓好了,下次不吃就是了。
  房間裡,沈氏和許草相視一笑,沈氏低聲道:「怕是以後三弟妹都不敢想吃灌腸了。」
  許草也跟著笑了起來,「可不是,怕是又心疼死了。」
  兩人聊著,沈氏忽然想起了什麼,道:「大嫂,爹說要分家,你們可有到裡正那裡去立個字據?除了這兩間屋子,娘肯定什麼都不會分給你們了,不過,這樣也好,免得娘日後又要在外頭亂嚼舌根子。」
  許草點頭,「還沒呢,準備等富貴回來在去裡正那裡一趟。其實,能分到兩間屋子就好。」家裡的田地她從來沒指望過,有兩畝田地是陳氏的陪嫁,還有幾畝都是陳氏和楊老爹忙活了一輩子打拼出來的,她可沒
  想過要分這些田產。就算爹有這個心思,陳氏肯定不會答應的,到時陳氏又有借口不分家了,不分家,倒霉的可是她和富貴。
  反正一輩子長著呢,她和富貴可以慢慢努力啊,如今他們也開荒了兩畝土地出來,更加不會在乎分不分田產了。
  沈氏又道:「可不是,趕緊去立個字據,以防萬一。」沈氏還是挺羨慕許草的,大哥疼著她,娘也不敢明目張膽的欺負她,不然大哥準保發脾氣。大哥性子直,娘都有些怕他,如今又分了家,日後攥了錢還能出去蓋兩間屋子,不能跟娘住一起,多好啊。她就難了,相公是娘親生的大兒子,若是提出分家來,村裡人肯定說閒話說死他們。
  富貴下午就回來了,拉回兩筐的碳,足足三百斤,花了六百文錢。許草算了算帳,前些日子買土地花了四兩銀子,後來砍樹這段時日工錢再加一些零零碎碎用錢的地方差不多花了快三兩的銀子,然後賣野豬的進賬有二兩銀子,這又花了六百文錢,剛小銅又給了一百文錢。如今他們身上還剩下五兩外加五百文錢了,怕是以後都要省著點用了。
  晚上的時候,許草把小銅給她銀錢買灌腸的事情說了說,富貴不在意的道:「他給了你就接著,這樣三弟妹心疼銀子,也不敢隨意的想吃灌腸了。」
  許草感歎,到底誰說富貴又傻又愣的,他遇到事情比誰都看得清楚通透。而且也不會一味的愚孝,這種男人,他前妻竟然都不好好珍惜。這男人擱現代那可是好男人,搶手貨。嘿嘿,她倒是撿了個寶。
  富貴抱著許草,又不敢抱的太緊了,大手摸向她的腹部,悄聲問道:「肚子痛不痛?」苗苗的親娘每次來葵水,都疼的死去活來的。
  「不..不痛。」許草臉蛋通紅,卻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問這個問題,她就是來葵水之前,肚子會有墜墜的感覺,倒是不會痛。許草想著如此疼人的男人,是不是以前對苗苗親娘也是如此關心,也會問她疼不疼,也會幫她洗衣裳。一想到這裡,許草就覺得心口酸酸的難受。
  不過很快許草就釋然了,不管如何,如今她才是他的妻,多想以前的事情對她也不好,倒不如好好的對他,好好的過日子。許草想通了,又跟富貴說了分家立字據的事情。富貴道:「成,你不說我都快忘記了,明天爹也有時間,咱們就去裡正那裡一趟。」
  第二日一起來,富貴瞧見楊老爹忙跟他說了立字據的事情,楊老爹一想也是,沒字據分個家都名不正言不順的
  ,不如早早的去立了字據,日後富貴跟他媳婦也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然老是被老婆子給惦記著。
  富貴和楊老爹吃了早飯就去了裡正那裡,天空中還飄著紛揚大大雪,楊老爹歎了口氣,道:「富貴啊,你不會怪爹吧?分家了連畝田地都不給你,還讓你跟你媳婦去山頭開荒去,爹心裡也不好受啊。」有護著親生孩子的陳氏,他一碗水怎麼端的平啊。
  富貴笑道:「爹說啥呢,我咋會怪你,你讓分家是為了我跟媳婦好,我都曉得。」
  「你這孩子從小就實在,聰明,村裡的人看不明白,說你又傻又楞的,爹也不好說什麼啊,罷了,日後你跟你媳婦好好過日子去。你媳婦也是個勤快明事理的,雖說苗苗不是她生的,但是我瞧著她對苗苗實在是好,比上個強太多了,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富貴咧嘴一笑,「爹,我曉得。」這麼好的媳婦,他怎麼會不珍惜。
  兩人來到裡正家裡,跟裡正說明了來意,裡正是個明事理的人,也知道楊家的一些事情,很快就讓他們立好了字據,裡正也在上面印上了自己的手印,這才算是完成了。富貴又扶著楊老爹回去了。
  楊老爹瞅著這大雪呼嘯的,道:「富貴呀,今年這大雪有些不對勁,我瞅著這大雪要下好長一段時間了。」
  富貴也點頭,「可不是,這雪比往年都大,還冷了不少。」
  「怕是今年冬天不好熬啊,可別凍死人了。」
  兩人回去之後,家裡又沒什麼農活,這大的雪也不好在去鎮上找活做了,都窩在家裡的炕頭上,楊老爹他們這些大人還好,窩在炕頭上也不冷,軍哥兒就有些受不住了,穿了厚厚的棉襖,窩在炕頭上都還有些發冷,沈氏不得已,都是抱著軍哥兒過來找許草,許草房裡燃了碳,一進去就暖烘烘的。
  牛氏在房裡也有些受不住了,又擔心肚子裡的孩子給凍壞了,厚著臉皮來到了許草的房間裡,許草哪好意思厚著臉皮敢她走啊,自然也只能讓她上了炕頭。沒一會小安也拿著個繡了一半的荷包過來了,一屋子人擠在炕頭上暖和的很。
  正聊著,院子外頭忽然想起許老爹跟李氏的聲音了,許草慌了下了炕跑了出去,富貴也跟著跑了出去。
  院子外頭果然是許老爹和李氏,二老冒著大雪給許草送菜過來了。
  許草瞧見是爹跟娘,忙把他們拉近了屋子裡頭,又拿了布巾替
  他們拍落了身上的雪花,這才道:「爹,娘,你們怎麼來了?」
  李氏笑呵呵的道:「你才跟富貴兄弟們分了家,你爹怕你沒菜吃,如今又下了大雪,屋子後頭的大白菜跟蘿蔔可都挖了,瞧著有多的,就給你們送了些過來。」
  許草嬌嗔道:「這大的雪,你們來做啥,等雪停了我去你們哪裡拿不就成了。」
  「你爹說今年這雪有點反常,怕是要下上個把月了,到時候出門都困難了,這不,趁著還能出門,趕緊給你們送過來了。」
  富貴已經出去搬菜去了,十來顆的大白菜,還有二十來顆的大蘿蔔,這菜足夠他們吃上個把月了。
  把菜全部搬了進來,許草拉著李氏跟許老爹坐在屋裡烤了好一會的火,許老爹執意要走,許草這才送他們去了房,富貴跟著他們一起把剛才拉菜的板車給推了回去。
  鄉下地方,一般大冬天的吃的都是大白菜跟蘿蔔,這兩樣菜經凍,放的時間久。
  沈氏瞅著地上的大白菜,笑道:「大嫂可真是好福氣,這都嫁了人,爹娘還惦記著呢。」
  「可不是。」牛氏口氣酸酸的,也有些羨慕。就算她不喜歡許草,也不得不承認她娘家人對她實在是好。哪像自己的娘家人,除非有啥困難才會惦記著她。上次她沒借到銀錢幫她們還債,被娘責罵了好久,想想心裡就來氣。
  

第 28 章

  牛氏心裡不痛快,又不敢亂說什麼,訕訕的坐在炕上,乾巴巴的看盯著許草沈氏小安她們縫縫補補,聊天說笑,有一種怎麼都融不進去的感覺,她心裡有些挫敗,躺在炕上睡了起來。
  
  旁邊苗苗跟軍哥兒鬧個不停,搶娃娃搶的好不開心。
  
  沒多久,富貴就回來了,許草忙幫他把身上的落雪全部拍落了下來,富貴衝她嘿嘿一笑,「送爹娘到家了我就回來了。」
  
  許草忙問,「瞧見二丫,三丫,小山他們沒?他們怎麼樣?」
  
  「他們都在家裡,放心吧,都好著了。」
  
  許草這才放了心,又把富貴拉著坐在炭火邊上烤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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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雪越下越大,三天後下起了鵝毛大雪,北風也呼啦啦的刮了起來,連門都出不了,村裡人都待在家裡,連門都不串了。晚上溫度更加的低,一到晚上許草跟富貴就把雞籠搬進了廚房裡,小白跟黑子晚上也是睡在廚房裡頭。好在廚房大,許草往角落裡鋪了些茅草,黑子小白就睡這上頭。
  
  晚上炕下燒的旺,又蓋上兩床厚厚的棉被,倒也不是那麼冷了。
  
  許草躺在富貴懷中,身上心裡全部暖呼呼的,聽著外頭風聲呼嘯,很快就睡著了。
  
  早上起來,房簷下都結了冰溜子,一排排的掛在房簷下,看來這天氣實在是冷,還未化雪,房簷下就結了冰溜子了。許草穿好衣裳,出了房門往旁邊的廚房走了去,一出房間她就覺得冷,冷的很,身上穿了厚厚的棉襖也抵擋不住這股寒氣,再加上大風呼呼的刮著,吹的臉頰生疼生疼的。她合攏雙手,哈著氣搓了起來。
  
  進了廚房,富貴正在灶台前忙活著,瞧見許草,咧嘴一笑,「起來了?快過來坐吧,這邊暖和些。」許草窩在他身邊,任由他把自己往懷中拉了拉,大手掌包住她的小手搓了起來。
  
  就這灶台裡的火烤了會,許草這才覺得熱乎了些,起身把昨天蒸的饅頭給熱了,又切了個蘿蔔絲清炒了。忙活後,苗苗也起來了,一家三口吃的熱乎乎的饅頭就著清炒的蘿蔔絲吃了早飯。
  
  這大雪天也沒什麼活幹,許草抱著苗苗上了炕頭,準備教苗苗識字,苗苗也快三歲了,如今叫人什麼的都會了,小小的孩子也很懂事。許草也不指望她能學到啥,就當無聊打發時間了。
  
  許草先成苗苗的名字教起,把炕上的小桌子搬到炕床中間,小桌子上鋪著許草平日裡積攥下來的廢紙,還有許草叢灶台下扒拉出來的黑炭頭,一筆一劃的教苗苗寫起了字。
  
  富貴瞧見,樂呵呵的道:「媳婦,你咋還會寫字啊?」他媳婦真能幹,還會寫字,村裡可沒幾個會寫字的。對了,小安定下來的親事,那秀才也是個讀書會寫字的,看來小安也是個有福氣的。
  
  許草笑道:「小時候跟村裡的老秀才學的,倒是能認識幾個字,我先教苗苗簡單的,若是她想繼續學,等以後在慢慢教她。」
  
  富貴點頭,「那挺好的。」雖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他可不這麼認為,他就覺得會認字寫字的媳婦特別厲害,若是苗苗也會認字寫字了,他肯定會更加高興的。
  
  想著雞籠釘的不是特別嚴實,富貴把兩隻野雞趕了出來,讓它們窩在房簷下,領著雞籠回房找來木板修補了起來。
  
  苗苗很聰明,許草教她了一上午,她能夠記住自己的名字了,許草又教她寫字,小傢伙寫的雖然不是很順暢,歪歪曲曲,但還是寫對了。
  
  如今又不需要幹什麼力氣活,中午這頓飯就省著沒吃了,沈氏一早抱著軍哥兒過來,瞧見許草教苗苗認字寫字,也鬧著非要把軍哥兒一起教會了。這大半天的時候,許草啥都沒幹,就是教兩個孩子認字寫字了。軍哥還太小,認了半天也還有些迷迷糊糊的。
  
  「姑嬸,姑嬸,您在不在呀?」晌午剛過,一家人正窩在家裡的炕頭上歇息,外頭卻響起一個柔柔的女聲來。
  
  接著許草聽見陳氏急匆匆的腳步聲和應答聲,「哎,來了,來了,是不是如兒過來了呀?」
  
  緊跟著外頭又想起院門打開的聲音和陳氏焦急的聲音,「如兒,你咋這個時候過來了?是不是你爹咋啦?」
  
  那柔柔的聲音接著道:「姑嬸,不是,是我爹讓我過來的,說是讓我來看看您。」
  
  「哎,你這孩子來就來了,帶什麼糖啊,這東西你帶回去自己留著吃,我老太婆可不需要。」
  
  「姑嬸,您就收下吧,這是我前段時日特意去鎮上給您買的。」那柔柔的聲音聽的出來帶著淡淡的笑意。
  
  跟著就是兩人進門的聲音了,還有那叫如兒的女子說話的聲音,「姑嬸,我聽說三弟妹懷孕了?可真是恭喜了。」這聲音似乎還透著一股淡淡的失落。
  
  沈氏和許草對望了一眼,許草已經猜出這叫如兒的應該就是三舅家唯一的姑娘,陳如了,那個前段時間因為無所出被夫家休了的女子。
  
  許草跟沈氏也沒在意,沒多久外頭響起了敲門聲,「表哥,你在不在?」
  
  富貴嗯了一聲,丟開手中的工具去開了門,瞧見陳如,咧嘴一笑,「是如兒表妹來了,快些進來坐吧。」富貴說著四下看了一眼,指了指炕頭上,「表妹,你脫了靴做炕頭上去吧,上頭暖和。」炕上就坐著許草,沈氏還有兩個娃娃。
  
  陳如恩了一聲,抬眼就看見炕上笑瞇瞇的許草了,她一怔,忙笑道:「這位就是表嫂吧,如兒見過表嫂。前些日子表哥跟表嫂成親時,我在夫家忙不開,也就沒過來了,還望表哥表嫂不要見怪才是。」
  
  「怎麼會見怪。」許草笑瞇瞇的下了炕頭拉著陳如做上炕,「怪我才是,跟富貴成親了這幾個月,竟然沒有去探望三舅和表妹,實在是我們的錯。」
  
  這陳如長的如她的名一般,清秀,水靈,皮膚也很是白皙,一雙丹鳳眼看人的時候含情脈脈,整個人看起來溫柔的要滴出水一般。這樣的人兒怎麼會被男人給休了,許草真是想不明白。
  
  陳如脫了棉鞋,盤腳坐在炕上,把軍哥兒抱在了懷中,又扭頭去看一旁的沈氏,笑瞇瞇的道:「二表嫂,軍哥兒又長了不少個,上次來瞧著他還不會走路呢,如今都長這麼壯實了。」說罷,從懷中掏出一包糕點來放在小木桌上,打開露出裡面六七塊小小的糕點來。她捻起一塊放到軍哥兒手中,「軍哥兒,我是表姨哦,叫表姨。」
  
  沈氏在一旁笑瞇瞇的看著。
  
  軍哥兒笑嘻嘻的一把抓住糕點,往口裡塞了去,沖陳如露齒一笑,就是不叫人。
  
  苗苗在一旁瞧見了,也不客氣,直接伸手從小木桌上頭抓了一塊糕點起來,瞅瞅糕點,又看看許草,慢騰騰的把手中的糕點往許草口中送,「娘,娘吃。」
  
  許草笑瞇瞇的把糕點賽到苗苗口中,「娘不吃,苗苗吃。」苗苗這才鼓著嘴巴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沖陳如咧嘴一笑。
  
  陳如瞧見小傢伙的樣子,又把苗苗抱了過來,笑道:「苗苗,我是表姨哦,可還記得表姨?」
  
  苗苗人小鬼大,又抓了快糕點塞進嘴巴裡,「飽...一..」嘴巴裡塞著東西,吐詞都有些不清楚。
  
  陳如看著苗苗感概道:「一轉眼,苗苗都快三歲了,也會叫人了。」她說著抬頭看了許草一眼,「真是羨慕表嫂,有這樣一個乖巧可人的女兒。」
  
  許草笑道:「可不是,白得了個這麼聽話的女兒。」
  
  幾人說說笑笑,到也挺聊得來的,許草發現沈氏不愛跟陳如說話,她以為兩人可能都不熟悉,這才有些生疏。她到是沒這個顧慮,跟陳如說說笑笑了一下午,苗苗在一旁練字,可聽話了。陳如的目光老是不由自主的看向苗苗,許草和富貴。她羨慕啊,羨慕表嫂如此有福氣,羨慕她白白得了個姑娘,羨慕表哥對表嫂好。為什麼一個這般平凡的女人都能擁有如此的幸福,她卻不能?
  
  想到這些,陳如的興致有些淡了,沖許草和富貴道:「表哥,表嫂,我去看看姑嬸。」
  
  等陳如起身走人,身影消失在門外,沈氏才抬頭沖許草眨了眨眼睛。正好富貴要去茅房一趟,富貴剛出門,許草忙問道:「二弟妹,你咋啦?」
  
  沈氏低聲道:「大嫂,你日後少和表妹來往些,她..不清不白的。」
  
  許草詫異,啥叫不清不白的啊,她瞧著陳如挺溫柔的一個人啊。
  
  「她很是心高氣傲,以往未嫁人的時候喜歡上了鎮上的一個少爺,趕著去給人家做妾,三舅氣的不行,最後那少爺的正房夫人打壓,她那時候名聲壞透了,不得已嫁給了鄰村的一個男人。據說她婆婆很看不起她,她在夫家過的很不如意,後來一直無所出,婆婆逼著她男人休了她。反正,大嫂,你少跟她來往些就是了。」沈氏雖然不想背後說人家什麼閒話,但她總覺得陳如這次來有些不對勁,大嫂才嫁過來,什麼事都不知道,還是讓大嫂防著些比較好。
  
  許草忙點了點頭,正色道:「二弟妹,我知曉了,我會注意些的。」想著這表妹無所出,莫不是想搶苗苗?這樣一想,許草給嚇到了,忙把苗苗抱到了懷中。
  
  到酉時,雪越下越大,站在大雪裡頭,連眼睛都睜不開了,這種天氣陳氏自然不好讓陳如回去,讓她跟小安住一起,將就一晚上。
  
  晚上睡覺時,陳如還跑來許草的門前,敲了房門。許草無奈,原本都準備睡下了,又忙把衣裳穿了起來,富貴衣裳還沒脫,倒是不怕。開了門,陳如正站在外頭,身形消瘦,站在風雪中瑟瑟發抖,讓人一看就生出一股保護欲來。




第 29 章

  陳如凍的身子直抖,瞧見她如此,許草道:「表妹怎麼現在還不睡覺?冷不冷?要不要進來坐會?」
  
  陳如把手中抱著的東西塞到許草懷中,笑道:「不進去了,今天給苗苗跟軍哥兒各做了兩雙鞋子,下午的時候忘記給他們了,這雙是苗苗的,也不知道大不大,我做的大了些,想著以後也能穿。表嫂,真是打擾了,我先回屋去了。」陳如說著,沖許草歉意的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
  
  許草抱著那用雙鞋子,一頭霧水,富貴瞧見她的傻樣子,忙把她拉回了房裡,「人都走了,你還看啥看,趕緊進屋來,也不怕冷。」那雙鞋子也被富貴順手接了過來,丟到了一旁,「媳婦,咱們該睡覺了。」
  
  媳婦的葵水終於走了,他終於能抱著媳婦好好睡覺了。媳婦葵水來的時候睡覺的時候有些僵硬,抱著都不舒服。
  
  等富貴脫了衣裳上了炕,許草把他丟到一旁的鞋子撿了起來,是一雙漂亮厚底棉鞋,看樣子有點大,在等一年苗苗可能才穿的上,把它收起來放入箱底,許草這才脫了衣裳上了炕頭。
  
  原以為第二天雪小些的時候陳如就會走了,誰知這雪卻越下越大。陳如繼續留了下來。
  
  瞅著外頭的大雪,許草也覺得有些不尋常了,往年可沒這麼大的雪吧。陳如住在這裡的幾日幫著沈氏做做飯,然後來跟許草聊聊天,抱著苗苗說說話,日子過的很是悠閒。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這雪足足又下了五六日竟然還沒停,陳如這才有些擔憂了起來,沖陳氏道:「姑嬸,我在這裡已經住了好幾日了,也不知爹爹一個人在家怎麼樣,我想回去了。」原本只是過來看看的,倒是沒想到給這樣耽誤了。
  
  陳氏瞅著外頭紛飛的大雪,遠處白皚皚的一片,連點別的顏色都瞧不見,出了院門那大雪足足有膝蓋那麼高了,根本走不了,「如兒,你瞧瞧著這外頭的大雪,我怎麼敢讓你現在回去?再說了,好不容易來了趟,多玩幾天就是了,你在我們這裡,你爹也沒啥好擔心的。你要是不放心,我讓富貴去送個話去。」
  
  旁邊的楊老爹聽了,哼了一聲,磕了下煙桿子,怒道:「糊塗,還讓富貴去送話,這麼大的雪,去老三家裡的那條路早就封住了,走不了,你好意思讓富貴去送話?我看你是想害死他吧!」
  
  這大的雪,村裡的幾條路早就被封了,每個村的人都被困在了村子裡,想進進不去,想出出不來。如今連串個門都異常困難,更不提去送話什麼的了。這要是在路上困個大半日的,人都給凍死了。
  
  陳氏瞧著陳如在此,面子上有些過不去,嚷道:「我怎麼知道路給封了,要是知道定不會讓富貴去送話了。哼,死老頭子。」說著拉起陳如朝著裡屋走了去,「如兒,咱們走,不理你姑爹這老頭子。」
  
  這般大的雪,天氣異常的寒冷,白日裡炕下雖說燒了柴,但屋子裡還是冷。這北方的屋子,房梁高,透氣,冬天也更加的顯冷了。
  
  楊家就富貴買了碳,沈氏平日裡帶著軍哥兒跟許草待一個屋子,牛氏也扛不住冷,白日裡厚著臉皮跑來許草屋裡躺著,小安一個人在屋裡也無聊,每次跑來跟許草沈氏聊家常。
  
  瞅著外頭的大雪,一屋子人都聚在許草跟富貴的房間裡頭,楊老爹看了一眼外頭的大雪,歎氣道:「這大的雪跟十幾年那場大雪有的比,路全給封了,都只能待家裡,後來不知道凍死了多少人,真是心寒啊。怕是今天的年關都要如此了。」
  
  十幾年前的大雪,許草也是聽她娘說起過,那時候她還沒出生,那一年娘跟爹也不過剛剛成親,剛剛分了家,祖母狠心,就給爹娘分了畝薄田,跟幾個破爛碗筷,娘跟爹那年差點凍死了,好在是熬了過來。娘每次跟她說的時候,都是咬牙切齒,語氣中全是對祖母的埋怨,不過祖母也沒活幾年,後來癆病纏身,許草剛出生沒幾年,祖母就去世了,最後祖父也跟著去世了。
  
  娘還說,那年大雪凍死了好多人,真是淒慘的很。
  
  很快話題就聊的別的上頭了,一屋子人說說笑笑倒也是能解個悶兒。
  
  晚上許草跟富貴去廚房弄了個白菜豬肉燉粉條,在配個鹹菜跟一小碟蒸灌腸,蒸了一鍋糙米飯。當初分家的時候去鎮上買了糧食多,後來娘家收了玉米,還給他們送了好些過來,家裡的糧食吃到開春是沒啥問題的。許草幾乎頓頓都是饅頭餅子米飯,粥都很少煮了。在家的時候頓頓都是糙米粥,吃的她現在都怕了。
  
  如今牛氏再也沒有說過想吃灌腸的話了,怕是捨不得銀錢。富貴給了沈氏一隻豬腿,他們的伙食也很不錯,每日裡也能有些肉吃。
  
  第二天許草起床,慣例進廚房做飯,卻聽見角落裡雞籠裡的母雞咯咯的叫個不停,許草打開雞籠門一看,就呆住了。雞窩裡頭竟然有顆雞蛋,她可是記得冬天的時候母雞不生蛋的吧,咋這母親開始生蛋了?
  
  富貴一進廚房門,就瞧見自己媳婦蹲在雞籠面前,傻乎乎的瞪著裡頭的兩隻野雞,他忙樂呵呵的湊了上去,「媳婦,你在看啥?」
  
  許草獻寶似的把手中捧著的雞蛋給富貴看,「相公,你快看,雞蛋,這母雞大冬天的竟然生雞蛋了。」
  
  富貴的注意力卻不在雞蛋上面,反而愣愣的看著眼前歡喜的見牙不見眼的媳婦,激動的道:媳...媳婦,你..你剛才叫我啥?」成親好幾個月了,媳婦還不肯定開口叫他相公,如今終於聽見媳婦叫他相公了,他怎麼能不歡喜。
  
  「相..公?」許草也是一呆,發覺自己叫了一直不曾叫過的那個稱呼。平日裡她的確不喜歡叫他相公,總覺得沒有富貴親熱,誰知道今日叫他相公,他卻如此歡喜,難怪他比較喜歡相公這個稱呼?
  
  富貴歡喜的點了點頭,「媳婦,你叫我相公了。能不能在叫一次我聽聽?」他問的小心翼翼,深怕她不同意似的。
  
  許草咧嘴一笑,「相公,相公。」原來他是喜歡她叫他相公的,那日後就叫他相公好了,許草心裡甜絲絲的想著。叫罷,又慌忙想起手中捧著的東西了,往富貴眼皮子低下湊了過去,獻寶道:「相公,你快瞧,母雞生了雞蛋,真是奇怪了,這大冷天的我還是第一次瞧見母雞生雞蛋了。」
  
  富貴笑望了她手中的雞蛋一眼,道:「也不是所有的母雞冬天都不生蛋,總有些特例的,你也別在意,它生蛋了你每天吃一個也好補補身子。」
  
  許草道:「不行,我多攥幾天,到時候好給苗苗跟軍哥兒攤雞蛋餅子吃。」
  
  富貴忙道:「那你也得吃一點。」
  
  許草笑的甜甜的,「好,你也吃,咱們一家都吃。」
  
  這邊郎情妾意,情意綿綿的,外頭站著的陳如確是面露羨慕之色。若是有個男人肯如此對她,那該多好。為何她找不到一個像大表哥這般的男人,這許草明明什麼都沒有,要樣貌沒樣貌,要身材沒身材的,要腦子沒腦子的。
  
 正憤憤的想著,耳邊忽然想起許草的聲音,「表妹,你怎得起這麼早?外面冷吧,快進來坐吧,我也好生火做飯了。」
  
  陳如愣了下,為何她覺得這許草的話音中帶著一股不情不願的感覺。
  
  許草自然是不情不願的,一大早她跟自家相公恩恩愛愛,這表妹卻生生的站在門外偷聽,瞧她那表情,似乎好不甘心一般,看來二弟妹說的很沒錯,這表妹心思挺沉的。
  
  看了外面的陳如一眼,富貴淡淡的道:「表妹,娘那邊的早飯應該快做好了,你趕緊過去吃飯吧。」
  
  陳如咬了咬下嘴唇,嬌聲道:「打擾到表哥表嫂了,如兒很抱歉。」說罷,轉身離去,腳步踉蹌。
  
  待陳如的身影消失不見,富貴才皺了皺眉頭,嘀咕了一句『真討厭』。
  
  陳如跑去了陳氏的房間,陳氏瞧見她眼眶紅紅的,怒道:「如兒,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陳如搖頭,泫然欲泣,「姑嬸,沒人欺負我。」
  
  陳氏急了,「沒人欺負你,你眼眶子這麼紅?說是不是有人欺負了?如兒不怕,說了姑嬸給你做主,是不是老大家的欺負你了?」
  
  「姑嬸,不是。」陳如慌忙搖頭,她如今倒是平靜了許多,抹了一把眼淚,紅著臉笑道:「讓姑嬸見笑了,剛才不過是瞧見表哥表嫂恩愛,想起了自己的傷心事,這才一時難受,紅了眼眶。姑嬸,你可不許笑如兒。」
  
  陳氏憤憤道:「我笑你做啥,笑他們還差不多,真是不要臉,青天白日下幹些不要臉的事情出來。」她說著,拍了拍陳如的手,「如兒不怕,我這就去找他們去,明知道你正難受著,還要在你面前刺激你,怎得如此狠心腸的人!」
  
  陳如慌了,連忙擺手,「姑嬸,這都是我的錯,若是你去找表哥表嫂,他們會怎麼想我?您這樣會讓我難堪的。再說了,表嫂不過是把雞籠裡的雞蛋拿給表哥看而已,我覺得他們這樣真好,心生羨慕,這才紅了眼的。」表哥表嫂本就沒有錯,姑嬸若是這般冒冒然然的去找她們,不知表哥跟表嫂會怎麼想她。
  
  陳氏知道的確不是富貴跟許草的錯,這才作罷,拉著陳如去吃飯。




第 30 章

  元和年一月初八,本該是歡歡喜喜的大年日子,可是許多地方卻因為這雪災而淒淒慘慘,甚至許多地方都出現了凍死餓死人的事情來。一個靠近北方,叫漳河村的小村子裡頭卻要好上許多。這村子靠山吃山,多數家中都存有糧食,到還沒出現什麼凍死餓死的事情來。
  
  許草跟富貴在廚房歡歡喜喜的忙碌著,今天可是過大年,許草切了小半個豬腿,兩斤野豬肉,一截灌腸。弄了個蘿蔔燉豬腿,白菜燉野豬肉,蒸灌腸,還有她存了十來天的雞蛋,炒了個雞蛋。
  
  那兩隻野雞她沒捨得殺,那母雞一共產了十幾個雞蛋就不肯在產了,許草打算留著它,等明年開春了讓它繼續生雞蛋,到時候在買一群小雞養著,小雞長大了在生雞蛋,他們就能有好多雞蛋吃了。
  
  許草做好了菜,去瞧後鍋蒸的包子和灌腸,還未熟透,需要在蒸上一刻鐘的樣子。
  
  朝著外頭紛飛的大雪看了一眼,許草歎了口氣,這場大雪十天前倒是停了下來,結果雪還未融化,才停了三天,這大雪又紛紛揚揚的下了起來,一直下到現在。陳如原本想趁著那三天時間回去的,誰知那路還被大雪封住了,根本走不了人,沒辦法,她今年只得在楊家過個年了。
  
  許草原本還好奇為啥陳氏對陳如如此的好,瞧著似乎比親女兒還要親上幾分,後來才得知,原來陳如的娘親過世的時候,陳氏養了陳如一年多的時間,養出感情來了。
  
  瞧著直愣愣看著外頭的許草,富貴把她拉坐在灶台旁邊,笑道「媳婦,你在想啥。」
  
  許草扭頭笑道:「相公,你說這大雪要落到什麼時候去?咱們村裡的人可都還好?」這鬼天氣,連串個門都困難。也不知道村子裡的人怎麼樣了。
  
  富貴朝外看了一眼,「媳婦放心吧,這大雪在下也下不過十天了,到時候就開始化雪了。村裡人的糧食雖然不多,但是過個冬還是沒問題的。」
  
  許草歎了口氣,化雪更加的冷,不過好在出門不會像現在這般困難,如今給人的感覺好像與世隔絕了一般,這一個月下來能接觸到的人只有楊家人,這種感覺真不好。
  
  既然是大年飯,一家人也不好分彼此了,楊老爹讓富貴許草跟著大傢伙一起吃飯。兩人把做的菜,蒸的包子端到了大桌上,一家人歡歡喜喜的吃了起來。楊老爹不知從哪兒掏出一罈子酒來,酒封一揭開,一股酒香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惹的楊家幾個兄弟都吸了吸鼻子,富貴傻笑道:「爹,哪來的好酒?聞著可真香,好酒。」
  
  楊老爹笑道:「埋了好幾年了,瞧著過年,就拿出去喝了。」
  
  幾個爺們喝著小酒,女人們吃著菜聊著天,其樂融融。這一頓飯足足吃了一個時辰,富貴酒量似乎不錯,大鵬,小銅,楊老爹都有些醉熏熏的,他還是好好的。今個是個開心的日子,女人把飯桌撤了下來,男人們坐在屋裡聊著天,喝著茶水。
  
  飯桌上的菜差不多吃乾淨了,許草把自家的幾個陶瓷盤子拿了回去洗乾淨,鍋裡蒸的肉包子還剩餘二十來個,她一一撿了起來,裝進籃子裡頭掛在廚房裡,用白紗布蓋了起來。
  
  今個過年,小白跟黑子一隻得了一個包子,兩個都是三兩口給吃乾淨了,小白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巴。
  
  收拾好了東西,差不多都是未時末了,許草正想回房歇息會,就聽見外頭傳來砰砰的敲門聲了。她一驚,這會兒有誰來?該不會是爹跟娘嗎?這大的雪。一想到可能是爹跟娘過來了,許草嚇的不輕,踩著咯吱咯吱作響的雪地,迎著風雪跑去開了院門。
  
  開了院門,外頭卻是站著個小小的身影,許草愣了下,那身影正瑟瑟發抖,是個六七歲的孩子。
  
  許草瞪著那孩子,過了會才慌忙拉著這孩子進了屋。不管怎樣,先帶進去再說,而且這孩子她認識,同村的一個孩子,叫方石頭,就住在楊家不的地方。
  
  關了院門,領著孩子進到了屋子裡,一屋子人正在聊天,瞧著這孩子都愣住了,楊老爹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許草,疑惑道:「老大家的,這..這不是方石頭嗎?石頭娃子,你咋過來了?」
  
  方石頭聽見楊老爹的話,嘴巴一癟,哇了一聲哭了起來,「哇,楊伯伯,我娘病了,我爹沒回,我餓。」
  
  瞧著石頭面黃肌瘦的樣子,又聽他餓,許草忙去廚房拿了兩個肉包子過來,給了石頭,他一邊哭著,一遍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等兩個包子吃完了,這才抹乾了眼淚,揚起小臉看向一眾人,「楊伯伯,是這樣的,我爹在鎮上做工,說是發了工錢買糧回來過年。可是自從下雪後就沒有爹爹的消息,娘說是下大雪,所以爹爹回不來。可是家中沒了糧食,我跟娘等著爹爹回來,爹爹現在都還沒回家,前幾天糧食就吃玩了,娘又病倒了,我..我實在是沒辦法這才出來準備問大伯們借些糧食的,可是大伯說沒糧食了,說我跟娘孤兒寡母的,日後肯定還不了他的糧食...」石頭說道這裡,又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說到這裡,大家都已經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這石頭一家子也是窮苦,家裡又沒個田地,一家人都靠著石頭爹的一雙手吃飯了。孩子爹去鎮上做工,因為大雪所以到現在都沒回來。石頭跟石頭娘等著爹的工錢和糧食回來過日子。如今爹沒回去,這娘倆的日子自然可想而知了。怕這孩子實在是沒辦法才去找大伯借糧的。
  
  石頭抹了把眼淚又道:「我準備去找村裡的伯伯嬸嬸們借些糧食的,實在太冷了,凍的我走不動了,只得敲了楊伯伯的大門。楊伯伯,您能不能借我一些糧食,等我爹爹回來一定會還的。楊伯伯,真的,我保證,我爹爹肯定會還糧食的。」
  
  都是一個村子的,楊老爹哪有拒絕的道理,衝著身後的陳氏道:「老婆子,趕緊去地窖給石頭娃子弄些糧食上來。」
  
  陳氏一臉的不情願,「地窖鎖匙我不知道給丟到哪裡去了,再說了,石頭他爹誰知道是不是在鎮上出了事情,萬一以後他爹都回不來了,咱們這借出去的糧食找誰要去?」
  
  楊老爹一聽就火了,「你說什麼瞎話!什麼叫石頭他爹回不來了,不知道現在大雪封路,這才回不來的,你還不趕緊去拿糧食!」
  
  陳氏一聽也火了,氣悶道:「大過年的你衝我吼什麼吼,我今個還就是不去了!」
  
  一邊的陳如瞧見二老吵了起來,正準備勸勸,一旁的富貴已經拉著石頭朝著他的屋子走了去,「石頭,走,叔帶你拿糧食去。」許草也忙跟了上去。
  
  許草裝了二十斤的糙米,又裝了二十斤粗面交給富貴,道:「你送石頭回去吧,也好瞧瞧石頭娘怎麼樣了,這冷的天,幸好這孩子沒凍出啥事來。咱們家如今也不缺糧食,這些你帶過去先讓他們娘倆吃。對了..」她說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來,忙跑去了廚房。沒一會就瞧見她用白布包了幾個肉包子交給石頭,笑道:「石頭,今天過年,這包子拿回去你跟你娘吃,你也別擔心,你爹爹肯定是因為下大雪封了路這才回不來的,你也瞧見了,這麼大的雪是不是?」
  
  石頭聽許草這麼一說,眼淚也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嬸,你真好,嬸,你放心,就算我爹還不上這糧食,等我以後肯定會還給你們!」
  
  許草笑了笑,又進屋取了兩件斗笠出去給兩個帶上,「相公,路上小心些。」
  
  富貴恩了一聲,這才拎起東西帶著石頭出門了。
  
  富貴這邊才出了門,那邊小安跟沈氏就過來這屋找許草了,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小安看了許草一眼,臉色有些難堪,瞧見許草沒有看不起她的意思,這才憤憤道:「大嫂,我娘真是太過分了,真是沒想到她會如此。」都是一個村子的,若是不給石頭他們糧食,人家孩子跟娘可能就快餓死了,娘竟然還如此,她真是覺得丟臉極了。
  
  沈氏也跟著歎了口氣。
  
  許草也不好說什麼,正想安慰小安兩句,陳如站門口敲了敲門,許草瞧見,笑道:「表妹,快些進來吧。」
  
  陳如走了進去,挨著小安坐了下來,沖許草道:「表嫂,剛才多虧了表哥,我姑嬸這個人就是有些小氣,不過今天這事她實在做的不對。其實,姑嬸剛才也跟我說了,不是不想借,就是姑爹吼了她,她心裡不痛快,這才說出難聽的話的。」
  
  許草嗯了一聲,沒吭聲。
  
  冷了場,陳如有些尷尬,訕訕的坐在那裡,又不知該說些什麼了。一屋子都是靜悄悄的。
  
  過了一個多時辰,富貴回來了,一身的雪,替他打落了雪,許草急忙拉他回了屋裡坐下烤了起來,「相公,如何?石頭她娘還好吧?」
  
  富貴笑道:「沒啥大礙,餓的了,這段時日她一直省著口糧給石頭吃,剛才吃了兩個包子算是緩過來了。我又幫他們燒了熱水,煮了粥,喝了粥,瞧見石頭他娘睡下這才回來的。」
  
  屋裡幾個人也算是鬆了口氣,好歹是一個村子裡的,她們可不希望石頭他家出了啥事。

第 31 章



  兩人回去後,已經是酉時四刻了,冬天天黑的快,雖才酉時四刻,但外頭的天色已經全部暗了下來,黑乎乎的。兩人忙進屋烤了會炭火,這才緩過了勁來。許草煮了米粥,又把上午蒸的包子熱了。
  
  兩人出去的時候,苗苗就放在沈氏那裡,如今小傢伙瞧見爹娘回來了,穿著厚厚的棉衣跟個臃腫的小熊般搖搖晃晃的順著房簷下進了廚房。瞧見許草根富貴,咧開小嘴笑了起來,「娘..娘娘,爹。」
  
  許草應了一聲,把小傢伙拉到了灶台旁,笑瞇瞇的道:「苗苗怎麼不跟弟弟玩了?」
  
  苗苗癟了癟嘴,皺了皺小眉頭,「弟弟睡著了。」似乎很不恥軍哥兒這般的行為,跟她玩著玩著竟然睡著了。
  
  許草摸著小傢伙的手冰涼涼的,忙拉著她的小手往灶台處伸了伸,「苗苗陪著爹爹玩一會好不好?娘來炒菜,炒了菜就能吃飯了。」
  
  苗苗往富貴旁邊站了站,乖巧的道:「好。」
  
  許草又清炒了個蘿蔔絲,醃的酸白菜也差不多好了,用酸白菜混著粉絲燉了個野豬肉。野豬肉吃了這一個月,如今還剩下大半,都掛著廚房裡鎖著在。好在是大冷天的,也壞不了。
  
  這時候大年夜的晚上又不能跟前世一樣看著晚會磕著瓜子,如今吃了飯都早早的歇息了。許草對如今能吃上這麼好的年飯已經很滿意的,很多地方怕是今天都吃不到飯的。
  
  富貴抱著媳婦,聞著媳婦身上淡淡的味道,滿足的吁了一口氣。又在媳婦身上摸了摸,捏了捏,樂呵呵的笑了起來。媳婦身上長了些肉,看樣子這段時間媳婦養的不錯。女人家的就該如此,吃的好好的,養的胖胖的,瘦的才不好看。
  
  許草紅著臉,小聲的嗔了一句,「相公,快些睡吧,別鬧了。」
  
  富貴嘿嘿一笑,摟著許草的手緊了緊,「媳婦,你摸著可真舒服。」
  
許草臊紅了臉,轉了個身子在他腰間擰了一把,小聲道:「快些睡吧,小心把苗苗給吵醒了。」
  
  「嗯,媳婦,咱們睡覺。」富貴下身頂著個大大的帳篷,心裡還是有些鬱悶的。
  
  「嗯。」許草面對著富貴的寬闊的胸膛,悶悶的應了一聲。
  
  富貴抱著媳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炕燒的太旺的原因,只覺得渾身燥熱的很,勃起那根越發的不聽話,頻頻的頂向媳婦的大腿根處,他小聲叫道:「媳婦..」
  
  「干...幹嘛?」許草也很緊張,她能夠感覺的到那根硬物的蓄勢待發,忍不住心驚肉跳了起來,富貴不會這時候把她怎麼樣了吧,她還想再長幾個月啊。
  
  富貴感受到媳婦嘴裡噴出的氣息,下身又是一陣躁動,再也忍不住了。黑暗中,他啃向媳婦的小嘴。先是舔了舔媳婦的小嘴,他便開始啃了起來,許草嗯嗯了兩聲,身子有些發軟,也不知到底該不該拒絕。
  
  正猶豫著,他已經用舌頭頂開她的牙關,舔吻吮吸起她的丁香小舌。許草第一次被人這般親吻,只覺得身子越發的軟了,忍不住在他懷中嬌喘了起來。富貴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大手從她的褻衣裡頭伸了進去,摸向兩個稍微豐滿了些的小桃子。
  
  不知何時許草的褻衣都被他扒了去,富貴沿著她粉嫩的脖子啃了下去,一路來到兩個小桃子面前,啃咬舔吻了一陣子後,他感覺許草的嬌喘更加重了,這才伸手摸向她的褻褲。
  
  許草暴露在空間中的皮膚起滿了雞皮疙瘩,身子越發的軟了,卻知道現在在不阻止就來不及了,忙伸手拉住了那往它褻褲摸去的粗糙大手,嬌喘道:「相..相公,不..要了。」
  
  富貴一頓,粗喘了幾口氣,這才從許草身上爬了起來,喘氣道:「我..我去下茅房。」說著,慌忙起身披上衣裳爬了起來。
  
  許草好一陣發愣,才臊紅了臉,鑽進了被窩裡。她似乎想到了啥,又忙從被子裡鑽了出來,瞧見裡頭的苗苗睡得正香這才鬆了口氣。
  
  過了半響,富貴才回來了,脫了鞋,上了炕,抱著許草睡了。
  
  許草有些不安,聽見富貴平穩下來的呼吸聲,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挺殘忍的,可是想著她如此才十四歲,便又覺得心裡有些彆扭。這樣想了大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好在第二天富貴並未什麼不妥,就是許草覺得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一般,跟她說話都有些閃閃躲躲的,好似做錯了事一般。
  
  這大雪又足足下了七八天的樣子才慢慢開始變小,許草終於鬆了口氣,看樣子這這大雪該是停了的時候。
  
  果不其然又下了兩天,雪便停了下來,不過外頭的大雪太厚了,足足到了大腿處了。
  
  雪還未化,路還是封的,陳如自然是走不了的,只能在這裡多住了好幾日,好在這幾日都是晴天,每日裡只聽見房簷下滴滴答答的落水聲。陳如倒是很少去找沈氏和許草了,每日待在陳氏的房間裡,陪著陳氏說說笑笑,縫縫補補,陳氏更加喜歡她了。
  
  瞧著外頭滴滴答答落下的雪水,陳氏歎了口氣,拉著陳如的手,道:「如兒啊,我要是你有個你這般好的女兒就好嘍,又聽話又懂事。實在不行,你給我做兒媳婦也好啊。」
  
  陳如臉一紅,笑道:「姑嬸,您瞎說什麼呢,小安表妹不就是您的女兒嗎。」
  
  陳氏歎氣道,「那孩子整天只會氣我,因為上次石頭那件事情,她到現在還在生我的氣。如兒,你說說,哪有做女兒的這般氣老娘的。」
  
  陳如勸道:「小安還是孩子脾性,姑嬸你也別擔心,表妹嫁人後就不會如此了。她也不過就是生氣,前幾日不是主動找您說話了嗎,表妹還是惦記你的。」
  
  「哎,還是不如你省心啊,如兒啊,你要是能做我兒媳婦該多好啊。」陳氏似乎動了心。
  
  「姑嬸,您可別再瞎說了,要是讓別人聽去了還以為我有啥心思呢。」陳如羞的低下頭去了。
  
  陳氏笑道:「好好好,我不打趣你了,如今雪也快化完了,你也快回去了,姑嬸真是捨不得你啊。」
  
  陳如笑道:「姑嬸,你要是想如兒,如兒隔三差五的來看您就是了。」
  
  「那就好...」陳氏笑瞇瞇的道。
  
  又過了幾日的時間,雪融的差不多了,陳氏擔心陳如路上有啥危險,讓富貴送她回去。
  
  富貴憋了陳氏一眼,「娘,我不去!」他一個大男人送個棄婦回去是啥意思?他可不想讓媳婦生氣了。
  
  陳氏氣的跺腳,「不就是送你表妹回去,還不是擔心她路上出了啥事,你咋就不去了?」
  
  富貴不耐煩的道:「表妹不是長腳了嗎,如今路上都通了,前兩日都有人出村進村了,這有啥好出事的。」
  
  陳如給富貴的話氣紅了臉,紅著眼眶道:「姑嬸,我自個回去就成了,不麻煩大表哥了。」
  
  「二郎,還是你去送!」陳氏指了指站在房簷下的二兒子楊大鵬,「你表妹一個人回去不安全,你去送送。」
  
  楊大鵬忙道:「娘,我等會還有事呢。」
  
  陳氏氣急,又指向旁邊的楊小銅,「三郎,你去!」
  
  不等楊小銅說話,一旁的牛氏已經哎喲哎喲的叫了起來,「相...相公,我..我肚子有些痛,你快扶我回房去吧。」
  
  楊小銅一聽,忙慌慌張張的扶著媳婦進房去了。
  
  陳如如同一個被人踢來踢去的球一般,這讓她忍不住攥緊了拳頭。過了好半響才抬起頭來,笑道:「姑嬸,都說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成。」
  
  陳氏只得作罷,「那你路上可要小心啊。」
  
  陳如終於走了,許草送了口氣,沈氏鬆了口氣,牛氏也跟著鬆了口氣。
  
  這日子就這樣一日日的過去了,十來天後,雪已經融化乾淨了,陽光普照大地,雖還有些寒冷,但已經不用跟前些日子一般,只能窩在家中。
  
  如今已是二月中旬了,春耕開始了。春耕深一寸,可頂一遍糞。春耕不肯忙,秋後臉餓黃。這意思自然是春耕是很重要的,絕對不能忽略,而且春耕的時候多耕深一寸,就能頂一遍肥料了。
  
  許草家連頭牛都沒有,如今正是春耕最忙的日子了,有牛的人家都正忙著,許草的土豆都有芽眼了,富貴只得親自上陣,拉著犁在地裡耕了起來。
  
  許草心疼他,又勸不住他,說讓他等有牛的家人空閒下來去借就是了。富貴咧嘴一笑,道:「媳婦,你放心,我身上全是力氣,使都使不完的。」
  
  她沒辦法,只能每天給他做好吃的,一天三頓飯,中午那頓都是她送去地裡的。無事的時候她就陪著他,替他擦汗端水。
  
  好在就兩畝田地,忙了兩三天樣子就全部耕完了,接著鬆了土,又把地裡攏成一壟壟的,只等待著把土豆種進去就成了。
  
  土豆並不算是很「潑皮」的作物,不是你把它種下去,什麼都不用管,就能夠長出碩果纍纍的土豆。
  
  土豆也是有晚疫病和早疫病,不過她這土豆實在山裡頭挖出來的應該是沒什麼問題,而且這地是新開荒的,從未種過薯芋類、茄果類作物,所以病變的可能性很小。
  
  雖說不一定會病變,但是許草還是做了預防,先把切好的土豆種在在四五十度左右的溫水中預浸了一分鐘的樣子,再放入六十度左右的溫水中浸泡了一刻鐘。原本還可以用藥物浸種的,不過這地方根本沒有那些藥物,許草只得作罷。
  
  這土豆本來就不大,許草只能把每個土豆切成兩半,每半土豆上面都有芽眼,這樣種植下去後就能發芽成長了。
  
  每個土豆切半,又變溫浸種後,便被許草小心翼翼的種植到了耕好的地裡去了。帶芽眼的部分朝上,有的已經冒出芽來了,把土豆拌了些草木灰插入地裡後,上面蓋了一層薄薄的土壤就完成了。最後只需要定期的澆水跟拔草就可以了。
  
  這七十來個土豆竟然也種了差不多三分地的樣子。
  
  之後許草去鎮上買了黍米的種子,這裡主要貧民吃的糧食有糙米,黍米,粗面,白面和精米都挺貴的,許草這地也只適合種植黍米了。
  
  買回了六斤粟米的種子,種了一畝半的地,還剩下兩分地,許草播種了一些春季常見的蔬菜,到時候也不用去買菜吃了,自給自足。
  
  忙完這些,已經是三月初了。




第 32 章

  許草算是鬆了口氣,終於有了自己的一塊小田地了,日後想種什麼就種什麼了。
  
  富貴跟著她一起在地裡頭忙活了半個月,兩人好好歇息了兩天,第二天起來,許草吃了早飯,準備去地裡看看她的土豆,富貴則是帶著黑子上山去了。
  
  小白沒了黑子的陪伴,焉焉的趴在廚房門口瞪著在院子裡頭撒歡的野雞。兩隻野雞自從化雪後就在了院子裡放養了,院門一關,它們哪裡都跑不了,就算有時候陳氏嫉妒許草有這兩隻野雞,悄悄的把院門打開,小白會惡狠狠的衝著那人使勁的狂吠,然後把野雞給追回來。在下次,陳氏便不敢做這種事情了。當然,許草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
  
  自從上次因為錦盒事件小白被許草訓斥了一頓,小白就整日守在家門口了。
  
  許草帶著苗苗來到地裡,土壤濕潤,不需要澆水,許草一個個的觀察了起來,這土豆種植了十天左右了,已經冒出小芽了。她看土豆,苗苗就蹲在不遠處的一顆樹下玩。
  
  許草開荒的山腳下就有好幾畝田地,都是同一個村子裡的,如今大傢伙都在田地裡忙活著,瞧見許草種的那東西完全不認識,有的笑道:「富貴媳婦,你家那三分地種的啥玩意啊?你個小媳婦也不會勤儉持家,好不容易開荒了兩畝地出來,可別亂種東西,到時候沒了收成,你哭都來不及了。」
  
  這是村子裡的馬嬸,從小看著許草長大的,跟許家的關係還算親近。她也是擔心這丫頭,從小沒種過東西,也不知道跟著大夥一起種,非要弄著奇奇怪怪的東西來種植。
  
  許草笑道:「馬嬸,不礙事,這是我從山裡頭尋來的東西,試著種種。」
  
  「那你咋知道這東西能吃能種啊?」馬嬸好奇道。
  
  「小時候書上瞧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些東西她只能從別的地方找借口,唯一的借口就是書上瞧見的。
  
  馬嬸笑道:「聽你娘說,你從小就愛看書識字,要不是個姑娘家的,指不定還能考了狀元光宗耀祖呢。」
  
  「馬嬸,您別聽我娘瞎說,狀元郎哪有這麼好中的。我就是小時候覺得好奇,這才喜歡看書認字的。」
  
  許草又跟馬嬸扯了幾句就帶著苗苗回去了,瞧見小安正坐在院子裡頭繡花帕子,許草打趣道:「四妹,給誰繡的帕子啊。」
  
  小安羞紅了臉,臊道:「大嫂,你就別打趣我了。」
  
  許草樂呵呵的道:「好好,不打趣你了,對了,孔珍宏可是去曹埠鎮上參加童試去了?若是能一路考上進士就不錯了,那到時候四妹可是官夫人了。」
  
  孔珍宏就是小安的定下的未婚夫,十六歲,比小安大了兩歲,許草見過一次,人長的秀秀氣氣,大概是長年讀書不做農活的關係,很白,一點也不像村裡人。性子似乎也不錯,見到誰都是笑瞇瞇的。若是小安跟了他,應該也是挺不錯的。
  
  楊小安被她打趣的紅了臉,「大嫂!」雖臊的慌,但她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瞧見小安如此,許草搬了個小兀子出來陪著她坐著,沒一會,外頭傳來了砰砰的拍門聲,小白慌忙從廚房門口爬了起來,跑到院子裡衝著外頭狂吠了起來。
  
  「小白,一邊去。」許草呵斥道,小白忙又跑去廚房門口趴了下來。
  
  許草訓斥小白,小安起身去開了院門,瞧見外頭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穿著粗布衣裳的男子,小安臉色有些尷尬,不安的道:「馮大哥,你回來了啊。」
  
  門外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石頭的親爹。石頭姓馮,他爹叫馮大虎,人長的如其名。馮大虎跟石頭娘是逃難來到漳河村的,在這裡安居樂業,生下了小石頭。村裡沒多的田地,他們一家也就沒種田,馮大虎每日裡去鎮上幫工賺錢養家餬口。年前他就在鎮上幫工了,後來瞧見下雪,也沒在意,想著在多做兩天,也好多一些工錢給石頭和他娘買好吃的。誰知道這一等幾天,回家的路又給封了。
  
  等雪終於停的時候,他是想回來的,可是那僱主要他跟另外幾個壯男子護送東西去城裡一趟,那工錢給的雖高,他卻不同意,因為擔心家人。後來碰見了同村的人,那人告訴他石頭跟石頭娘都沒事,他這才答應了下來。
  
  這一去就是一個月,如今終於回來了,瞧見兒子跟媳婦都沒事,算是鬆了一口氣。後來聽兒子說了借糧的事情,氣不打一處來。他先去狠狠罵了他大哥一頓,又跑來謝過富貴。
  
  馮大虎自然也是知道陳氏不同意借糧的事情,不過這事跟小安又沒啥關係,他也不好給她臉色看,只是道:「小安妹子,你大哥可在家裡?」
  
  小安道:「我大哥不在,嫂子在。」
  
  許草也是認識馮大虎的,笑道:「馮大哥,你回來了?快些進來吧。」說著,又忙進屋搬了凳子出來,倒了一碗茶水。
  
  馮大虎進了屋子,沖許草笑了笑,感激的道:「大妹子,我也不會說什麼好話,你跟富貴兄弟的恩情,我馮大虎這輩子都會記住了,以後有啥需要我的地方跟我說聲就成了。這是當初石頭跟你家借的糧食。」他手中提了五十斤的糙米跟三十斤的粗面,「大妹子,那些柴我也會盡快還給你們的。」
  
  這些糧食都是這些日子借給石頭家的,許草也不跟他客氣什麼,接過那些糧食,笑道:「不礙事的,再說了,咱們都是一個村子的,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馮大虎嗯了一聲,「大妹子,等富貴兄弟回來了,你跟他說上一聲,我這就先回去了。」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在這裡跟她們多說什麼。
  
  許草把糧食放回了屋子,剛出去了屋子,李氏後腳就來了。
  
  「娘,你咋過來了?」許草想著這好些日子都沒見著娘了,這段時間忙,她也沒回去過。
  
  李氏瞪了她一眼,瞧見旁邊的小安,匆匆忙忙把許草給拉了出去,走到了屋子後頭,這才恨恨的道:「要不是我剛才聽馬大姐說我還不曉得,你說你咋這糊塗?你開荒兩畝地也不容易,虧得了富貴那般折騰,你倒是好,白白浪費了三分田地,你說說,你那三分田地上頭種的是啥東西?」
  
  許草忙道:「娘,我真的沒有浪費那三分田地,等地裡頭的東西長起來您就知道了。」
  
  「還說!」李氏伸手在許草身上揪了一把,「你小時候都鬧著要我們給你塊田地種東西,我跟你爹就當你發瘋了!如今你倒是好,嫁人了還這般瘋瘋癲癲,不知道顧著家裡,想到啥做啥,你這性子小心你家男人給別的女人搶去了!男人最見不得的就是不顧家的女人!」
  
  李氏也是氣啊,這孩子從小就皮,不聽話,原本以後嫁人了就好多了。前些日子瞧見她跟女婿勤勤快快的,還以為她改了。誰知道還是這麼個死性子。
  
  許草疼的咧牙呲牙咧嘴,「娘,娘,疼啊。這事富貴都同意了,他不同意我會折騰嗎?我真不是瞎弄的,等過幾個月你就知曉了。」再說了,富貴要真這麼容易給別的女人搶去,那不要也罷!
  
  李氏瞧見她這幅樣子,氣的牙直癢,怒道:「你就瞎折騰去吧,到時候可別哭著回來找我!」說著,恨恨的往回走了去。
  
  許草忙道:「娘,家裡的豬腿你吃完了沒?我這裡還剩些,還有些我自個灌的灌腸,你帶些回去吃。」
  
  那灌腸她留了些,準備去鎮上的酒樓裡碰碰運氣,只靠著田地裡的那些土豆可不行,她得想法子多賺些銀子,到時候也好出去蓋房子自個住。
  
  李氏聞言,頓了步子,等著許草回去給她拿東西。
  
  許草拿了四五斤的臘肉,還有兩截灌腸。李氏瞧著灌腸倒是個稀奇物,好奇道:「這東西你咋琢磨出來的?」
  
  「想吃了就自己琢磨出來了唄!」許草把東西塞到了李氏的懷中。
  
  這大丫就是個吃貨,小時候五六歲就知道跑到河裡網魚吃了,每次有點吃的東西出來,還總愛琢磨一點新吃食出來,她倒是見怪不怪了。
  
  李氏得了這些東西,笑逐顏開,「那我先回去了,以後你可別再瞎折騰了。」
  
  「是是,娘,你快走吧,我省的。」
  
  李氏走後,許草總算是鬆了口氣,這段日子一直忙著農活的事,家裡的灌腸她都快忘記了。原來這灌腸她就準備拿去鎮上賣的,她的想法是把這方子賣給酒樓裡去,一次多賺些銀子。而且這吃的東西,並不是個稀奇物,別人多看看多嘗嘗就知道這玩意怎麼做了。
  
  酉時,富貴就回來了,帶了兩隻野兔子,還有許草要的葡萄桿。富貴不知道媳婦到底要多長的葡萄桿,砍了長長的一大截。許草剪了幾節,準備多插幾株,這樣成活率也多些。
  
  晚上,她跟富貴說了要去鎮上買灌腸的事情,富貴忙道:「那我明日裡跟你一塊去,咱們家還有些野豬肉,這兩隻野兔子就端去鎮上買了。」
  
  許草忙道:「相公,那兩隻野兔子就別賣了,咱們留下來養著吧。」兩隻野兔子,一公一母,都是受了些輕傷,還不如留下來讓它們生小崽子。
  
  富貴道:「好,你想要留下來咱們就留下來。」
  
  許草又告知他上午馮大虎來過一趟,富貴笑道:「馮大哥這人重義氣,咱們幫了他這一次,他肯定會記著咱們的恩情,日後說不定還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
  
  兩人聊著聊著就睡著了,翌日一早,許草做了早飯,一家三口吃了早飯就往鎮上出發了。
  
  走的時候,許草怕兩隻兔子亂跑都給關進了雞籠子裡,又讓小白在家好好看著野雞和野兔子,這才用籃子裝了兩截灌腸出門了。
  
  去鎮上走路要一個時辰,苗苗人小,走著走著就累了,富貴就抱著她走。小傢伙趴在爹的肩膀上衝後頭的許草嘿嘿傻笑,一邊笑一邊叫娘。
  
  路上也沒啥事,許草教苗苗念詩,一路上倒是也學了半首詩了。許草直誇獎苗苗聰明。
  
  來到鎮上後,許草選了鎮上最大的一間酒樓,樂風酒樓。
  
  「富貴,你要不要同我一起進去?」
  
  富貴搖了搖頭,「我跟苗苗待在外頭,你進去就成了。」
  
  

第 33 章



  樂風酒樓裡的生意不錯,如今才不過巳時四刻,裡頭已經坐著些吃飯的客人了,那夥計瞧見許草,忙笑瞇瞇的湊了上來,「小娘子是來吃飯的吧?來來,這邊請。」
  
  許草擺了擺手,笑道:「我不來吃飯,我是來找你們掌櫃的談些事情的。」
  
  夥計愣了下,「找我們掌櫃的?那成,小娘子等等,我這就去叫掌櫃的。」說著,一溜的跑去了後頭。
  
  很快的,那夥計就跟著一個年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出來了,中年男子長的一副精明樣子,留著八字撇小鬍子,看人的時候眼帶精光,掌櫃的瞧見許草,笑道:「不知小娘子找我有什麼事情?」
  
  「掌櫃的,我這裡有些吃食想買給你,你要不要看看?」許草也不慌,這家不成,換一家就是了,若是真賣不出去,端回去自己吃也好,反正也不是什麼精貴物。
  
  掌櫃的這才有些不耐煩了,揮了揮手道:「咱們樂風酒樓有啥吃食不會的?還需要小娘子你的吃食?」
  
  許草也不慌,笑道:「掌櫃的,你真的不看看?」
  
  瞧見她笑的如此胸有成足的樣子,掌櫃倒是有些疑惑,莫不是這小娘子真有什麼好的吃食?猶豫了下,掌櫃的道:「既然如此,那請小娘子拿出來瞧瞧吧。」
  
  許草把籃子上蓋著的白紗布掀開,露出裡頭的灌腸,這灌腸看起來黑乎乎的,掌櫃的皺了皺眉頭,「這是啥玩意?」
  
  許草笑道:「掌櫃的,你不要瞧著它黑乎乎的,挺難看的,但是好吃,而且下酒,要不你切點去嘗嘗?這東西本來就是熟的,不過在蒸上一遍味道會更加好。」
  
  掌櫃的有些猶豫,不過還是點了點頭,許草跟著掌櫃的進了廚房,撈了四截灌腸出來,這灌腸分辣的和五香的,許草每種味道切了一小碟出來,遞到掌櫃面前,笑道:「掌櫃的,這四種味道都不相同,其中兩種是辣的,另外兩種是不辣的,你嘗嘗看,當然了這東西也有很多種吃法。直接上鍋蒸,另外就是醋醬調料沾著吃,還有一種是跟著別的菜一起混著炒,味道都是非常不錯的。」
  
  掌櫃的伸出筷子夾了一塊起來,放入口中。之後不動聲色的搖了搖頭道:「小娘子,這東西味道雖說還不錯,但是咱們酒樓裡確實不缺少這點吃食,不過了,瞧著你也不容易,我出一兩銀子買下你這方子如何。」
  
  許草笑了一聲,麻利的把碟子中剩餘的灌腸全部倒回了籃子裡,道:「既然掌櫃沒有做生意的誠意,那咱們也不用多說什麼了,鎮上倒是不止樂風一家酒樓。相信不遠處的萬閣酒樓對這個應該會敢興趣的。」
  
  掌櫃的一聽,這才急了,那萬閣酒樓可是跟他們是死對頭,這吃食可不能給他們奪取了。「小娘子勿要著急,咱們有事好商量對不對?若是小娘子不滿意這個價格的話,咱們在商量就是了。」
  
  許草的腳步頓了下,轉頭笑道:「剛才掌櫃的可沒有要好好商量的誠意,既然掌櫃的想要好好商量,還請拿出些誠意來。這方子我也的確想賣掉,不知掌櫃的到底能給多少銀錢?」這東西雖說她能供應的上酒樓裡的開銷,但是若是長久的下來,村裡人肯定會眼紅,搗亂,倒不如一次性把方子給賣了。而且這裡頭的十三香說不定還能在賺一筆銀子。
  
  掌櫃的笑了笑,道:「其實這東西我倒是能看得出來是怎麼做的,小娘子覺得多少價格合適?」
  
  許草笑了笑,「這東西做起來卻是簡單,但是裡面的調味品掌櫃的肯定不知道的,裡頭有一種十三香,這十三香我可以專門供給掌櫃的你一家,但是十三香的做法卻不會透露給掌櫃的,不過掌櫃的若是想要買下十三香的秘方也是可以的。這十三香不止可以做灌腸,還可以做炒菜,燉肉,滷味用,味道會更加好的。」這個世界的調味料有生薑,酸,花椒,大蔥,蒜苗,再多的便沒了,前世經常用來做肉食的八角,桂皮,小茴香,丁香,這些可都是藥材,這個世界根本不知道這些能用來做菜。
  
  掌櫃的聽得有些愣住了。許草接著道:「這灌腸的方子算是五十兩銀子,十三香的方子一百八十兩銀子。掌櫃的,你可要?」
  
  掌櫃的傻眼了,「小娘子,這就是你不厚道了,怎有這麼貴的方子?」
  
  許草笑道:「掌櫃的難道沒有吃出這灌腸裡頭有一股很特殊的香味來嗎?這就是十三香的配方。」
  
  掌櫃的想了想又想,說了句小娘子請稍等下,便端著那碟灌腸走進了廚房裡頭。很快的他就出來了,面上帶著一股喜意,裡頭的大廚都說了吃不出這裡頭到底是啥香味,看來這小娘子是沒有騙人的。
  
  「小娘子,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什麼了,你灌腸的配方二十兩銀子我要了,十三香的配方八十兩銀子我要了。」
  
  許草愕然,這掌櫃的竟然真的同意了?她剛才的確是獅子大開口亂喊價的,如今掌櫃的給出的這價格她也是沒想到的。想了想,她便同意了,「好,兩樣掌櫃的給一百兩銀子就成了。」
  
  一百兩啊,許草心中激動萬分,這對她來說無疑就是一筆巨款,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會擁有這樣一筆巨款。來的路上她還以為這次能賺個二三十兩銀子就算不錯的了。
  
  她正激動著,一旁的掌櫃的已經道:「小娘子光給出偏方還是不成的,希望小娘子為我們做上一遍,免得日後有什麼說不清楚的地方。」
  
  掌櫃的就是擔心許草寫出來的方子不對,這才讓許草當著他的面把這配方做出來。
  
  許草自然是同意的,出了酒樓拉著富貴去買材料了,富貴忙問道:「媳婦咋樣啦?」
  
  「成了,不過要等我買了材料現做一遍。」
  
  富貴點了點頭,倒也沒在意,不過是個吃食,能賣多少銀錢,不過媳婦高興就隨她的意了。
  
  許草拉著富貴,富貴抱著苗苗,興匆匆的跑去買了做灌腸的材料和配置五香粉需要的東西。
  
  然後回到了酒樓裡,這次富貴跟苗苗也跟著進去了,苗苗好奇,四下張望著。富貴從來不對陌生人客氣,繃著臉跟在許草的身後,再加上身材魁梧,整個人看上去硬邦邦冷冰冰的。
  
  許草寫下方子給了掌櫃,掌櫃的把一百兩銀子給了許草。富貴瞧見那一百兩銀子愣了愣,這是怎麼回事?
  
  「掌櫃的,下面這做法我就演示一遍,你看著。」
  
  許草問掌櫃的借了少許的粗麵粉把大腸洗乾淨,又把五花肉切碎,其餘東西準備好,又當著掌櫃的面把十三香需要的材料按照一定的比例磨成粉,混合在一起,再把切好的五花肉裡頭撒了十三香揉拌均勻,開始灌了起來。這個東西灌著慢,許草只灌了一小節,讓掌櫃的拿去煮了,「掌櫃的,這去煮了就成,不過拿來熏干也是一樣的,還有一種血腸的做法,我已經學給你了,那個麻煩了些,就不用現做了吧?」
  
  掌櫃的笑了笑,同意了,然後使勁去看那十三香的配方,「小娘子,這就是十三香需要的材料,這..這上頭不全部都是藥材嗎?」
  
  許草笑道:「是啊,這是我家祖傳的秘方,這東西雖說是藥材但是也一樣能夠入菜的。」
  
  掌櫃的點了點頭,似乎有些後悔,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十三香的配方會是十三種藥材。可是,銀子早就付了,而且這的確是十三香,若是這小娘子不說,他怎麼都不可能知道十三香會是這些東西啊。
  
  很快的,那灌腸就煮熟了,掌櫃切了兩片嘗了嘗,味道的確是對的。這才讓許草走人了,走的時候還不忘囑咐許草:「小娘子,如今這偏方你都已經賣給我了,可不能在賣給其他家了。」
  
  許草笑道:「掌櫃的,放心吧,絕對不會的。」
  
  一家三口這才出了酒樓。
  
  許草很是歡喜,她怎麼都沒想到這東西能賺一百兩銀子。這十三香的配方就算掌櫃的不買,她也瞞不了多久的,這十三香給稍微懂藥材的聞下就能知道裡頭的材料了。而且一次性把配方賣出去,省了不少麻煩。
  
  富貴也很是震撼,媳婦竟然如此了得,用了這幾截灌腸竟賺了一百兩銀子。不僅如此,他甚至有些彆扭,賺錢養家餬口不是男人的職責嗎?如今反而需要媳婦出去賺錢。不行,他一定要好好打獵,賺多多的銀錢,讓媳婦再也不用操心了。

第 34 章

  許草雙眼亮晶晶的,懷裡揣著的一百兩銀子,她都覺得那銀子滾燙滾燙的。轉過頭去看富貴,她激動的道:「相公,回去找裡正在村子裡劃塊地,咱們蓋幾間屋子,搬出去住好不好?」
  
  富貴點了點頭,「成,回去後我跟爹說聲就成了,就說手頭上本來有點銀子,你賣那灌腸又賺了些銀子,我估摸著蓋幾間房子也得二十兩的銀子了。不過,媳婦,剩下的銀子你收好了,日後我好好打獵,努力賺錢養你跟苗苗。」他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許草笑嘻嘻的道:「好,蓋了屋子咱們也就沒啥需要花錢的地方了,都存著,日後好給苗苗找個婆家。」
  
  「嗯,到時候你在生幾個娃,我努力賺錢讓娃們都過舒服的日子。」富貴咧嘴笑了起來。
  
  許草臉一紅,想著現在兩人都還沒同房過,這人就開始想她生娃了,忙紅著臉嗔道:「咱..咱們趕緊回去吧,天都快擦黑了。」在酒樓裡耽誤了一些時間,天色都不早了,不然她還準備在鎮上逛逛的。
  
  苗苗跟著跑了一天,累的趴在富貴肩膀上睡著了。富貴就這麼一路抱著苗苗回到了村子裡。
  
  天色已經擦黑,許草賺了銀子,心裡高興。用油煎了餅子吃,一家三口吃了飯就早早的休息了。
  
  苗苗睡得快,倒在炕頭上就睡著了,許草太興奮了,點著油燈,劃拉出一張紙用炭頭在上面寫著。
  
  富貴瞅見,好奇的道:「媳婦,你在寫啥?還不趕緊睡覺了。」
  
  許草趴在昏暗的油燈下,頭都未抬,「我在算這屋子蓋下來要多少銀錢,相公,你說咱們用火磚跟瓦蓋吧?恩...兩間正方,兩間廂房,一間廚房,一間雜物房,前頭剛好圍城一個小院子。後面要不要也砌個院子,到時候在後院挖個地窖,咱們的吃食都能存放在裡頭。對了,昨天你帶回來的葡萄桿也能插在前院,過個一兩年就能搭成個葡萄架子了,三四年後就能長葡萄了,對了,對了,我還要養小豬,養小雞,養兔子,咱們在把後院蓋個豬圈,雞窩跟兔子窩吧?」
  
  她越說越是興奮。前世和今生她最大的心願就是有個自己的房子,前面要種上葡萄,在開發出一小塊土地出來種菜,沒想到如今她終於快有了自己的房子了,還是由她自己設計的。
  
  富貴笑瞇瞇的聽著她一樣樣的說,眼中是滿滿的柔情。
  
  「相公,你說好不好?」許草在紙上寫完,抬起頭來看向富貴。
  
  「好,媳婦想怎麼蓋就怎麼蓋,那咱們就蓋磚瓦房!在弄個前院跟後院,後院砌上豬圈,雞窩跟兔子窩。」
  
  一輩子的住處,富貴也希望能整好點。
  
  許草算來算去,算了好幾遍,蓋這幾間磚瓦房的話差不多需要三十兩左右的銀子,倒也在她的接受範圍之類。
  
  算好了,許草把紙給收了起來,上了炕頭睡覺了。
  
  第二日起來,富貴站在院子裡頭跟楊老爹商量蓋房子的事情。
  
  」爹啊,我想去跟裡正說說,在村子裡劃一塊土地,蓋幾間房子,然後我跟媳婦搬出去住。」富貴端著大碗,一邊吸溜著裡頭的麵條,一邊跟楊老爹說著。
  
  楊老爹愣了愣,「你們身上可有銀錢?」
  
  富貴點了點頭,喝掉碗裡最後一口湯水,滿足的吁了一口氣,「有的,蓋房子的銀錢還是有的。」
  
  「那成,你們蓋吧,反正也分了家,你們遲早要搬出去住的。」楊老爹點了點頭,「對了,你們打算蓋什麼樣的屋子?幾間?要是銀錢不夠先蓋兩間住著先。」
  
  富貴咧嘴一笑,「爹,不擔心這個,銀錢是夠的。準備蓋兩間正房,兩間廂房,一間廚房,一間雜物房,圍成個小院子,後院也砌個院子。」
  
  「啥?那得好幾十兩銀子啊,富貴,你們有銀錢啊?」楊老爹愣了下,想了想,又道:「要是不夠,我出去找你們二叔三叔他們借點去。」
  
  這話一出,屋裡頭的陳氏立刻竄了出去,衝著楊老爹怒道:「老頭子,你說啥?咱們自個屋子都破的漏、雨了,你倒是好,還要幫富貴借錢蓋房子,莫不是傻了吧!」陳氏氣的不行,估摸著,這肯定是那小賤蹄子的注意,讓富貴跟老頭子商量蓋房子,然後銀錢不夠,讓老頭子借點!哼,想到美,有她在,那小賤蹄子休想從老頭子身上扣出一分錢來。
  
  廚房裡的許草也聽見了,冷笑一聲,走了出來,衝著陳氏道:「娘啊,您別操心了,我跟富貴的銀子夠蓋房子的,幾十兩銀子還是拿的出來的,不勞煩您跟爹操心了。」
  
  陳氏長大嘴巴看著許草,有些沒回過神來,這..這小賤蹄子說啥?幾十兩?他們竟然能拿出幾十兩銀子來蓋房子?「你..你們哪來的銀子?」
  
  許草笑道:「賺的銀子。」
  
  氣的陳氏噎住了話。
  
  楊老爹聞言,倒是不在說什麼了,點了點頭,「成,銀子夠,你們就蓋吧,要是有啥需要的地方就跟我說。」
  
  沈氏,楊大鵬,楊小銅聽聞富貴要蓋房子,都跑來恭喜了。沈氏拉著許草的手笑瞇瞇的道:「大嫂,真是恭喜你們了,等日後你們蓋好房子,我可要過去好好鬧騰鬧騰。」
  
  許草笑道:「成,到時候帶著軍哥兒過來住幾天都沒問題。」
  
  沈氏又拉著許草說了幾句,這才小聲的道:「大嫂啊,你們銀錢真的夠?可別跟娘一時置氣說了氣話。要是不夠的話,我找大鵬問問,應該能借給你們一些銀錢。」
  
  「二弟妹,你放心吧,真的夠了,昨天去鎮上把那灌腸的方子買給酒樓了,原以為能賺個二三兩的銀子都不錯了,沒想到竟然賺了幾十兩,這蓋房子的銀錢剛好是夠了。」許草倒不是提防二弟妹,主要是覺得家底還是不要全部告訴別人的好。
  
  沈氏聞言,倒是放心了,「那就成,不過大嫂也真是厲害,琢磨出來的吃食都能這麼賺錢,怕娘現在是後悔死了跟你們分家了。」沈氏說著,輕聲笑了起來。
  
  隨後,許草跟富貴去找里正,見了里正,兩人說明了來意。裡正自然是同意了。村裡能住的地方還有好幾個位置,許草選了村口的位置,挨著楊家的旁邊,隔了兩三百米的距離,這位置處於村口,剛好村口有一大片空地,平日裡用來曬穀子菜桿子之類的在方便不過了。
  
  之後還要去官府弄好地契房契公文什麼的,這也花了好幾天的時間,這些前前後後就花了七兩銀子,地契房契之類的公文什麼的總算到手了。
  
  田地裡沒啥農活可忙,富貴也把打獵的事情擱下了,兩人著手準備蓋房子的事情。這蓋房子用的火磚和瓦片村子裡可沒有,還得去鎮上運回來,這買火磚瓦片以及別的需要的材料和運費又花了二十八兩的銀子。主要是許草打算前院後院的圍牆也全部用火磚圍起來,這加起來開銷可不小。
  
  剩下的就是找工人了,泥工,木工這些的,好在村裡裡很多都會這些,工人倒是很好早,許草給的價格是一天三十文錢,一共請了七個人幫忙。
  
  元和年四月初一,宜:動土,求嗣,嫁娶,出行,求財。
  
  忌:赴任 安葬。
  
  今天是個好日子,許草跟富貴的房屋正式開工了。
  
  因為不管吃住,許草沒什麼好忙的,煮了茶水送過去就好了。富貴也沒急著去山中打獵,跟著大傢伙一起蓋房子。照這個這樣,許草估摸著最多只要半個月這屋子就能全部蓋起來了。
  
  動土的當天下來,李氏找來了,許草正在田里裡觀察她的土豆,漲勢都不錯,苗子拔得老高了。抬頭,遠遠的瞧見李氏往山頭上跑了過來。許草忙起身迎了過去,她心中有些忐忑,這些日子娘應該知道她要蓋房子的,但是一直沒找她說什麼。如今過來了,怕是要責怪她吧?
  
  李氏跑了過來,瞧見許草,氣喘吁吁的道:「找你老半天了,你二弟妹說你來地裡了。對了,村裡那蓋屋子的是你家的吧?我瞧見富貴也在裡頭,蓋屋子咋不跟老娘說聲啊?」
  
  許草吶吶道:「還不是怕你說我什麼,亂花錢什麼的...」
  
  李氏剮了她一眼,怒道:「老娘啥時候說過你了?蓋房子都不跟老娘說聲,氣死了。我瞧著你蓋的房屋不少,花了多少銀錢?身上的銀錢夠不夠使?是不是跟別人借了好多?哎,你這孩子也真是的,沒錢就少蓋兩間屋子不就好了,非得蓋上六七間,我聽富貴說還打算把院子給圍起來?你們身上的銀錢到底夠不夠啊?」
  
  李氏也是心裡氣不過,小兩口成親沒多久,身上估計也沒什麼銀錢,這房子蓋下來估計得好幾十兩銀子吧?想想她都心疼啊,歎了口氣,她道:「要是不夠的話,上次富貴給的聘禮還余了五兩銀子,我先借給你們,到時候你們賺了銀錢在還給老娘!」家裡統共沒幾兩的銀錢,還有幾張口等著吃飯,二丫三丫在過幾年也該定親事了,嫁妝什麼的都不能少。如今這五兩銀子她也只能借給大丫了,多的實在是拿不出來了。
  
  許草心裡暖呼呼的,「娘,您別操心這個了,沒足夠的銀錢我咋會蓋房子是不是?前些日子我去鎮上把那灌腸的方子給賣了,買了幾十兩的銀子呢,足夠蓋房子了。」
  
  李氏聽得一愣一愣的,「啥,那黑乎乎的東西還能賺這麼多銀錢?可別是哄老娘的吧。」
  
  「娘,真的,沒騙你,不然怎麼會蓋房子對不對?所以您就別操心了,到時候房子蓋好了,你來吃酒就是了。」
  
  李氏想了想,那東西味道確實香的很,既然方子都賣給人家了,怕是以後這東西大丫只能做來自己吃了,賣給別人就不成了。不過也好,賺了幾十兩銀子啊。
  
  許草拉著李氏回去了,進房後,塞了十兩銀子給李氏。這銀子還是富貴開口讓許草給的。許草想著身上還有六十來兩銀子,給十兩倒是也沒什麼。而且等土豆有了收成,勸說娘種土豆,趁著今年應該還能賺些銀子。
  
  「娘,這銀子留著給二丫三丫的嫁妝,您可別全花在小山頭上了,知道不?」
  
  李氏猶豫的接了過去,聽聞這話,立馬掐了許草一把,怒道:「你老娘我在你心中就是這麼一個人啊?二丫三丫都是我閨女,到時候肯定不會虧待她們的。你那時候是沒辦法,娘才把你嫁給了富貴,如今瞧見你們過的好,我才是安心了,不然我不內疚死!」
  
  許草小聲道:「好了,娘你快些回去吧,免得等會讓我婆婆瞅見了。她最近臉都黑的嚇人,我怕她找麻煩呢。」最近能避開陳氏,許草就避著。雖說不怕她,但是鬧起口角來始終不好的。
  
  「她有啥好怕的!」李氏嘟囔一聲出門了。
  
  剛出門,兩人就碰上迎面走來的陳氏了,陳氏的臉色果然如許草說的那般黑黑的,難看的很。陳氏看了一眼李氏手中的小布包,臉色更加難看了,哼哼了一聲。
  
  李氏白了她一眼,出門了。
  
  李氏一出門,陳氏就問許草,「你給你娘銀錢了?你到底是不是嫁到楊家來了?既然嫁給了楊家就是楊家人!怎麼能拿楊家的銀錢倒貼你娘家人啊!」
  
  許草也怒了,道:「娘,我給我娘銀錢又如何?那銀錢是我辛辛苦苦賺的,不是你的!如今咱們都分了家,我跟富貴的事你就別再插手了!至於我的銀錢用於何處,您也別操心了,跟您沒半分錢的關係!」
  
  這婆婆整天惦記著人家的東西,實在是招人煩。
  
  陳氏臉色更加難看了兩分,正想指著許草開口罵,剛剛出門的李氏又轉了回來,瞧見她指著自家的姑娘,叉腰上去怒罵道:「你指什麼指!誰讓你指我家閨女了!你個做婆婆的不給兒媳婦們做個榜樣,整天罵東罵西的,你臊不臊人啊,我都替你覺得丟人!」
  
  陳氏被她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指著李氏臭罵了起來。
  
 房裡的沈氏跟小安聽見,忙出來勸架,好不容把兩人給拉開了,沈氏忙衝著許草道:「大嫂,你先送你娘回去。」
  
許草這才拉著怒氣沖沖的李氏回去了,一路上李氏都在罵陳氏,一路罵下來一個重複的詞都沒有,連個髒字都不帶。




第 35 章



  許草笑嘻嘻的道:「好了,娘,別罵了,你再罵她也聽不見的。」
  
  李氏哼了一聲,「我把你嫁給她家老大豈會讓她拿你出氣的?從來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人,也不嫌臊的慌,不好好做個婆婆的榜樣,也不怕日後遭報應。」李氏雖說有些貪財又小氣,但是很多方面開始看得開的。日後小山要是娶了媳婦她才不會這般對待自己的兒媳婦。陳氏那老婆子也不想想,她這般對待兒媳婦,她也不怕她老了後,兒媳婦這般待她。
  
  「你也是的,這般老實的性子,不過你跟富貴也快搬出去住了,日後也不住一起了,這倒是沒啥好怕的了。」李氏歎了口氣,「以後你們單獨出去過的話,她要是在找你麻煩,你也不用客氣什麼的。」
  
  許草點頭,「娘,我省的。」
  
  送了李氏回去,許草就回了楊家,陳氏不知去了何處,家中只有小安看著苗苗跟軍哥兒,其他人都不在。
  
  小安瞧見許草,笑道:「嫂子,你回來了?剛才真是對不住,你別跟我娘那人計較,她就是這般的性子。」
  
  苗苗瞧見許草,笑瞇瞇的撲了過去,許草一把抱起苗苗,沖小安笑道:「不礙事的,對了,二弟妹他們去了?」
  
  「都去地裡幹活去了,我在家看著苗苗跟軍哥兒。」
  
  許草點了點頭,跟小安說了幾句話,牽著苗苗去看富貴他們蓋房子去了。每天給了三十文錢,大家都很賣力,許草每日裡給他們送茶水喝,其餘的倒是沒啥事幹了,要麼在家看著苗苗,要麼去地裡看看莊稼的長勢。
  
  村裡人有時候路過蓋房子的地方都會停下來跟富貴說上幾句話。
  
  「富貴呀,你這房子蓋起來怕是沒有四十兩銀子是不成的吧?你這小子還真是有福氣啊,娶了媳婦如今又蓋了大房子了,嘖嘖,以後都沒啥好愁的了啊。」
  
  富貴咧嘴一笑,「謝謝大叔的誇獎。」
  
  「嘿,這你人真是的,誰誇你了啊。富貴啊,你這四十兩銀子哪兒來的啊?你才娶了媳婦,打獵可沒存到這麼多銀錢吧?」
  
  富貴想了想,道:「存的銀子,又借了點銀子。」
  
  不管別人怎麼問,他都是說存的一點銀子,然後又借了一點銀子。
  
  那人瞧見從他口中套不出什麼話來,焉焉的離開了。
  
  人多,活幹起來就快,只用了二十天的時間房子便蓋起來了。
  
  房屋的樣式都是按照許草的要求建蓋的,茅廁也是蓋在後院的,茅房的設計跟村子裡的都不一樣,做的茅坑有些像是前世那種蹲廁,用磚砌的坑。茅廁裡有個木桶,裝著水,上了茅房後用水沖乾淨就有了。幾天可以刷一次,這樣也沒啥異味。至於糞坑則是挖在院牆外頭,糞坑上頭也蓋了個大大的木板子。
  
  豬圈的設計也差不多是如此,這樣清理起來又快又乾淨,還沒啥異味。
  
  房屋蓋起來後還要等上好幾天的時候才能住進去。
  
  許草跟富貴就暫時還住在楊家了,自從上次李氏跟陳氏吵了一架後,陳氏臉色雖然難看,卻沒敢找許草的麻煩了。
  
  這幾日許草跟富貴一起去鎮上買了入住新屋時宴請親朋好友糕點,吃食,竹炮。
  
  元和年五月初一,宜:搬遷,祭祀,開光,出行,動土,安床,掘井。
  
  忌:出火,下葬。
  
  五月初一適合搬遷入住新屋,卯時剛過,富貴跟許草便在新屋門前放了竹炮,辟里啪啦的聲音響起。
  
  沒多就宴請的親友就都來了,李氏一家人,楊家一家人,富貴的二叔,三叔,以及富貴的大舅跟三舅,還有兩個表哥跟表妹都過來了。村裡兩人交好的人也請了些過來,一屋子人熱熱鬧鬧的,前院裡足足擺了三桌子。男人們都去幫著搬家了,女人們留在家裡準備吃食。
  
  放了竹炮,許草進廚房準備中午要吃的飯菜,李氏,沈氏,馬嬸,巧兒都在廚房裡頭幫忙。過了沒一會富貴的大舅娘跟表妹陳如也進了廚房幫忙。
  
  李氏,沈氏忙著切菜,巧兒幫忙燒火。許草瞧見大舅娘跟陳如,笑道:「大舅娘,表妹,這裡人都夠了,你們出去歇著吧。」
  
  大舅娘馬氏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長年在田地裡侍弄莊稼的關係,有些黑,有些瘦弱,帶著一般婦人的精明樣。馬氏笑瞇瞇的走到許草身旁,「哎喲,你就是富貴媳婦吧?眼睛可真是漂亮,圓溜溜的,又黑又亮,難怪富貴這般疼愛你。嘻嘻,不像有的人倒貼都沒人要。」
  
  這話一出,旁邊的陳如黑了臉。許草一臉無辜,暗道,大舅娘,你諷刺別人為啥把我連累上啊。
  
  李氏跟沈氏看了馬氏一眼,沒說話,繼續洗菜切菜。
  
  許草也沒啥說,把蒸好的菜移到後鍋蒸籠上熱著。
  
  馬氏走到巧兒身旁,笑瞇瞇的道:「小丫頭,你出去玩吧,我來幫忙燒火就成了。」
  
  巧兒訕訕道:「大嬸,不用了,我來燒吧。」
  
  馬氏沒辦法,只得去幫忙李氏跟沈氏洗菜切菜。這馬氏話多,嘮嘮叨叨的,「哎呀,陳如,你站後面做什麼?要是不想幫忙就出去,傻站在這兒!」
  
  陳如臉色更加難看了,走到許草身旁,「表嫂,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沒?」
  
  不待許草說話,馬氏已經皺著眉頭道:「你幫忙還要問問富貴媳婦啊?不想幫忙就直接出去啊!」
  
  陳如被她說的受不住了,瞪了馬氏一眼,眼眶發紅,怒氣沖沖的跑了出去。馬氏呸了一聲,「不要臉!」一屋子人靜悄悄的,啥話都沒話,只有鍋裡的菜發出滋滋的聲音。
  
  許草這時候才終於知道了為啥陳如過年的時候要到楊家來了,估計是避風頭吧。
  
  鍋裡的紅燒野豬肉起鍋,許草又麻利的炒了個素菜。待客的菜算是很豐盛了,比一般人家過年時候吃的都要豐盛。一桌子野味,還有幾個素菜是許草前幾日去鎮上買回來的。
  
  忙碌到午時,三桌子菜都準備好了,女人們把菜端上了桌,女人們坐在一桌,剩下兩桌都是男人們了,富貴還去鎮上打了好些酒回來。
  
  鬧騰騰的,好不容易大家都坐了下來,富貴放了竹炮,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大家就開吃了。
  
  許草抱著苗苗,先餵了苗苗吃飽,馬氏瞧見,道:「富貴媳婦心腸好,富貴這才疼你,有的人啊,眼高容不下人,偏偏還生不出個蛋來,難怪給夫家休了。」
  
  許草暗暗歎了一口氣,這大舅娘也是個不著調的人,今個是個歡喜的日子,咋還老是挑撥人跟她吵架啊。她倒是看的出來,這大舅娘對她應該沒啥惡意,估計就是看陳如不順眼。
  
  陳如氣的都快哭了,想著今天是個歡喜的日子,她要是真跟馬氏罵了起來,到時候所有的人都會怪她的。她恨恨的瞪了馬氏一眼,恨恨的嚥下了口中的菜。
  
  許草瞧見如此,忙道:「大舅娘快些吃菜吧,等會涼了可就不好吃的。」
  
  這時,陳氏哼了一聲,看向馬氏,道:「大嫂,你幹嘛老是針對如兒,她可是你親侄女啊。今天是富貴他們的喬遷之喜,你這般是不是想鬧事啊?」
  
  馬氏叫道:「怎麼是我想鬧事了?她不要臉還要平白無故的出來丟人現眼的,怪誰啊?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想把個被休的棄婦塞給自己的兒子啊,你要不要臉啊?」
  
  陳氏臉色難看了起來,「你..你瞎說什麼!」
  
  馬氏嘿嘿的笑了起來,「我怎麼瞎說了?不然你幹嘛讓她大過年的都住你們楊家?難道你敢說你自己沒這個想法嗎?」馬氏說著看了許草一眼,暗道,這丫頭也是可憐,若是陳氏真有這樣的想法,遭殃的肯定是她了。
  
  這邊說話聲音雖然大,但是那邊男人們喝酒說笑的聲音更加的大,都沒注意到這邊。
  
  許草愣了愣,看了陳氏一眼,又忙道:「娘,大舅娘,你們就別說了,今天可是我跟富貴遷居的好日子。富貴性子直,別讓他知道了,到最後大家都鬧得不開心,是不是?」
  
  馬氏沖許草一笑,道:「富貴媳婦啊,舅娘不是針對你的,你放心,你是好娃,舅娘喜歡你。舅娘只是看不過有些人,好好,舅娘不說了,咱們趕緊吃飯。」
  
  陳氏本想說什麼的,旁邊坐著的李氏哼了一聲,又瞪了她一眼。想著前些日子那凶悍的李氏,陳氏焉焉的住了口。
  
  這點小插曲倒是沒有影響眾人的興致,歡天喜地的吃了起來,大舅娘果然沒有在說什麼,說說笑笑的跟大家吃了起來。
  
  女方這邊吃的快些,半個時辰就吃完了,男人這邊一個時辰過去了,都還在喝酒。女人們吃了飯,先把桌子收拾了,端上了糕點茶水開始閒聊。
  
  馬氏吃的舒服,上了個茅房,回來後就一臉喜意的道:「富貴媳婦啊,那茅房是你弄的吧?哎喲,你咋這厲害啊,進去上了茅房,再用旁邊桶裡的水一沖,啥味道都沒了。」
  
  許草笑了笑,沒說啥。
  
  幾個女人們坐著聊天,陳氏和陳如都不自在,說了聲,兩人就結伴離去。
  
  瞧見兩人離去,馬氏呸了一聲,小聲的沖旁邊的許草道:「富貴媳婦啊,我就是不喜歡你婆婆,那時候我才嫁給她大哥的時候,她處處為難我,我真是恨死她了。你跟富貴是個有福氣的,可惜她把你們給逼走了,這福氣她可算是享受不到嘍,真是活該!」
  
  很快的,男人們也吃好了,大傢伙都準備散了,馬氏的兩個兒子,陳金魁,陳金梧喝的都有些醉醺醺的,扒拉著富貴的肩膀往外走,「富貴表弟啊,你真是不厚道,下雪前我跟我兄弟幫你開荒,你就給咱兄弟一個五文錢,還當著那麼多的人面啊。我跟我兄弟可真是丟盡了臉面。富貴表弟,你說你上次做的事情是不是很過分?」
  
  富貴倒是面色不變,咧嘴笑道:「誰讓你兩偷懶的啊。」
  
  兩兄弟呸了一聲,都有些喝高了,「還..還不是你娘說,叫..叫我們過去走個場就好了,就...就能拿錢了。啊呸,誰知道你娘騙俺們兄弟兩人啊....太..太不厚道了。」
  
  富貴咧著嘴,沒說話了。
  
  馬氏忙竄了上去,一把揪住兩個兒子的耳朵,「你們兩個混蛋,好吃懶做,被人給騙了,如今還好意思跟富貴說著事啊,丟不丟臉啊!誰叫你們不好好努力,瞧瞧你們表弟,人家現在都住上大屋子了,你們兩個死混蛋,氣死老娘了。老娘啥時候才能有這麼好的福氣喲。」




第 36 章


  「哎喲,哎喲,娘你別揪了啊,疼死了...」
  
  馬氏拉著兩個混蛋兒子走遠了,後面跟著彎腰駝背的大舅陳盛,眾人離去後,家裡只剩下李氏,巧兒,沈氏在這裡幫忙,富貴送人出去了。
  
  巧兒瞧見李氏跟沈氏沒注意她們,忙拉著許草來到院子裡頭,附在她耳邊悄聲道:「草兒,剛才你大舅娘說的話不是真的吧?你娘要是真有把你表妹塞給她兒子的心思,我估摸著最遭殃的就是你了。如今你跟富貴過上了好日子,那表妹肯定會有啥心思的,你可小心些啊。」
  
  巧兒的語氣很著急,兩人都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這個村子裡頭,除了家人,巧兒就是跟許草就親密的人了。
  
  許草瞧著巧兒急的鼻子上都冒出汗珠來了,撲哧笑出聲來,「你著什麼急啊,我都不急。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富貴是什麼樣的人,相處這好幾個月的時間她最清楚不過了。
  
  巧兒急紅了臉,跺了跺腳,「你怎麼還是這般慢騰騰的性子啊,我都替你著急了。以前想來富貴這人帶個孩子,年齡還大,怕你嫁給他吃虧受欺負,如今瞧見你越過越好,我瞧著也是歡喜的。可如今那勞什子表妹前些日子在你家住了一兩個月的時間,你娘又有了這般心思,你說你咋還不急啊。」
  
  許草忍不住笑,正色道:「好好,我都記住了,等富貴回來我會跟他說說的,讓他離那表妹遠些才是!」
  
  巧兒滿意的點了點頭,笑瞇瞇的道:「就是這樣,男人都笨,都得你提醒,不然到時候真讓那表妹得逞了,你不得哭死啊。」
  
  「大丫頭,你還不趕緊過來幫忙,這麼大一堆東西等著洗啊。」李氏在廚房裡叫了起來。
  
  許草和巧兒這才慌忙跑了出去。等全部東西洗刷乾淨後已經是申時四刻了。中午待客的菜,女方那一桌差不多吃完了,男方的兩桌因為喝酒都剩下不少,許草跟富貴子自然是吃不完這麼多菜了,讓李氏沈氏跟巧兒打包了一大半的菜回去。
  
  富貴正在房裡收拾搬來的桌椅箱子,許草忙完也進去幫忙了。
  
  正朝著南方的是兩間正房,許草跟富貴住了一間,剩下的一間當做正廳,東面的兩間房,一間廚房,還有一間算是堆放雜物的房間了。西面兩間廂房。前院後院也都很大,又乾淨又寬敞。
  
  瞧見苗苗坐在剛剛收拾乾淨的炕頭上衝許草傻樂,富貴紅著臉道:「媳婦,你有沒有覺得苗苗都挺大了,是不是該一個人睡了?」
  
  許草笑嘻嘻的看著他,道:「要是苗苗不哭,自然可以讓她一個人睡的。」她豈會不知相公想的啥,不過,他這想法也沒啥錯誤的,苗苗也大了些,不可能跟著他們一直睡下去。
  
  又忙活了一個時辰才把所有的東西都給收拾妥當了,那兩隻野雞給挪到後院的雞窩裡去了,兩隻野兔子也有個專門的窩,許草還特意在裡面鋪上了乾燥的茅草,就是豬圈裡頭啥都沒有。等過幾天許草就去鎮上買兩頭小豬仔養著。
  
  那幾截葡萄桿被許草插栽在山頭的地裡,插了六株,活下來了三株。等過段時間就能移植到院子裡頭了。
  
  許草瞧見全部收拾妥當,把中午剩下來的饅頭跟剩菜熱了,三人吃了晚飯就早早的歇息了。
  
  瞧見正坐在炕頭上揉著眼睛的苗苗,富貴瞅了旁邊洗腳的許草一眼,忙轉過頭把小傢伙抱在懷中,「苗苗啊,爹爹跟你商量件事情好不好?」
  
  苗苗揉了揉眼睛,抬頭,睡眼朦朧的看向富貴,「爹爹,你說。」
  
  富貴咧嘴一笑,「苗苗呀,你今年都三歲了,是不是不該跟爹娘一起睡了?苗苗去自己的房間睡好不好?」
  
  苗苗盯著富貴看了好一會,又揉了揉眼睛,不解的問,「為什麼不能跟爹娘一起睡了?苗苗想跟娘睡。」小傢伙如今吐詞可清晰了。
  
  許草憋笑著,不去看那邊。
  
  「這..」富貴有些急了,頻頻看向許草那邊,「苗苗啊,你聽爹說,你要去自己的房間睡,苗苗想要啥,爹爹都同意好不好?」
  
  苗苗想了想,仰頭道:「那苗苗要跟娘睡,讓娘跟苗苗一個房間睡覺。」
  
  富貴傻了,「........」
  
  許草忙擦了腳,把水倒在了外頭院子裡,轉身回了房,上了炕,把苗苗抱在了懷中,笑道:「苗苗啊,爹爹的意思是,苗苗長大了,懂事了,大孩子就要一個人睡覺,跟爹娘睡覺的孩子都羞羞。」
  
  苗苗想了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抱著許草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娘,苗苗知道了,苗苗長大了,大孩子都應該一個人睡覺對不對?」
  
  「對,苗苗最聰明,最乖了。」
  
  得了表揚,苗苗眉開眼笑的點了點頭,「那苗苗一個人睡好了。」
  
  送苗苗去了西面的廂房裡去睡覺,替小傢伙蓋好被子,許草道:「苗苗,那娘過去睡覺了哦,你一個人會不會害怕?」
  
  苗苗揉了揉都有些睜不開的眼睛,「唔,娘..困..」
  
  許草這才離開了西廂房,回房睡覺去了。富貴正盤腳坐在炕頭上等著許草,瞧見她進來,衝她咧嘴一笑,「媳婦,你可真厲害。」
  
  「我家二丫三丫小山可都是我帶大的,自然哄得住苗苗了,好了,今個累了一天了,咱們也趕緊休息了。」
  
  「好,媳婦快上來歇息。」
  
  有些擔心苗苗,許草跟富貴都半夜還起來看過一次,好在孩子在乖乖的睡覺。
  
  大概是因為半夜爬起來過一趟,等許草起床後已經是辰時了。她慌忙從炕頭上爬了起來,苗苗正在院子裡遠,旁邊趴著黑子和小白。小白瞧見許草,搖著尾巴跑過來圍著她轉了兩圈又跑開了。
  
  富貴也挑著兩桶水從外頭走了進來,把水挑進了廚房,卸了扁擔,沖許草道:「媳婦,咱們如今也沒水井,先將就著,我每天我河邊打幾桶水就好了。」
  
  「好,麻煩相公了。」
  
  許草進廚房做了早飯,一家三口吃了早飯,富貴要忙著去山頭打獵。待富貴跟黑子走了後,許草關了院門,端著昨日換洗下來的衣裳,拉著苗苗去了河邊洗衣裳。
  
  家裡有小白,院牆又高,根本不用人看門。
  
  巧兒,沈氏,李氏都在河邊。如今因為許草的關係,巧兒跟沈氏走的也挺近的,兩人瞧見許草,忙衝她揮了揮手,巧兒叫道:「草兒,這邊,快些過來。」
  
  許草笑瞇瞇的拉著苗苗來到兩人的身旁,蹲下身子,把衣裳攤放在石頭上頭,灑了水捶打了起來。
  
  岸邊上好些跟著洗衣裳的女人們來的娃娃們,苗苗蹲下許草身旁羨慕的看著他們,許草瞧見,笑道:「苗苗,是不是想去跟哥哥姐姐們玩啊?要是想去就去吧,不過不能走遠了,不然娘會擔心的。」
  
  「嗯。」苗苗歡天喜地的跑了過去。
  
  旁邊洗衣裳的李氏聽見自家閨女稱娘,看了她一眼,倒是啥話都沒話。估計也是想開了,覺得兒孫自有兒孫福,說不定就是因為閨女對這孩子好,富貴才對她閨女好的。如今閨女日子好了,也不差孩子的一口飯了。
  
  許草正洗著衣裳,一邊跟巧兒沈氏聊著。那頭忽然傳來了苗苗的哭聲,許草聽見聲音慌忙跑了過去,發現苗苗正揉著眼睛大聲哭著。石頭背著竹簍子站在苗苗的前面,瞪著面前幾個六七歲的孩子,怒道:「你們是不是皮癢了?誰說苗苗沒娘的?誰推的苗苗?趕緊給我站出來,不然等會全部一起揍。」
  
  有個六七歲的孩子不服氣,指著石頭身後的苗苗道:「她本來就沒娘,她娘早就跑了,咱們村裡的人可都知道。」
  
  聽到這裡,許草忙跑了過去,抱起了苗苗,怒道:「小毛驢誰讓你瞎說話的?誰說咱家苗苗沒娘的?我不就是苗苗的娘啊。你要是在亂說話欺負苗苗,小心我揍你啊。」
  
  這叫小毛驢的孩子倔道:「誰怕你啊,你又不是苗苗的親娘...」
  
  「你這臭小子..」一旁的石頭還不等許草說啥,已經衝了上午,仗著個子小,身子靈活,往那小毛驢的屁股上啪啪啪的拍了下去。
  
  小毛驢嚎嚎大哭的起來,小毛驢的娘也是漳河村的人,聽見兒子的哭聲,慌忙跑了過來,瞧見石頭正追著他家孩子他,氣的不行,掄起棒槌就朝著石頭追了上去,「石頭你這臭小子,竟敢欺負我家小子,活膩了是不是,老娘今個不揍死你。」
  
  石頭聽見聲音,扭頭衝過小毛驢的娘咧嘴一笑,撒開腳丫子跑遠了。
  
  小毛驢也有錯,毛驢娘又不好責怪許草,拉著自個家裡的小子往河邊走了去,「你這破孩子,好好待在老娘身邊不成啊,非得去湊啥熱鬧,那小子比你還瘦些,你竟打不過他,真丟人啊。」
  
  小毛驢一聽,不哭,抹乾了眼淚,暗暗想著下次一定打過那臭石頭。
  
  許草也拉著苗苗回到了河邊繼續洗衣裳,小傢伙人小,哭著哭著也就不哭了。
  
  洗好了衣裳,許草端著木盆,苗苗跟在她的身後回去了。
  
  晾好衣裳,許草扛著鋤頭,背著簍子,帶著苗苗去了地裡。地裡種的蔬菜有白菜,韭菜,空心菜,韭菜都能吃了。許草割了一排的韭菜放進竹簍子裡頭,又在附近找些野菜,準備回去剁給那兩隻野雞吃。讓苗苗在地旁邊幫忙照看這簍子,許草開始鋤地裡的雜草,忙了個上午終於忙完了。一瞧苗苗,倒在旁邊睡著了。
  
  回去後,把野菜剁碎了丟給兩隻野雞吃,那隻母雞如今正在孵小雞,前些日子母雞下的蛋許草都沒收回去,讓母雞自個孵出小雞來。剛走到雞窩門口,許草就瞧見母雞旁邊蹲著三隻小雞,小雞們都還站不起來,渾身濕漉漉的。母雞還正蹲在窩上繼續孵蛋。
  
  她一愣,算了算日子,小雞差不多該孵出來了。瞧見孵出來的小雞,許草很是激動,拉著苗苗跑過來看,娘倆就蹲在雞窩門口看小雞看了大半個時辰。
  
  直到苗苗說餓,許草才把前些日沒受/精的雞蛋跟著韭菜炒炒,然後揉了面煎了韭菜盒子跟苗苗一個吃了一個.




第 37 章



  兩人吃了東西又跑去看小雞了,許草甚至親眼看見一隻小雞破殼而出,激動萬分。等晚上富貴扛著一頭□子回來的時候,她興匆匆的拉著富貴去看了小雞。
  
  富貴笑道:「就這幾隻小雞,明日我陪你去鎮上多買幾隻小雞吧,你不是吵著要豬崽不,咱們明天也去鎮上買兩隻回來。」
  
  許草自然是願意的,第二日一早一家三口就去了鎮上買了小雞仔跟兩頭豬崽子。苗苗對小雞仔跟小豬崽可敢興趣了,一路上圍著小雞仔小豬崽轉個不停。
  
  許草也很是開心的看著籃子裡的小雞仔跟富貴懷中抱著的兩頭小豬崽。
  
  苗苗看著爹爹懷中的兩隻小豬崽,興高采烈的道:「娘,爹爹抱著的小豬叫什麼名字呀?苗苗能不能跟它們起名字?」
  
  「好啊,苗苗想給兩隻小豬崽叫什麼名字?」
  
  苗苗看著富貴懷中的一隻小白豬一隻小黑豬若有所思,過了半響,指著黑色的小豬崽道:「這只叫大大。」又指了指白色的小豬崽,「這只叫小小。」
  
  許草笑瞇瞇的,「好,一隻叫大大,一隻叫小小。」
  
  買了雞仔豬崽,兩人又去買了些糧食跟麵粉,如今許草身上還有五十兩銀子,倒也不會委屈了自己,買了些白米和白面,又買了些糙米和粗面。幸好今日問別人借了牛車,富貴坐在前頭趕著牛車,苗苗跟許草坐在後頭的車上,車上都是今日買的東西。
  
  許草正跟苗苗說說笑笑的,富貴趕著牛車順著集市朝著鎮口駛了去。
  
  「相...相公!」三人正高興的說說笑笑,路邊出忽然傳來一陣撕心肺裂的叫喊聲。
  
  許草怔了怔,朝著旁邊看了去,富貴卻在聽到那聲音的時候皺起了眉頭,黑了臉。
  
  許草茫然的看著集市邊上那穿著破爛渾身髒兮兮的女人朝著她們撲了過來,撲到了富貴的身旁,甚至想用手去抓富貴的手臂,被富貴躲了過去。
  
  「相...相公,怎麼回事?」許草愕然,一旁的苗苗也是呆呆的看著這一變故。
  
  她問完,又轉頭去看那瘦弱的,渾身髒亂的不成樣子的女人。這女人也轉頭看向許草,一臉的愕然,隨後,她不可思議般的看向已經跳下了馬車的富貴,「相..相公,你..你竟然娶妻了?」
  
  許草皺了皺眉頭,心下已知曉是怎麼一回事了。這女人怕就是生下了苗苗就跑了的女人,瞧她如今的樣子,怕是過的不如意,又乞討回來了。
  
  富貴看向那女人,皺著眉頭,「戚氏,你不要胡攪蠻纏了,我不是你相公了,我的妻子只有一位,這位就是我媳婦。」說著,看向了許草,沖許草咧嘴一笑,又轉頭沖戚氏道:「當初你嫌貧愛富,拋下才出生的女兒,裡正那裡已消了你的戶籍,你不在是漳河村的人,不在是楊家的媳婦了。你好自為之吧。」
  
  「相..相公。」那戚氏急了,慌慌張張的道:「相公,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日後真的不會了。」她說著看向苗苗,有些愣住了,「這..這是苗苗吧?都這般大了?可憐的孩子,都是娘的錯,孩子對不起,對不起啊。」
  
  苗苗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女人,眼中帶著不解,頻頻的看向許草。
  
  許草張了張嘴巴,一旁的富貴冷聲道:「戚氏你夠了,苗苗根本不認識你,你趕緊走吧。」
  
  「你..你怎如此狠心?」戚氏失聲喊道,眼淚也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相...富貴,我真的知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回去後我會好好待娘,好好跟二弟妹相處,也會好好的待苗苗的,富貴,求求你了。」她實在沒辦法了,她本是個眼高的女子,奈何當初被迫跟這男人成了親,生下苗苗後,她實在過不了這般辛苦的日子,這才拋下男人跟孩子跑了。卻沒想到這之後的日子更加辛苦,在外地遊蕩了兩年,被惡人欺負,受凍挨餓,被男人騙了感情,又被男人的正房打了一頓。後來沒辦法,她一路乞討回到了這鎮子上,她猶豫了很久時間,到底要不要去找富貴,卻沒想到如今竟然碰上了。而且富貴的日子看起來過的不錯。
  
  許草沒有說話,這裡她不用說話,只用等著富貴處理好了。
  
  富貴厭惡的皺了皺眉頭,「戚氏,你若是回到漳河村,村裡人的口水都會淹死你。還有,我的妻子只有一個,她叫許草,你若是在胡攪蠻纏我定不會客氣的。」說罷,他坐上了馬車,讓許草跟苗苗坐穩,朝前駛了去。
  
  許草回頭看了一眼,只瞧見那瘦弱的女人呆呆的望著他們,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許草回頭,把苗苗抱在了懷中,心裡有些不舒服,雖說戚氏是自己跑了,裡正消了她的戶籍,富貴也已經休了她,但是如今瞧見她這般胡攪蠻纏,她心裡說不出的不舒服。
  
  苗苗靠在許草的懷中,皺著小眉頭。過了好久,才小聲問道:「娘,剛才那人是誰?」
  
  許草身子頓了頓,不知該怎麼回答苗苗。不待她說話,前頭的富貴已經回頭沖苗苗笑道:「苗苗,剛才那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苗苗不需要因為她讓自己不高興。」
  
  苗苗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卻很乖巧,沒有在問什麼了。
  
  牛車一路駛回了村子裡,一路上許草都沒怎麼說話,下了車,富貴將車上的東西搬回了廚房,又把兩頭小豬崽送到了後頭的豬圈裡頭,小雞仔們許草沒敢跟野雞放在一起。這兩隻野雞都是被許草剪了翅膀,馴養的跟家雞差不多了。
  
  小豬崽們都快兩個月大了,許草瞧見它們哼哼唧唧的在豬圈裡轉來轉去,輕聲笑了笑。
  
  回到前院,富貴正在把牛車套下下來,瞧見許草,笑道:「媳婦,我去把牛送回去,你在家等著,我很快就回了。」
  
  「嗯,你快些去吧。」
  
  苗苗困了,許草抱她回房休息了,一刻鐘後富貴就回來了,拉著許草回到了房間,坐在了炕頭上,看著她,正色道:「媳婦,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其實我心裡也不痛苦,堵得慌。我從來沒想過苗苗親娘還會回來。其實..其實..」他說道這裡臉色忽然紅了起來,也有些不好意思看許草了。
  
  許草也被他看的紅了臉,小聲問道:「其實什麼啊?」
  
  富貴紅著臉道:「其實我從來沒喜歡過她,那時候就想著能娶個媳婦好好日子罷了。咱..咱們不要想她好不好?日後咱們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你放心,她怕是不敢回漳河村的。」
  
  許草心裡有些難受,悶悶的問,「你娶我也只是想著娶個媳婦好好過日子嗎?」
  
  「不是。」富貴急了,又不知該怎麼解釋,急的抓耳撓腮的,「我..我怎麼會不喜歡你?我..我很喜歡你的。」
  
  許草臊紅了臉,絞著手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兩人正紅著臉沉默著,外頭忽然想起了沈氏焦急的聲音來,「大嫂,大哥你們在不在家?」
  
  許草慌忙站了起來,朝著外頭跑了去,笑道:「二弟妹,你咋來了?」
  
  沈氏瞧見許草,急了,朝後張望了下,問道:「大哥了?大哥那裡去了?哎,這到底是個什麼事兒啊。」
  
  「二弟妹咋啦?」許草愣了愣,「發生什麼事情了?」
  
  富貴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二弟妹,發生什麼事情了?」
  
  「先去爹娘那裡在說。」沈氏拉著許草朝外走了去,「富貴,你也去,快些。」
  
  兩人這才鎖了院門,跟著沈氏朝著楊家那邊走了去。許草心中忐忑不安,「二弟妹,到底發生啥事了啊?你別嚇我啊。」
  
  沈氏臉色有些黑黑的,瞪了身後的富貴一眼,怒道:「戚氏那人回來了。」
  
  許草愣住了,富貴也愣住了,結巴道:「啥..她...她怎麼會回來的?」
  
  沈氏哼了一聲,「還不是在外面過不下去了,想起你的好來了,她倒是也好意思回來,要不要臉啊。還說她是苗苗親娘,就算你現在有了妻子,娶她做妾侍就是了,她不在乎,她只想守著苗苗好好過日子。」
  
  許草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心裡難受。
  
  富貴沉默著,臉色卻黑的嚇人。
  
  沈氏也不好在說什麼,三人沉默著來到了楊家。
  
  楊家院子熱鬧的很,一屋子人全部聚集在院子了,戚氏還是穿著晌午那身破爛的衣裳,臉色蠟黃,哭的淒慘。「爹爹,娘,我知錯了,我如今只要守著苗苗好好過日子的,求求你們原諒我吧。」
  
  楊老爹臉色黑的難看,陳氏倒是有些幸災樂禍,卻沒敢表露出來。
  
  三人進到院子裡,富貴臉色陰冷,大家第一次瞧見她如此,噤若寒蟬,連陳氏都忍不住繃緊了身子,似乎有些怕富貴。

第 38 章



  戚氏從未瞧見如此陰沉的富貴,心中忍不住退縮了。可是,她想起剛才路過村口瞧見的那幾間嶄新亮堂的大屋子。聽村口的人說那是富貴新蓋的大屋子,能蓋上這麼大的屋子,富貴豈會沒錢?她也不求別的了,先找個位置住下來再說吧。
  
  而且,富貴那新娶的媳婦看起來也是個軟弱好拿捏的人,這樣的人,她根本不會懼怕。模樣長的也不如她,所以這個家,遲早是她當家做主。
  
  許草沉默的站在沈氏的旁邊,看著富貴跟戚氏,嘴唇抿的緊緊的,一言不發。
  
  富貴來到戚氏面前站定,盯著她看了半響,才冷聲道:「戚氏,莫要胡攪蠻纏,不要以為如今你賴著我爹娘,祈求他們原諒你,我就能接受你了。那是不可能的了,你若是識趣,最好自己走人,不然咱們就裡正那裡見了。」
  
  「你……」戚氏面色慘白,這還是當初那個對她好,對她溫柔的男人嗎?
  
  一旁的楊老爹哼了一聲,憤怒道:「戚氏,我兒說的對,你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了。你若是在胡攪蠻纏,咱們就去裡正那裡評評理。」
  
  陳氏涼涼的道:「我覺得戚氏又沒幹啥傷天害理的事情,當初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跑了,想必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才會突然離去吧?戚氏,你說是不是?」
  
  眾人看了陳氏一眼,都面帶不滿。
  
  戚氏沒想到原先對她辱罵的前婆婆對幫助她,愣了愣,忙不迭的點了點頭,雙手交叉,環抱住自己瘦弱的手臂,低聲說道:「娘說的是,我……我確實有不得已的苦衷的。當初我本是被別人拐賣的,後來自己逃了出來,來到了漳河村,幸得爹爹的收留讓我嫁給了富貴。生下苗苗之後,我想念家人,這才不得已出去尋找她們。」
  
  大家冷笑一聲,自然是不會相信她說的話了。
  
  富貴的臉色難看極了,忍不住回頭看了沈氏旁邊的媳婦一眼,瞧見她的表情似乎很委屈,眼睛也有些泛紅,心中忍不住抽痛了起來。若不是他沒用,媳婦何必受這種委屈。他猛的回頭,上前走了兩步,伸手想拉戚氏出去,想想,卻又不想碰她,只得抬著頭冷聲道:「既然如此,戚氏,你跟我去裡正那裡一趟吧,咱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我不去!」戚氏尖叫。
  
  富貴祈求的看著沈氏跟小安,希望她們兩人能夠幫忙把戚氏拉去裡正那裡。
  
  如今就算戚氏在怎麼不對,富貴也沒有單獨審判她的權利,一切讓裡正做主便可。
  
  兩人連拉帶推的將戚氏往裡正家里拉了去。楊老爹,大鵬跟小銅都沒好意思跟著去。只有富貴,許草,沈氏跟小安去了。陳氏原本也想跟去的,但被富貴冷冰冰看了一眼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路上,村裡的人瞧見戚氏都張大了嘴巴,「這……這不是戚氏嗎?她不是跑了嗎?怎麼現在回來了?該不會是瞧見富貴過上了好日子,這才回來的吧。可真夠不要臉的,就不怕被沉河了嗎?」
  
  「啊呸,可不是,真不要臉的。這樣的女人還敢回來,他們這怕是要找裡正評理吧?咱們也跟去瞧瞧,這樣的女人咱們村可不要,多丟臉啊。」
  
  大家也忙跟了上去。
  
  戚氏面色青一陣白一陣的,有些後悔了。
  
  來到裡正家裡後,裡正瞧了戚氏一眼,大概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老裡正不慌不忙的從屋子拿出一封休書來,遞給了戚氏,「戚氏,你生下苗苗後就跑了,富貴便寫了這封休書,之後一直存放在我這裡。自兩年前你就不再是楊家的兒媳婦了,不再是漳河村的人了。如今咱們也不好處置你,不過你還是走吧。就算你勉強待在這裡,村裡的人也會看不起你的。」
  
  「可不是,快些滾吧,真是夠丟人現眼的了!」村裡人大多都是老實本分的,最看不起的就是戚氏這般的女人。
  
  戚氏面色慘白,忍不住大哭了起來。可是卻沒一個同情她的。
  
  「快滾,快滾,丟臉死了。人家富貴媳婦也是可憐,跟富貴成親半年多了,還被你這麼噁心一回。」
  
  「就是,趕緊滾出咱們村去。」
  
  富貴冷眼旁觀,許草抿著唇,不知在想些什麼。沈氏和小安看向戚氏的眼色充滿了鄙夷。
  
  戚氏這下才知道她想再回到漳河村根本是不可能的了,罷了,既然如此,她走好了。她就不信,憑藉著自己的樣貌,找不到比富貴更加好條件的男人了。
  
  戚氏抬頭,擦乾眼淚,定定的看向富貴身旁的許草,道:「我沒了銀子,也無家可歸了,看在苗苗的份上,你們給我些銀子,我立馬走人。」
  
  旁的人都氣笑了,只覺得這女人怎會如此,拿自己的親生孩子換取銀兩。
  
  富貴冷笑,許草面色不渝,向前踏出一步,來到戚氏的面前,盯著她道:「你除了生出苗苗,對她從來沒有盡快一個做娘的責任,如今你又用苗苗來要挾我跟我家相公,你這樣的行為,我們完全可以把你送去官府。你快些走吧,若是在胡鬧,咱們就去鎮上找官大人評理去。這銀錢咱們沒有,就算有也萬萬不會給你的!」
  
  話已如此,戚氏面帶不甘的離去了。伴隨著她離去的是村裡人扔的石頭。
  
  這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回去的路上,沈氏跟小安安慰了許草。
  
  兩人回去後,苗苗已經醒了,正在院子裡跟小白玩耍,瞧見許草,晃著小短腿笑瞇瞇的衝了上去,「娘,你跟爹去哪裡了?」
  
  許草抱起苗苗,笑道:「剛才跟爹爹有事出去了,來,咱們去廚房做好吃的去。」
  
  吃罷了晚飯,燒了熱水,一家人洗漱乾淨後,許草跟富貴看著苗苗睡著了,兩人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脫了衣裳,兩人睡在炕頭上。富貴抱著許草,小聲的道:「媳婦,今天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不礙事的。」許草悶聲道。她心裡確實有些不舒服,好在事情都過去了,也沒什麼好在意的了。日後一家人開開心心的過日子就好了。
  
  富貴抱著媳婦的手臂緊了緊,「放心吧,媳婦,日後我肯定不會在讓你受委屈的了。若是她還敢回來的話,我……我……」
  
  「你怎麼辦?」許草轉了個身子,抬頭,凶巴巴的問道。
  
  「我……我定不會讓她好看的。」富貴苦笑。他實在不好意思動手打一個女人,若是那戚氏真的還敢回來,他也不過是威脅兩句罷了。不過,他不好意思動手,村裡的那些婦人們可不會在乎這些。為了村子裡的名聲,村裡的人也不會讓那女人回來了。
  
  富貴抱著媳婦,大手在她身上遊走了一遍,摸著養的有些肉的身子,他下身的兄弟又不聽話了,抬起了頭,蓄勢待發。
  
  」媳婦——」富貴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和難受,「媳婦,我想親你……」
  
  不等許草回答,他在黑暗準確的找到了許草的嘴巴,啃咬了上去。許草拽著富貴的手臂,也不拒絕,甚至輕輕的舔了舔他的嘴巴。
  
  富貴低吼一聲,動作更加猛烈了,那吻密密麻麻的落在了許草的臉上,嘴上,頸子,胸口處。許草身上的衣裳也被他逐漸扒了個精光。
  
  許草此時已經不再抗拒了,她的身子養好了許多,能夠承受的住。富貴的撫摸和親吻讓她全身酸軟,酥麻不已,下身也流出粘膩的蜜液來。富貴一個挺身。
  
  「嘶……」許草疼的倒吸了一口氣,好疼,快疼死了。剛才那什麼全身酥軟,酥麻的感覺一瞬間就離開了她,只剩下那股痛楚。真是痛的她想一腳踹開身上的富貴了。
  
  「媳婦——」富貴忍著沒敢動,額頭上的汗水一滴滴的落在許草的胸前,「等會,等會就好了。」
  
  好不容易等許草適應了些,他才敢慢慢的動了起來。
  
  許草只覺得下身不舒服極了,一點也沒有書上頭適應了一會就很舒服的感覺,那純粹就是胡說!
  
  好不容易等富貴低吼一聲,全數射在她體內,她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富貴知道她疼,雖說還是意猶未盡,但沒敢要她第二次了。跑去端了熱水過來,輕手輕腳的幫忙媳婦把下身擦了擦,這才抱著媳婦沉沉入睡了。
  
  第二天,許草下身只剩下微微的刺痛感了,她鬆了口氣,幸好沒啥影響,不然真是丟臉了。
  
  吃了早飯,餵了小雞仔,野兔,小豬崽後,富貴扛著弓箭帶著黑子上山去了。許草留在家中照看苗苗。這段時日村裡的人都忙著種玉米在。許草發現村裡那些玉米桿子,麥稈之類的東西早在幾個月前就全部當柴燒光了。怕是爹去跟裡正說了,裡正又通知的大家。
  
  村民們都很聽裡正的話,早早的把玉米桿子麥稈這些容易藏有蟲卵的東西燒的一乾二淨,還在種植玉米的時候把地裡混種了一些綠豆。
  
  許草就那麼兩塊地,沒啥農活可幹,帶著苗苗去給許老娘幫忙種玉米去了。
  
  李氏原本不好意思讓許草來幫忙的,瞧見她堅持也就沒說啥了。在地裡忙活到申時六刻,許草才帶著苗苗回家去了。
  
  才回去,沈氏就急沖沖的找來了,瞧見許草,忙道:「大嫂,大哥在不在家?小安不見了。」
  
  「啥?」許草一愣,「小安怎麼不見了?」
  
  小安出啥事了?
  
  沈氏歎息道:「今個一早小安那定下親事的婆婆就找上門來了,拉著小安出去也不知道說了些啥,小安之後就有些恍惚,中午瞧見她出門,到現在都沒回來,哎,這可別是出了啥事啊。」




第 39 章

  許草心裡咯登了一聲,知道不好了。小安的未婚夫名孔珍宏,春上去曹埠鎮參加了童試,前些日子聽說是回來了,成了秀才。的確,十六歲的年紀就成了秀才,潛力算是不錯的了。怕是他成了秀才,家人眼高了,覺得小安配不上這秀才,來說了什麼話,刺激了小安,小安這才跑了的吧?
  
  「二弟妹,我曉得了,咱們現在趕緊出去找人去。富貴估摸著也快回來了,我往山那邊的那條路,說不定能碰上富貴。」
  
  「成,那我也出去找找,希望小安可別想不開啊。」沈氏歎了口氣,也猜出那女人到底對小安說了啥話了。
  
  許草吩咐苗苗好好在家呆著,苗苗乖巧的點了點頭,「娘,苗苗會乖乖在家呆著的。」
  
  許草這才鎖了門,朝著山頭奔了去。
  
  剛跑到山腳就碰見打獵回來的富貴了,許草把事情跟他說了一遍,富貴臉色立馬沉了下去,把肩膀上扛著的獵物和弓箭丟給一旁田地裡做農活的同村,這才跟著許草往山裡頭尋了去。
  
  兩人在山裡轉了好久,眼看天色越來越暗,許草似乎聽見旁邊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哭泣聲,忙拉著富貴尋了過去。瞧見小安正蹲在一棵大樹旁邊嗚嗚的哭著。
  
  「小安?」
  
  聽見許草的聲音,小安的哭聲頓了頓。
  
  許草忙跑了過去拉起了小安,「小安,到底咋回事?你跟大嫂說說,你放心,要是他們真敢欺負你,你大哥二哥三哥可不會坐視不管的。」
  
  小安這才擦乾了眼淚,把上午的事情說了一遍。孔珍宏的娘找到小安,告訴她,她家的寶貝兒子如今成了秀才,鎮上的一戶小姐看上了他。孔老娘的意思是,想退婚,或者小安做妾侍。
  
  一聽這話,富貴就拉著小安朝著山下走了去。
  
  許草忙跟了上去,幾人回到了楊家,大鵬小銅聽說那孫老娘這樣欺負小安,都氣憤的很,連陳氏也忍不住罵了起來,「這老女人,當初咋說的?不要臉的!如今兒子不過是個秀才就想悔婚,還想我家小安做小的,沒門!」
  
  楊家就小安一個姑娘,自小大家都疼愛著,如今出了這事,楊家三兄弟都嚥不下這口氣,帶著小安去了隔壁村子,找到了孔家。
  
  孫老娘瞧見小安,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結結巴巴的道:「你……你們咋來了?」
  
楊大鵬怒道:「孫大娘,你說我們咋來了?你上午跟我們家小安說了什麼話?我家小安可不是讓你們這般欺負的!」
  
屋內的孔珍宏聽見聲響,走了出去,瞧見小安,眼睛一亮,「小安,你怎麼過來了?還有楊大哥你們咋也過來了?」
  
  富貴哼了一聲,「你娘要退了這門親事,要麼就讓我家小安給你做妾侍。姓孔的,我妹妹可不是讓你這麼羞辱的!」
  
  小安站在一旁,眼睛紅紅的,許草拍著肩膀安慰著她。
  
  孔珍宏一聽轉頭看向孔老娘,皺眉道:「娘,你去跟小安說了什麼?鎮上那小姐我不是說要你拒絕了嗎?」
  
  孫老娘縮了縮脖子,「我……我還不是為你著想,咱們家窮,如今你也成了秀才,日後需要開銷的地方太多了,那小姐家中有錢。而且那小姐通情達理,知道你有門親事,說只要小安做妾侍就成,她不逼你退婚……」
  
  楊家人一聽,憤怒不已。
  
  孔珍宏的臉上閃出一絲猶豫,看向小安。
  
  小安怔了怔,突然冷笑一聲,看著孔珍宏道:「孔大哥,不為難你了,既然如此,就退婚吧,不過不是你們退婚,而是我要退婚!」
  
  說罷,轉身就朝回跑了去,許草也忙追了上去。等回到楊家後,好一會楊家三兄弟才回來了,瞧見小安在家都鬆了口氣,大鵬勸道:「四妹,你也別生氣了,那樣的人根本不值得,你放心好了,我們幫你出了氣。」
  
  三兄弟自然不會便宜了孔珍宏,揍了他一頓出氣。
  
  陳氏得知小安親口說出了退婚,氣的不行,點著小安的腦袋道:「你說你這孩子是不是傻的?你憑什麼退婚啊?那姓孔的還非得娶你不成!哼,豈能這麼便宜了他們。」
  
  「娘,那你想我怎麼樣?趕著去給他做妾?」
  
  陳氏焉了,「也沒說讓你給他做妾啊。」
  
  小安再也忍受不住,嗚嗚的哭了起來。沈氏跟許草忙拉著她進房了,一旁大著肚子的牛氏也跟著進去了。沈氏跟許草勸著小安,讓她不要多想。
  
  「可不是,小安,那人不要也罷,不就是個秀才嗎?」牛氏也跟著勸了起來,這牛氏自從肚子大了後,性子竟然好了許多,雖說還是有些愛貪小便宜。
  
  三人勸說了小安,小安似乎也放開了許多,許草這才跟著富貴回去了。
  
  家中只有苗苗一個,兩人回去後,許草點了油燈牽著苗苗去廚房做飯。富貴下午的時候把獵物丟給了德子叔,跟許草說了聲,去把獵物扛了回來。
  
  今個一天獵了只□子跟兩隻野雞,富貴給了德子叔一隻野雞。
  
  吃了晚飯,三人就歇息了。第二日清早,富貴去漳河挑水,許草煮了早飯。
  
  「媳婦,那野雞咱們就留著自己吃,□子處理了給二弟三弟他們送些過去,你也多帶著苗苗去陪陪小安。」吃了早飯,富貴抗著弓準備出門。
  
  「行,我知道了,你趕緊出門吧。」
  
  富貴出門後,許草先是洗了衣裳,又燒了熱水把野雞燙了拔毛,破肚,處理乾淨,剁成塊,接著摸了點鹽巴,準備晚上燉雞子吃。□子她也處理了,這一隻□子估摸著有五十來斤的樣子,留下一半,給沈氏他們送來一半去。
  
  沈氏把許草帶來的半隻□子放在廚房裡頭,讓許草去陪小安。小安心情雖不好,但是也沒昨天那麼激動了。
  
  而且,一大早楊二弟跟楊三弟就陪著小安退了婚,陳氏雖然反對,但小安堅持她也沒啥辦法。
  
  陪著小安待了半天,許草就跟苗苗回家了,下午時候去地裡扒了幾個土豆,土豆差不多成熟了,許草估摸著在過個半個多月就能收成了。這幾個土豆她帶回去燉了雞子吃。
  
  轉眼已經是二十天後,小安心情好了許多,村裡人倒也沒嚼啥舌根,都挺同情小安的。畢竟這是錯不在小安,都說怪那孫家無情無義。那鎮上的小姐似乎聽說了村裡的傳言,也跟孫家斷了這門親事,孫老娘偷雞不成蝕把米,別提多懊悔了。因為這事,附近幾個村子裡的人都不肯將自家的閨女嫁給孔珍宏了。
  
  許草聽到這消息很是解氣,那孔家就是活該。孔珍宏雖然沒說過悔婚,但他猶豫了,他希望那小姐也能娶,小安也能進他家的門,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這事算是過去了,小安十四歲半,年紀不大,日後找婆家還是很容易的。
  
  許草一大早拉著富貴跑去地裡看了土豆,莖葉已經黃了,她讓富貴回來拿兩個筐子過來,開始在地裡挖土豆。忙活了一天的時間把三分地的土豆全部挖了回去。稱了稱,三分地的土豆足足有上千斤了。
  
  「媳婦,這些叫土豆的你打算全部都賣了?」
  
  許草笑道:「留兩百斤下來,過半個月還能種植一季。」
  
  第二日許草把挖回來的土豆放在院子裡稍微曬了曬,到晚上時,土豆上的泥巴干了就自動從土豆上面脫落了下來。
  
  第三日早上起來,許草裝了一兜子土豆去了楊家,找到沈氏,笑道:「二弟妹,這是我前些時種的土豆,過上半個月就還能種上一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種一些?」
  
  沈氏倒是有些心動,想想這事還得陳氏同意,便進房跟陳氏說了說,陳氏不耐煩的道:「什麼破玩意,咱們家哪裡還有田地種植這個?誰知道能不能吃死人,不種,不種!」
  
  沈氏無奈,只得出去跟許草說了抱歉。
  
  許草笑了笑,「沒事,那我先回去了啊。」
  
  回去之後,許草又帶著土豆來到了許家,徐老爹,二丫,三丫去田地裡忙活去了,只有徐老娘跟小山在家。小山瞧見許草,眼睛一亮,撒開小短腿衝著許草跑了過來,「大姐,大姐,你咋來了。」
  
  許草把兜裡的土豆放在一旁,抱起了小山,笑瞇瞇的道:「我來看咱們家小山啊,小山最近可有乖乖的?」
  
小山看了一眼旁邊眼巴巴看著他的苗苗,乖巧的點了點頭,「大姐,小山最近都很乖的,大姐帶啥好吃的來了?」
  
  許草把小山放了下來,讓兩個孩子玩,拉著許老娘進了廚房,把昨天晚上做的兔肉燉土豆熱了,給李氏添了一碗,又給小山添了一碗,剩下的擱在鍋裡,「娘,你嘗嘗這東西好不好吃,走,咱們去前頭的屋子吃,小山肯定都等不及了,這鍋裡的留給爹跟二丫三丫。」
  
  李氏白了許草一眼,「瞎折騰個啥子,還這般神神秘秘的,我嘗一口這啥玩意。」
  
  李氏嘗了一口,「這不是兔肉嗎?唔,還有別的東西啊,味道還真是不錯,兔肉香味都給燉進去了。」
  
  兩人來到前頭的屋子裡,許草把手中的一碗遞給了小山,小山歡天喜地的接了過去,開吃了。
  
  苗苗看著小山吃,笑瞇瞇的,也不流口水。許草手藝好,富貴又是打獵高手,苗苗不欠吃的。這段時間的調養,苗苗胖了不少,看上去肉呼呼的。而且李氏似乎也接受了苗苗,每次瞧見苗苗也會抱一會。
  
  「味道還不錯。」李氏吞下口中最後一塊兔肉,又看向旁邊扔著的幾個土豆,「大丫,快說你到底想幹啥啊,這到底啥玩意?不會就是你地裡種的東西吧?」
  
  許草咧嘴一笑,「可不是,娘,這東西味道還不錯吧?吃法也挺多的,明個我準備去鎮上把這土豆給賣了,留下兩百斤,咱們自個種。」
  
  李氏撇了撇嘴巴,「這玩意賣的出來?我可不種,我留著地還要種糧食的!」
  
  「娘,知道什麼叫物以稀為貴?這東西現在少,自然能賣出個好價格,算了,你明個跟我去鎮上一趟就知道了,若是能買個好價格你就跟著我一起種,若是不成的話就隨你了好不好?」
  
  李氏想了想,道:「那也成,我就不信這東西還能買出什麼好價格來,不就是個吃食嗎?」



第 40 章

  第二日,許草收拾了下,就帶著許老娘去了鎮上。苗苗放在許家,讓二丫三丫幫忙照看著。她用竹簍裝了十來斤的土豆一併帶上了。
  
  跟著李氏來到鎮上後,許草還是決定找那樂風酒樓,好歹有過一次的合作經驗了。
  
  拉著李氏來到樂風酒樓,那小二立馬湊了上去,「小娘子,夫人,是來吃飯的吧?」
  
  許草輕笑,「我是來找你們酒樓掌櫃的,請問他在不在?」
  
  許草這麼一問,小二似乎想起許草來了,忙笑道:「原來是小娘子啊,我家掌櫃的在,你稍等片刻,我這就去叫我家掌櫃的出來。」
  
  小二很快叫了掌櫃的出來,正是上次那人。掌櫃的瞧見許草愣了下,「小娘子,這次找老夫所為何事?」
  
  「掌櫃的,我這裡有些東西想買給你,你要不要瞧瞧?」
  
  「吃食?」
  
  許草笑了笑,點頭。
  
  掌櫃的猶豫了下,便點頭同意了,自從上次這小娘子給的那十三香的秘方還有灌腸的方子,酒樓的生意火爆的很,菜的味道也多了一些花樣。倒是不知道這次這小娘子帶了什麼東西過來。
  
  瞧著許草叢籃子裡拿出一個圓溜溜東西來,掌櫃的有些好奇,指著那東西問道:「小娘子,這是啥吃食?我倒是從來沒瞧見過。」
  
  許草忙道:「掌櫃的,這東西叫土豆,是我自己種植出來的,敢保證咱們整個吳湯國除了我還沒有人種植這東西。這東西味道還成,也就是一般的菜,就是勝在稀有。做菜的花樣也很多,酸辣土豆絲,干煸土豆絲,麻辣孜然小土豆,家常土豆餅,還有這東西可以跟任何肉類燉,味道都非常的不錯。最主要的是,現在這東西稀少。我敢保證這東西只賣給掌櫃的一家,如何?」
  
  掌櫃的有些心動。
  
  許草似乎想到了什麼,道:「不過,掌櫃的,這東西若是發芽成了青皮就萬萬不能吃了,會中毒死人的。」
  
  掌櫃的一聽,臉色就變了,「能吃死人的東西啊,我看還是不要了。」
  
  「掌櫃的,吃不死人,我是說這東西若是發芽了才不能吃,你好好儲存,至少能儲存幾個月的時間不會發芽的,這不是個問題。而且食物中毒的現象很常見的,並不是只有這東西能吃死人的。你平日裡若是吃了狗肉再吃綠豆就會中毒,吃了甲魚再吃莧菜也會中毒,吃了鯉魚又食用了甘草也會中毒的。而且別的蔬菜裡頭說不定也含有一定毒素的。」
  
  她這話可不假,有的蔬菜裡頭就含有毒素的,可是吃死人的很少見。像是未成熟的番茄,新鮮的黃花菜,腐爛的生薑,秋扁豆和豆莢,這些都含有一定毒素,經過高溫後才可食用的。
  
  掌櫃的有些猶豫,顯然許草說的他都不懂。連一旁的李氏也是稀里糊塗的,根本不懂自家姑娘在說啥。
  
  許草瞧見掌櫃的如此,道:「掌櫃的你放心,這東西只要發芽後你不昧著良心繼續做菜,就絕對不會吃死人的。」
  
  「嘿,你這小娘子瞎說什麼呢!」
  
  許草嘿嘿一笑,「那掌櫃的借你廚房一用,我也好用這土豆做幾個吃食出來,你在考慮要不要如何?」
  
  掌櫃的想了想,就點頭同意了。
  
  現在不過辰時末,沒吃飯的客人,廚房也就沒人用著。許草帶著李氏走了進去,關了廚房的門。
  
  李氏這才吐了口氣,「大丫,你這東西真賣的出去啊?我看懸著啊。」
  
  許草道:「娘,不管成不成,咱們都要試試,是不是?」
  
  有李氏的幫忙,許草很快弄了幾個菜出來,酸辣土豆絲,干煸土豆絲,廚房裡剛好有鹵的豬後腿,許草剁了些弄個了滷肉炒土豆片,每個菜她都嘗了一口,味道很不錯。比她平日裡在家做菜還要用心幾分,味道自然是不錯的。
  
  李氏也一樣嘗了一口,感慨道:「大丫,你這水平一點也不比這酒樓的廚子差啊。」
  
  許草抿嘴一笑,端著幾盤菜走了出去。許草當著掌櫃的面嘗了一口,掌櫃的這才嘗了下,忍不住點了點頭,讚許道:「小娘子好手藝,跟咱家的大廚子有的一比了。不過,這東西真的不會吃死人吧?」
  
  許草笑了笑,去廚房端了兩碗飯出來。早上吃的本來就不多,還走了一個時辰的路,早就餓了。李氏也瞪著那盤滷肉炒土豆片流口水,瞧見掌櫃的沒有阻攔,端起另外一碗米飯大口吃了起來。
  
  菜的份量不多,三盤菜很快就吃光了。許草意猶未盡的打了個嗝。平日裡燒菜她可都是捨不得放油的,如今在酒樓裡,自然是捨得,味道自然好得很。
  
  掌櫃的這才動了心思,不過還是有些擔憂許草說的有毒土豆。
  
  許草道:「掌櫃的,只要這土豆不發芽,表皮不變成青色,完全不用有這種擔心的,你也瞧見了,我跟我娘吃了這麼多一點事情都沒有,你若是不想要就算了,我還是去別的地方吧。」說罷,許草就想起身走人了。
  
  掌櫃的急忙攔了下來,「小娘子,別急啊,我就是說說。放心吧,我都相信你了,不過你這土豆是怎麼賣的?家中還有多少?我全要了吧。」
  
  許草笑道:「這東西不是很多,家中還余有一些,掌櫃的若是想要我可以分批買給你。不過這東西放在廚房裡的話,要記得避開太陽光,不然容易發芽。「
  
  掌櫃的點頭,「小娘子說的是,老夫都記住了。如今咱們還是談談這價格吧?」
  
  最後定下的價格比起其他蔬菜的價格要高上幾倍,比起豬肉略微便宜了些,一斤按照十二文錢的價格賣給掌櫃的。不過許草又跟掌櫃的約定,今年這掌櫃的不能種著土豆,明年的話就隨意了,若是掌櫃的能辦到就把才纔幾道土豆的菜譜給了他。
  
  掌櫃的想想就同意了,也知道這小娘子在擔心什麼,無非就是擔心他偷偷種這玩意。目前他還是沒打算的,先趁著這段時日好好提升酒樓的知名度才是要緊的。
  
  回去的路上,李氏還有沒回過神來,走出了好久才拉著許草道:「大丫,你就種了這三分地的玩意,如今就能賣上多少銀子啊?」
  
  許草笑了笑,「娘,家裡的土豆自個留下百來斤,剩餘的能賣上十兩銀子的。」
  
  「啥?十兩銀子?」李氏瞪大了眼睛,「就種了三分地的,就能賣十兩銀子?」種了一輩子的田地,她從來沒想過光是三分地出來的東西都能賣到十兩銀子了。
  
  「是啊,不過娘,這東西也就是現在能賺些銀子,等日後種的人多了就不值錢了,當初讓你跟我一起種,你還不同意,如今可後悔了吧?」
  
  李氏悔的腸子都快青了,「可不是,心疼死老娘了。如今種還不晚吧?」
  
  許草笑道:「如今就是咱們兩家種,不晚,等明年在把這東西在村子裡推廣起來。這土豆好種植,收成也好,而且這東西很容易飽肚,多種植是有好處的。」
  
  李氏有些埋怨,「咱們自個種不就好了?為什麼明年還要讓村裡的人一起種?」
  
  許草當然知道壟斷能賺錢,但是壟斷的起來嗎?首先,這東西會發芽,一發芽別人就知道怎麼種植了,與其讓別人發現如何種植,埋怨他們,倒不如早些跟大家說了,然後好一起種植。而且若是只有她們自己種植賺錢,肯定會引起村裡人的不滿,這情況可不好。
  
  李氏也是知道這個理兒的,遂就不在多說什麼。許草路上又囑咐李氏,這次的事情可不能跟別人瞎說。李氏忙點頭,「我省的,這還用你說!」
  
  回去村裡後,許草把剩餘的土豆全部儲存在了地窖裡。地窖早已經挖好了。
  
  第二日許草給酒樓掌櫃的送去了五十斤左右的土豆,掌櫃的付給了許草六百文錢。
  
  許草自己餘下了一百斤的土豆,這一百多斤的土豆足夠她跟李氏種植了,這些土豆許草都是直接放在院子裡曬的,這樣出芽快。
  
家裡有兩畝地,一畝地種了黍米,剩下的一畝種了些蔬菜跟土豆了。許草把地裡的菜都收了,只留了兩分地種菜。
  
  這幾日田地裡忙,富貴沒去山中打獵了,忙著犁地。李氏那邊也犁了一畝地出來。
  
  土豆差不多發芽了,許草把這百來斤的土豆切塊,切面裹了草木灰一塊塊的種植了下去。家裡的八分地種植後又去幫了李氏。李氏第一次種這東西,還有些忐忑,總是怕這些精力全部打了水漂,最後賺不到銀錢。
  
  許草勸道:「娘,您別擔心了,就算賣不出去,咱們也能自己留著吃是不是?」
第41章



  李氏想想也是,聽大丫說這東西的產量還挺高的,就算到時候賣不出,也可以留著自家吃,遂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富貴幫著把地耕完了就背著弓箭帶著黑子去了山上,許草跟李氏忙著種土豆,許大爹則是去侍弄玉米了,二丫跟三丫抱著小山跟苗苗坐在一旁的田埂上面挖甜根吃。
  
  忙完一畝地的土豆,瞧著時間還算早,許草讓二丫回去拿了個竹簍子,忙著採些野菜。幾人一起,速度倒是挺快的,沒一會就採了一籃子。小山跟苗苗兩個小傢伙也跟在大伙屁股後面樂顛顛的拔草。
  
  許草回頭的時候就瞧見苗苗正扯著一根野草使勁的拔著,她忙笑道:「喲,咱家苗苗真能幹,知道幫娘幹活了。」
  
  苗苗拔起野草,沖許草晃了晃手中的野菜,樂呵呵的笑了起來。一旁的小山聽見大姐只誇獎苗苗,不服氣的撥了一大把野草使勁沖許草晃了晃,嚷嚷道:「大姐,我也拔了。」
  
  「好好,咱們家小山也能幹。」
  
  小傢伙這才露出了笑容,也干的更加賣力了。
  
  等太陽落山後,李氏和許草這才領著大家回去了。
  
  李氏在廚房裡忙著煮飯,許草在院子裡頭把野菜全部洗了,準備涼拌個野菜吃。瞧著一旁小山和苗苗拔得野草,她心中一動,衝著廚房喊道:「娘,明天我陪你去鎮上抓兩頭小豬回來養著吧,等過年的時候殺一頭,賣一頭。養兩頭小豬還能改善家裡的環境。」
  
  廚房裡的李氏聽著有些動心了,往灶台裡添了一把火匆匆跑了出來,蹲在許草的身邊,「我也想買兩頭小豬回來養著,可是餵豬的糠也要銀錢去買,太不划算了。」
  
  許草忙著把洗好的野菜放在菜籃子裡頭,道:「娘,這有啥好擔心的,咱們村靠著山,多在山上砍著豬草回來,豬又不挑食。冬天的時候少買些糠回來混著干豬草煮給它們吃就是了,還長膘。再說了咱們家還種著粟米在,到時候米殼子碾碎了也可以餵豬的,要不到時候玉米的棒芯子也可以磨碎了餵豬的。我家裡的兩頭小豬崽都是這麼喂的。」
  
  人勤快點,趁著現在山上餵豬的草多,多砍些回來曬乾留著冬天給豬吃就是了,浪費不了什麼銀錢的。
  
  「啥,那玩意豬也吃啊,咱們平日裡可都是曬乾了燒柴的。」李氏很是驚奇,沒想過玉米棒的芯子豬都吃。
  
  「當然能吃的。」鬧饑荒的時候人都可以吃的下那玩意,更不用說豬了。
  
  聽許草這麼一說,李氏也同意去抓兩隻小豬回來養著了。「行,那明天咱們就去鎮上抓,順便在抱著小雞仔回來養著。」
  
  兩人正說著許老爹扛著鋤頭回來了,瞧著說說笑笑的娘倆,許老爹也難得的笑了起來。
  
  李氏瞧見許老爹回來,忙站了起來接過許老爹手中的鋤頭,笑道:「當家的,回來了,趕緊進屋洗洗去吧,等富貴回來咱們就吃飯了。」
  
  沒多時,富貴也拎著兩隻野雞回來了,瞧見自家媳婦,高大的男人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來,」媳婦,我回來了。」
  
  「快進來吧。」許草笑瞇瞇的道。
  
  苗苗瞧見爹回來了,忙朝著他撲了過去,「爹……」
  
  富貴一把抱起苗苗,又把手中的野雞遞給了許草,「媳婦,你跟娘去把野雞收拾了去,咱們晚上吃。」
  
  許草也不推遲,這幾天忙著地裡的活,都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了,平日裡都是粗面饅頭,野菜。年前那頭野豬上個月都吃完了,這段時間富貴也沒上山,她早就有些饞肉味了。
  
  這兩隻野雞挺肥的,一隻估摸著都有四五斤重了。許草麻利的燒了熱水,燙了雞毛。處理好後,又把雞剁成一塊塊的,姜和蒜準備好。
  
  「娘,我也燒吧,你去後面割些韭菜回來,等會在炒個韭菜吃。」
  
  李氏應了聲,挽著籃子去後頭割韭菜去了。二丫幫著燒火,許草瞧著鍋已經干了,挖了一小勺的豬板油放入鍋中,瞧見油燒熱忙把蒜和姜丟了進去,炒了兩下又把處理好的雞塊丟了進去。這野雞還算挺肥的,厚厚的一層雞皮。許草就這樣干炒著,把裡頭的雞油都炒了出來。
  
  沒多時就能聞見濃濃的香味了,三丫領著兩個小傢伙跑了進來,「大姐,好香啊。」三丫說著使勁吸了吸鼻子,吞了口口水。
  
  燒火的二丫也在不停的吞著口水。平日裡兩個丫頭都很少吃到肉的,年前許草送來的那些野豬肉,李氏捨不得弄,到現在都還剩下大半,平日裡也是切個幾塊炒給小山吃的。
  
  許草自然也是知道這些事情的,可是跟李氏說,李氏又不聽。其實何止是李氏,村裡大多數的窮苦人家都是如此,有個什麼好吃的,肯定是留給兒子吃的。
  
  許草有些心酸,瞧見鍋裡的雞塊炒的差不多了,忙添了一瓢水進去,蓋上蓋子,沖兩個妹妹笑道:「燉上半個時辰就能吃了,這麼大一鍋足夠咱們吃個夠了,等會二妹三妹可要敞開了肚皮吃。」
  
  二丫三丫聽了,眼睛一亮,沖許草笑了起來。
  
  李氏很快就把韭菜割了回來,又擇洗乾淨。
  
  半個時辰後,滿屋子都是燉雞的香味了,許草這才用缽子把雞盛了起來,又麻利的把韭菜炒了。
  
  這個時代都是無污染的食物,野雞都是吃蟲子野菜長大的,根本就不需要多的調味料,只需要用姜蒜去腥味,在加上許草把雞塊裡的油都給炒了出來,味道自然更加香了。
  
  一家八口圍在一起吃起了晚飯。
  
  這次燉雞多,再加上又是女婿獵回來的野味,李氏也不好意思讓二丫三丫少吃點好給小山多留些,因此兩個丫頭吃的是非常開心。
  
  一家人正吃著,外頭砰砰想起了敲門聲。李氏一愣,高聲喊道:「誰啊?」
  
  「弟妹,是我啊,大嫂。」
  
  一聽這聲音李氏的臉就黑了,看了許老爹一眼。許老爹沒吭聲,李氏無奈,只得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婦人,穿著一身嶄新的衣裳,頭上還插著一根金釵子,面上還擦了一層白白的粉,年紀約莫三十多歲的樣子。長著一雙吊梢眼,一看就不是好相處的人。
  
  李氏衝她扯了個笑容,站在門口也不讓這婦人進去,「大嫂,你怎麼過來了?」
  
  那婦人吸了吸鼻子,往門裡頭看了一眼,想擠進去,瞧見跟門神一般的李氏,只得作罷。婦人摸了摸鼻子,笑道:「弟妹,我大老遠的跑過來,你咋不讓我進去坐坐啊。」
  
  李氏輕輕哼了一聲,裡頭坐著的許草聽這話笑了起來,兩家就隔不了幾步路,這大伯母也真好意思說她大老遠的過來。
  
  外頭這婦人正是許草的大伯母錢氏,許老爹大哥的婆娘。
  
許草瞧見富貴茫然的神色,瞧瞧在他耳邊道:「這是我大伯母,咱們只管吃咱們的,不用理她就是了。」
  
  富貴也不多問什麼,點了點頭,繼續吃了起來。
  
  外頭的錢氏瞧見李氏不理她,不由端起長輩的架子訓斥道:「二弟妹,我好歹是你大嫂,來你家做客,豈有不讓我進門的道理。」
  
  李氏哼了一聲,想著這大嫂雖然挺煩人的,但是大哥對他們還算不錯,以前的時候偷偷幫襯了他們不少,這才側過身子,道:「大嫂,進來坐吧。」
  
  不能怪李氏如此討厭這錢氏,錢氏這人非常的討人厭,嘴碎不說,還愛佔人小便宜。當初李氏和婆婆的關係不好就是這錢氏竄說的,當初她們家被分出去單過,也是這錢氏搗的鬼。那時候分家,李氏一家就分了幾畝破地還有些破碗筷,還有幾兩銀子的債務。後來李氏的公公婆婆過世後,這錢氏更是不遣餘力的找李氏一家麻煩。那時候李氏包子,也不知反抗。
  
  還好老大偷偷的給了他們些銀子,不然當初那日子根本沒法過下去。
  
  老大家的偷偷的補貼了他們的銀錢,這些銀錢錢氏知道後,整天上門來鬧,要李氏還她銀子。當初就是因為這錢氏催的急,李氏和許老爹這才沒辦法,早早的就把許草嫁給了富貴。
  
  這些許草也都是知道的,只是想不明白今天這大伯母怎麼有空來了。
  
  錢氏進了屋子,看到桌子上的燉雞,眼睛一亮,笑道:「喲,當家的還跟我說老二家窮,要我多幫幫你們,我看你們這伙食好著呢,都有肉吃,我跟你們大哥可只有過年的時候吃點肉沫子。那個,弟妹,我還沒吃晚飯呢,你給我添完飯去,我也好沾沾你們的光吃點肉。」
  
  李氏板著臉不說話,許草跟二丫三丫也不理會她,許老爹低著頭扒著飯沒吭聲。
  
  錢氏氣急,挑了挑眉,沖李氏道:「還不快去。」
  
  李氏冷笑一聲,當年分家的時候她包子,如今可不是了。
  
  瞧著還剩下那一小半的燉雞,李氏冷笑著把燉雞端了起來,一人碗裡分了一些,八個人一人分了小半碗。
  
  瞧見如此,錢氏氣的臉都歪了。



第42章

  許草跟二丫三丫瞧見如此,低頭悶聲笑了起來,許老爹雖然沒說啥,但是能看得出他嘴角揚了揚,顯然也是及其不喜歡這錢氏的。
  
  李氏看了一眼氣的臉紅脖子粗的錢氏,笑瞇瞇的道:「哎喲,大嫂真是不好意思了,咱們家窮,你也是知道的,這點肉還是咱女婿從山裡頭獵回來的,幾個孩子饞,咱們做大人的也不好意思跟孩子們搶吃食對不對?你還餓不餓?要不我去盛碗飯給你?」
  
  錢氏嫌棄了看了一眼素炒韭菜和涼拌野菜,皺了皺眉頭,哼了一聲,「不用了,我過來是有點事想跟你們商量下的。」
  
  「啥事,大嫂說就是了。」李氏也不跟她客氣,一邊應著,一邊坐下繼續吃飯。
  
  錢氏瞄了許草幾眼,沖李氏跟許老爹道:「你們兩口子是個有福氣的,大丫嫁了個有本事的,這才成親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蓋了大屋子住,而且這富貴對你們也是極好的,真是讓我好生羨慕啊。可憐我跟你們大哥哦,就沒這個福氣……」
  
  她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李氏已經不耐煩了,「大嫂,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也別拐彎抹角的了,大丫如今過的再好那也是她跟富貴自己努力的結果,跟咱們有啥關係?」
  
  錢氏白了李氏一眼,道:「我跟你們大哥這幾年的日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所以就是想來問問。」說著她轉頭看向許草,「大丫啊,大伯母瞅著你們那大屋子最少也得幾十兩銀子才能蓋的起來吧?所以我就是想問問你們有啥賺錢的事也順便帶著我跟你大伯唄?」
  
  許草聽的好笑,看來這大伯母就是瞧見她如今過的好了,以為她有啥賺錢的好法子,想來分一杯羹唄。別說她現在沒啥賺錢的法子,就算有也輪不到這錢氏來摻乎上一腳。她自然不會跟這錢氏客氣什麼,笑道:「大伯母,我看您是誤會了,能有啥賺錢的法子啊,咱們那蓋屋子的銀錢也不過是東借一家西借一家湊齊的。想著不過是我跟富貴都還年輕,咱們都努力些,他去山中打獵,我養些雞鴨小豬,勤快些,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的,這才借錢蓋了屋子。」
  
  錢氏自然不信她的話,撇了撇嘴巴,「大丫,我可是你大伯母,你還沒嫁出去的時候,我跟你大伯可沒少幫襯你們。怎得?如今過上好日子就把我跟你大伯給忘記了?」
  
  不等許草說什麼,一旁的李氏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錢氏怒道:「大嫂,這話你也好意思講?當初你竄說咱們娘分家的事情也就不說了,分家後你是如何待咱們一家的?你忘記了,我跟當家的和幾個孩子可沒忘記,你就別在睜眼說瞎話了。如今我還就告訴你了,你就別在打大丫的主意了,就算她賺了銀錢那也跟你沒有一分錢的關係!」
  
  「喲,弟妹我可沒跟你說話,如今我在跟大丫說話呢……」
  
  「大伯母,我娘說得對,我看你還是回吧,我跟你也沒啥好說的。」許草憋了錢氏一眼,語氣也開始冷了起來。
  
  錢氏氣急,猛的站了起來,指著對面的許老爹道:「二弟,你就是這般管教媳婦和閨女的?」
  
  「我咋管教媳婦和閨女跟大嫂你有啥關係?」許老爹皺著眉頭,「大嫂,你沒事就回吧,兒孫自有兒孫福,不是咱們該操心的事情了。」
  
  錢氏無話可話,瞪了幾人一眼,又哼了幾聲,似乎還有些不滿意,眼睛在房裡轉了一圈,瞅見牆腳扔著的野雞,眼睛一亮,抬腳朝那邊走了去,「喲,這還有一隻野雞呢,二弟啊,我跟你大哥還有幾個侄子可是好久都沒吃到肉了,我看這野雞就讓我拎回去吧。」說著,就去撿地上的野雞。
  
  「大嫂,這可不成,這是富貴從山上獵回來的,我跟你二哥可做不了主意的。」李氏慌忙阻攔,這錢氏不光討厭,還愛佔人便宜。
  
  錢氏聞言,轉頭看向富貴,笑瞇瞇的道:「富貴呀,我是大丫的大伯母,也就是你大伯母了,這野雞我拎回去行不行呀?」
  
  正埋頭扒飯的富貴抬起頭來,衝著錢氏咧嘴一笑,「大伯母,你想吃野雞啊?這可不成啊,我跟媳婦外頭還欠著外債,這野雞是要拿去鎮上賣的。要不這樣吧,這一隻野雞我賣給別人可得七十文錢,要不你給五十文錢拿去得了,您看成不成?」
  
  錢氏恨恨的瞪了富貴一眼,臉黑的不行,「算了,誰稀罕你這破玩意。」說著,不情不願的走了出去,出門的時候還聽得到她的難聽的叫罵聲。
  
  錢氏一走,大家的心情就好了,邊吃邊聊著。
  
  吃完了晚飯,許草幫著收拾了廚房,這才跟著富貴回去了。走的時候那只野雞也沒帶走,富貴說留給二丫三丫和小山吃,他平日裡可以去打獵,家裡不缺肉食吃。
  
  李氏很是滿意富貴的做法,越發覺得大丫嫁的這個男人好,順帶著對苗苗也親近了許多。
  
  天色已經大黑,富貴一手抱著苗苗,一手牽著許草,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家中走去。
  
  這幾日忙的很,大家都累壞了,回去後許草燒了熱水,一人洗了個熱水澡這才上炕睡覺了。
  
  第二日,天剛亮許草就起了,去廚房打了三個荷包蛋,做了三碗麵。
  
  吃了面,富貴又帶著黑子上山去了,許草往他懷中揣了幾張餅子,笑道:「這些你帶著中午餓了吃,我今天要陪著娘去鎮上抱小豬崽和小雞崽回來,你別擔心,苗苗我放娘家裡,讓二丫三丫幫忙看著。」
  
  富貴咧嘴一笑,面上顯出一副憨厚的模樣來,「去鎮上有什麼想吃的儘管買,你在買些白米白面回來。」
  
  「行,我知道了。」
  
  富貴上山後,許草餵了豬和雞後,鎖了院門抱著苗苗去了李氏家裡,李氏正在門口等著許草在,許老爹一早就去地裡侍弄莊稼了。
  
  李氏囑咐二丫三丫在家裡看好小山和苗苗,這才跟著許草一起朝著鎮上走了去。
  
  來到鎮上,李氏買了兩隻小豬崽,又抱了二十隻小雞崽,花的這些銀錢可心疼死李氏了。許草買了些白米白面,大骨買了幾根,又割了兩斤五花肉,想著家裡的油也快吃光了,又買了一板豬板油。
  
  李氏瞧見她買的東西,皺了皺眉頭,「你怎得這般亂花錢,還吃白米白面,我記得上次去你家那油罐子裡還有半罐油,這快就吃光了?你也不省著點,也不知道你這丫頭是怎麼過日子。我可跟你說了,過日子就是要省著過,不然有多少銀錢都得給敗光了。」
  
  許草也不理會李氏的嘮叨,笑瞇瞇的道:「娘,日子好不容易過好些了,自然要吃好些才是,再說了過日子可不是省著過就行的,還是要勤快,勤快了想吃啥沒有?」
  
  「就你理兒多。」李氏想著如今大丫家的日子確實好過了許多,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買了這些東西,許草又給幾個孩子帶了些小玩意回去,二丫和三丫是兩支珠花,苗苗和小山則是點心了。
  
  回去後二丫三丫很是稀罕許草買的珠花,攥在手心都不肯放手,瞧了一遍又一遍。李氏瞧見,笑罵道:「眼皮子淺的東西,還不趕緊過來幫忙看著兩隻小豬。」
  
  二丫三丫這才喜滋滋的收好珠花,跑去看買回來的小豬崽和小雞崽。小山和苗苗也很是興奮,吃了幾塊糕點後也跟著去看了。苗苗對那兩隻小豬崽沒啥興趣,拉著小山道:「小山舅舅,我家的豬豬好看,這兩個不好看,瘦……」
  
  小山是許草的弟弟,雖然和苗苗年紀相當,但是輩分擺在那裡。
  
  小山聽苗苗這麼一說,對苗苗家裡的兩隻小豬感了興趣,嚷嚷著要去看。
  
  李氏和許草不管兩個小傢伙,讓他們自己鬧騰去。瞅著地上兩隻直哼哼的小豬,又看了眼光禿禿的前院和後院,李氏道:「大丫,這兩頭小豬先放你那幾天,家裡連個豬圈都沒有,等晚上你爹回來讓他明天就砌個豬圈起來,這小雞崽子們隨便圍觀圍欄起來就成了。」
  
  隨後許草就抱著兩隻小豬崽回去了,身後跟著蹦蹦跳跳的苗苗。苗苗如今開朗了許多,說話也利索了許多,再加上許草餵養的好,小傢伙胖了不少,白白嫩嫩的看著可漂亮了。
  
  如今才不過申時初,富貴要酉時才能回來,許草麻利的把大骨過了一道熱水,又在鍋裡翻炒了一遍,這才加水煮了起來,等大火煮開後把鍋裡的大骨湯倒入瓦罐中放在爐子上小火熬了起來。
  
  接著又把買回來的豬板油切成小塊在鍋裡熬了油,苗苗興匆匆的跑了進來,「娘,可真香。」
  
許草笑瞇瞇的往苗苗口中塞了一塊搾乾的油梭子,「苗苗乖,出去和小白玩,娘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第 43 章



苗苗乖乖的出去了,許草把炸好的油都倒進了油罐子裡,又忙著把牆角的小白菜洗了一把清炒了,裡面放了幾塊剛才炸出來的油梭子。接著攤了幾張薄薄的麵餅子,準備晚上卷餅子吃。

家裡還有些青菜,許草只掐了最嫩的部分,又煎了幾個雞蛋,在配上油梭子跟自家醃製的搾菜,最後把這些配菜放到薄薄的白麵餅子裡捲了起來。怕苗苗餓了,先給了一個苗苗吃,苗苗直說好吃,吃的心滿意足。

最後又把買回來的五花肉紅燒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用粗鹽醃製了起來。

差不多酉時的時候富貴就扛著一隻□子回來了,身後跟著黑子。

「富貴,回來了,快進屋吃飯吧。」

富貴把肩膀上的□子扔在院子裡,沖許草一笑,「好勒,媳婦。」

許草一笑,又瞧見院子裡的□子竟然還是活的,驚喜的道:「怎麼□子還是活的。」瞧著好像就是腿上受了點傷。

富貴洗了手,又用布巾擦了身上額頭上的汗水才笑道:「天熱了,獵物活著好賣些,明日裡你帶著這□子去鎮上賣了,我繼續去打獵。」

「成,那咱們快些吃飯吧。」

富貴飯量很好,喝了兩碗大骨湯,吃了幾個卷餅子,紅燒肉他沒捨得吃,老是夾給許草和苗苗吃。許草倒是比較喜歡喝大骨湯一些,「富貴你也吃,我跟苗苗吃不了多少的。」

苗苗飯前吃了個卷餅子都差不多飽了,又喝了小半碗大骨湯,吃了兩塊紅燒肉,如今挺著圓滾滾的小肚子表示她吃不下了。

吃了晚飯,許草忙著幾株葡萄澆了水,這葡萄是直接插桿的,存活下來三株,分別被許草給移植到了前院的角落裡,瞧著開始攀籐的葡萄葉,許草轉頭沖富貴道:「富貴,過幾日要搭個葡萄架子起來了,過上個兩三年咱們就能有葡萄吃了。」

對於以後的生活,許草心中隱隱的有個打算,只是這地方水果甚少,平日裡在山上也沒瞧見過她熟悉的野果子,若是能夠弄到一些水果種子或者種苗就好了,這樣可以在村裡大力種植了。

富貴洗了碗也蹲在許草身旁瞧著那幾株長勢不錯的葡萄苗,「媳婦,這東西種了做什麼,山中多的是,你要是想吃我直接幫你摘就是了。」

山中的野葡萄如果也不過剛剛開始結果子,要成熟得等到八月去了。

「這個種好了咱們可以端去鎮上買的。....」許草笑道,「對了,富貴,以後你若是在山中瞧見什麼野果子能不能幫我摘些回來。」說不定還能碰見她熟悉的品種,到時候也可以試著種植。

「成。」富貴咧嘴一笑。

兩人正說著,門外響起了軍哥兒和二弟妹沈氏的聲音,許草忙起身把他們迎了進來。

沈氏牽著軍哥兒走進院子裡頭,跟許草和富貴打了聲招呼才道:「大嫂,前幾日知道你在地裡忙活我也不好過來打擾,如今你可算清閒了,這小傢伙老是嚷嚷著要來找苗苗玩。」

許草一把抱起軍哥兒,笑瞇瞇的道:「這幾日忙著那些土豆在,喲,小傢伙這幾天又長重了,在過上一段時間我可都抱不動他了。」說著又轉頭沖坐在小杌子上的苗苗道:「苗苗去把娘今天買的糕點拿過來,你好跟弟弟一起吃。」

苗苗如今伙食好得很,自然不會在乎這點吃食了,高高興興的進屋那糕點去了。

軍哥兒聽說有糕點吃,叫了聲大伯母就開始在許草懷中扭了起來,許草忙把他放了下來。軍哥兒這才搖搖晃晃的跟著苗苗跑了進去。

兩個女人說話,富貴也插不上嘴,出去尋了些竹竿開始搭起了葡萄架子。

天色有些暗了,也看不清楚什麼,許草搬了凳子出來和沈氏聊著,一邊注意著不讓兩個小傢伙跑出去了。

正說著,大門外探出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腦袋,一瞧,卻是村裡的馮石頭。

「呀,石頭你咋過來了?快進來坐吧。」自從上次大雪封路借給馮家大嫂那些糧食後,兩家就熟悉了許多,也經常走動。

石頭摸了摸腦袋,靦腆一笑,這才走進了院子裡頭把手中提著的一個竹簍子遞給了許草,「嬸,這是我爹抓的魚跟泥鰍,讓我給你送些過來。」

許草接過一看,竟然有大半簍子的泥鰍,裡頭還參雜著幾條鯉魚,她高興壞了,咧著嘴笑了起來,「呀,這麼多啊。」

石頭忙道:「我爹還抓了許多,吃不完的,嬸可千萬別退給我了,不然回去爹肯定揍我。」

「好好,那我就收下了,替我跟你爹說聲謝謝啊。」許草也不跟石頭客氣,這泥鰍可是個好東西,可此會抓的人不多,來這邊差不多十五年了她還沒吃過這玩意呢。

苗苗歪著頭瞧著石頭,想了想,這才用胖乎乎的小手從糕點盒子裡抓了兩塊糕點出來,走到石頭身邊停了下來,「石頭哥哥,給你……」

石頭有些侷促,結結巴巴的道:「不不……了,苗苗妹妹你吃吧。」

苗苗卻是固執的舉著兩塊糕點,「石頭哥哥,吃。」

許草跟一旁的沈氏笑了起來,許草忙道:「石頭,你快接著吃吧。」

石頭這才不安的接過糕點,沖苗苗和許草道了謝。

待石頭走後,許草感概道:「這石頭可真是乖,還禮貌。」

「可不是,就是家裡窮苦了些,不然我瞧著他跟苗苗倒是挺不錯的。」沈氏也感概了一句。

「二弟妹,瞎說啥呢,苗苗還這般小,肯定是不成的,日後苗苗的親事一定要她自己滿意才成,我可不隨便給她定下親事的。」雖然她也覺得石頭這娃子不錯,但是總得徵求苗苗的意見才是。而且,現在想這些事情也未免太早了些。

兩人又聊了會,許草想起那個幾個月沒見面的三弟妹,不由的問道:「二弟妹,三弟妹如今怎麼樣了,再過一個月就要生了吧?」

沈氏點了點頭,「可不是,肚子大的很圓的很,我瞧著娘臉色不好看。」

「為啥?」

「都說肚子又大又圓的是閨女唄,而且三弟妹吃的可多了,一天要吃上好幾頓,還愛吃肉,人都胖了許多,娘自然不高興了。」

許草默然,「二弟妹你有時間就跟三弟妹說說,讓她控制下飯量,要不是多吃些青菜,少些吃肉。我可聽人家說了,寶寶太多,女人會遭很大的罪的,寶寶太大了,很難生下來,到時候那可不好辦了。」

這時代又沒個破腹產,女人生孩子本來就遭罪,若是胎兒太大的話,生不下來,那可是一屍兩命的。日後她若是懷孕了,肯定會在吃食方面注意的。

「真的?」沈氏瞪大了眼睛,顯然嚇到了,「我那時候娘不給多吃,所以軍哥兒生下來又瘦又小的,不過倒是很容易生下來了。我可聽村裡的人說了,隔壁村子有個孕婦胎兒太大,結果生不下來,最後大出血一屍兩命啊,真是可怕啊,難道就是因為那孕婦吃多了,胎兒才會太大的?」

「那是當然。」

兩人又聊了會,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沈氏這才抱著軍哥兒離開了。

沈氏一回去就去找了牛氏,把隔壁村子胎兒太大,生不出來,最後大出血一屍兩命的事情給牛氏說了一遍,最後又道:「三弟妹啊,我可是聽說都是因為那孕婦吃的太多了,結果胎兒太大了,這才生不下來的,你日後可要注意了,你還差兩個月就要生了。」

牛氏聽了有些擔心,又覺得沈氏這是在詛咒她,臉色非常難看,怒道:「二嫂,你這是啥話,豈不是詛咒我?」

「誰詛咒你啊,我可是好心告訴你,你要是不相信明天就自己去打探下,看看是不是有這樣的事情!」沈氏說罷,怒氣沖沖的出去了。

牛氏有些忐忑,決定明天出去打探下也是好的。

許草自然不會知道這些事情,反正她提醒的她也提醒了,牛氏若是不聽,到時候苦的也是她自己。

把泥鰍找了個木盆子養了起來,許草就去睡了。晚上沒有苗苗的打擾,富貴又開始不安分了起來。許草算了算日子卻是不准他碰,如今正是危險的時候,她可不想十五歲就懷上娃了。這早生娃,對身子的虧損可是很大的。

她的身子調養的不錯,月事來後一直都很準確,三十天為一個週期,這算日子的避孕法倒也能行,好歹同房後的這幾個月一直沒有懷孕。

富貴雖然難受,卻從來不會勉強她,也知道自家媳婦每個月都有幾天不讓他碰的。

兩人說了會悄悄話,這才睡了。

第二日富貴去打獵,許草把苗苗讓二丫三丫幫忙照看,這才帶著□子去了鎮上,一隻□子賣了二百四十文錢。她也沒什麼要購買的,就直接回來了,回來的時候在村裡買了兩塊豆腐,準備晚上做鯽魚燉豆腐跟泥鰍燒黃瓜。

那泥鰍挺多,做好的泥鰍燒黃瓜,許草給娘家送了一份過去,又讓富貴添了一大盆子給楊老爹他們送去了。富貴還問許草要是一百文錢偷偷的塞給了楊老爹。平日裡錢財都是陳氏管著在,楊老爹連個煙葉子喝個小酒的銀錢都沒有。

楊老爹本是不要這錢的,畢竟當初分家的時候他已經覺得很愧對老大家的了。

「爹,您就收下吧,您也知道如今我跟我媳婦日子過的不錯的。」

楊老爹這才收下這銀錢。

過了幾天娘家的豬圈也蓋了起來,許草這才把兩隻小豬送了過去。平日裡沒事的時候她都是跟著二丫三丫帶著小山跟苗苗去山上砍豬草,偶爾去看看她的土豆,給土豆地裡鋤鋤草,施施肥,然後澆些水。

日子倒是過的挺快的,一轉眼就是一個月後。

這日,許草割完豬草回來,沈氏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大嫂,快些,三弟妹要生了。」

許草忙跟著沈氏去了,一去就聽見牛氏痛苦的大叫聲

第44章

三弟楊小銅急的團團轉,站在屋前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了,瞧見許草過來也只是點了點頭,隨後又開始在原地走來走去。
楊老爹正蹲在院子裡頭,瞧模樣似乎也很擔憂,楊老爹瞧見跟著沈氏進來的許草,衝她點了點頭。許草也忙喊了聲爹爹,瞧見一旁的陳氏又叫了聲娘。
陳氏哼了一聲,沒理會許草,瞧見急的團團轉的楊小銅,陳氏恨鐵不成鋼的道:「你這孩子慌什麼,女人生孩子不都是這麼過來的,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也不嫌丟人!」
沒人理會她。
小安正在廚房燒著熱水,許草瞧見,也忙和沈氏進去幫忙了。四妹楊小安很是著急,添水的手都有些抖了。
「小安別急,你三嫂肯定不會有事的。」許草安慰道。
小安往門外看了一眼,擔憂道:「這都過去幾個時辰了,三嫂還沒生出來,哎。」
沈氏也忙著安慰小安,說女人生孩子都是這般過來的,還有人生了一天一夜才生出來的。
許草想著這都幾個時辰過去了,忙衝著小安道:「四妹,我瞧著熱水燒的差不多的,現在趕緊給三弟妹下碗麵,多給兩個荷包蛋,三弟妹這叫了一下午,我怕她等會沒力氣生了。」
小安點了點頭,等鍋裡的水燒開後,忙煮了一大碗麵,上面還有幾個荷包蛋。小安剛把面端出去,陳氏就嚷嚷了起來,「哎呦,這還沒生呢,吃啥子面啊,還給這麼多雞蛋,你們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啊。」
「娘,你說什麼呢!」小安端著碗麵皺了皺眉頭,「三嫂都一下午沒吃了,在不吃點東西哪裡有力氣生啊。」
一旁蹲著的楊老爹也皺起了眉頭,沖小安道:「四丫頭你別理會這老婆子,趕緊把面送進去,在問問產婆還需要啥東西不。」
屋裡的牛氏自然也聽見外面的聲音了,不禁悲從心中來,想著和這陳氏相比,大嫂跟二嫂真的算是不錯的了,至少這時候不會落井下石,不會說這些風涼話。她心中一悲傷,剛才生孩子的力氣彷彿被全部抽了去,這時候再也沒力氣了。
那產婆一瞧見如此,慌忙道:「楊家三嫂,你可別洩氣啊,趕緊把大胖小子生下來,到時候小子長大了你就等著享福了,現在何必去想那些子糟心的事情。」
小安也正好推門走了進來,聽見產婆的話,忙端著面走了過去,「三嫂,大嫂跟二嫂讓我煮了面過來,說是怕你沒了力氣,三嫂,你趕緊把面吃了吧。」
牛氏痛的渾身冒冷汗,瞧著小安手上的面,再想想剛才陳氏的話,眼淚就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三嫂……」小安慌了,端著面來到牛氏面前,「三嫂你快把面吃了吧,咱娘的話你別當真,她就是那樣的人。三嫂,三哥還在外面等著在吶,三哥急得很,一直想進來瞧你,不過男人不能進產房,三嫂你多想想三哥啊,等你生下這胖小子,到時候跟三哥過日子就是了,何必想那些有的沒的,你說是不是?」
牛氏想起楊小銅的好來,又想到她若是這般去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陳氏。不行,她不能有事,她一定要生個大胖小子下來,日後好好跟小銅過日子。一想明白,她彷彿又有了力氣,接過小安手上的碗,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瞧著她把面吃完,小安又安慰了幾句,這才端著空了的麵碗出去了。
天色大黑,富貴也拎著兩隻野雞過來了,牛氏這孩子還沒生下來。瞧著富貴手中的野雞,許草忙處理了一隻,然後擱在小爐上面燉了起來,接著又隨意煮了些吃了,一家人湊合著吃了晚飯。一直等到了亥時末,產房才傳來嬰兒哇哇大哭的聲音了。在外面等著的一干人才算是鬆了口氣。
等產房的門一打開,楊小銅忙湊了上去,瞧見產婆懷中抱著的小嬰兒,忙道:「王奶奶,梅子怎麼樣了?」
產婆笑道:「都好著呢。」
陳氏瞧見那嬰孩也湊了上去,「王大嬸子,這生的男娃還是女娃啊?」
「是個千金小姐。」
這話一出,陳氏的臉色立刻垮了下來,「呸,竟然是個賠錢貨,剛才吃了那麼一大碗麵還有那幾個雞蛋算是全浪費了,竟然是個賠錢貨!」
眾人臉色都不好看,許草瞧著大家都不說話,沖小安道:「小安你去把小爐上面燉的雞湯給你三嫂盛一碗過來,然後把小爐子封好,這樣到了明天早上裡頭的雞肉就全部燉化到湯裡頭了,那樣給產婦吃最好不過的了。」
「小安,不許去!這雞湯留著咱們明天吃,生了個賠錢貨她也好意思喝雞湯,我呸!」陳氏一瞧見產婆手中包著的娃娃就氣不打一處來。
「娘,這是我送來的雞,是我跟我媳婦的心意,是給三弟妹吃的。」富貴臉色也黑黑的,想著幸好是跟著陳氏分了家,不然媳婦跟她住一起得難受啊。雖然他也不喜歡三弟妹這個人,但是該走的禮數他跟他媳婦是不會少的。
「是啊,娘,男娃跟女娃有啥區別,我瞧著女娃娃就好。」小安說著歎了口氣,進廚房添雞湯去了。
楊小銅小心翼翼的接過產婆手中的娃娃,又從身上掏了個紅包出來塞到產婆手中,產婆掂了掂份量,這才心滿意足的離去了。
看著懷中皺巴巴的嬰兒,楊小銅笑瞇了眼,抬頭沖陳氏道:「娘,我覺得女娃娃就挺好的,您以後別再說那些話了,我只想和梅子好好過日子就是了,梅子是我媳婦,也是您兒媳婦,您日後說話也要注意下,不然傳出來也不好聽。」
瞧見大伙都不站在她這邊,陳氏氣的臉都青了,恨恨的瞪了許草一眼,甩手回房去了。
許草被瞪得莫名其妙的,這事跟她又沒啥關係。
牛氏平安生下娃娃,許草跟富貴也不好在繼續待下去了,許草走的時候交代楊小銅,道:「三弟,娘不喜三弟妹,這一個月你要多多照顧三弟妹才是,產婦一個月不能下地,不能幹活,不能碰冷水,還要吃好喝好,你可別讓娘氣著三弟妹了。」
楊小銅忙不迭的點頭,「大嫂,你說的話我都記下了,我定會好好照顧梅子的。」
許草這才跟富貴回去了。
今天苗苗擱在李氏家中,有二丫三丫照看,李氏也知曉牛氏生產的事情,因此也沒把苗苗送回來。
兩人回了家,許草點了油燈,瞧見屋子裡放著一大袋子的東西,抬頭沖富貴道:「這啥呀?」
富貴笑道:「今個幫你在山中采的紫果子,就是你說的野葡萄,我瞧著山中如今到處都是這東西。」
這時候正是野葡萄成熟得時候了。
許草從袋子裡拿了一串野葡萄出來,也沒洗過,直接摘了一顆塞進口中,酸甜酸甜的,味道好極了。
看著這一大袋子的野葡萄,許草響起了美味的葡萄酒了。這葡萄可以做果醬,也可以釀成葡萄酒。如今山中的野葡萄太多了,也不可能全部做成果醬,許草打算做些果醬,剩下的釀成美味的葡萄酒。
第二天富貴沒去山中打獵,而是去鎮上買陶瓷罈子去了,許草讓他預定了三十個罈子回來。她則是在家忙著把葡萄洗了一遍,葡萄上面白色的霜她沒洗掉。然後把壞的跟沒熟的葡萄挑了出來,接著把清洗乾淨的葡萄曬乾上面的水分。
等富貴買罈子回來的時候,葡萄已經全部曬乾了。許草先把幾個陶瓷罈子高溫消毒,然後才把洗乾淨曬乾的葡萄捏碎了丟進罈子裡頭。富貴摘得那一大袋子葡萄裝了三個罈子。接著她又把三個罈子放在了牆角陰涼通風的位置了。
「富貴,咱們下午繼續去山上摘葡萄吧,我瞧著這幾天你先別打獵,幫我娘葡萄酒好不好?」
富貴咧嘴一笑,「好。」
當然這種賺錢的事情,許草也跟李氏說了。李氏有些猶豫,「大丫啊,你說的這葡萄酒真的能賺錢啊?這買罈子的時候可得幾百文錢呢,可別連罈子錢都虧進去了。再說了,你咋知道這釀製葡萄酒的方法啊?」她就想不明白,為何她家大丫從小到大腦子裡就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許草早就想好了推脫的法子了,「娘,我小時候不是跟著村裡的老秀才識字嗎?他家可多奇奇怪怪的書呢,我都是跟著上面學的,其實我也不知道這紫果子叫葡萄,還是看那遊記上面才知曉的,這釀葡萄酒的法子也是在那上面學到的。」
那老秀才如今也過世了,她說的這些事情就死無對證了。而且她小時候跟著老秀才識字的事情家裡人都知道,那老秀才還誇獎她聰明,學東西快。這事可是大家都知道的。
李氏最後還是決定跟著許草一起釀製葡萄酒,因為她看得出她家大丫頭自從成親後日子越過越好,這些全都跟她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有關。
下午的時候,許草跟富貴,李氏帶著二丫,三丫留在家裡照看小山和苗苗,許老爹被李氏派遣到鎮上買罈子去了。
一下午的時間,四個人一共摘了四大袋子的野葡萄。
晚上的時候,許草就把釀製葡萄酒的法子告訴了李氏,各種細節也都說的一清二楚的。
李氏道:「我看還是明天上午我跟你一起做一遍得了,不然我怕出啥錯啊,出了錯,這罈子錢可就打了水漂了。」
李氏跟許草約定好,明天上午去學做葡萄酒,下午就繼續摘葡萄。
第二天上午,李氏一大早就去了許草家,小山跟苗苗都是交給二丫三丫看管,也不用她們兩個操心。李氏學的很認真,每一步都要問上很多遍才敢弄。
她學的很認真,再加上許草在一旁指點,倒是沒出一點錯。
這段時間大家一直忙著采葡萄,釀製葡萄酒,最後李氏一共釀製了二十壇,許草釀製了三十五壇。山周圍的野葡萄都被她們摘乾淨了,只有山裡頭才有,不過怕遇上野獸,富貴不讓她們去深山裡。
這葡萄裝入罈子之後還要加糖,又是一筆不少的開支,李氏雖然心疼,又不想半途而廢,只得按照許草說的法子來了。
富貴等她們全部忙完了這才繼續去山中打獵了許草又交代他若是遇見野葡萄讓他再帶些回來,她好做果醬。
果然,晚上回來的時候富貴只帶了只野兔子,然後一袋子野葡萄。
家裡還剩下點糖,許草又跑去娘家讓老爹去山中弄些野蜂蜜回來,到時候做著果醬也算是兩家合做的。
跟許老爹一說想要蜂蜜,許老爹立馬帶著東西上山了,晚上回來的時候,許老爹就帶了兩個蜂窩回來。許草老遠就聞見野蜂蜜的香味了,苗苗跟小山也吸著鼻子跑了出來。
一個大蜂窩,還有一個小點,許草怕浪費,把兩個蜂窩裡到底蜂蜜全部裝到了罈子裡頭,這麼多蜂蜜,完全用不完的。
許老爹找的是野蜜蜂的,許草直接把那個小的蜂窩拿去燉了野兔子。兩個小的饞的不行,許草用野蜂蜜給他們沖了兩碗蜂蜜水喝。
晚上許老爹一家都在許草那裡吃的晚飯,蜂窩燉野兔,又炒
素了幾個菜,許草還特意打了幾兩小酒讓老爹跟相公喝。
第二天李氏又陪著許草做果醬,瞧著那稠乎乎的東西,李氏有些摸不準,「大丫啊,這東西有人買啊?」
許草忙著把蜂蜜調到果醬裡,又把果醬裝到小罈子裡頭,放在房簷下通風的地方讓果醬涼透。
這一袋子野葡萄只做了三小罈子的果醬,許草打算明天就去把這果醬拿去鎮上賣了,她記得去年的時候就是去鎮上的馬家賣的果醬,不過那時候都是十一月的,賣了那兩壇果醬就做不出來了,也不知那馬家小姐有沒有怪她。



第45章

聽聞李氏的疑惑,許草忙著把最後一小罈子果醬裝入罈子,放在外頭通風的位置吹涼,這才道:"娘,你放心吧,去年我都做過一些,買了十兩銀子,這幾壇咱們明天去端去鎮上賣了。」
李氏自然不會反對,第二日兩人就去了鎮上,許草輕車熟路的摸到了馬家,一聽說是送果醬的,那小廝立馬把許草跟李氏請了進去,「去年就是這位小娘子給我家小姐送的果醬吧?這一年我家小姐對這東西可是念念不忘的,前幾天還在嘮叨,說是這時節喝點那果醬泡的水在舒服不過了。」
許草忙道:「真是對不住你家小姐了,去年那野果子只做了兩壇,在去山中采,都應經沒有了,這不今年野果子一熟透,我就立馬做了給小姐送過來了。」
很快的,許草跟李氏就隨著這小廝來到一精緻的小院落前,接著又有兩個清秀的小丫鬟帶著兩人進到了院落裡,等丫鬟稟報後,那馬家小姐這才出來了。
許草先是道了歉,馬家小姐倒是沒有怪責,輕笑道:「不礙事,我就猜測應該是沒了果子,所以才制不出這玩意,對了,今天你帶了多少過來?」
把懷中摟著的三罈子果醬拿了出來,許草才道:「小姐,今天就三罈子,等去山裡頭採了野果子才能繼續做,如今這價格還是和去年一樣,您看可好?」
馬家小姐點了點頭,「自然,有多少你就送多少,我全收下了。」天冷了,這東西放到明年春上是沒問題的,等天氣再熱些,她們馬家也有了自己的冰窖,一點也不會擔心這東西會壞掉。
接著馬家小姐讓人去了十兩銀子過來給許草。許草可是記得去年兩壇果醬這馬家小姐都給了十兩銀子,不過許草也沒在意,畢竟多餘的算是馬家小姐賞給她的,而且日後還能做好些果醬,能賺不少銀錢了。
兩人謝過了馬家小姐這才由著那兩個小丫鬟送出了馬家。
李氏一直沒回過神來,她從來沒想過十兩銀子會這麼好賺。她跟當家的在地裡忙忙碌碌辛辛苦苦一年到頭來能落個幾百文錢都算是不錯的了,何曾想過這才一天的時間就能賺上十兩銀子。
李氏太震撼了,一路沉默,兩人回到村子裡時,許草瞧著四下無人才把懷中的銀錢掏了出來,分了五兩銀子遞給李氏,「娘,這銀子你收著。」
看著許草手中的五兩銀子,李氏有些猶豫,「大丫,我也沒幹啥,你分我五兩銀子也太多了些吧。」
許草把銀子塞到了李氏懷中,「娘,您就收著吧,爹爹給我去山中弄的蜂窩可是個好東西,沒有這東西那果醬的味道就會差上許多的。再說了,您也幫了我那麼多,日後這果醬的就由我們兩人一起做,爹爹就去負責去山中尋蜂窩,賺的錢咱們平分。」
李氏這才不再推脫了,把五兩銀子收了起來。
等晚上許老爹回來後,李氏把這果醬的事情跟許老爹說了一遍,許老爹也是嚇了一跳,「這一天都能賺十兩銀子啊?大丫還分你五兩?這也太多了吧。」
李氏忙把許草白天說的話又說了一遍,這才繼續道:「你日後就多點心思,去山中轉轉,多給大丫弄些蜂蜜回來。」
許老爹點了點頭,又想起了什麼,忙道:「既然這果醬這麼賺錢,大丫為何要去做什麼葡萄酒?」
「大丫說了,山中的野葡萄太多了,根本做不完,所以才娘葡萄酒的,剩下的一小部分留著做果醬。」
「那你可要注意些,這賺銀子的法子你可千萬別給漏出去了。」
「這還用你說,肯定不會的。」
這般賺錢的法子,傻子才會透露出去。
平日裡富貴去打獵就會帶些深山中的野葡萄回來,許老爹沒事的時候就去山中轉悠,找些蜂窩子回來,不過這玩意可不好找,好在以往找的都夠用了。
這做的果醬足足又持續了半個月,算算看,許草跟李氏兩人足足賺了一百兩銀子,一人分了五十兩。
這時候那深山中的野葡萄就沒什麼了,最後一次給馬家小姐送果醬的時候,許草跟馬家小姐說了聲,日後可能就沒有果醬了。
馬家小姐揮了揮手,表示知道了。
忙完這些的時候,牛氏生下的小女娃正好滿月了。許草記得牛氏生下的女娃叫桂花,牛氏給起的名字。
小桂花滿月許草把富貴獵回來的野雞送了兩隻過去。
許草牽著苗苗,富貴拎著野雞來到了楊家。楊家院子裡熱鬧哄哄的,都是楊家跟牛家的親戚,今個牛氏的親娘跟幾個哥哥都在,陳氏倒是不敢瞎說什麼了。
牛氏瞧見許草,難得的露出個笑容來,「大哥大嫂來了,快些進去吧。」
許草也不客氣,牽著苗苗去看桂花了,才一個月的奶娃娃根本看不出什麼長相來,皮膚還有些紅,眼睛也一直閉著睡覺在,倒是苗苗對小娃娃很感興趣,一直瞧個不停。
吃了桂花奶娃娃的滿月酒,許草跟富貴就回去了,苗苗有些睏,回屋睡覺去了。
富貴忙著在後院挖地窖,如今天氣有些冷了,挖個地窖,到冬天的時候也好儲存東西。
家裡種的幾分玉米也該收了,許草在家歇了一會就跟著富貴去地裡掰玉米去了,家裡就種了幾分地的玉米,不多,一個下午就忙活完了,第二日富貴跟許草又忙著把地裡的玉米桿子收割了,也好當柴燒。
接著又把地裡的粟米收割了,家裡統共就兩畝地,其中一畝還種著土豆在,那土豆在過上一個月也能收了,家裡留的那些土豆已經差不多全部送去了鎮上的樂風酒樓裡,那些土豆也賺了十兩銀子。
等到李氏家中的農活忙活後,李氏跟許老爹商量準備在隔壁起兩間屋子,如今他們住的還是十幾年前分的茅草屋子,早就又破又舊了,下雨還漏雨,如今跟著大丫賺了些銀錢自然想蓋兩間好些的屋子了,這樣等小山長大娶媳婦也是不愁了。
李氏跟許草商量了一下,許草自然是贊同的,賺錢不就是為了過上好日子嗎。
許草也同意蓋屋子,李氏家裡也沒啥農活了,就是還有一畝的土豆,在過上一個月等著收就是了。說幹就幹,第二天李氏跟許老爹就忙著去鎮上拉回來蓋屋子要的材料,等材料準備齊全這才請了村裡的工匠們。
起幾間屋子,快得很,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了。一個月後許家那兩間茅草屋旁邊就多了兩間寬敞的大屋子。瞧著許家那兩間寬敞的大屋子,眼紅的人可不少。再想想著前兩個月李氏跟許草在山中摘得那些東西,村裡的人都知曉肯定是賺了銀錢。
臉皮子薄些的也就隱隱的跟李氏或者許草打探,是不是在山中采的野果子賺了錢,都被兩人帶了過去。有些臉皮子厚的可就不管了,直接敞開了問,兩人自然不會說的。
饒是如此,村子裡也傳了不少風言風語,說許草跟李氏賺了大錢,有的說是山中的野果子,有的說是地裡種的土豆。這屋子才蓋好幾天的時間,就有一波的八輩子打不著關係的親戚上門討賺錢法子了。
兩人都沒理會,如今天氣可是越來越冷了,地裡的土豆秧子都開始發黃了,許草知道土豆差不多該收了,忙跟李氏說了一聲,兩家把地裡的土豆全部挖了出來。
李氏粗略的算了算一畝地的產量,立馬個嚇住了,她這一畝地產差不多產了一千五百斤的土豆啊。
許草倒是不覺得多,平日裡她跟李氏可是把這些土豆照看的好好的,施肥,除草,澆水,一點都不馬虎。這一千多斤的產量卻是算少的了,擱在現代好一點的土豆品種最差都能產了一千五百斤往上,好些的四五千斤都不在話下。
「娘,咱們這土豆可以賣一部分給酒樓裡,剩下的一部分就賣給村裡人吧。」這土豆根本不可能壟斷,倒不如讓村裡一起種上,這是新的農作物,前幾年應該能賺些銀錢,等到後幾年大量種植起來可就不值錢了。
李氏可有些捨不得,「咱們自個留著種多好,村裡的那些人前些日子說話那般難聽,咱們管她們做什麼?」
「娘,這土豆要稍微懂一些的人一看就知道怎麼種植,與其為了這得罪了村裡人,還不如大家一起種植算了,咱們明年若是在獨壟這東西,村裡的人說不定會使壞,那可就不划算了。」
李氏想想,可不是就是這個理,只得做罷,同意了許草的說法。
送去給樂風酒樓的土豆是十二文錢一斤,賣給村裡的人許草也沒打算便宜,和酒樓裡一樣地價格。
村裡人聽說這一畝地竟然能收一千五百斤的產量,都是驚駭不已。又聽聞許草打算讓村裡人一起種植這東西,都放了心。先不說這東西能不能賺錢,光是這產量都能讓他們有個好收成,不挨餓了,最主要的是這東西種植期短,一年可以種植兩季。
這樣一想,村裡人對許草多了一絲感激之意,想著前幾天為難人家的樣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許草也放出話來了,這土豆一斤十二文錢,願意買的她把種植方法也會一併告知,該注意的事項也都說清楚了。
這十二文錢可算是有些小貴了,大傢伙都有些猶豫,可是看著這一千多斤的產量大傢伙都覺得十二文錢一斤不貴。
村裡統共也就幾十戶人家,李氏跟許草加起來有三千斤土豆,出去給酒樓送去的土豆,每家最多只能分到大幾十斤的土豆了。
村裡的裡正得知此事時,還把許草好好地誇獎了一頓,最先買了幾十斤的土豆留作明年的種苗。
接著村裡就有人陸陸續續的找上了許草跟李氏,全部都是十二文錢一斤。
許草把種植方法和注意事項都告訴了大家,又告訴大家這土豆味道雖好但是發了芽的就不能吃的,眾人也都牢牢記住了。
李氏的大嫂,許草的大伯母錢氏今日也找上了李氏,開口說了來意,「二弟妹,我瞅著你那土豆確實不錯,給我來兩百斤吧。
李氏這幾日賺了不少銀錢,再加上新蓋的屋子別提多開心了,縱然是這錢氏來胡鬧,她也笑瞇了眼,」哎呀,大嫂,這可不行,村裡人統共都是有人數的,每家最多只能分個幾十斤。你來的晚些,如今我這裡的別人都預定了,還剩下五十斤。你要是不嫌棄就全給你了,不過這價格可要算清楚了,一斤二十文錢,這五十斤可就是六百文錢吶。」
錢氏聽了心裡不舒服了,橫眉豎目道:「二弟妹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這能賺錢的法子留著給自家人就是了,何必要全村人都知道了。」
李氏笑了笑,沒說話,她心情好,懶得和這錢氏計較。
瞧見她不出聲,錢氏道:「我聽說你每隔幾天還要去給鎮上的酒樓送土豆啊,我可聽說了,那價格也十二文錢,既然酒樓給不起高的價格我看就算了,你剩下的也別給酒樓了,全部給我,咱們也好留著多種一些,明年有個好收成。」
李氏道:「那可不行,這是說好的了,而且人家那酒樓把土豆的價格長了三文錢,十五文錢一斤的,沒占咱們便宜。」
錢氏和李氏磨嘰了半天,瞧見李氏就是不鬆口,只給她五十斤的土豆,氣的不行,揮揮手道:「罷了,五十斤就五十斤好了,趕緊給我。」
「大嫂,一共六百文錢,給了我就把土豆給你了。」
錢氏氣急,「怎麼,你還怕我騙你這幾十斤土豆不成?」
「大嫂,不管誰來買土豆都是這個價格,銀貨兩訖,給了銀錢我這土豆自然給你了。」
錢氏罵罵咧咧就是不想給銀錢她原本的打算就是拿了土豆走人,若是李氏日後問她要起來,等明年土豆收成了,還她土豆就是了。可惜李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給銀錢就給土豆,不給銀錢連土豆的影子都別想瞧見。
錢氏無奈,只得回去取了六百文錢來,把五十斤土豆領回去了。這六百文錢可算是心疼死她了。

第 46 章

如今就是許草那裡還剩下些土豆,樂風酒樓那裡她倒是沒有送過去多少,自個還留了四百多斤,主要是想留著過冬的時候吃。再加上明天的種子,另外再給楊家送去一些,自個留下吃的也沒多少了。

沈氏這幾天一直沒來拿土豆種子,好像是說娘家大嫂生了孩子,沈氏帶著軍哥兒回去住了幾天。

秋天的天黑的格外早一些,天色剛暗下去,富貴就從山中回來了,兩人吃了飯,商量著把土豆給楊家送過去,給楊家的自然比旁人多了些,許草打算送一百斤過去,一百斤約莫能種個七八分地的土豆,不過許草跟李氏今年的土豆種的本來就不多,每家分的少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等明天各家都種上了土豆收穫之後就好了。

「那成,咱們趕緊吃飯,吃了飯好把土豆給爹送過去,前兩天路上碰見爹了,爹還跟我提了提這事。」

吃了飯,兩人帶著苗苗,富貴扛著一袋子的土豆去了楊家。楊家正在吃飯,瞧樣子應該是小安跟牛氏做的晚飯。

瞧見富貴跟許草,小安忙起了身,搬了兩個小杌子過來,沖兩人笑道:「大哥,大嫂快坐吧。」

楊老爹看了眼地上的土豆,道:「這多少斤的土豆?等會也好給你們結算了銀錢。」

「啥?」正埋頭吃飯的陳氏猛的抬起頭來,瞪向富貴,「給爹跟娘送點東西過來你們還要錢?」

許草忙道:「娘,你誤會了,自然不會收錢的。」這個銀錢自然是不能收的了,雖說陳氏這人差勁,但是楊老爹卻是富貴親爹,這錢要是收了還不給人戳脊樑骨去了。

陳氏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如此最好,不過這土豆也太少了吧,我估計明年春上連一畝地都種不滿。」

「娘,這還是多的了,其餘村裡的人一人才幾十斤,比這少了一半。」小安開口道。

「是啊,娘,給村裡的人分了一些,家裡也沒剩下多少了。」

陳氏撇了撇嘴,這才不再開口說話。

楊老爹瞧見如此,抬頭看向富貴和許草,問道:「你們兩個吃了沒,沒吃上桌吃點吧。」

「爹,我們吃過了,你們趕緊吃吧。」

正說著,裡屋忽然傳來小桂花嚎嚎大哭的聲音了,聽見小桂花的聲音,苗苗抬頭看了看許草,似乎想去看奶娃娃。

一聽這聲音,牛氏和陳氏同時變了臉色,牛氏不安的看了陳氏一眼,這牛氏自從上次被休事件之後就老實了許多,也不敢忤逆陳氏了。陳氏的臉也黑黑的,「這死閨女又在哭了,一天到晚嚎個不停。」

「一個奶娃娃,她懂什麼。」楊老爹見不得陳氏如此,皺眉訓斥道。

牛氏臉色有些難看,慌忙站了起來,「爹,娘,我去瞧瞧桂花去。」

「去去,趕緊去,個賠錢貨!」陳氏罵道。

牛氏出去後,大伙都不在說話,苗苗悄悄扯了扯許草的衣角,仰起頭,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小聲道:「娘,我想去看看妹妹。」

許草跟大家說了聲,就帶著苗苗去了牛氏的房間。

敲了門,許草這才牽著苗苗走了進去。牛氏正在給孩子餵奶,臉色還有些難看,瞧見是許草跟苗苗,訕訕的叫了聲大嫂便不再言語。

「怎麼樣,桂花還好吧?」許草開口問道。苗苗也湊了上去,摸了摸小桂花裸露在外面的小手,軟乎乎的。摸到這麼軟乎的奶娃娃,苗苗的呼吸都輕了許多,深怕把奶娃娃給驚到了。

「沒事,就是餓了。」

許草點了點頭,便默不作聲了,她跟牛氏的關係也不好,如今也不過是帶著苗苗來看桂花罷了。

桂花吃飽了,這才轉過小小的腦袋去看一旁的許草跟苗苗,瞧見苗苗,小奶娃樂呵呵的笑了起來。

陪著牛氏坐了一會,外頭就想起富貴叫她回家的聲音了,許草忙跟牛氏說了聲,帶著苗苗出去了。剛走到屋子門口,身後就響起了牛氏的聲音,「大嫂,我……我能不能跟你商量個事?」

許草轉過身子,疑惑的看向牛氏。

牛氏有些尷尬,抱著桂花的手緊了緊,過了半響才抬頭道:「大嫂,我……我想跟你借些銀錢,我想跟小銅搬出去住,你知道娘是什麼樣的人,我沒法跟娘過下去了。我提了次分家,她說若是分家不會給我們一文錢,還讓我跟小銅搬出去住。大嫂,我……我是迫不得已才會跟你借錢的。」

許草有些為難。

「大嫂,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對,那時候我太幼稚了,還望你能原諒了我,這銀錢日後我跟小銅定會還你的。若是在不搬出去,我怕我會瘋的。」牛氏說道這裡,嗚嗚的哭了起來,「本來日子就不好過,娘瞧見我生了個閨女更是百般為難我,大嫂,你就幫幫我吧。」

許草也是明白,婆婆陳氏這樣的性子,沒幾個人受得了她,沈氏性子好,這才讓著她。牛氏性子潑,又從小被人寵著長大,自然是容忍不了陳氏這樣的人。兩人在繼續住一起,輕則家裡鬧得雞飛狗跳,人仰馬翻,重則有一天忍受不了對方,大打出手。

可是,牛氏這樣的人,許草根本不信她。想了想,她道:「這借錢的事情三弟可知道?」

牛氏開口說分家的事情她相信是真的,但是小銅若是想搬出去,想跟她借錢自然會找富貴開口的,不會讓牛氏來開這個口。既然牛氏開口了,要麼表示這銀錢不是用來分家的,而是牛氏借去它用,要麼就是小銅不同意跟富貴開口借錢。

牛氏低著頭,過了半響才吶吶的道:「這事相公還不知曉。大嫂,其實相公不要我開口問你們借錢的,說是再等等,等他賺了銀錢再搬出去,可是我根本受不了娘了,這實在是沒法子了。」

許草點了點頭,這次是真的信了牛氏的話。可是就算牛氏說的是真的,她也沒打算借錢給她,除非是小銅來開這個口。

想了想,許草道:「三弟妹,既然三弟不同意你借錢,我看這樣吧,等你跟三弟商量好了讓他直接找富貴去。」

她說的很明白了,想要借錢就讓小銅找富貴開口去。

牛氏愣了愣,皺了皺眉頭,似乎想不通為何她這般低聲下氣了,大嫂為何還是不肯借她銀錢,明明她說的都是真話,那銀錢她日後也會還的。罷了,還是跟相公商量商量,讓相公去開這個口吧。想通了這些,牛氏歎了口氣,「既然如此,那我再跟相公商量商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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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許草把牛氏跟她借錢的事情跟富貴說了一遍。富貴道:「若是三弟來開這個口,倒是能借一些。算了,你也別煩心了,她借就說沒有,三弟的話,咱們量力而行,三弟是不會坑咱們的。」

「行。」許草笑了笑,忽然想起苗苗看小桂花的眼神了,不由打趣道:「咱們家苗苗似乎很喜歡桂花這個小妹妹。」

富貴咧嘴一笑,「苗苗打小只有軍哥兒一個玩伴,軍哥兒又是娘的寶貝疙瘩,不經常讓苗苗跟他玩。」

許草想了想,可不是,苗苗連個同齡的玩伴都沒有,看來日後要讓她多接觸小山或者其他的同齡孩童們。

兩人說說笑笑,偶爾摻雜著苗苗的童言趣語,很快就到了家。許草點了油燈,燒了熱水先給苗苗擦了身子,把小傢伙抱到她自己的房間後,小傢伙怎麼都不肯睡覺,許草給她講了個故事這才作罷。

等許草洗了上了炕頭,富貴一把攬過她軟乎乎的身子,「冷吧,我給你暖暖。」

聽著他憨厚的話語,許草咧嘴笑了笑,「這幾天天氣倒是見冷了,苗苗的衣裳也不多,明天我去鎮上買些棉花,給苗苗做兩件棉襖。」

「成,多買些棉花回來,你也做兩件,我瞧你冬天最怕冷了。」富貴說著,抱著許草的手臂又緊了緊。

「嗯,多買些,咱們一家三口一人都做上兩件。」去年的時候沒賺什麼銀錢,他們一家三口都是穿著以前的舊棉襖過的冬天,如今日子好了,自然要做兩件新棉襖了。

抱著熱乎乎光溜溜的媳婦,富貴不僅心上熱,身上更加熱了。黑暗中,尋著許草的嘴巴親了下去,一邊嘀咕道:「媳婦,咱們給苗苗生個弟弟妹妹吧。」

許草也有些燥熱了起來,聽見富貴的話只是笑了笑,沒有答話。不到十八歲不生孩子,這可是她最後的底線。她如今十五,在等三年就是了。

春宵一刻,沒一會屋子裡就想起低低淺淺的呻吟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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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來,許草就帶著苗苗去鎮上買了棉花跟棉布,這時代棉花也算是挺貴的了,三個人的棉花,足足花了她快一兩的銀子,不過棉花的份量可是很足的,做六套棉襖那定是厚厚的暖暖的。

回去趁著天氣還不是很冷,許草把六套棉襖做了起來,緊跟著又醃了大白菜跟酸蘿蔔,還曬了些蘿蔔乾。

許草忙著醃製酸白菜,苗苗跟大山兩個蹲在豬圈門口看著兩頭大肥豬。這兩頭豬還是許草半年前捉回來的,喂的好,豬肯長膘,這半年都長了一百多斤。

那些母雞們一天也能下十來個雞蛋,許草可是捨得吃的很,每天每人一個雞蛋,剩下的積攥一段時間都拿去賣掉了。

許草弄的那些紅酒也都能喝了,因為沒有什麼防腐劑之類的玩意,最多只能保存個兩三年的時間。許草打算自己留下幾罈子喝,其餘的等明年春上全部賣掉。這葡萄酒擱上一個冬天味道會更加醇正的。

把醃菜罈子放上塊大石頭壓住蓋子,許草這才去洗了手,瞧見望著大豬直咂嘴巴的小山,許草笑道:「小山,中午在姐家吃飯吧。」

小山也得補補了,李氏雖然也賺了好些銀子,但還是不肯吃好些,說是要留著銀錢給小山娶媳婦。小山比苗苗還大上幾個月,卻還沒苗苗長的結實。

小山想著每次在姐家裡都能吃上好吃的,忙點了點頭,回頭沖許草笑瞇了眼,「大姐,中午就在你家吃了。」

瞧著跟小大人一般的小山,許草樂呵呵的道:「那好,你跟苗苗好好玩,大姐做飯去了。」

許草去地窖裡取了幾個土豆,又把昨天剩下的一半野雞就著土豆燉上了,接著又攤了好些雞蛋薄餅,這雞蛋餅子可是用白面和雞蛋攤的,苗苗跟小山都愛吃。最後又煮了一鍋白米飯,等白米飯熟了之後,許草把灶台裡的硬柴給撤了下去,只餘下些炭火繼續留在裡面,這樣米飯最下面一層就能炕上一層香香的鍋巴了。許草最愛吃的就是這個,不過平日裡富貴跟苗苗都愛吃麵食,家裡的白米也不多,許草也就很少吃的上鍋巴。

鍋巴還要炕上一會才能吃,許草先給兩個小傢伙添了米飯,又一人給了一張雞蛋餅子。

吃著香香的雞蛋餅子,在吃上一口燉的香噴噴的野雞和土豆,小山舒服的瞇了瞇眼睛,「大姐,還是你家飯菜好吃,娘太小氣了,每次你送去的獵物她都要給醃起來,說是過年吃。」小山說著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

「那也不能怪娘,娘還不是想把東西全部省下來給你娶媳婦。」許草笑著打趣,「我盛了半盆野雞燉土豆起來,等會你回去的時候帶回去讓娘他們晚上吃。」

李氏還是一天吃兩頓飯的習慣。

小山應了一聲,咬了一大口雞蛋餅子,又夾了塊土豆起來吃,「大姐,這土豆真好吃,娘把土豆全部賣了,平日裡想吃都吃不著。」

瞧著小山可憐兮兮的樣子,一旁的苗苗乖巧懂事的夾了一塊土豆放到小山碗中,笑瞇瞇的道:「那小山舅舅多吃一些。」

小山也給苗苗夾了一塊,「苗苗也多吃些。」

看著兩個小傢伙謙讓的樣子,許草樂不可支。

吃的差不多的時候,鍋裡的鍋巴也好了,許草把上面的米飯剮乾淨,鏟了一塊鍋巴起來,泡著野雞燉土豆裡的湯水美美的吃了起來。兩個吃飽的小傢伙也很給面子的一人吃了小半碗的鍋巴泡湯水。

這鍋巴不僅泡湯水好吃,還可以上面抹些肉醬或者蝦醬之類的東西,然後曬乾存起來,隨時隨地都可以吃,又香又脆。許草最喜歡吃的是在上面抹上一層腐乳。

前世的時候許草吃了不少,都是在奶奶家吃的,奶奶家是農村的,腐乳也是自己做的,香的很,每次把鍋巴上面抹上一層腐乳,她一個人能吃上大半鍋的鍋巴。

許草隱約還記得奶奶跟她說的腐乳的製作方法,猶豫著要不要買幾塊豆腐回來試著做做。

第 47 章

吃罷了午飯,許草把吃剩下的雞骨頭端出來餵了小白和黑子。小白這段時間吃的好,油水足,體重是噌噌的往上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又小又矮又瘦的小土狗了,壯實了不少。黑子還是那模樣,油亮亮的皮毛,永遠都是一副沉穩的模樣,吃著雞骨頭也比小白斯文上許多。

小白一邊吃著還一邊護食,無意識的低聲吼著,直到黑子不耐煩的叫了一聲,它似才醒悟了過來,抬頭看了黑子一眼,吃相老實了許多。

等收拾完了,小山就端著那半盆子土豆燉野雞回去了,許草怕他路上摔著了,鎖了院門,帶上苗苗一起去了許家。

許家就只有二丫三丫在,瞧見許草,兩個丫頭忙衝了出來,沖許草笑的開懷,「大姐,你回來了,小山又去你家好吃了吧。」

許草把撞在籃子裡的野雞燉土豆跟雞蛋餅拿了出來,「二丫,三丫,餓了吧,這裡有些雞蛋餅子,你們兩個分著吃了,這野雞燉土豆等晚上爹跟娘回去再吃好不好?」她雞蛋餅子做的多,裝在籃子裡用白布蓋著如今還是熱乎乎的。

二丫三丫點了點頭,接著雞蛋餅子吃了起來。一人吃了三張就飽了,兩個丫頭又懂事的把野雞燉土豆放到廚房蓋了起來。

李氏跟許老爹蓋的兩間屋子又大又寬敞,兩間屋子都是一間堂屋一間裡屋,加起來有四個房間,足夠住了。以前的茅草屋子改成了廚房和雜物間,屋子裡收拾的很乾淨,都是二丫跟三丫的功勞。

許草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才道:「二丫,三丫,娘去哪裡了?」

許老爹她倒是知道去哪裡了,如今農活忙完了,爹肯定是去鎮上找活做去了。李氏這幾日應該也挺清閒的,不會外出才是。

二丫三丫搬了幾個小杌子到院子中央,這才道:「娘把小山送你那裡之後就出去了,我們也不曉得她去那裡了。」

李氏不在家,許草就坐在院子中間叫苗苗跟大山認字。

苗苗可是會寫她自己的名字了,三字經也能背一些了,小山貪玩,沒苗苗學的多。二丫三丫沒事的時候也會跟著她認幾個字。

過了一個多時辰,李氏才回來了。

瞧見李氏滿頭大汗外加黑著的一張臉,許草不由的問道:「娘,去哪裡了?咋黑著一張臉回來了?」

李氏瞪了她一眼,「膽肥了是不是?連娘都敢打趣了?」

「娘,我哪敢啊。」

李氏哼了一聲,臉色還是有些不好看,瞧著許草擔憂的樣子,這才道:「也沒啥大事,就是你外婆遣人來找我去了一趟。」

外婆?許草對這個外婆倒是沒什麼印象,不止外婆沒啥印象,連她兩個舅舅和姨都沒啥印象的。

李氏的事情許草還是知道一些的,李氏原本是附近村子的,好像是因為家裡條件不好算是賣給許老爹的,自此李氏跟娘家就沒什麼聯繫了。李氏是家裡的老二,上頭有個大姐,下頭有個妹妹還有兩個弟弟。

許草的外婆才算是真正的重男輕女,家裡的幾個閨女都被她半賣半嫁的丟了出去,就對兩個小兒子稀罕的不得了。李氏的大姐和三妹都被賣給別人當妾在,這些年都沒回過娘家。這些年外婆跟兩個小舅舅也沒想到過他們,如今突然遣人找李氏怕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李氏接著道:「我去你外婆家,她開口就問我要土豆跟銀錢,你說說哪有這樣當娘的,十幾年不管自己的閨女,如今想起自家閨女也是開口要東西的!大丫你說你外婆是不是太過分了,都是當娘的,為何她這般。你沒嫁之前,咱們家不管再窮我也沒想過賣閨女的,她倒是好,要不是我碰見你爹爹,我估摸著我當年也被她給賣去當妾了!」

「娘,你當初不是還想著把二丫三丫賣給大戶人家做丫鬟嗎?」雖然李氏確實比那外婆好多了,但是也動過不好的心思。

李氏紅了臉,又想去掐許草,想著她也嫁人了,也不好意思再動手了,怒道:「娘那時候不過是想著把二丫三丫簽了活契,簽了四五年,到時候從大戶人家出來嫁人也能體面些!再說了,我也就是隨口說說罷了,哪真的捨得讓二丫三丫去了。你……你如今竟然這般說娘……」李氏的眼眶似乎有些紅了。

許草知曉說錯話了,忙道歉,「娘啊,我不是故意的,您別怪我了啊,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幹出那樣的事情來的。對了,外婆問你要土豆跟銀錢你給了沒?」她發現如今娘的性子似乎好了許多,想想也是,以前都是窮鬧的,如今過的好了,性子自然要好了許多。

李氏抹了一把眼睛,這才道:「當然沒給了,土豆我就只剩下明年的種了,銀錢給第一次肯定就有第二次,她當年那樣對我,我一文錢都沒給。」她原本是打算給一些的,畢竟是自己親娘,後來瞧見兩個弟媳婦貪得無厭攪屎棒的樣子,曉得這次要是給了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便麻利的拒絕了。

「那外婆肯定很生氣吧?」對於傳說中從來沒見過的外婆,許草沒半分好感。

「她生氣我能有啥法子。」李氏的聲音有些悶悶的,心裡也難受的慌。

許草抱著小山跟苗苗陪著李氏坐了一下午,瞧見李氏心裡舒服了許多,這才帶著苗苗回去了。

剛走到家門口就瞧見有人在她家院子門口鬼鬼祟祟的樣子,許草大喝一聲,「誰!幹什麼的!」說著把苗苗往身後護了過去。

那鬼鬼祟祟的人影一聽見聲音楞了一下,倒是沒有離去,反而朝著許草走了過去。許草心中緊張,牽著苗苗的手也不覺的緊了許多。

那人影走到許草身旁,開口道:「你就是許草丫頭吧?」

許草心中警惕,「你是誰?」

等那人走進,許草才發現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長相很普通,個子也不是很高,瞧面相似乎有些眼熟。許草又忍不住打量了他兩眼,這才發現這人的面相和她親娘李氏隱隱的有些相似。她心下頓時明白了,怕是外婆家的人找李氏討不到便宜,來哄她來了吧。

那男人沖許草笑瞇瞇的道:「哎呀,真是許草丫頭吧?我是你小舅啊。」

「胡說,我哪裡來了個舅舅?你是富貴的舅舅?」

男人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丫頭,我真是你舅舅啊,我是你娘的親弟弟,因為有些事情誤會了這些年一直沒找你們,如今可算是找著了。」

許草在心底冷笑一聲,當她是傻子啊。

沒理會這男人,許草走到院門口開了院門,裡面的小白和黑子立刻撲了出來。瞧見兩條狗,許草告誡自己日後一定要院子裡關一條,另外一條放在院子外頭,免得有什麼不懷好心的人來串門。

那男人似乎還想跟著許草進院子裡頭,瞧見圍著許草的兩條狗愣是沒敢動。

許草進到院子裡頭,看了那男人一眼,冷聲道:「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放狗咬人了,我可從未聽我娘提起過我還有個舅舅的,你休要騙我!」

那男人苦著一張臉,「丫頭啊,我真是你舅舅啊。」

「還不走!」許草怒道,「小白,黑子……」後面的那個上字還沒說完,那男人已經慌慌張張的跑遠了。

許草關了院門,心裡歎了口氣,怕這便宜舅舅上門是為了土豆,看來別的村子已經注意到這玩意了,幸好她把土豆賣給了村子裡的人,這樣就算別的村想要討什麼便宜也是不可能的了。村裡的人可不為讓自己的利益受到什麼損害的。

富貴晚上回來後,許草把這件事情跟他提了提,富貴擔憂道:「我怕她們還會上門,我看這幾日我就不去山中打獵了,好在家裡陪著你好了。」

許草笑道:「怕什麼,反正咱們的土豆全部賣給了村裡的人,這事一打聽就知道了,那人能把我怎麼樣?」

「小心些還是好的。」富貴可不想自家媳婦受到什麼傷害了。

富貴接下來的幾天都沒去山上打獵了,這段時間儲存的獵物差不多了,夠他們過冬吃的了。眼看這天氣越來越冷了,兩人第二日早起後去了鎮上買了些碳回來。

果不其然,下午兩人剛從鎮上回來,就瞧見那男人蹲在離她家不遠的地方。因為黑子今個在院子外面趴著,那男人沒敢在院門口溜躂。瞧見許草,男人急忙站了起來,朝著許草走了過去,笑道:「大丫頭,你回來了,這就是富貴吧?不錯不錯,舅舅瞧見你們過的好就放心了。」

許草嗤笑,這人臉皮還真厚。

富貴瞧著眼前的男人,臉色沉沉的,「你是誰?找我家媳婦做什麼?」

「我……」男人頓了頓,「我是大丫頭的舅舅,你叫我舅舅就成了。」

富貴抿著唇不說話。

許草實在有些不耐煩了,讓富貴把碳送進屋子,這才轉頭問眼前的男人,「你到底有什麼事情?我可是問我娘了,她可是說我沒什麼舅舅的!」

男人似乎沒想到自家二姐會這般狠心,說不認他們就不認他們。哎,他也是沒辦法啊,不然不會纏著許草了,老娘吩咐一定要從這裡弄一百斤哪個什麼土豆回去。

男人吶吶的道:「二姐肯定是誤會了,當年的事……」

他話還未說完,許草就不耐煩的打斷了她,「你要是有事就直接說吧。」

「大丫,其實是這樣的。」男人想了想還不如直接說開算了,「大丫,我聽說你們村今年種了土豆是不是?你放心好了,我不會佔你便宜的,我按照市價算給你好不好?」

許草笑了笑,「市價?你既然知道土豆也應該知道這東西我全部賣給了村裡人,自己根本沒就剩下什麼,再說了如今都快過冬了,市面上連青菜都沒有了,我這土豆可不便宜。」

「那……那到底多少錢一斤?」

許草笑道:「五十文錢一斤,你要是想要的話,我可以讓給你幾斤,不過也沒多的,就是兩三斤的樣子。」

男人臉色有些難看,二三斤他要了做什麼?而且還這麼貴?「大丫頭,這也太貴了些,要是十二文錢一斤的話,我就要一百斤。」他可是打聽清楚了,當初大丫賣給村裡的人都是十二文錢一斤的。

「五十文可不貴,不信你去跟村裡人買,看他們誰會賣給你?而且一百斤真拿不出來了,我這裡也統共就剩下幾十斤了,明年連一畝地都種不上,給你二三斤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男人臉色更加難看了,雖然早就料到這丫頭不會剩下多少土豆,但是沒想過連一百斤都不足了,他總不好讓大丫把土豆全部給他吧,哎,娘也真是的,如今看著二姐日子好了,非要來摻和上一腳,何必呢?

「這位大叔,你要是不買的話,麻煩下次就不要來了,我家狗子可辨不出好人壞人,凡是在我家附近瞎轉悠的都會被它咬的,你日後可莫要在來了。」這種親戚,她可沒打算認的。

男人沖許草尷尬的笑了笑,這才轉身離去了。

瞧著男人的背影,許草知曉日後他肯定是不會再來了。

「如何,走了?」富貴抱著苗苗走了出去,瞧見人走了才算是鬆了口氣。

許草點頭,」恩,走了,咱們也進屋去吧,這天氣越來越冷了,晚上咱們吃個鍋子吧,把娘跟小山他們也叫過來。」

「好。」富貴咧嘴憨笑。

第48章
便宜小舅走了之後再也沒什麼人來打擾他們了,倒是許草婆婆經常有事沒事的跑來溜躂一趟,總歸是婆婆,許草也不好攔她在外面。每次婆婆進門都是一副眼紅的不得了的樣子,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貼在房子上面。
送走了婆婆,許草去村裡打豆腐的地方買了幾塊豆腐回來,準備試著做腐乳,她挺想念那個味道的。
買好了豆腐,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隨後找來一個竹筐,下頭鋪好稻草,最後再鋪上幾層白紗布,把豆腐整整齊齊的擺放到白紗布上頭,最後再覆蓋一層白紗布,白紗布上面再鋪上一層的稻草。
如今天氣冷了,房裡的炕已經燒了起來,著腐乳最關鍵的一步就是發霉,首先是溫度的控制。許草把竹筐放在了炕頭旁邊,這樣溫度大概持續在二十度左右。
過了大概五六天之後,許草瞧了下,發現霉豆腐已經差不多了。又忙著準備的調味料,以前磨製的十三香,還有鹽,把霉好的豆腐放在混合起來的調味料中滾了一道,再裝入準備好的小陶瓷罐裡頭。她準備了兩個小陶瓷罐,其中一個還放了些酒,這樣吃起來會有一股淡淡的酒味,也是很香的,陶罐裡還要給上少許的水。準備完畢後,她便把兩個陶瓷罐密封了起來,這樣放上一段時間就能吃了。
沒過幾天天氣就越發的冷了,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某一天的早上起床,許草就瞧見外頭白茫茫一片,下雪了。
透過木窗的縫隙,外頭白皚皚的一片,許草窩在暖呼呼的炕頭上面,旁邊睡著寵著她的男人和可愛的小包子,心中也忍不住酥軟了起來。
自從炕燒了起來之後,苗苗就跟著他們睡了。
估摸著外頭已經是卯時四刻了,可是想著冷颼颼的天氣,許草就想賴回床。正出神的想著,一旁的富貴也已經醒了,抬頭看了眼外頭,他一把摟過旁邊的許草,笑道:「都下雪了,再睡會吧,咱們晚點吃飯就是了。」
許草嗯了一聲,她就是瞧著外頭下雪,風呼呼的刮著,所以想賴會床,真叫她睡她也睡不著了。光是這樣躺著,她心中已經美得冒泡了。上頭沒婆婆壓著,又沒什麼妯娌之間的矛盾,相公還寵著她,著日子過得可真是舒坦。
看著外頭白皚皚的一片,許草又想著,家裡也沒什麼需要準備的了,地窖裡存了大白菜,蘿蔔和土豆,醃菜還有幾罈子,再加上醃製和曬乾的獵物,還有買回來的白面,白米,足夠他們過冬吃的了。家裡有存糧的位置,再加上不缺錢,所以交了糧稅之後,家裡種的粟米跟玉米就都沒賣掉了,找了間空屋子存放了起來。
兩人在炕頭上說話,又過了半個時辰,苗苗醒了,許草這才起身去了廚房。先是燒水洗了臉,漱了口,這才開始做飯。
富貴起身後去村口的井邊提了水回來,把廚房裡的大缸灌滿了。瞧著來來回回跑的富貴,許草往灶台裡添了把火,心疼道:「富貴,等春上了咱們在院裡打口井吧,這樣吃水也方便些,我每次洗衣也不用去河邊了。」
富貴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點了點頭,「成,等春上我們就請人打井。」
早上許草煮的熱乎乎的白米粥,再加上一碟酸白菜,三個人呼嚕嚕的吃了一大碗。
吃了早飯,許草就著後鍋的熱水洗了碗筷。天氣冷了之後,她洗衣裳洗碗都是用的熱水。
剛把廚房忙活完,又煮了豬食餵豬,最後餵了雞。院子裡的小白和小黑吃了些剩飯剩湯水就趴在屋簷下發呆。
許草正忙著,外頭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敲門聲一響,屋簷下的小白就噌的一下子衝了過去衝著院門狂叫了起來。黑子淡定的看了一眼小白,繼續閉眼休息。
「小白,別叫了。」許草在圍裙上擦了手,解開圍裙,這才去開了院門,發現外頭站著陳氏,手中還抱著軍哥兒。
許草一怔,「娘,這大冷天的,你怎麼過來了?」
陳氏抱著軍哥兒哼了一聲,又瞪了眼裡頭狂叫的小白,恨恨道:「這死狗,一點眼色也沒有,認不出我是主子啊,來一次叫一次,再叫晚上就把你燉肉吃了。」
許草沒理她。
陳氏懷中的軍哥兒扭了兩下,朝著許草張開了小手,怯怯一笑,「大伯母,抱。」小傢伙如今說話也利索了。
許草忙笑瞇瞇的把軍哥兒接了過去,領著陳氏朝著屋子裡走了去,又衝著懷裡的軍哥兒道:「軍哥兒,你娘呢?怎麼沒跟著一起過來呀?」
小傢伙皺著小眉頭想了想,又說了句啥,許草也沒聽清楚。這小傢伙有時候說話挺標準的,有時候一串話語冒出來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說啥。
許草也沒在意,抱著小傢伙進了房。
放裡頭的炕還燒著,富貴正盤腿坐在炕頭上跟苗苗玩。許草又忙著把軍哥兒放在炕頭上,讓他跟苗苗玩了起來。
富貴瞧見陳氏,下了炕,「娘,你怎麼過來了,快坐吧。」
陳氏嗯了一聲,端著臉坐了下來,眼神又開始四處溜躂起來了。這陳氏心中別提多後悔了,早知道當初就別鬧那麼多事了,不然這大房子肯定有她的份,這大兒媳婦還得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她。瞧瞧這大兒媳婦進門才一年,身子就圓潤了不少,哪還像當初才嫁進門的那個瘦弱的黃毛小丫頭啊。
心中後悔,陳氏的臉色就越發難看了起來。想著許草過的好日子,再想想娘家那個可憐的侄女如兒,陳氏的心中就越發難受。前幾日她回大哥家看了一眼,如兒被休的這一年是越發的消瘦了,神色也畏畏的,真是太可憐了。
想到如兒,陳氏抬頭看了富貴一眼,道:「富貴啊,我跟你媳婦有些話要說,你出去轉轉吧。」
富貴疑惑的看了陳氏一眼,眼中戒備,「娘,你有啥話要跟媳婦說?不如當著我的面說吧,我跟媳婦是一家的,有什麼事情她也不會瞞著我的。」
「混賬東西!」陳氏呵斥道,「我是你娘,就算分了家我也是你娘,快出去,還怕我吃了你媳婦不成!」
富貴虎著一張臉,就是站在原地不出去。
許草瞧著好笑,她又不怕這陳氏,遂扯了扯富貴的衣角,衝他笑了笑,「富貴,你出去待會吧,這雪下的不大,出去溜躂溜躂也挺好的。」
富貴猶豫了下,看了陳氏一眼,這才出了房。
許草看著陳氏,笑道:「娘,你找我有啥事?」
陳氏瞄了許草肚子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大媳婦,你嫁到咱們家也有一年時間了吧,你也該知道,富貴是咱們楊家的長子,他就苗苗一個閨女可是不行的。他年紀也不小了,你嫁到咱們楊家一年了,這肚子還不見起來。這雖然分了家,但我畢竟還是富貴的娘,我看這樣吧,我做個主,給富貴尋房小的。」
許草樂了,她就知道這便宜娘沒是什麼好心,如今瞧見她們過的好了,又想塞什麼親戚給富貴做小的吧?這便宜娘怎麼就看不透呢?她跟富貴可都不是她能拿捏的住的,她若是安安分分,日後也會幫她舒舒服服的養老,可惜她非要找些麻煩出來膈應人。
許草扯過一個小杌子坐在了陳氏的對面,笑道:「娘,不牢你操心了,孩子的事不急,日後肯定會有的。再說了,咱們農戶人家哪兒還來什麼大房媳婦小房媳婦,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怎麼是笑話了?明明是你肚皮不爭氣。」陳氏大聲叫道,「你肚皮若是爭氣了,我會給富貴塞小的?我閒的吃飽了撐的吧?」
「娘,這話就錯了,如今我年紀還小,怕孩子生早了傷了身子,您怎能說我肚皮不爭氣?我看您就是吃飽了閒的沒事幹。再說了,我可不知道有哪家的清白姑娘願意給人呢做小的,做小的可是妾啊,妾的位置連個丫鬟都不如呢,就算日後是我把她賣了,打了,她也無話可說。」許草說著捂嘴笑了起來,她當然知道這陳氏想把誰塞給富貴做小的,只是她也不想想,小的就是個妾,大媳婦隨便把她打發賣了她都無話可說。
陳氏臉色一僵,是啊,她原本打著的算盤是把如兒塞給富貴,她相信憑著如兒的容貌和聰明,富貴最後一定會喜歡上她的。可是她卻沒想過如兒若是做了小的,那可就是妾,可以任由許草打罵的。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如兒不能生育,若是如兒做小的,肯定還要再給富貴找上一個丫頭,到時候拿一個丫頭生了孩子就能過繼給如兒了。
陳氏想的是挺好,卻忘記了這件事情的執行難度。最主要的是,她就是看富貴日子好了,這才起了心思,不不然也不會讓自己疼愛的侄女給富貴做小的了。
第 49 章

想到因為如兒不能生孩子還要再塞一個小的給富貴,陳氏的臉色就變幻了幾分。她抬頭看了許草一眼,冷哼道:「不管如何,你嫁過來一年肚子都不見大,就是你沒用!我可是從來沒聽說過什麼晚一點生孩子對身子好,我看就是你不能生,不管如何,我都會幫富貴在尋一門親事的,這事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瞧見陳氏如此,許草的面色冷了幾分,原本還瞧著她是個長輩相讓一點,看來這人完全是倚老賣老。

許草諷刺道:「娘,我說你該不會打算把你那個不能生孩子被休了的侄女塞給咱們家富貴吧?你也不嫌丟人。還有我能不能生孩子,找個大夫看下就清楚了,你可別把不能生孩子的髒水往我身上潑。」

被許草說中了心思,陳氏的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

不等陳氏發飆,許草又冷笑道:「娘,您也真是不怕村子人笑話,你要是把陳如硬塞給富貴的話,咱們一家子都不用在村子裡待了。而且,我是絕對不會允許富貴收小的,您就歇了這個心思吧!」

陳氏惱羞成怒,猛的從凳子上坐了起來,指著許草憤然道:「你憑什麼不讓?你以為你是誰啊?當家做主的可是富貴,我瞧著富貴可是很喜歡如兒的。怎麼,你怕被如兒給比下去了?」陳氏說著冷哼了兩聲,「我瞧著也是,你瞧著你自個什麼模樣,在瞧瞧我家的如兒。哼,再說了,我瞧著富貴可是很喜歡如兒的。老大家的,我可告訴你了,這事只要富貴同意就成了,你以為你算個啥?」

「我算個啥?」許草笑了起來,「你去問問富貴我算個啥就知道了,你看看富貴是不是喜歡你那個侄女。娘,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們家那個討人嫌的侄女就不要天天當個寶了。還有——」說到這里許草的聲音冷了下去,「你說富貴喜歡如兒?娘,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這樣是敗壞了富貴的名聲,到時候富貴若是生氣發了脾氣,丟人的可是你家那侄女了!」

炕頭上的兩個小傢伙瞧見大人們似乎吵起來了,都收聲不敢說話了。軍哥兒跟苗苗兩個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會看看許草,一會看看陳氏。苗苗似乎有些怕陳氏,縮著身子不敢動彈。

陳氏氣的不行,指著許草罵道:「你這小賤人,你說什麼!」

陳氏正說著,屋子大門卻砰地一聲被踹開了,眾人扭頭看了過去,卻是富貴黑著一張臉站在外面。

瞧著富貴沉著臉的樣子,陳氏嚇了一跳,「老……老大,你啥時候回來的?」

富貴跨步走了進來,來到陳氏面前,盯著陳氏看了好一會,看的陳氏臉色都有些發白了,才冷聲道:「我若是不回來,還不知曉娘專門跑我家裡來欺負我媳婦。」

瞧見富貴回來,許草的臉色溫和了許多,這陳氏就是個專門攪事的,有富貴打發她就是了。

「我……我沒有,」陳氏急著辯白,「是……是你媳婦把我給氣著了,娘才會這般口無遮攔的。富貴啊,不是娘說你,娶妻當娶賢,你瞧瞧你家的婆娘什麼樣子的,公然頂撞婆婆,還說這個家當家做主的是她,這不是不把你放在眼中嗎?這成親都一年了,如今肚子還不見大。富貴啊,這樣的媳婦要不得。要不這樣把,休了她,娘在給你找門好的親事如何?當初讓你娶她是因為……」

不待她說完,富貴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話今天我只當沒聽見,日後你也不要再說了。」

陳氏急了,「富貴,如兒哪點不如這丫頭?長的比她好,性子比她好,還知道伺候人,你倒是瞧瞧你這婆娘,那般大逆不道的話都說出口了!」

「娘,我媳婦也沒說錯,咱們家當家做主的就是她。」富貴說著臉色越發難看了,「娘,你就歇了給我找個小的心思吧,我就是想跟我媳婦好好過日子,你要是再說葷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他沒想到娘會有這個心思,竟然還是把那個被休的表妹塞給他。

「你……」陳氏指著富貴,氣的不行。

富貴已經很不耐煩了,要不看在她始終養了她二十年的份上,他真是想把這樣的娘給直接丟出去,「娘,你回吧。」

「你這傻子,如兒到底哪裡不好了?」

富貴冷聲道:「娘,她名聲不好,我看著她不喜。娘,您就別再說了,不然受辱的還是她!」

陳氏還想說什麼看著富貴陰沉的樣子,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恨恨的瞪了一眼許草。

「娘,你回吧!」富貴再次開口。

陳氏終於抱著軍哥兒走了,走的時候又瞪了許草幾眼。許草苦笑,知道跟這婆婆之間的關係算是徹底完了,連表面的平和都不必維持了。不過這樣也好,省的每次見到了還要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

等陳氏走後,富貴關了院門,轉身就瞧著許草倚在屋子的大門邊上,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富貴面色一紅,剛才的陰冷神情立刻恢復成憨厚面容了,他快步走到許草身旁,討好似的道:「媳婦,你生氣了?」

「沒,哪能生氣啊?」許草的口氣有些不善,雖說這事跟富貴沒啥關係,可是要塞給他一個女人,說不定還是兩個,想到這裡她就心裡不舒服。

「媳婦,對不起啊,都是我的錯。」富貴瞧著媳婦生氣了,慌忙道歉。不管如何,媳婦生氣了,不開心了,他哄著就是了。

許草站直了身子,瞪了他一眼,這才輕聲道:「又不能怪你,還不是娘看我們日子過的好了,起了心思,想把她那個被休的侄女子塞給你。」

富貴哼了一聲,「咱們家如今日子過的好了,也是自己掙的,娘也不想想我們都分家了,如今她卻還要來管這樣的事情,這不是叫人說閒話嗎?」

許草低著頭不說話。

富貴瞧見媳婦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忙道:「媳婦,你別生氣了,我這輩子只想好好跟你過日子,啥都不想了。」

「相公吶,我可沒你那如兒表妹長的標誌,你……」

富貴仔細的盯著許草看了好幾眼,才突然道:「媳婦,你比她好看多了。」他就喜歡媳婦這清秀的小模樣,眼神看著通透乾淨,哪像那表妹,眼睛看人輕飄飄的,讓人心生厭惡。

許草心裡美滋滋的,抬頭看向富貴,笑瞇瞇的道:「好了,這一大早的咱們也別生氣了。咱們快進去瞧瞧苗苗吧,我怕娘剛才聲音太大,把她給嚇著了。」

兩人回了房,苗苗正呆呆的坐在炕頭上,瞧見許草跟富貴進來,衝他們露出個甜甜的笑。

許草跟富貴脫了鞋上個炕頭,兩人哄著苗苗說話,發現她沒事這才鬆了口氣。

這大冷天的又沒什麼事情可做,三人就在炕頭上窩了大半天,中午的時候許草蒸了一鍋玉米饅頭,弄了個醃蘿蔔炒臘肉,又把前些日子弄的腐乳挑了幾塊出來。

瞧見腐乳,富貴挺稀奇的,笑道:「這啥吃食,從來沒見過,聞著還有股酒香味。」

許草端著一簸箕的玉米饅頭過來,給苗苗和富貴一人塞了一個,笑瞇瞇的道:「這是我用豆腐做的,你嘗嘗味道怎麼樣。」

瞧見他夾起一筷頭的腐乳,許草忙道:「多了,多了,很鹹的。」

富貴又放下一些,這才就著饅頭吃了一口,「挺香的,好吃。」味道確實很不錯,最主要的就是他挺喜歡裡面那股酒香味。

苗苗似乎也很喜歡,就著腐乳吃了兩個饅頭。

下午二丫三丫抱著小山來串門的時候,許草給他們弄了些腐乳帶了回去,然後囑咐二丫三丫,天氣冷了,別帶著小山過來了,以後她過去看他們就是了。

外頭雪下的雖然不大,但是天氣太冷了。

許草一連在家裡窩了好幾天,外頭的雪越下越大,都有腳脖子高了。家裡買的碳也用了起來。

自從上次陳氏走了後,就再也沒來過了。

這天許草正窩在炕上看著外頭雪花飄飄,院門大門砰砰的響了起來。富貴不讓他起身,自己去開了院門,等來人走進屋子裡,才瞧見是楊小安和二弟妹沈氏,沈氏還抱著軍哥兒。

許草忙起身了,笑道:「小安,二弟妹,這冷的天,你們咋過來了?」

小安跟沈氏現在門口把身上的雪花拍落了,這才進了屋,軍哥兒也爬上了炕頭跟苗苗玩了起來。

沈氏瞧著許草的樣子,這才笑道:「天氣冷了,出個門都不方便,好幾天沒過來看你了,我就跟小安過來了。」

小安也笑道:「是啊,嫂子,我們就是過來看看你。」

「挺好的,你們在家怎麼樣?對了,三弟妹還好吧?小桂花怎麼樣了?」

沈氏笑道:「都好,都好,娘雖然不喜歡桂花,但是爹稀罕著呢,再加上有三弟妹護著,娘也不敢怎麼樣。」

「那就好。」

小安和沈氏對望了一眼,又看了眼悶聲坐著的富貴,不知開如何開口。倒是許草瞧出她們欲言又止的樣子,笑道:「二弟妹,四妹,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你們就說吧。」

沈氏歎了口氣,看了眼富貴,這才道:「大嫂,今個娘跟爹打了一架,我們這才知曉娘前幾天竟然過來找過你們,還想把陳如表妹塞給大哥。哎,娘這干的叫啥事啊!」

許草笑道:「原來你們都知道了,也真是丟人,娘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小安接口道:「可不是,娘可真是糊塗,今天娘跟爹露點了口風,差點把爹給氣死了,爹沒忍住就給了娘一巴掌。」

許草忍不住在心底惡意的想到,打的好,陳氏那樣的人就是欠管教。

幾人又聊了會,瞧見許草跟富貴根本沒在意這件事情,這才鬆了口氣。其實娘干的這事本來就挺不厚道的,若是真把陳如給了富貴做小的,到時候丟人的可是他們整個楊家,也不知道娘的腦子是不是被門給夾了。

幾人又聊了會,許草才聽沈氏說小安前幾日定了門親事。

許草笑道:「真是?是哪家的兒郎呀?」她原本還擔心因為小安跟孔家那門親事而找不到好人家了,如今看來是她白擔心了。再者,那件事也是孔家不對,不就是中了個秀才嗎,便想著三妻四妾了。

小安羞的臉都紅了,低著頭小聲道:「是隔壁村子的毛家。」

許草對這毛家有些印象,家裡好像挺窮的。許草沒想到陳氏竟然願意讓小安嫁給毛家。不過毛家那未婚配的二小子倒是不錯,想必陳氏也是知道這個理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

小安要嫁的是毛家的二子,毛大發,名字雖然不咋地,人長的倒是挺清秀的,而且勤快,小安嫁過來不會吃苦的。

這陳氏對自己親生的那真是沒話說,可是對別人怎麼就不知道多用腦子想一想了。許草百思不得其解。

「那日子定在啥時候?」

沈氏笑道:「等開了春在選日子,這段時間小安就要在家裡置辦嫁妝了。」

許草笑著跟小安道喜,又忙進了裡屋拿了二兩銀子出來用布包著塞到了小安手中,笑瞇瞇的道:「小安也要出嫁了,這是嫂子給你置辦嫁妝的銀子,你可要收起來。」

小安慌忙擺手,「嫂子,不用了。」別人家的小姑子成親,做嫂子的基本上都是隨便給點東西就成,好一些的也不過給點小首飾罷了,一般是不會給銀子的。除非是那種惡婆婆逼著兒媳婦給小姑子出嫁妝的。

富貴看了小安一眼,道:「你大嫂給的你就拿著吧,到時候去置辦一點首飾也好。」

小安這才收下了銀子,沖許草道了謝。

小安跟沈氏又在屋子裡坐了會,這才抱著軍哥兒回去了。

這雪沒下幾天就停了,外頭開始化雪了。許草算了算日子,還差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如今正好是臘月,許草打算把家裡的豬殺一頭,留下那頭母豬養個幾年好生豬崽子。

李氏聽聞許草要殺豬也跟著把養了快半年的豬殺了。

許草家的豬比李氏家的豬早養上一個多月,自然膘多些。

這殺豬的活計是富貴做的,殺了豬,許草跟李氏就忙活開來了。李氏的豬肉賣了一大半,留下一小半自己吃。許草殺的豬,賣一半留一半。

數了數手中的銀子,李氏笑瞇了眼,這買小豬崽的銀錢不僅回來了,還賺了一兩銀子。

「大丫啊,這養豬還是挺賺錢的,又不怎麼花錢,就是吃些野菜玉米芯子都能長這麼大,明年再買上兩頭,等到過年了家裡也能有點收入。」

許草笑了笑,道:「娘,咱們趁著天氣不錯趕緊把臘肉制上吧。」

李氏笑道:「成,下午咱們就開始吧。」

殺豬的下水和肥腸之類的沒人要,都是自個留下吃的。許草跟李氏留了十來斤新鮮的肉,剩下的全部製成了臘肉。

李氏直接把肉上面抹了鹽密封了幾天,然後掛在外頭曬乾。許草做的是熏臘肉,味道比曬乾的要好上許多。

李氏瞧著忙著生火燻肉的許草道:「你也不嫌麻煩,這熏的話每天屋裡嗆人不說,至少要熏上一個多月。」

「好吃就成了。」

家裡還有曬乾的野味,再加上這些燻肉,許草算了算至少能吃到明年夏天了。

忙完這些許草又把肥腸跟下水處理了,她今年沒打算弄灌腸吃,有這麼多燻肉和野味足夠她們吃了,肥腸全部弄成了爆炒肥腸,吃了幾天肥腸和下水才全部吃完了。

沒過兩天,馮石頭又給許草送了好幾條大魚過來,「嫂子,這是我爹在湖裡抓的魚,說是給你們送些過來。」石頭笑的靦腆。

許草歡喜的很,這大冷天的鎮上都沒賣魚的,這魚做成臘魚可是美味的很。也不跟石頭客氣,許草把幾條大魚全部接了過來,又把家裡抹上鹽的十斤五花肉拎了出來遞給石頭,「石頭這幾斤肉你們拿回去吃吧。」

石頭急忙擺手,「嫂子,不用了,這魚都是我爹自個抓的,不值錢。」

許草豈會不知道鎮上魚的價格,魚的價格雖然不貴,但是現在是冬天,魚難抓,鎮上差不多都快十文錢一斤了,這幾條大魚加起來怕是有二三十斤了。

推了半天,石頭還是不要,最後竟然跑了。

許草哭笑不得,還是晚上讓富貴親自把這十斤五花肉給馮石頭他們家送了去。

這魚許草先是把肚子掏乾淨,然後在魚身上抹了鹽,十三香,最後才在掛在外頭曬了起來。

魚肚子裡的魚腸子,魚鰾和魚籽一起擱酸菜燉上了。

那魚也足足曬了一個月,許草把又把她們剁成塊,抹上油擱在罈子裡頭,想吃的時候煎上幾塊就成了。這魚煎好之後,香的很,還有嚼頭。

這一個月還下了一場小雪,沒幾天就停了。

日子晃悠悠的就過去了,再過上幾天就要過年了,家家戶戶都忙著去鎮上準備年貨。沒想到快到年關的時候,又下起了雪。

第50章

眼瞅著外頭的雪一天大過一天,許草跟富貴這幾天都沒出門,家裡要準備的東西也都齊全了,一些糕點和蜜果子之類的吃食,這些都是準備給過年來拜年的孩子們的。
今年的雪比去年小多了,出門,串門都沒什麼問題。許草在二十七八這二天蒸了包子饅頭,還弄了些蒸肉,蒸土豆。
二十九的這一天又把屋子裡裡外外前前後後的衛生全部打掃了。
二十九的吃完了晚飯,沒一會李氏抱著小山,還有二丫三丫跟許老爹都過來了。一家人圍著炭火吃著糕點果子,聊得開心,直到亥時才都散了去。
第二天起來就是大年三十了,許草把饅頭包子熱了一些,又把蒸土豆跟蒸肉一熱,飽飽的吃了早飯。吃了早飯村裡就忙活開來了,都忙著貼年畫。貼好了年畫,許草拿了些臘魚跟蒸肉,然後跟著富貴帶著苗苗回了楊家。
今個大年三十,晚上要聚在一起吃年夜飯,分家過日子的自然要早早的回家去幫忙。許草他們住的距楊家很近,沒一會就到了。
楊家院門大開著,裡面鬧哄哄的,一家人忙進忙出的。
楊家二郎楊大鵬跟三郎楊小銅正在院子裡忙著掃雪,瞧見富貴跟許草,笑道:「大哥,大嫂,你們回來了,快進屋去坐吧,這外頭太冷了。」
兩人帶著苗苗進了屋子,許草讓苗苗進屋去看小桂花,自個則進廚房幫忙去了。
廚房裡都是女人,陳氏,沈氏,牛氏,小安。瞧見許草進來,幾個媳婦妹子倒是笑瞇瞇的,陳氏的臉色有些陰沉沉的,張嘴似乎想說什麼,還不等她說出口,一旁的小安已經道:「娘啊,今天大年三十的,大嫂跟大哥也回來了,咱們一家也算是團聚了。」
經小安這麼一提醒,陳氏閉了嘴,今天是大年三十,她若是惹出什麼事來,那死老頭子說不定又要發瘋揍她一次。她算是看出來了,那死老頭子對那女人留下來的兒子媳婦這般好,果然還是記得她。
越想越氣,陳氏的臉色就越發難看了。
許草卻不管這些,把手中的臘魚跟燻肉遞給沈氏,笑道:「二弟妹,這燻肉隨便跟什麼炒著吃都可以,這臘魚等著用油煎著吃就可以了。」
沈氏笑瞇瞇的接了過去,「大嫂弄得東西就是好吃,這燻肉跟臘魚聞著就香。」
陳氏哼了一聲,「她弄東西好吃,你咋不跟她過去!」
沈氏尷尬的看了許草一眼。
好在陳氏知道分寸,也沒再說什麼了。
準備吃食,祭祖,然後去上墳,等這些事情忙活下來已經是申時了。村裡已經有人開始放竹炮了,放了竹炮之後自然就是吃年夜飯了。
楊老爹放了竹炮後,大家端菜上桌吃起了年夜飯。
除了陳氏臉色有些難看,其他人都是有說有笑,熱鬧得很,連小桂花都由著牛氏抱著上了桌。小桂花也有幾個月大了,聞見大人吃飯的香味直鬧騰,在牛氏懷中扭來扭曲,一副小饞鬼的模樣。
牛氏笑瞇瞇的用筷子沾了一點湯水給小桂花舔了舔,小桂花使勁吧唧了兩口,閉著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樣,惹得大家笑了起來。
吃了年夜飯,幾個女人忙著收拾了飯桌,然後再堂屋裡燒了一盆柴火,大家圍著火盆有說有笑的聊了起來。這吃了年夜飯就是守年夜了,一大家子一起聊天,說著往年的趣事和見聞,等著亥時末的到來。
幾個小傢伙都熬不到這麼長時間,先擠在炕頭上睡了起來。
等到了亥時末,燃放炮竹後,許草跟富貴這才抱著苗苗回去了。
之後的大年初一初二就是走親戚了,互相串門拜年。許草也沒啥親戚,就是回了娘家一趟,之後的幾天村裡的小孩子跑來拜年,許草家的糕點和果子可算是好東西,沒個孩子來許草都要給他們抓上一把。因為有好吃的糕點和果子,來許草家拜年的孩子們特別多。苗苗瞧見這麼多孩子也很是歡喜,說的話也多了,也跟村裡的孩子們熟絡了。
初三的時候就停了雪。
等到正月十五吃完了湯圓,這年才算是過去了。
過了年,差不多就要開始在田地裡忙活了起來,田地要多犁幾道,這樣長出來的農作物也能肥沃一些。
許草沒事就待在家裡研究她的土豆,這地方天氣還算冷的,每年的土豆勉強能夠收穫兩季,她打算早些把土豆放在屋裡育苗,這樣等人家開始育苗的時候,她就能把土豆苗移植到地裡去了,也能比別人早些收穫一段時日,這早一段時日可都是錢啊。
現在差不多是二月中旬,至少要等到三月多才能播種春土豆。
說幹就幹,許草對室內育苗還算是很熟悉的,這可是當年最簡單的課題了。
到處找了些破盆子之類的東西,許草就忙開來了,土豆就這芽眼切塊,裹上草木灰,種植到放滿了土的破盆裡面,只是就是水分和溫度的注意了。
這些土豆足足佔用了許草的兩個屋子。
等到三月的時候她的土豆苗子已經長得老高了,別人才開始裹著草木灰往地裡種土豆的時候,她已經把屋子裡的那些土豆移植到地裡去了。
這個法子她也告訴李氏了,所以村裡的土豆地裡就屬他們兩家的最好看,別人家的都是光禿禿的土地,他們兩家的地裡頭已經是綠油油的土豆苗了,看著著實是惹人喜愛。
村裡瞧見如此,都跑來問許草是怎麼辦到的,許草也不藏私,把這些都告訴了大家,不過已經晚了,只能等到明年再實驗了。
沒多久許草就聽沈氏說小安再等上兩個月就要出嫁了,日子已經訂好了。
兩個月的時間晃悠悠的就過去了,這期間許草也挺忙的,忙著抱豬崽,抱雞仔回來,忙著侍弄田地。富貴則是忙著上山打獵,賣掉的野味錢也全部交給了許草收著。
富貴打獵技術好,好的時候一個月能有二三兩銀子的收入,差的時候也能有一兩的銀子。這一個月一兩的銀子對於村裡人來說已經很多了。
許草除了每個月買些白米白面回來都不知道花錢,瞧著小安快要出嫁了,這才去鎮上給小安選了對鐲子,準備送給她。小安這小姑子不錯,也是富貴唯一的妹妹了,自然要好好的對她。
選的是一對銀鐲子和鳳釵,鳳釵很漂亮,用金絲編成的。
付了銀子,許草就在鎮上逛了起來,她也沒什麼需要買的,就是扯了點布,準備給苗苗做兩身衣服。苗苗是個小姑娘,許草希望她穿得漂漂亮亮的,吃的白白嫩嫩的。
正逛著,許草猛地感覺手腕上的布包被人扯了下來。她心裡一慌,轉頭看了過去,瞧見一個瘦弱的身影正拎著她的布包往旁邊的小巷子裡竄了去。想都沒想,許草拔步追了上去。
那小賊的步子有些虛,跑的並不是很快。許草心中暗罵了一聲,心道,這麼差的體質也學別人出來搶東西,這不是找死嗎?
很快的,許草跟著那小賊來到一破舊的民屋面前。那小賊一回頭,發現許草竟然跟上了,嚇得魂飛魄散,死死地盯著許草。
發現那小賊停了下來,許草也跟著停了下來,仔細打量起那小賊。
小賊是個男孩子,看起來十一二歲的模樣,穿得破舊,渾身會死補丁,身子也很瘦弱,正死死地抱著她的布包。小賊的摸樣倒是長的挺清秀的。
瞧見那小賊面容很是驚恐,不像經常偷竊的人,許草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冷聲道:「你這小賊,知不知道搶人東西會被關入大牢的!還會挨板子的,你不想活了?」
小賊目露驚慌,「我……我不是故意搶你東西的,你能不能不要去告官?」
「自然不成!」許草哼了一聲,「快把東西還給我!」
那小賊有些猶豫,許草上前走了一步,想把自己的布包搶回來,裡面可是裝著給小安買的鐲子和鳳釵,還有給苗苗做衣裳的布料。
小賊瞧見許草走了過來嚇得不行,正猶豫該怎麼辦的時候,身後那破舊的屋子忽然從裡面打開了,走出一個同樣瘦弱的小丫頭,小丫頭的模樣看著也不大,和那小賊差不多大小。
許草跟那小賊都愣住了,特別是那小賊,面上全是驚慌失措的神色。
那小丫頭瞧見小賊手中緊緊抱著的布包,面色一沉,本來就很蒼白的臉色更加顯得慘白了。
小賊瞧見小丫頭的模樣,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嗚嗚,阿姐,我錯了,我是在是太怕了,這才幹了壞事,嗚嗚,阿姐,你別生氣,我不敢了,我這就把東西還給人家。」說著把懷中緊緊抱著的布包扔到了許草懷中。
許草皺眉納悶,這到底什麼情況?


第 51 章

   那面色慘白的小丫頭瞧見自家小弟把布包還給許草,面色才好看的幾分,沖許草彎了彎身子,歉意的道:「這位小嫂子,真是對不起了,這是我阿弟,他……他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咳咳……」
  這丫頭話還未說完,人已經咳的不行了。
  瞧見她咳嗽,那小賊嚇的面色蒼白,慌忙從許草身旁竄了過去,扶住了那小丫頭,嚇的語無倫次的道:「阿姐,你沒事吧?阿姐,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這小賊說著,忽然轉頭看向許草,面色赤紅,模樣有些嚇人。許草嚇了一跳,抱著包袱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那小賊看著許草,嘴唇哆嗦了幾下,卻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跪在了許草的面前,啞聲道:「這位嫂子,都是我的錯,求求你原諒我吧,實在是我阿姐病的不輕這才去搶了您的東西,我知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別送我去官府,也別怪我阿姐,好不好?」
  許草何曾被人這般跪過,臊的臉色通紅,急急的道:「你做什麼,還不趕緊起來。」
  「那嫂子可是原諒我了?不送我去見官了?」小賊抬頭看向許草,面色平靜了一些。
  他身旁的小丫頭也好了許多,正喘著氣靠在門沿上。小丫頭正看著許草,臉上一片淒苦的神色。
  許草皺了皺眉頭,知道大概是怎麼一回事了,沖那小賊道:「你起來吧,我不送你見官就是了。」
  她猜的出這是兩姐弟,大概姐姐病了,家裡窮,沒錢治病,這才出去搶東西的。
  那小賊聽見這話,才露出了笑容,沖許草道了謝,麻利的爬了起來。許草瞧見沒她什麼事情了,抱著懷中的包袱就準備離去了。
  剛走了沒幾步,許草就察覺衣角被人給扯住了,回頭一看卻是那個小賊,正可憐巴巴的望著她在。許草一怔,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嫂……嫂子,你能不能……能不能買下我?求求你了,我很能幹的,什麼都干的了,只要你能出銀錢替我姐姐看病就好了,求求你了。」
  許草看著那小賊,又抬頭看了看門口的小丫頭,忽然有些心動。家裡的條件好了,而且她跟富貴商量過了打算多開幾畝荒地出來,在看看附近有沒有賣水田的,買上幾畝回來。這樣的話,他們兩口子肯定是不行的,必須請人。這小男孩養養的話,應該能頂個勞動力了。
  「阿弟!」門口那小丫頭有些緊張。
  許草看了小丫頭一眼,問那小男孩道:「你們家大人不管嗎?」
  小男孩忙道:「我家沒大人,只有我和阿姐,嫂子,你就買了我吧,肯定不會吃虧的。」如今他和阿姐已經吃不飽穿不暖了,阿姐又生了病,家裡又沒什麼親戚,在這樣下來只有死路一條,看著小嫂子似乎是個好人,若是能買下他的話,他和阿姐也能活下去了。
  旁邊的小丫頭咬著下嘴唇沒有說話,看模樣似乎並不是很反對。
  許草想了想,就點頭同意了。不過她也沒打算買下這小男孩,只是準備出錢僱傭他罷了。許草什麼也沒說,先是帶著小丫頭去瞧了大夫。大夫說是小丫頭是感染了風寒,開了藥,那大夫又告訴許草這小丫頭身子骨很弱,就算風寒好了,日後也很容易得病的,以後要好好調養身子才是。
  許草點頭稱是,知道這小丫頭應該是吃的太差這才身子骨弱,只是好好吃飯就沒事了。回去的路上許草得知這小丫頭叫陳小霞,小男孩叫陳小光。
  回去的路上許草就告訴陳小光不會買他的,他可以去幫著幹活,管吃管住,農活忙的時候一個月一百個錢,平日不忙的時候一個月給五十錢。
  陳小光一聽慌忙稱謝,瞧模樣似乎又想給許草跪下了。陳小霞也很心動,告訴許草她什麼活計都會做,收拾家務,下地幹活,希望許草也能留下她。
  許草也把她留了下來,後來又得知這兩孩子如今住的地方也是租的,兩個孩子是跟著父母來到這鎮上的,在鎮上生活了好些年,父母前幾年去世了,只留下他們兩個,原本就窮苦的日子更加不堪的,兩姐弟經常吃不飽飯,在加上每月的租錢,日子根本過不下去。
  兩姐弟回去收拾了東西,就隨著許草回了村子裡。怕小霞身子太弱,走不動,許草特意找了輛牛車拉著他們回去的。
  回到村子後,小霞和小光新奇的很,四下張望著。
  「嫂子,你住在什麼地方啊?咱們是不是到了?」小光瞧見阿姐好了,他們也有人收留了,話就多了許多。一路上都跟許草說了個不停。
  許草笑道:「快到了,趕緊走吧,扶好你阿姐。」
  很快的,就走到家了。小光看著幾間大屋子,眼中只有羨慕的神色。連小霞都有些怔住了。
  開了院門,小白就興奮的圍著許草轉悠了起來。還不時的跑去嗅嗅小霞和小光。許草踢了小白一腳,笑罵道:「還不滾到一邊去。」
  家裡沒人,苗苗放在娘家。許草交代小霞和小光待在家裡,就去把苗苗接了回來。順便把小霞跟小光的事情說了一遍。李氏一聽就炸毛了,指著許草道:「你這死丫頭,有什麼事不回先回來跟我們商量下啊,你家裡很富裕啊?還請人?還管吃管住,每個月還給銀錢,你說你是不是傻的啊?」
  許草抱著苗苗笑道:「娘,您先聽我把話說完呀,我跟富貴打算在開上幾畝荒地,在瞧瞧附近有沒有賣水田的,也買上兩畝,到時候農活肯定是忙不過來的,這才請了人的。而且我還有個打算,準備農活不忙的時候做些吃食端去鎮上賣,只是如今還沒想好做什麼吃食。到時候肯定會很忙的,我不在家又沒人看著家,請兩個人回來挺划算的。」她瞧著鎮上幫工的人挺多的,好多都是在外頭買著吃,她想琢磨些好吃又便宜的食物出來。
  聽聞了許草的打算,李氏這才閉了嘴,想了想問道:「富貴在家不?」
  許草搖頭。
 李氏一聽,臉色都變了,怒道:「你這傻丫頭,就這樣把兩個不知根底的人留在你家裡,你也不怕啊!」
  許草自然是不怕的,她家小白可不是吃閒飯的。
  李氏叫二丫三丫看好門,這才慌慌張張的跟著許草回去了。
  來到許草家,李氏就瞧見院子裡站著兩個身子瘦弱的孩子,看模樣都是十一二歲的樣子,皮膚蠟黃,都安安靜靜的站在院子裡。
  許草把兩個孩子介紹給了李氏,李氏似乎有些生氣,把許草拉到一旁悄聲道:「就這兩個瘦猴子模樣的,能做什麼活啊?還不是要你白養著,你說你怎麼這麼笨,我怕她們還不如二丫三丫能幹。」
  許草笑了笑,沒說話,李氏又說了她幾句,這才恨鐵不成鋼的走了,走的時候咬牙切齒的。
  等李氏走了後,許草收拾了一間房出來給兩姐弟住著,又交代小霞先休息,讓小光先去煎藥。
  苗苗對於才住進來的小霞和小光很是好奇,因為小霞還病著,許草怕她傳給了苗苗,所以不許苗苗去瞧小霞。苗苗無奈,只得蹲在院子裡眼巴巴的瞅著煎藥的小光。
  「哥哥,你以後跟我們是一家的嗎?」苗苗雙手托腮,奶聲奶氣的問道。
  小光茫然的看了苗苗一眼,有些糾結,這小奶娃是許草的孩子,他問許草喊嫂子,這奶娃娃問他叫哥哥,輩分是不是錯了。
  「哥哥,你怎麼不說話呀?」苗苗繼續問。
  小光為難道:「苗苗小姐,我不是你哥哥,要不你叫我小叔叔好了?」
  正在廚房忙著的許草樂的開懷,想著這小光也只比她小三四歲的樣子,苗苗的確不能叫他哥哥,便在廚房裡喊道:「苗苗,這位是小光叔叔,你以後叫他小叔叔就是了,裡面那位喊小姨就可以。」
  「娘,我記住了。」
  沒多時,富貴也回來了,瞧見小光倒是愣了一下,許草忙解釋了一遍,富貴這才咧嘴笑道:「這樣挺好,免得你以後累著了。等小安出嫁了,咱們也該開始著手開荒的事情了。」
  小光站在一旁不安的叫了一聲大哥,他原本想叫許草夫人的,叫富貴老爺的,可是許草愣是不讓他叫,讓他叫大哥嫂子就成了。
  富貴沖小光一笑,也沒啥話說,只是把手中拎著的野雞遞給許草,笑道:「把這野雞煮了吧,也給他們兩個補補身子。」
  許草應了一聲,用開水燙了野雞毛,給野雞開腸破肚,處理乾淨後剁成了一塊塊的。這野雞挺肥的,好幾斤重,許草又從地窖中拿了幾個土豆出來,跟著野雞一起燉了。滿滿一大鍋野雞燉土豆,給楊老爹送去了一些,又給李氏送去了些,還剩下大半盆子,足夠他們晚上吃了。
  晚飯是蒸的玉米饅頭。
  等小霞喝了藥,許草讓小光給小霞送了滿滿一碗土豆燉野雞,還有兩個玉米饅頭。
  小霞瞧著那堆著滿滿的雞肉,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好半響才抬頭看向小光,嚴肅的道:「小光,如今咱們碰到個好人家,日後咱們要用心做事,要對得起嫂子跟大哥才是,你知不知道?」
  小光點了點頭,「姐,你放心,我知道的,大哥跟嫂子是好人,若不是嫂子收留了咱們,咱們說不定哪一天就死在街上了,以後我定會好好幹活的。」
  小霞這才讓小光出去了。
  吃了晚飯,小光把廚房收拾了。
  第二天,許草抽空把買的鐲子跟金釵子給了小安,小安握著那鐲子和金釵,淚眼汪汪的看著許草,哽咽道:「大嫂……」
  「收下吧,都要嫁人了,女孩子要有些體面的嫁妝才是,而且這也是你大哥的意思。」
  小安抹了一把眼淚,道:「大嫂,你們已經給過我銀子了,這東西我不能收。」
  小安就想不明白了,這麼好的大嫂,為什麼娘就不喜歡了。若是娘對大哥大嫂能好些,怕以後會很享福吧?真是可惜啊,娘怎麼就看不透呢。
  許草笑道:「叫你拿著就拿著吧,這是你大哥的意思,他說以後你就嫁人了,有什麼事情都要自個扛著呢,他也幫襯不了你什麼。你大哥只有你一個妹妹,你若是不收下,他心裡會不安的。」
  小安還是猶豫,許草又勸說了幾句,她這才把首飾收下了。
  陳氏得知許草是來給她女兒送首飾的,臉色倒是好看的幾分。
  很快的就到了小安出嫁的日子了,許草大半夜的就起來去幫忙了,忙活到早上,又跟著沈氏去廚房煮了些面,一人吃了一些,又給小安端了一碗過去,讓她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不然一天下來會扛不住的。
  接下來忙忙碌碌到男方來接人,富貴,小鵬,大銅跟著去送親了。女方還要擺酒席,許草一直在幫忙,小光也跑來幫忙了,小霞身子還沒好,許草就沒讓她來。
  忙到中午讓小光給小霞送了些吃的回去。
  一直到晚上才算是忙完了。
  小安出嫁幾天後,許草先是把年前釀的葡萄酒送去了鎮上的酒樓,又給馬家小姐送去了些。沒想到馬家小姐和酒樓都挺喜歡那葡萄酒的,最後許草釀製的葡萄酒被兩家分了。
  許草自個留了幾罈子,其餘的全部送去了,三十罈子的葡萄酒除去成本費,許草差不多賺了二十五兩銀子。她的葡萄就定價是一兩銀子一壇。接著李氏也把她的葡萄酒賣給了馬家和酒樓,淨賺了差不多二十兩的銀子。捧著那二十兩的銀子,李氏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個的眼睛了。


第 52 章

  「娘,咱們早些回去吧,家裡就苗苗跟小光他們在,我有些不放心。」
  李氏應了一聲,小心翼翼的把那二十兩銀子收入懷中,心還噗通噗通跳的厲害,又用手摸了摸放銀子的地方,李氏的心裡才安定了幾分,沖許草笑道:「大丫,咱們趕緊回去吧,哎哎,先等會,我去給幾個孩子買些蜜果子回去解解饞。」
  手中揣著巨款,李氏難得的大方了一次。
  許草自然是希望李氏對幾個孩子大方一些的,便滿心歡喜的跟著李氏去買了東西。李氏買了些密果子,又扯了些布,笑瞇瞇的道:「該給幾個孩子做身衣裳了。」
  買了東西,兩人這才回去了。
  送葡萄酒都忙活了一天,回到村裡的時候日頭已經西落,許草一進門就瞧見小霞在廚房裡忙緊忙出的,苗苗安安靜靜的坐在院子裡看著小霞忙進忙出的。
  瞧見許草,苗苗蹭的起身,笑瞇瞇的朝著許草撲了過去,「娘,你回來了,苗苗想你了。」
  許草把懷中的密果子遞給苗苗,笑道:「這是你外婆買給你的,快拿去吃吧。」
  「外婆?」苗苗抱著用油紙包裹著的密果子,昂起亮晶晶的雙眼看向許草,「娘,外婆真好。」
  正在廚房忙活的小霞聽見聲音也忙跑了出來,沖許草叫了聲嫂子。許草笑道:「小霞,你身子沒事了吧?」
  小霞忙道:「嫂子,喝了這幾天的藥好多了,我身上也有了力氣。」
  瞧見她臉色不似以前那般慘白,稍微紅潤了些,許草這才點了點頭。跟著進了廚房忙著準備晚飯。
  小霞煮的糙米粥,富貴跟小光正在山頭上開荒,許草怕她們回來吃不飽,又用白面跟雞蛋卷了十來張餅子。她一邊忙活著一邊交代旁邊的小霞道:「小霞,這幾日富貴跟小光忙著開荒,怕他們吃不飽,晚上就不要煮粥了,蒸些饅頭,做些米飯都成,還有雞蛋也不要省著,都炒了,地窖還要臘魚跟燻肉也可以炒菜,不用省著,總要弄些好吃的,讓他們吃飽,不然肚子了缺了油水可是不行的。」
  小霞看著鍋裡的粥跟桌子上的鹹菜,紅了紅臉。以前一直吃不飽,她就養成了這種性子,總是省著,怕以後沒吃的了。
  瞧著忙活個不停的許草,小霞低頭小聲的道:「嫂子,我記住了。」
  許草回頭瞧見她窘迫的樣子,笑道:「如今咱們都住一起了,你跟小光都叫我嫂子,所以也就別拘束著,有什麼話,有什麼需要的就跟我說。」
  小霞慌忙點頭,「嫂子,我知道了。」
  許草這才回頭繼續忙著煎餅子,又讓小霞去地窖裡弄了些臘魚跟燻肉回來,煎了一盤臘魚,又把小霞從菜地裡撥回來的蒜苗跟著燻肉炒了一盤。
  晚飯做好時,富貴跟小光扛著鐵鍬跟鋤頭回來了,兩人的衣裳都汗濕透了。許草跟小霞瞧見,忙拎了兩桶熱水出來,「你們趕緊回屋去洗個澡在出來吃飯吧。哎,這時節大傢伙都忙著種苞谷了,等過上個幾天就好了,請人幫忙開荒,你們也不用那麼累了。」
  富貴恩了一聲,接過許草手中的木桶,咧嘴笑道:「順便請人在院子裡打口井,吃水也方便些。」
  吃飯的時候小霞還有些拘束,倒是小光敞開了肚子吃。
  兩人在外頭忙了一天,自然是累得很,吃了晚飯,小光就回房休息了,小霞幫著把廚房收拾了。
  天色已經大黑,村裡又沒什麼娛樂,富貴跟許草早早的就歇息了,富貴抱著許草說了會悄悄話,沒多久就沉沉的睡了去。
  透著木窗外照射進來的月光,許草扭頭看著旁邊男人的剛毅的面孔,只覺得心中軟乎乎的。她伸手摸了摸富貴的臉,抿嘴一笑,這才閉上眼靠在富貴的懷中。
  這幾日村裡的人都忙著種苞米,聽說富貴家要請人開荒了,村裡忙完農活的都跑來了。
  村裡的都是些壯勞力,許草跟富貴給的工錢高,自然來的人就多。一個月的時間不到,已經開出了十畝的荒地。
  十畝地算是夠了,就是托裡正找的水田還沒有著落,緊跟著富貴又請人在前院裡頭打了口水井出來。
  算了算日子,小光跟小霞已經來了一個月了,小霞平日裡就是幫忙做做飯,帶帶苗苗,去山上砍些豬草。小光這個月可算是累著了,許草給了他六百文錢,給了小霞五十文錢。
  小光愣愣的看著手中的六百文錢,抬頭傻乎乎的問道:「嫂子,不是說好忙的時候一百文錢嗎?怎……怎麼給了這麼多?」
  許草笑道:「說是讓你幫我幹農活才給一百文的,如今可是開荒,累人著,這六百文是你該得的銀錢。這銀錢你好好存著,以後好在咱們村起間屋子,這樣你們也能有個落腳的地方。」
  小光聞言,傻乎乎的笑了起來。倒是一旁的小霞有些不安,看著小光手中的六百文錢道:「嫂子,太多了,你還管我們吃喝住,實在是給太多了。」
  「哪裡多了?」許草笑著說,「瞧瞧小光這一個月多累,這銀錢你們好生收著,日後存夠了銀錢出去蓋了屋子,到時候還可以幫著我幹活,我一樣給你們工錢的。」
  許草不是沒想過要買下他們兩個,只是村裡何時有過這樣的例子,到時候被人在後面說她賺了大錢還買起使喚丫頭什麼的。而且,她也沒想過要人伺候她,只不過是想找兩個人幫幫忙,畢竟家裡就她跟富貴,田地多了話,在多養兩頭豬就有些忙不過來了。如今有了小光跟小霞她也不用整天太過勞累了。
  小霞這才不做聲了,讓小光把銀錢收好。待許草一出房間,小光就把六百文錢全部交給了小霞,笑瞇瞇的道:「阿姐,這銀錢你收下,等再過上一段時日咱們就能自己蓋兩間茅草屋子出去住了。」
  「可不是。」小霞也露出個笑容來,「咱們要多謝謝嫂子才是。」
  「嗯,阿姐,我知道的,我定會努力幹活的。」
  
  許草出了房就去看新打的井了,裡頭的井水很清澈,許草打了一桶水上來,涼冰冰的,喝起來也很是清甜。
  如今已經是六月份了,許草打了一桶水上來就喊了小光出來,兩人帶著苗苗去了地裡,小霞則是關了院門去山頭跟田地間割豬草去了。
  來到地裡後,土豆差不多快成熟了,一攏攏的,長勢很好。
  才開墾出來的那十畝荒地,許草打算等八月份的時候全部種植土豆算了,如今如豆才開始全面種植,只有他們村種植,到時候肯定是不夠的,她多種植一些,也能賺些銀錢。
  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十畝地要好好施施肥,歇上兩個月,到時候產量也能高些。
  「嫂子,這就是那土豆吧?我聽說鎮上的酒樓一盤土豆絲就要上百文錢吶,可貴了。」小光瞧著兩畝地的土豆直咂舌。
  許草蹲下身子開始拔草,笑道:「物以稀為貴,等再過上兩年這東西就只能是窮人們的口糧了,再也不會賣到那麼高的價格了。」
  小光幫著拔了一下午的草,許草又把如何種植土豆交給了小光,該注意的事項,以及土豆病變或者長蟲子該如何治療。
  「嫂子,你懂的可真多,難怪你家的土豆比旁人的長勢都要好些。」
  許草家的比別人育苗早些,平日裡也比別人注意的多一些,拔草,澆水什麼的都勤快的很,她這兩畝地的產量肯定會比別人家的高。
  兩人在地裡忙活著,苗苗乖巧的坐在一旁,不哭不鬧,無聊的時候采兩朵野花玩。在地裡鋤了半天草,下午許草和小光就去了山上砍豬草,二丫,三丫也不在家,苗苗就丟給了沈氏。
  等許草晚上回家後就去接了苗苗,三弟楊小銅瞧見許草,欲言又止的模樣。
  許草謝過了沈氏又跟楊家人都打過招呼這才準備回去的,卻被小銅叫住了,「大嫂,大哥回來沒?」
  「啊,三弟啊,你大哥估計快回來了,你找他可是有事情?」
  楊小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瞧了瞧東邊的屋子一眼,這才看向許草,咬牙道:「大嫂,我找大哥有些事情,要不我現在跟你回去等著大哥吧。」
  許草牽著苗苗笑道:「也好,他估摸著快回來了。」
  正說話,婆婆陳氏忽然從房裡竄了出來,指著楊小銅罵道:「你這死孩子,是不是有了媳婦娃就不想要娘了,你今天要是敢去跟你大哥借錢,我非打斷你的腿不可!」
  楊小銅沒想到陳氏會跑出來,羞紅了臉,氣憤道:「娘!」
  「你還知道我是你娘啊?」陳氏氣急,想著自己最愛的小兒子就要受到兒媳婦的挑唆搬出去住了,她的心就抽著疼,「兒啊,娘心裡難受啊,你說說你就為了一個婆娘就要搬出去住,就不要娘,你怎麼對得起娘啊?」陳氏一邊打著感情牌,一邊衝著牛氏的屋子瞪了好幾眼。
  許草也不好插嘴,只得抱著苗苗站在一旁。
  楊小銅很是為難,「娘,娘,我也不想的,可是……可是你為何要這般對待桂花?桂花還是個娃娃啊,在如何你也不能任由她摔下炕頭不管她啊。」
  許草瞭然,難怪小銅打算找富貴借銀錢了。怕是這陳氏又做出什麼極品的事情來了。
  小銅這話一出,屋裡的牛氏就嗚嗚的哭了起來,甚是淒慘。
  陳氏聽見他說起這事,結結巴巴的道:「兒……兒啊,娘也不是故意的,娘是沒聽到桂花的哭聲的,不然肯定會去瞧瞧的。」
  陳氏正辯解著,屋裡的小桂花不知為何突然大聲哭了起來,小銅一慌,忙跑了進去,過不了多久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再也不理會哭鬧的陳氏了,沖旁邊站著的許草道:「大嫂,咱們這就走吧。」
  許草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出去。
  許草牽著苗苗走在前頭,小銅不說話她也不好問什麼的。
  過了半響,後頭的楊小銅才歎了口氣,道:「大嫂,不瞞你說,我找大哥是想問你們借些銀錢好蓋了屋子出去住。原本想著娘和梅兒在怎麼樣也不至於過不下去,誰知娘竟然如此。」他說著頓了頓,這才繼續道:「昨個咱們一家都不在家裡,我跟梅兒也有事去了鎮上,只有娘在家看著軍哥兒跟桂花,桂花還小,平日裡就喜歡睡覺,只要娘隔段時間進去看看她就成了。誰知娘竟然一天都沒進我們屋,等我們回去的時候小桂花在房裡哭的都快斷氣了,等我跟梅兒進屋就瞧見小桂花正趴在地方,額頭上直流血,臉色鐵青,若……若是我跟梅兒在晚回去一些,桂花……桂花怕就……」
  楊小銅說到這裡在也忍不住了,低頭抹了一把眼睛,「雖然知道娘不喜歡女娃娃,可是在怎麼樣那也是她孫女啊,她怎麼可以如此狠心。」
  許草歎了口氣,回頭安慰道:「三弟你也莫在生氣了,以後搬出來就好了,如今桂花沒事吧?」
  她還不知道這事,不然早就去看望小桂花了。不過,想想也是,這樣的事情他們怎麼肯說出去,否則村裡的人肯定用唾沫星子淹死陳氏了。
  楊小銅道:「昨天就立馬抱著桂花去了鎮上,幸好是沒事了。」
  許草問道:「爹不知道這事嗎?」以楊老爹的為人不可能發生了這種事情還不分家的啊。
  「爹昨天晚上回來後知曉了這件事情,就說要分家了,結果娘鬧的要上吊,爹一氣之下去了鎮上,現在都還沒回來。」
  想起家裡的破事,楊小銅都覺得頭痛,就想不明白怎麼娘會是這個樣子。
  許草歎了口氣,也不再說話了。
  兩人回了家,只有小霞和小光在,小霞正在廚房忙著做飯,出來跟小銅打了個招呼就繼續進了廚房,小光正在往廚房裡挑水。沒多久富貴就回來了,兩人進了屋子,許草也不去打聽什麼,進廚房幫忙去了。
  很快,富貴跟小銅就從房裡出來了,富貴進廚房交代了一聲,說是小銅晚上也在這裡吃飯。許草忙讓小光去打了兩塊豆腐又打了幾兩小酒,自個去後院摘了些菜回來,又加了兩個菜。又把豆腐燉小白菜,裡面切上幾塊燻肉一起燉上,倒是香的很。
  豆腐燉小白菜燻肉用了個小鍋子裝著,架在爐子上吃,越燉豆腐就越香。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的晚飯,小銅的心情也好了許多。正吃著牛氏抱著小桂花找來了。瞧見許草他們正在吃放,牛氏有些尷尬,站在門口叫了聲大哥大嫂。
  「三弟妹吃了沒?要是沒吃一起過來吃點吧。」許草笑道。
  雖然和牛氏之間有矛盾,但是自從牛氏生了小桂花之後整個人就變了好多,許草也不好意思在想著以前的彆扭事了。
  牛氏抱著小桂花,吞了口口水,笑道:「不用了……」
  小桂花額頭上包著一圈白布,看上去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縮在牛氏的懷中。聞見飯菜的香味才抬頭看了一眼,隨後就來了精神,使勁在牛氏懷中拱來拱去,哼哼唧唧了起來。
  「過來吃吧。」富貴也開了口。
  許草搬了個小板凳過來,牛氏小聲的說了聲謝謝,這才抱著小桂花坐了下去。
  許草給小桂花塞了個蒸的軟乎乎的白面饅頭,又遞給牛氏一雙筷子,「三弟妹快吃吧,小桂花如今也有七八個月了吧,這饅頭軟乎,她吃著好。」
  牛氏笑道:「八個半月了,能依依呀呀說幾個字了。」
  「給她吃點豆腐吧,也軟和,她肯定愛吃。」
  「可不是,平時在家裡只要到吃飯時間就不老實,非要吃上一些才肯乖乖聽話。」說起自己的女兒,牛氏滿臉的柔情。
  瞧見這樣的牛氏,許草心中倒是舒服了些。
  吃了晚飯,富貴就問許草要了五兩銀子給了楊小銅。
  


第 53 章

   小銅接過銀錢,只是衝著富貴跟許草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就帶著牛氏離去了。
  富貴轉過身子握住許草的手,笑道:「剛才三弟在屋子裡跟我說,他身上還有幾兩銀子,想問我借五兩銀子好蓋了屋子搬出去住,說是他努力個幾年這銀子定會還給我們的。」
  「沒事,不過也是難為了三弟,娘做的有些過份了。」許草想著還不知去向的楊老爹,擔憂的道:「我聽三弟說爹去了鎮上,如今都過了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如何了。這可怎麼辦是好。」
  富貴也跟著蹙起了眉頭,想了想,道:「爹在鎮上還有一兩個好友,想必是待在了那裡,我明個去鎮上賣獵物的時候去問問好了。現在時辰也不早了,咱們也早些歇息吧。」
  兩人倒是沒想到半夜就出了事。
  睡得沉沉的時候,外面響起了震天的敲門聲,小白也汪汪的大聲叫了起來。驚醒了睡夢中的富貴和許草。
  兩人忙去開了院門,透著外頭大亮的月光瞧見院門口站了個人,似乎背後還背著一個人。那站著的人瞧見開了院門,喘氣道:「富貴,快……快,你爹……你爹摔了!」
  這聲音是村裡的德子叔的。
  富貴跟許草大驚,在往後一瞧,才發現德子叔背後背著的那個人正是楊老爹,似乎還滿身的酒氣。
  富貴慌忙跟著德子叔把楊老爹抬到了房裡,發現楊老爹臉色慘白,手上臉上一道道的擦傷,身上也滿是泥濘。
  「德子叔,這是咋回事啊?」
  德子叔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道:「我今個在鎮上忙的有些晚了,誰知從路上回來的時候就聽見路邊的田溝裡你爹的聲音了,嚇了我一跳,聞著滿身的酒氣,我看是喝多了摔到溝裡去了,你爹嘴裡老是嚷嚷著那死老太婆,我估摸是跟你娘鬧了矛盾,也不敢送你爹回去,只得送到你這裡來了。富貴啊,你趕緊找輛車子,拉著你爹去鎮上瞧瞧去,我估計他腿是不是摔了。」
  富貴聞言,皺起了眉頭。
  「嫂子,啥事啊?」外頭響起了小光跟小霞的聲音。
  許草扭頭去看,瞧見小光跟小霞已經穿戴整齊出來了,滿臉的慌張,瞧見炕上的楊老爹嚇了一下,忙問道:「楊大爹這是咋啦,沒事吧?」
  「不礙事,你們先去休息吧,等會我跟你們大哥要把爹送去鎮上瞧瞧。」
  隨後,富貴謝過了德子叔,找了輛板車拉著楊老爹去了鎮上。
  還好今晚的月色大,路上倒也看的清楚,如今已經是亥時了(晚上9點),等許草跟富貴拉著楊老爹去了鎮上已經子時了。找了家藥堂敲門好在大夫睡在藥堂裡,忙檢查了楊老爹的傷勢。
  好在沒什麼大礙,只是骨折了,那大夫幫忙把骨頭接正,抹上藥草又找板子固定住,這才道:「沒啥大礙了,不過要在床上休息一段時日,傷經動骨一百天,這段時間都別下地了,隔幾天換一次藥就成了。」
  富貴急忙道了謝,那大夫又道:「也別喝酒了,得注意些。」
  兩人千恩萬謝,付了診費和藥錢,這才把楊老爹給拉了回去。這一路上楊老爹愣是沒醒過來。
  等到第二天楊老爹醒過來知道自己喝多了摔了,又被送到老大家裡來了,別提多害臊了。板著一張臉也不說話。
  許草熬了細細的白粥,又拍了個胡瓜,清炒了個小白菜,這才端了飯菜送到楊老爹床上,「爹,吃飯了。」
  瞧見兒媳婦,楊老爹再也板不住臉了,尷尬道:「老大家的,麻煩……你了。」
  「爹,不礙事,你趕緊吃飯吧,等會我跟富貴去找二弟三弟過來看看你,這段時間您就在我們這裡好好休養就是了。」
  想著家裡那煩人的老太婆,楊老爹遲疑了下便點了點頭。
  隨後富貴又進來跟楊老爹說了會話,出來後,許草才知道是怎麼回事。楊老爹前日被陳氏氣的去了鎮上的好友家裡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晚上也不好意思繼續待了,再加上心情不好喝的有點多了,一個人晃晃悠悠的回來,這不,就出了事。
  吃了早飯,富貴就去找了楊大鵬和楊小銅,把楊老爹腿摔了的事情告訴了他們,兩人急忙過來了,跟過來的還有沈氏跟牛氏。
  楊老爹瞧見兩個兒子,悶著不說話。
  得知楊老爹要住在這裡,兩個兒子也都同意了,畢竟娘實在不好相處,而且大哥跟大嫂人好,有他們照顧,他們也好放心。
  陳氏最後也扭扭咧咧的來了,楊老爹一瞧見臉就黑了,衝她吼道:「你過來做什麼,是不是瞧瞧老子死了沒?要不是你,能成現在這個樣子?」
  陳氏被楊老爹這麼一吼,臉色也有些掛不住了,「你吼什麼吼?關我什麼事情?還不是你整天喝喝,現在喝出事了吧?」
  楊老爹氣極,又不想在富貴跟許草跟前提起小桂花的事情,只得揮手讓陳氏滾出去,「我這段時間就住老大家了,你沒事也別來煩我。」
  一聽楊老爹要住這裡,陳氏眼睛一亮,眼珠子轉了一圈,瞧著這亮堂的大屋子,心裡就有了想法。楊老爹一瞧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怒道:「你這點小心思給我收起來好了,我住這裡是養病,你要是敢有過來住的這個想法,我立馬讓大鵬跟小銅把我抬回去。你也不嫌臊的慌,也不想想你是怎麼對老大的,你也好意思有這個心思!」
  「我咋就不能有這個想法了?老娘雖然是富貴的後娘,但是從小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養大,難不成他還能不認老娘不成?」
  楊老爹氣急,哆哆嗦嗦指著陳氏道:「你要是敢過來住你就試試看!」
  陳氏被楊老爹的模樣給嚇住了,「你……你這死老頭子,不來就不來,你急什麼急!」
  一直在外頭聽著的幾個兄弟怕陳氏又把老爹給氣出個好歹來,忙進屋把陳氏給勸走了。
  看著怒氣沖沖跑了出去的陳氏,許草頭都快大了,不明白怎麼就攤上這個一個婆婆了。
  被陳氏這麼一鬧,小霞小光慌忙出去砍豬草了,富貴今個也沒去鎮上,原本打算把做個獵到的□子帶去鎮上賣了的,如今楊老爹受傷了自然是收拾了給楊老爹補補身子。
  楊老爹瞧見大鵬跟小銅都在,把分家的事情跟他們說了下,家裡無非就是那麼幾畝地,小銅又要搬出去住,屋子也就不用分了,就一人分了幾畝田地。楊老爹讓小銅先趕緊把屋子蓋起來,到時候再把地契給他。
  小銅這才帶著牛氏去了,忙著建房的事情去了。
  富貴又告訴大鵬,讓他晚上帶著沈氏跟軍哥兒過來吃晚飯,大鵬這才離去了。
  富貴忙著去山中打獵了,家裡只剩下許草跟苗苗了。
  許草把昨個獵的□子搬到井邊,處理了起來。苗苗瞧見娘忙,也知道祖父躺在床上動不了,懂事的倒了杯水端了進去,搖搖晃晃的走到楊老爹面前,奶聲奶氣的道:「祖父,喝水,好得快。」
  楊老爹低頭看著已經長的粉嫩嫩胖乎乎的孫女,心中一陣酸疼。那時候許草還沒進門,陳氏對苗苗很差,楊老爹雖然知道,最多也只是說陳氏幾句,若不是因為許草進了門,現在這孩子還不知道成什麼樣子了。直到前兩天發生了小桂花的時間,楊老爹才後悔了起來,知道對兩個孫女忽略了太多,如今看到如此懂事的孫女,他的心中更加難過,也決定了一定要好好治治陳氏。
  苗苗又乖又懂事,坐在一旁歡喜的看著楊老爹,瞧見他喝了水,忙從小凳子上跳了下來,跑到楊老爹身旁,「祖父,您還渴不渴,苗苗再去給你倒些。」
  楊老爹把手中的空碗放在了一旁,笑瞇瞇的道:「謝謝苗苗,我不喝了,你出去幫娘的忙好不好?」
  苗苗乖巧的點了點頭,端著空碗出去了,出去的時候還囑咐楊老爹好好休息。
  苗苗出去後也是乖乖的蹲在許草身旁看她處理□子,□子處理好後,許草交代苗苗乖乖在家,她出去換兩條魚回來中午燉湯喝。
  「娘,你放心去吧,是不是去石頭哥哥家裡?」
  許草笑道:「是啊,就是去你石頭哥哥家裡換魚。」
  又交代了苗苗幾句,許草才去了石頭家裡,石頭不在,只有他娘在家。
 「石頭他娘啊,我來跟你們換些魚,知道你們當家的捕魚厲害。」村裡就是石頭的爹馮大虎捕魚厲害些。
  石頭他娘死活都不要許草的□子肉,說了半天才算是收下了,還多給了許草兩條魚。
第 54 章

   許草拎著幾條魚回去了,中午的時候用鯽魚給楊老爹煮了個魚湯,又用白面做了烙餅,烙餅裡頭是□子肉,黃瓜丁,大白菜跟醃菜調製成的餡子,香噴噴的。
  楊老爹喝了一大碗魚湯,又一口氣吃了五個烙餅。苗苗喝了小半碗魚湯,也吃了一個半的餅子。
  小霞小光中午就回來了,吃了飯又出去割豬草了,趁著現在外頭豬草長的茂盛要多割些回來才是。下午許草跟著小霞小光一起去割豬草去了,原本想把苗苗放到娘家的,楊老爹說有他在家就讓苗苗待在家裡好了。
  苗苗也乖巧的沖許草說道:「娘,我會乖乖待在家裡的,你昨天還教了我幾個大字呢,等會我還要練習。」
  許草這才背著竹簍子出門了。這幾日要多割些豬草了,再過上幾日土豆就該收了,到時候有的忙了。
  晚上許草跟小霞就先回來了,忙著準備晚飯,讓小霞去買了兩塊豆腐,弄了個魚塊燉豆腐,袍子肉燒胡瓜,胡瓜是□子肉快好的時候放進去的,等起鍋的時候胡瓜吃起來還帶著一絲清脆。接著又炒了兩個素菜。□子跟魚的份量都挺多的,夠一大桌子的人吃了。
  沒多久,大鵬跟小銅都帶著媳婦孩子來了,連陳氏都厚著臉皮來了。許草也沒法子,想著一家人都過來了,留陳氏一個人在家也說不過去。好在陳氏知道楊老爹正在氣頭上也沒說出什麼不得理的話來,上桌之後就開始埋著頭猛吃。
  倒是瞧見小霞小光也上桌的時候她臉色有些不大好,想開口說什麼,瞧見楊老爹那要吃人似的目光,張了張口就又閉上了。
  許草跟富貴不讓楊老爹喝酒,只讓他多吃點菜,好的快。楊老爹也聽話,知道兒子媳婦是為了他好。
  吃了飯,小霞小光搶著去廚房收拾了,陳氏瞧見沖許草勾了勾手讓她過去,許草只當沒看見。陳氏翻了個白眼,道:「老大家的,你過來下我跟你說個事情。」
  許草這才走了過去,生疏的道:「娘,有啥事?」
  陳氏沖許草小聲的道:「老大家的,那兩個不是你買回來的奴才嗎?咋還讓他們上桌吃飯啊?成何體統?」
  許草瞧著她還咬文嚼字了起來,忍住了笑,這才道:「娘,小霞跟小光可不是我買回來的,是我雇回來的,幫我幹活的,為啥不能上桌吃飯啊。」
  「那也是奴才!你給了工錢管他們吃住都是好的了,怎麼還能上桌去!」
  許草心中有些厭煩,臉色也有些冷了,「娘,這事您就甭管了,天色也晚了,還是趕緊回去歇著吧!」
  瞧見許草冷漠的嘴臉,陳氏氣的牙根直癢癢,誰家的兒媳婦敢像她這樣啊?真是氣死人了,陳氏想發作又怕把裡頭的楊老爹給吵了出來,楊老爹自從老大他們分出去後就愈發的不在乎她了,她生怕楊老爹一發混就幹出啥事來了。算了,還是忍這一口氣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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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老爹有著許草的精心照顧,這才幾日臉色都好了許多,人似乎也胖了些。他傷的是左腿,在床上躺的太久了也不舒服,每日裡就拄著個棍子在外頭坐上一會。
  這幾日許草他們一家忙著收拾地裡的土豆,這土豆的成熟期比村裡其他人的種的要早上二十天,許草種的兩畝地的土豆足足收穫了四千斤。
  李氏也種植了兩畝地的土豆,產量卻比許草少了許多,只有三千二百斤左右。她百思不得其解,「大丫啊,我跟你種的差不多啊,咋就沒你的產量高啊。」
  許草笑道:「娘,你沒瞧見我沒事就去地裡鋤草澆水啊,侍弄它們啊,平日裡要是瞧見有個黃葉子什麼的也及時找出原因來,自然產量要高些了。」她的確沒什麼特殊原因,都是用心去對待罷了。
  「娘,咱們這些留夠自家需要種和吃的,都賣了吧。如今周圍的村子都知道咱們村種植的這個東西,不賣都是不成的。」
  的確,還沒種植的時候就有好多人來問過了,她們村就算想隱瞞就瞞不住的。
  許草大概算了一下,如今土豆剛剛推廣開來,需要的量非常大,她一共有十二畝地,準備全部都種上,這十二畝地差不多都需要二千斤的土豆,剩下的二千斤土豆她打算全部買掉的。
  樂風酒樓得知許草的土豆已經出來了,立刻跑上門來收購,不過收的也不過,畢竟等到十一月的時候到時候恐怕就很多土豆了,這道菜也會變成平價食物了。在許草這裡收了五百斤,又跟李氏收了五百斤,按照十三文錢一斤的價格。
  許草跟李氏一人賺了六兩多的銀子,喜的李氏見牙不見眼,「大丫啊,這東西可真有賺頭,以前累死累活的,一年到頭來能夠自己吃飽都算是不錯了,哎。」似乎想到以前的事情了,李氏臉上的歡喜少了幾分。
  「娘,日子會越過越好的,要往前看,不要老是想著以前。」
  「是是。」李氏揣著六兩多的銀子回家了。
  附近的村子得知許草的土豆成熟了,立刻上門來了,除去給樂風酒樓的五百斤,自己留下的兩千斤,許草還剩下一千五百斤可以賣給別人。價格還是和去年一樣,十二文錢一斤。
  沒有人猶豫,全部都是按照十二文錢一斤的價格買下來的,因為他們知道就算其他人的土豆成熟後也一樣是這個價格,而且由於其他家土豆種的不多,他們若是現在不買,以後也不一定買的到。
  的確,許草村裡的人每人才分了五十斤的土豆,只夠種植三分地,能收穫五六百斤都是不錯的了,再加上到時候她們村的人還要自己留種,能夠剩餘下來的更加少了。
  許草那一千五百斤的土豆也是每家只賣一百斤而已,饒是如此,也在兩天之內賣乾淨了,只留下幾十斤自個吃的。
  結果第二天許草就聽李氏哭訴,說是娘家那邊又來人了,張口就要五百斤土豆,還不想給錢。這次來的竟然還是李氏的親娘。
  「大丫,你說她是不是太過分了!」李氏想起家裡那個油鹽不進的老太婆,忍不住恨恨的跺了跺腳,「她以前賣我跟你幾個姨的時候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知道我過的好了,還想一文錢不花從我這裡拿走五百斤的土豆。我不給,她……她竟然還賴在家裡不走了。」
  李氏又傷心又難過的,但是這些年她娘要是對她稍微好一點,來看看她,她也不會如此埋怨她了。這些年她娘若是稍微對她好上一點,她這五百斤土豆都會心甘情願的給她娘。
  許草也是無奈的很,這個從未謀面的外婆實在是個難纏的人,怕是不比她婆婆陳氏差。想了想,道:「她如今還在家裡?」
  李氏狠狠道:「可不是,早上就來了,如今都快晌午了也不肯走,還使勁的使喚二丫三丫,你爹也被她氣的不輕。」
  「我跟你去看看吧。」許草無奈。
  兩人來到李氏的家中,二丫三丫正在院子裡忙活著,許草瞧見她倆正在刨土豆皮。李氏瞧見忙問道:「你們刨土豆皮幹啥?不知道這東西是留著賣的啊。」
  二丫三丫皺起了眉頭,「娘啊,外婆說要是燉土豆,非要我們刨土豆,爹受不了,這才去拿了幾個土豆出來。」
  李氏聞言,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臉色難看的很。
  兩人進了屋子,許草就瞧見炕頭上盤腳坐著一個小老太太,老太太一頭花白的頭髮,梳的一絲不苟,人有些瘦弱,臉色皺巴巴的,眼神很是精明,帶著一股子算計。
  那老太太也剛好扭頭看向許草,看了一眼就轉過了頭去,口裡嚷嚷著,「還不趕緊做飯去,我都快餓死了。」
  李氏瞧見這老太太,氣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憤憤道:「你到底想做什麼?土豆我是不會給你的,最多按照十文錢一斤的價格給你,想要就給錢!」她知道自己是堅決不能妥協的,不然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的恩情早在當初把她賣給許老爹的時候就沒了。
  「我可是你娘,你也好意思收錢?如此大逆不道!」老太太似乎也很生氣,「今天這土豆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娘?」李氏苦笑,「你若真是我娘,怎麼會想著把我賣掉?你若真是我娘,為什麼這些年都不肯見上我一面?不就是怕我窮連累了你嗎?」
  老太太哼了一聲,「我不管,我養了你十幾年,今個這土豆你必須給我!就當是還了我的恩情。」
  屋子門口站著二丫三丫,不安的看著裡面。許老爹也不知何處出現在了門口,懷中還抱著小山。
  許草想了想,出了屋子,喊了許老爹過去問了問家裡還剩下多少斤土豆。
  許老爹皺眉道:「前幾日賣給樂風酒樓五百斤,咱們自個留下一千五百斤,這兩天我跟你娘都不在家,剩下的一千斤也就還沒來得及賣出去你外婆就來了,哎。」
  「爹,不用理她就是了,從前不認我娘,如今家裡好了就想著來佔便宜,哪有這麼好占的便宜?若是這次給了她,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爹你也不要心軟,等會有人上門買土豆的話,盡快把剩下的土豆賣出去就是了。」
  正說著,就有人上門了。


第 55 章

都是附近村子的人,瞧見許老爹跟許草都在,忙上前笑瞇瞇的打了招呼,說明了來意。來了好幾戶人家,都是來買土豆的。
  許老爹聽說了村民的來意,大喜,忙道:「好好,家裡還剩下一些土豆,價格我也不多話了,想必大家都是清楚的,不過家裡剩下的土豆不多,你們每人差不多能分到百斤左右。」
  村民們自然是大喜,都是隔壁村子的,許草他們的土豆最先賣給的就是他們。
  「那徐老爹謝謝您了啊,咱們差不多九個了,你看你剩下的土豆全部分給咱們算了。」
  屋子裡的老太太聽見聲音,慌忙從炕頭上跳了下來,動作麻利的竄到了外面,死死的瞪著許老爹,「你今個要是敢把把土豆賣給別人,老娘不打斷你的腿!從沒瞧見如此不孝的女兒女婿,老娘真是後悔啊,好好的一個閨女為什麼要嫁給你……」老太太說著說著往地上一滾,坐在地上開始嚎了起來,一邊嚎叫著,一邊拍著大腿。
  許老爹面露尷尬之色。
  李氏也跟著從屋子裡走了出來,瞧見地上的老太太,氣的臉色通紅,「您就別再這裡鬧了,趕緊回去吧,今個這土豆我是不會給你的。」
  幾位村民都是認識這老太太的,老太太也不是很遠,就是附近村子裡的。
  本來每戶村子都不大,附近村子有什麼事情很快的就會傳到其他村子裡頭的。這老太太的事情他們可是清楚的很,也看不過眼,都勸道:「李家老太太,你這樣也太過分了點,當初把閨女給賣了,如今瞧見閨女有便宜可佔又跑過來佔便宜,這樣可是不行的。不過你要是實在想要,就咱們十個人平分,一人一百斤,當然了你也得給銀錢才行。」
  幾位村民都挺贊同的,雖然每人會少分十斤,但是讓這老太太這樣糾纏下去也不是辦法。
  老太太還是坐下地上不肯起來,「不成,所有的土豆我都要,你們還想分到?門都沒有,他們是我的閨女跟女婿,自然是要聽我的!」
  幾位村民一聽,也都惱怒了,罵道:「你這老太太也太過分了。」
  李老太太繼續坐下地上撒潑,李氏跟許老爹無措的站著,面面相覷。
  許草看不下去了,沖那幾位村民道:「你們跟我過來吧。」
  幾個村民相互望了一眼,都跟著許草走了。
  許草不去理會地上的李老太太,讓村民去地窖把剩下的一千斤土豆搬了出來,老太太瞧見想去搶,許草指揮了兩個村民把老太太攔了下來,剩下的幾個把土豆分好,村民自覺給了銀子。
  村民都是帶了車子過來的,把分好的土豆全部搬上了牛車,這才趕著牛車走了。
  老太太瞧見一筐筐的土豆被人給分了去,氣的嚎嚎大哭,指著許草的鼻子罵了起來,「你這個小娼婦,誰叫你動老娘的土豆的?你個小娼婦,你知不知道老娘是誰?竟然如此對待長輩,信不信老娘打死你!我不管,我不管,你個小娼婦快賠我的土豆!」
  許草氣急,怒道:「給我閉嘴!」她的聲音很高,把坐在地上撒潑的老太太嚇了一跳。
  許草摸了摸手中的銀子,看了老太太一眼,走到李氏跟許老爹身旁,悄悄的說了句話,然後揣著銀子去把地窖門給鎖上了。連鎖匙都揣到自己懷中了。
  這才又衝著李氏跟許老爹道:「爹,娘,我先回去了。」
  走到老太太身邊的時候,她冷聲道:「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再在這裡你也討不到任何好處的,若是在胡攪蠻纏,我就報官去了。」
  「你敢!」老太太蹭的一下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怒視著許草。
  許草冷笑,「你看我敢不敢,我又不認識你,你卻跑來我家裡撒潑,你若是在不走,我可就真的叫人了。」
  老太太還是指著許草瞎嚷嚷,不肯回去。許草不再理會她,沖李氏打過招呼就回去了。
  忙活到晚上,李氏就來找了許草,興高采烈的道:「大丫,她可算是走了,在咱們家嚎了半天,我跟你爹都不理她,最後還想自個去地窖搬土豆,幸好地窖門你給鎖上了。」
  許草鬆了口氣,把上午替李氏收到的銀錢和地窖的鎖匙還給了李氏,「娘,銀錢跟鎖匙你可收好了,若是她再來你也莫要心軟,直接將她攔在院外就是了。」
  李氏歎了口氣,「我曉得。」
  好在這老太太后面沒上門了,李氏跟許老爹也算是鬆了口氣。
  這幾日許草跟富貴還有小光小霞在十來畝的地裡忙活著,忙著翻土,施肥,好等一個月後繼續種植土豆。
  忙活了半個月,村裡其他人的土豆才算是全部成熟了,都開始忙著收穫了。這時候許草家的十來畝地都已經耕好了,富貴繼續忙著打獵,許草他們則是去山上砍豬草,家裡養了三頭豬入了秋可就沒吃食了,全靠這時候打的豬草了。
  很快就到了八月份,這期間許草家的十二畝地又施了一道肥,之後就開始忙著種土豆了。
  時間匆匆而過,這期間家裡有小光和小霞的幫忙,許草侍弄這十二畝田地倒也不是很累,很快到了十一月份,家家戶戶又忙著收土豆。許草估算了下,這土豆要是想全部推廣開來,至少還需要兩三年的時間。這時間一直種土豆都沒什麼事。而且交了糧稅之後,剩餘的土豆都夠村裡人的溫飽了,還能賣掉一些。
  收穫了土豆,又交了些糧稅之後,村裡人把剩餘的土豆全部賣了。畢竟吃的粗糧不過四五文錢一斤罷了,他們寧願把土豆高價賣了,買些雜糧來吃。
  卻說這邊大家都高高興興的忙著賣土豆買雜糧,鎮上的縣太爺卻已經寫了折子快馬加鞭的送到了上級手中。
  上頭的人一瞧這窮山僻壤的地方竟然能種出這麼高產量的糧食,自然十分的重視。
  本來這幾年邊疆戰亂不斷,將士們需要的口糧太多,所以糧稅繁重,好多地方的百姓已經抱怨連連了。如今能種出這麼高產量的糧食來,既能解決了邊疆將士們的口糧問題,也能讓窮苦百姓們吃飽了。
  這樣的事情沒人想瞞下來,一層層的通報上去,等折子到了當今聖上手中之後,聖上龍顏大悅,非常重視這件事情,派遣臣子去請了折子中最先種出這種糧食的農婦進京面聖。
  這折子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大雪紛飛的年關了,許草對於即將要發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只是窩在家裡烤著炭火,教苗苗認字。
  富貴滿身大雪的從外頭走了進來,瞧見許草正坐在炕頭上教著苗苗認字,旁邊還坐著小霞,也聚精會神的盯著上頭的字,學的認真。
  感覺有冷風掛進來,許草抬頭看了過去,瞧見富貴,忙下了炕頭,去裡屋取了布巾出來,替富貴擦了頭上的雪,又把身上的雪拍落乾淨,這才道:「都買回來了吧?在過幾天就過年了,咱們的年貨應該置辦的差不多的。」
  「媳婦放心吧,都買回來了。」富貴咧嘴笑道。
  幾天後就是過年了,許草一家開開心心的過了個年,過完年就開始忙活開來了。
  過了年許草準備把家裡那十來畝的剩餘土豆拉去遠些的鎮上出售,卻被鎮上的縣太爺攔了下來,說是要收購土豆。價格是按照十文錢一斤算的。
  不止是收購許草家的,附近村子裡還有剩餘的土豆,縣太爺都要收購,一律十文錢一斤的價格。
  雖然比以前少了兩文錢,但是大家剩餘的土豆都挺多的,附近村子的人也不差土豆了,賣給這官老爺自然是可以的。
  對於為何這官老爺要收購這麼多土豆,許草也沒興趣知道,只要當官的不為難他們這些老百姓,刻意壓搾他們就好了。
  三個月後,京城的書信最先到了縣太爺手中,縣太爺得知聖上要面見許草,慌忙遣人去請了許草。
  許草此時正在田地裡忙著農活,直到李氏滿頭大汗的跑來田地裡找她。
  李氏瞧見許草的時候,身上還在發抖,拉著一臉茫然的許草道:「大丫啊,你最近可惹了什麼事?」
  「娘,您怎麼了?怎麼滿頭大汗的?」許草詫異。
  李氏急的都快哭了,「大丫啊,你快說啊,你最近是不是惹事了?」
  「娘,咱們鄉下人能惹什麼事啊,平日裡我都是在家呆著,要麼就在田地裡,連鎮上都沒去過了,自然是沒惹出什麼事來。」
  「那……那你家中怎麼來了這麼多官差啊?」李氏想著剛才官差找上門的情景就渾身發抖。要說她們這些老百姓們最怕的可就是當差的跟官老爺了。「大丫啊,你……你先出去躲幾天吧。」
  鄉下人的認知裡只要是官差找上門來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好事的。
  
第 56 章

  
  「官差?」許草愣住,想了想,拉著李氏來到田埂邊上,這才道:「娘,咱們回去看看吧,我又沒幹什麼壞事,想必那官差也是為了別的事情,若是我冒冒然然的跑了還會連累到你們的。」
  李氏還有些惶惶然的,「這……這……」
  「走吧,娘。」許草扛著鋤頭拉著李氏回了。
  還未走到家門口,許草遠遠的就瞧見院子門口站了幾個穿著官差衣裳的男人,面無表情,看起來凶神惡煞的。瞧著他們的模樣,許草心中有些打鼓,想了想,她確實沒惹什麼事情,這才拉著李氏來到幾個男人面前,「幾位官差大人,你們這是?」
  其實一個官差上前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許草一番,這才問道:「你就是許草?」
  「正是民婦。」
  官差大手一揮,「走,跟咱們到官府去一趟。」
  許草有些慌了,「大人,可是民婦犯了什麼錯誤?」
  李氏也淚眼婆娑的看著官差,「大人啊,我家大丫可是犯了什麼錯啊?你……你們為何要抓她啊。」
  「沒犯事,你們放心吧,是好事,趕緊的,別再耽擱了。」
  兩人心中還是沒底,許草跟李氏交代了幾句,這才隨著官差走了。路上碰見村裡的人,都好奇的衝他們指指點點。
  「喲,這不是富貴家的媳婦嗎?這是咋啦?咋被官差給抓啦?」
  「是喲,不會犯了什麼大事吧?」
  李氏還站在院子門口張望著,那幾個村民瞧見都湊了上來,「許家大娘,你家大丫咋回事啊,咋被抓了?」
  李氏罵道:「你那隻眼睛瞧見我家大丫是被抓的?沒瞧見官差大人對她客氣的很啊。官差大人說了,帶我們家大丫去看縣老爺,有好處的,不是壞事。」
  「許家大娘,你就吹吧,哪有被官差帶走還會是好事的,我看你還是趕緊找關係去疏通疏通,想必你家大丫也不會犯什麼大錯的。」
  「滾滾,我家大丫可沒犯錯!」
  很快,許草被官差帶走的事情就被幾個村民傳的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李氏心中慌亂,在家裡等著富貴回來,這才把許草被官差帶走的事情跟富貴說了一遍。富貴一聽就慌了,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去鎮上。
  富貴還未出門,陳氏就找上門來了,「富貴,你家媳婦是怎麼回事?咋一個村子的人都說她是犯事被官差抓走了?啊,你倒是說說啊,這樣的媳婦,咱們楊家可不能要!」
  富貴還急著許草的事情,聽聞陳氏如此說,皺了皺眉頭,不耐煩的道:「娘,你瞎說什麼,現在還搞不清楚是什麼事情,你怎麼能亂說?你還是回吧,這事我自會處理。」
  「你處理?你怎麼處理?誰不知道只有犯了事官差才會上門抓人的啊,就你還傻乎乎的,我看你還是趁著現在趕緊把她給休了吧,咱們楊家不要這樣的兒媳婦!」
  李氏站在一旁,早就看陳氏不順眼了,瞧她如此說,上前就給這陳氏呼了一巴掌,「你這老不要臉的,你說什麼!你憑什麼讓富貴休了大丫,現在都還搞不清楚什麼事情,你就跑上門來鬧,說說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陳氏被李氏這一巴掌給打懵了,過了好半響才捂著臉反應了過來,死死的瞪著李氏,「好你個瘋女人,你竟敢打老娘?」
  陳氏正想撲過去好好跟李氏打上一架,外頭就想起了楊老爹的聲音,「老太婆,你給我出來!」
  一聽見楊老爹的聲音,陳氏就焉了。自從上次因為小桂花的事情楊老爹摔斷了腿,在許草家裡休息了三個月,回去之後就對她沒了好臉色。如今她最怕的人就是這楊老爹了。
  富貴聽見楊老爹的聲音,大步走了出去,「爹,你來了,我有事要去鎮上一趟,娘現在正在這裡鬧著,你趕緊先帶她回去吧。」
  楊老爹瞪了陳氏一眼,陳氏捂著臉不說話,默默的跟在楊老爹身後走了。
  回去的路上似乎還有些不甘心,沖楊老爹有些佝僂的背影小聲的說道:「我還不是為了咱們楊家好,她好好一個婦人怎麼會被官差給抓去了?定是幹了什麼事情才是,咱們家可要早早的跟她撇清關係才好啊,不然遲早被連累了。」
  楊老爹黑著臉,沒搭理她。
  如今老大家跟老三家都搬出去住了,家中只剩下老二一家了,這婆娘是該好好管管了,不然遲早把老二一家也給折騰出去了。
  回去後,楊老爹關了院門不知跟陳氏說了什麼,楊家老二隻聽到他娘又瘋又哭的大叫聲。
  沈氏去門口聽了聽,隱隱的聽到什麼,「過了一輩子……憑什麼…休我」之類的話語。
  聽到這些,沈氏已經知曉是怎麼回事了,也猜出個大概了,怕是陳氏知道大嫂的事情跑去鬧了,爹想管管娘了。說要休娘,怕也只是嚇嚇她罷了,畢竟都過了一輩子了,哪兒有臨老了好休妻的事情,說出去丟人。
  想到大嫂,沈氏有些擔心,找了大鵬去商量了下,準備等會去問問富貴是怎麼回事。
  卻說富貴這邊待陳氏和楊老爹一走,富貴就把苗苗托付給了李氏,又讓小光跟小霞好好看家,這才揣著銀子去了鎮上。
  富貴心中也是惶恐的很,不知為何媳婦會給官差抓去,他身上帶了家裡的全部存銀,一百五十兩,都是成親後他們存下來的。為了媳婦,富貴準備用這一百五十兩的銀子好好打點一下,希望官差是抓錯人了。
  富貴來到鎮上的時候已經是酉時末了,天都有些黑了,縣衙大門早就關了。
  他瞧著關的嚴實的縣衙大門,咬牙一步,上前敲了起來。
  沒多久,便有官差出來開了門,瞧見是個魁梧的男子,呵斥道:「哪來的亂民,縣衙大門是你亂敲的嗎?」
  富貴也不計較,咧嘴笑道:「大哥,我想問你個事情,今個你們這縣衙的官差可是抓了一個叫許草的民婦回來?」
  那官差聽聞,好奇的打量了富貴兩眼,「怎麼,你認識那民婦?」
  富貴點頭,「認識,那是我媳婦。」
  官差哦了一聲,這才笑道:「好了,你趕緊跟我一起進去吧,你媳婦在裡頭等著你在。」
  跟著這官差進了縣衙大門,又走過好些庭院才瞧見自家媳婦,沒想到自家媳婦竟然正在跟縣衙老爺的夫人一起吃飯。
  瞧見富貴,許草慌忙起來,「富貴你來了?可是嚇著了?」
  那夫人瞧見富貴,忙笑道:「那你們兩口子說說吧,等會就遣人送你們回去,妹子你也要好好準備一下才是,再過兩天怕就要來了。」
  許草回身笑道:「民婦知道,多謝夫人。」
  那夫人這才出了房門,只剩下許草跟富貴兩個人了。
  瞧見許草平安,富貴心中懸著的心也落地了,「媳婦,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先別慌,其實也沒什麼事情,縣衙老爺遣人去找我,好像是說因為種植土豆的事情,當今的聖上已經知曉了,要派人過來瞭解土豆的事情,好像是說還要給我賞賜。縣衙老爺說了,京城的大臣要後天才到,讓我回去準備下。」
  許草想起下午縣衙老爺跟她說的事情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從沒想過因為種植這土豆能得到皇上的賞賜啊。皇上在她心目中的低位就如同前世國家主席一般,神秘的很,如今卻要給她賞賜,想想都覺得是在做夢。
  富貴也愣住了,「聖上?賞賜?」
  許草笑道:「是啊,我也覺得吃驚的很,我看咱們就先回去吧,等官老爺叫咱們的時候咱們在過來就是了。娘在家應該很是擔心。」
  富貴點頭,「行,咱們趕緊回去吧,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兒。」
  出了房,縣衙老爺的夫人非要派官差送許草回去,許草拒絕了,怕村裡人亂嚼舌根。
  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是亥時了,李氏還在家裡等著在,連小光小霞都沒還沒睡,坐在房中等著。
  瞧見許草跟富貴,李氏總算是鬆了口氣,「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到底是咋回事啊?」
  許草先是讓小光小霞去休息了,這才把事情簡單的跟李氏說了一遍,許草又交代李氏莫要在村裡人面前說什麼,不然等到賞賜下來,招了賊人就不好了。
  李氏聽的一愣一愣的,半天沒反應過來,好半響才結結巴巴道:「大丫,你……你說啥?當今的皇上?還會給賞賜?」
  「是啊,縣衙老爺說書信中是這麼說的,我怕是錯不了,不過那賞賜肯定都是貴重物品,咱們也用不起,萬一要是鬧的村裡人都知道了,怕會招了賊人的惦記,娘,你可莫要到處亂說才是。」
  李氏有些不滿,「那可是當今皇上的賞賜啊,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惦記?」
  「好了,娘,咱們小心點總是沒錯的。」
  李氏這才點頭應承了下來,又瞧見時辰不早了,道:「那我先回去了,你爹怕是好擔心你,過來問了幾道了。」
  李氏回去後,許草跟富貴也洗洗睡了。
  第二日,村裡人得知許草回來了,便有好奇的問是怎麼回事,許草只說是一場誤會,什麼事都沒有。
  村裡人想著也是,若真是犯了錯,哪有這麼快回來的道理,怕真是弄錯了。
  很快就到了兩天後,這兩天許草倒挺緊張的,畢竟京城來的臣子,她這一輩子見過最厲害的就是縣太爺了。
  兩天後的一早許草就跟著富貴去了鎮上,富貴原本還想要自家媳婦打扮打扮,許草笑道:「咱們本來就是普通的老百姓,打扮個啥,這樣去就好了。」
 兩人不等官差上門,就直接去了鎮上,對於即將見到了京中大臣,許草既好奇,又有些惶恐。 
第 57 章

   等許草跟富貴來到縣衙時,縣衙老爺已經準備妥當,只等著京中大臣的到來了。瞧見許草,縣衙老爺又吩咐下人先帶著許草跟富貴下去休息,等京中大臣需要見她時在出來。
  許草跟富貴在房裡等到了午時,剛剛吃罷了午飯,縣衙老爺這才派人遣了許草跟富貴過去。
  那官差瞧見富貴時,臉色古怪,欲言又止的模樣。瞧得許草好生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官差大哥,你咋這樣看我相公?」
  官差大哥笑的古怪,「小嫂子等會過去了就知道了。」
  等許草見到那京中大臣的時候才知為何官差會笑的如此古怪。
  京中大臣看模樣三十來歲,穿著一身的錦袍,大臣的面容瞧起來似乎有些熟悉,飽滿的額頭,剛毅的臉龐,濃眉大眼,唇有些薄,身材也很是魁梧。
  許草愣了愣,回頭看了眼站在身旁的魁梧男子。
  眨了眨眼,許草又轉頭看了眼京中大臣。
  直到旁邊的縣太爺咳了一聲,道:「莫大人,這位就是你要找的人了。」
  那莫大人看了許草一眼,待看到許草身旁富貴的時候就愣住了,似乎沒想到這世上會有長的和他如此相像的人。
  連許草都很是驚訝,不明白自家相公怎麼和這京城來的莫大人長的如此相似。相似的眉眼,相似的身材。
  富貴傻愣愣的看了那莫大人幾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小聲沖許草道:「媳婦,這人咋跟我長的這麼像?」
  要說唯一有區別的就是兩人的表情了,富貴不說話時還好,一說話整個人看上去就顯得有些憨厚呆愣,和一臉精明樣的莫大人不符。
  莫大人皺著眉頭摸了摸下巴,沒理會一旁的許草,沖富貴道:「你……你……」莫大人說著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臉震驚的看著富貴。
  瞧了眼四周,莫大人收回滿臉的震驚,沖縣衙老爺道:「備個房間,我有話跟他們說,其他人等一律在外等著就是了。」
  「是,大人。」
  待房間裡只剩下許草,富貴跟莫大人三人時,莫大人又打量了富貴好幾眼,才沉聲道:「你娘叫什麼名字?」
  富貴愣了愣,似乎也想到了什麼,「我娘叫莫壹宛。」
  許草待在旁邊也不說話,心中也明白了。
  這大人一聽見莫壹宛三人便激動的站了起來,「你……你娘現在在何處?快些帶我去瞧瞧。」
  「我娘死了。」富貴的聲音低沉,「生我的時候難產……」
  「怎麼會?」莫大人似乎不敢相信,「四姐……四姐怎麼……」
  過了好久,許草才從莫大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
  二十多年前,莫家已經是京城的權貴人家了,祖上三代都是朝中重臣,到莫大人這一輩時,莫家有四子還有一女。莫家只有一位夫人,四子一女都是嫡出。莫壹宛是莫家四小姐,這位莫大人名莫昱白,莫家最小的兒子,比莫壹宛小二歲。
  莫家在二十多年前因帝位之爭受到牽連,無奈之下,莫家夫人只得把女兒送去別的地方,路上卻遭受土匪,自此,莫家和莫壹宛就斷了聯繫。
  「爹跟娘整整找了四姐十幾年,卻沒想到四姐會流落到這種地方。還……還嫁給了一個山裡漢子。」莫昱白抹了一把臉,又是感概,又是心酸。想著二十多年未見的四姐竟這樣去了,心中又酸又疼,娘若是知道了,怕會更加難受吧。
  富貴沉默著不說話。
  莫昱白歎了口氣,也不再說話。三人靜悄悄的。過了好久,莫昱白提出要去看看莫壹宛。
  莫昱白帶著的那些侍衛也要跟上,全部被莫昱白攔了下來。
  三人回到村子的時候已經是酉時了,幸好沒什麼村民瞧見莫昱白,不然以莫昱白和富貴相似的容貌又要引起多少閒言閒語。
  小光小霞正在廚房裡頭做晚飯,瞧見許草回來,笑道:「姐,回來了,趕緊吃飯吧。」
  正說著,瞧著許草身後的富貴跟莫昱白,兩人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莫昱白,「姐,這人是誰?」
  許草只得扯謊說是鎮上的朋友。
  因為莫昱白的到來,許草又加了兩個菜,讓小光打了酒。
  莫昱白倒是沒有嫌棄酒菜不好,沉悶的跟著富貴喝著酒,吃著菜。
  飯後,小光小霞先去休息了,許草,富貴,莫昱白跟苗苗待在一個房間裡頭。
  莫昱白摸了摸苗苗的頭,沖富貴笑道:「可是你女兒?」
  富貴點了點頭,「苗苗是我和前妻所出。」
  莫昱白看了許草一眼,沒在多說什麼。許草想起一件事來,回房把富貴娘親留下的鐲子跟玉珮拿了出來,瞧見這兩樣東西,莫昱光很是激動,「這是當年爹跟娘特意為四姐打造的鐲子跟玉珮,上頭還刻著四姐的名字。」
  許草仔細一看,這才發現鐲子裡頭刻著一個宛字,連玉珮上頭也有個宛字。
  莫昱白很是傷感,低聲道:「這是四姐留的東西,如今你是她兒媳婦,就好好留著吧。對了,聖上給了你賞賜,我讓他們明天送過來。其實,你們有沒有想過跟我一起回京算了。爹跟娘肯定會喜歡你們的。」
  四姐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他想爹跟娘肯定會歡喜的很吧。雖然這外甥看起來傻愣愣的,外甥媳婦看起來倒是不錯。
  聽聞此話,許草跟富貴就愣住了。過了好半響,富貴才沉聲道:「我們不會去京城的。」
  許草也是此意,就算富貴娘的家人是權貴之家,可是她跟富貴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生活了這麼多年,去京城他們能做什麼?一輩子生活在莫家的庇佑下嗎?想必富貴也會很不自在吧。
  莫昱白皺眉,「不去京城你們還想待在這地方待一輩子不成?」
  富貴沉默。
  許草道:「舅……舅舅,我跟富貴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讓我們去京城的話連一技之長都沒有,我們不適合那裡。」
  莫昱白哼了一聲,「你們可是莫家的外孫和外孫媳婦,誰會讓你們幹活?哪裡需要什麼一技之長?莫家會給你們一世榮華的。」
  「我們不需要。」富貴開口。
  」罷了,罷了,先不跟你們說這些了,四姐的夫婿在何處?為何一直都未瞧見他?」
  許草沉默,楊家的事情她還沒有告訴莫昱白,也不知這人知道了會如何反應。
  雖不想說,但許草還是把楊家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遍。
  莫昱白越聽臉色越黑,好在最後也沒說什麼。只是讓富貴跟許草帶著他先去了楊家。
  來到楊家,楊家正在吃晚飯,楊家如今只剩下楊老爹,陳氏,跟老二一家三口了。
  楊家一家人瞧見莫昱白時,很是吃驚,在莫昱白跟富貴之間打量了許久。陳氏忍不住笑了起來,「哎喲,這是哪裡來的男人呀,竟然跟富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老頭子,富貴到底是誰的……」
  話還未說完,莫昱白臉色一沉,「放肆!哪裡來的刁婦?」
  陳氏嚇了一跳,指著莫昱白道:「你才放肆!你是誰?這可是楊家,你以為你是誰啊?」
  富貴看了陳氏一眼,沖楊老爹道:「爹,這位是我舅舅,也是娘的五弟。」
  此話一出,大伙全都愣住了,陳氏更是張大了嘴看著莫昱白。
  許草只得在旁邊把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陳氏聽聞當今皇上竟然要給許草賞賜後,臉色黑的可以。在聽聞這莫昱白竟然是京城來的大臣時,臉色更是青白交替。
  待許草說完,眾人沉默不已。他們都是地地道道的農家人,接觸最多的也不過是縣衙裡頭的官差,最大的官也不過是縣衙的老爺,何曾見過京中的大臣,更何況這大臣還跟他們是親戚關係。
  「爹,舅舅過來只是想看看你,然後去看看娘。」
  楊老爹點了點頭,看著莫昱光,欲言又止,神色很是不自在。他雖然知道自己當初撿回來的媳婦可能是個大戶人家的,卻從來沒想過是如此的大戶,竟然是權貴之家的小姐。
  莫昱白也實在是和這農家漢子沒什麼話好說,只道:「事情既然如此了,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不過富貴跟他媳婦我會帶回京城的。」
  陳氏一聽,面色歡喜。因為她知道若是富貴跟許草去了京城,那大屋子和那十幾畝地可就是歸他們楊家了。
  「我跟媳婦是不會去京城的。」富貴皺眉。
  卻不想這莫昱白和他一樣固執,「不行,你是四姐唯一的骨肉,你必須回去!」
  「我不去!」
  富貴說罷,拉著許草轉身就離去了。
  莫昱白楞了下,歎了口氣,又轉頭看了楊老爹一眼,倒是沒說什麼。轉頭看向陳氏時,莫昱白的面色沉了又沉,最後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陳氏被莫昱白嚇的不輕,待莫昱白離去才算是鬆了口氣。
  

第 58 章

   晚上回去莫昱白沒在提讓富貴跟許草回京的話了,休息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富貴跟許草就陪著莫昱白去了莫壹宛的墳前。待到三人回家後,那些侍衛都找來了。
  對於村裡來了這麼多騎著高頭大馬佩戴盔甲長劍的侍衛,村裡人很是驚奇。瞧見他們停在了富貴家門口,都站在遠遠的指指點點的。
  「這些都是啥人喲?瞧著好像不是鎮上的官差?」
  「可不是,難道富貴家犯了什麼大事?前兩天他們家媳婦還不還給鎮上的官差抓去了嗎?我瞧著喲,肯定是犯了大事,咱們還是離遠些吧,免得波及到咱們了。」
  莫昱白從侍衛手中接過聖旨,當中宣讀了起來。
  那聖旨繞口,許草聽的迷迷糊糊的,倒也聽了個大概。大概意思就是說她種植土豆有功,當今聖上賞賜了她金銀財寶,綾羅綢緞和百畝田地。對於前面的賞賜許草覺得沒啥,聽到那百畝田地的時候,她這才算是真正的歡喜了起來。
  有了這百畝田地,她可就是附近幾個村子的土地主了。
  待莫昱白宣讀完畢,許草才歡喜的道:「民婦謝過皇上。」
  「都起來吧。」莫昱白道。
  他說著轉頭看向富貴,似想勸說,想了想還是歎了口氣,讓侍衛啟程回了鎮上。
  走的時候莫昱白又告訴富貴跟許草,他會在鎮上待幾日,到時候還要找許草瞭解關於這土豆方面的事宜。
  「至於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回京城的事情,你們在考慮幾天就是了,先不要急的拒絕我。」
  等那些侍衛把賞賜全部放在了院子裡頭,莫昱白這才帶著侍衛離去。
  瞧見侍衛們離去,站在不遠處的村民都湊了過來,瞪大眼睛瞧著院子裡頭的東西,許多人似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富貴呀,這是咋回事?咋聽到什麼賞賜?皇上給的賞賜?」
  大傢伙都給剛才那一箱箱的東西和聖旨嚇到了,他們本來一直都以為是富貴家犯了什麼錯誤,誰能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許草知曉這事情是瞞不住的,也就給村裡人說了下,說是因為土豆的事情傳到了當今聖上的耳中,所以才獎勵了她。
  村裡人又是羨慕又是激動的,還有一兩個一臉的妒忌,瞅著院中擺的箱子暗暗咬牙切齒。不過想著這可是皇上賞的東西,他們也就只能想想罷了,若真是起了什麼心思,被官差抓了,那可是掉腦袋的事情。
  村民們站在院門口議論紛紛的。沒多時,沈氏拉著軍哥兒,身後還跟著陳氏。
  有些村民瞧見陳氏打趣道:「楊家大娘,以後你可就等著享福吧,看看你們家富貴這院裡頭的東西,一輩子都不愁吃喝了。」
  陳氏臉色有些難堪,訕訕的笑了兩聲。
  沈氏也是第一次瞧見這種熱鬧,拉著許草到一旁說話去了。
  好不容把村民們都給趕走了,許草關了院門,院子裡頭只剩下許草一家人還有陳氏,沈氏跟軍哥兒。
  苗苗跟軍哥兒都小,對於這些賞賜之物沒有什麼感覺,兩個小傢伙在箱子周圍跑來跑去,爬上爬下的。
  陳氏眼睜睜的看著許草讓富貴把東西全部搬回了房,欲言又止,想著今天過來的目的,愣生生的把話全部塞了回去。等富貴把東西全部搬完,陳氏才道:「老大,老大家的,我昨天聽那人說要你們去京城?老大你可別犯傻,多好的機會啊,京城是什麼地方?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想去。而且你們一去,過的可都是錦衣玉食的生活。」
  今天聽到賞賜之物竟然還有一百畝的田地,陳氏才算是徹底動了讓富貴跟許草去京城的心思了。眼下最主要的就是哄著他們讓他們趕緊跟著富貴那便宜舅舅去京城,那百畝田地跟這大屋子可就是她的了。
  陳氏算盤雖然打的好,但是許草跟富貴可從來都沒有這樣的心思。瞧著陳氏臉上算計的模樣,許草心中明明白白,也不當面點破,笑道:「娘,您說什麼呢,我跟富貴在這地方生活了這麼多年,去京城能幹什麼?總不能白讓人養一輩子吧?那人不就廢了。」
  陳氏急了,「怎麼就廢了?京城的大戶人家誰不是悠悠閒閒的過一輩子,什麼事都不用干,人家怎麼都活的好好的?老大家的,你說說你咋這笨,這有好日子你不去過,非要趕著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窩上一輩子。」
  沈氏坐在一旁,看著苗苗和軍哥兒也不多話。她自然是知道娘的心思的,也知道大哥跟大嫂是絕對不會去京城的。她也不想勸娘什麼,不然平白惹的一身臊。
  「娘,您不用多說了,我跟媳婦是不會去京城的,你要是想去你去就是了!」富貴看不慣他娘如此模樣,沉著臉開口道。
  「你!」陳氏氣的臉色黑黑的,又不敢明目張膽的跟著富貴跟許草開口要東西。
  陳氏心中氣惱,嘴巴上又不敢說他們什麼,只得好言好語的勸說著,奈何富貴跟許草就是油鹽不進,怎麼說,他們都是一句話,不去京城。最後氣的陳氏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沈氏瞧見,歎了口氣,跟許草說了幾句話,這才離去。
  小霞和小光早就出去幹活去了,如今家中只剩下許草一家三口了。
  許草看了下賞賜下來的東西,根本都用不去,雖然有些綾羅綢緞,但根本不適合鄉下人穿,許草瞅了半響,才選了兩匹顏色素一些的出來,準備給許家送一匹,在給楊家送一匹過去。
  至於其他的珠寶首飾,許草沒打算動,這些東西留著日後有需要的話還能拿出去當了。現在家裡的銀子夠使,這些東西她又帶不出去。在首飾裡頭選了幾件樣式簡單的,許草打算送給李氏,二丫,三丫,沈氏還有牛氏,陳氏自然也是少不了。
  這賞賜之物就是綾羅綢緞跟珠寶首飾了,另外就是那一百畝田地的地契。這一百畝田地並不是許草這個村子的,而是附近村子的。
  挑選出需要送人的,剩下的東西許草全部鎖在了房間裡頭,那一百畝田地她打算明天跟富貴一起抽空去瞧瞧。有了這一百畝田地,許草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滿足,對於農家人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土地了。
  第二日許草並沒有跟富貴去看田地,而是被莫昱白叫去了鎮上詢問關於土豆方面的事情,這樣折騰的幾天許草把自己對於土豆的瞭解全部告訴了莫昱白。又過了幾日,莫昱白帶著大批的土豆離開了,走的時候一再勸說富貴跟許草跟隨他去京城,不過兩人都很堅持要留在這裡。
  莫昱白帶去的大批土豆全部都是縣老爺收購的,因為這事,幾個月後縣太爺陞官了調離了此地。
  等許草跟富貴有空閒的時候已經是十日之後,把選好的東西都送了人。
  李氏直接把二丫三丫的首飾收了起來,「這首飾太貴重了,我還是先收著好了。」
  許草也不攔著,只道:「娘,這首飾日後給二丫三丫做嫁妝的,到時候我在添上一些,二丫三丫也能嫁的體面些。」
  「這還用你說,我自然是曉得的。」
  許草留下的綢緞,李氏用手輕輕撫摸著,「大丫,這布料太好了,給咱們做衣裳也太浪費了,我看還不如拿去鎮上賣了好了,也能多些銀錢,小山在過兩年我就打算把他送去鎮上的學堂了,日後咱們許家還指望著他,若是能考個秀才回來那真是最好不過了。」
  「既然這樣,這布你就看著辦吧。」許草也不阻攔,這布料他們也卻是穿不出來,倒不如讓李氏拿去賣了。日後小山跟二丫三丫花錢的地方還多著在。
  瞧著許草不反對,李氏這才歡喜的把東西收了起來。
  接著許草又把東西給楊家送了去,沈氏很是歡喜的接了過去。陳氏臉色雖然不好看,倒也沒多說什麼,把首飾跟布匹接了過去,又瞅了眼沈氏手中的首飾。
  沈氏只當沒瞧見,把許草給的一支精緻的花穗釵收入懷中。
  陳氏哼了一聲,抱著布匹進了房。
  又去給牛氏送了東西,牛氏抱著小桂花跟許草道了謝。
  「大嫂,我家小銅跟你們的借的五兩銀子可能要明年才能還上了。」牛氏抱著桂花,面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當年的驕縱和高傲統統不見了,如今的牛氏看著倒是成熟了不少,也好相處了不少。
  許草笑笑,「不礙事的。」
  送了東西,許草跟富貴去看了那一百畝的田地,都是上好的田地,據說是因為附近的地主大戶犯了事,土地被全部充公了,這才讓許草撿了便宜。
  這一百畝田地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剩下的日子許草跟富貴都在忙活這百畝田地的事情。百畝的田地,他們自然是種不了,全部租了出去,每年等著收租子就成了。而且許草要的租子比以前的那戶人家少了一成。
  接下來的日子差不多又回復了以往的樣子。村裡人都不知道富貴有個城裡親戚,陳氏自然也不會對外說的,一家人倒也相安無事。
  富貴這些時日都忙著田地的事情,很少去山中打獵了。
  小光跟小霞還是忙活著許草自個開荒的那十二畝地,而且兩人因為賞賜之事,對許草更是崇拜的很,在種地方便有什麼不懂的都會去問許草,許草也不藏私,全部教給了他們。
  這日子就這麼晃悠悠的過去了,又到了年關上,這半年大概是許草跟富貴最忙的半年了,因為百畝田地的事情。如今到年關才不好容易能夠休息一段時日了。
  「富貴,今年你也沒去打獵,我看咱們殺一頭豬得了,這豬肉咱們也別賣了,全部留著自個吃,你看成不成?」
  「成,我看著這天又快下雪了,咱們明天就收拾收拾,我來殺豬,再去鎮上置辦年貨,安安心心的過個好年。」這半年富貴很是心疼媳婦,為了那百畝田地能有個好收成,許草事事俱到。把自己知道的知識也都一股腦的交給了別人,大家若是能有個好收成,她的租子自然也是多些的。
  許草點了點頭,「成,咱們明天就殺豬,然後叫爹娘,還有我爹娘他們都過來吃頓飯。」
  聽著外頭呼呼的北風,許草心中感概,她嫁給富貴都兩年多了,如今也都十七歲的。
  最開始時,雖然她很滿意富貴這個相公,卻並沒有太多的感想,只覺得找了個這樣的男人生活一輩子也是不錯的。兩年相處下來,早就對對方瞭解透徹了,他對她很好,很疼她,婆婆欺負她時候,他也總是站在她的面前,替她擋下一切。而她也開始關心他,每日他去山中打獵,她也會擔心,擔心他沒帶夠糧食,中午吃不飽。會害怕,害怕遇見熊瞎子,再也回不來了。
  每次晚上瞧見他回來,她的心才能安定下來,她知道兩人這樣相處下來,早就有了感情,這種感情是任何時候都不會改變了,也破壞不了的。
  這半年,村裡有些閒言閒語的,說她不能懷孕,說富貴娶了個不能下蛋的雞。富貴對這些謠言一概不理,若是有人敢當著他的面說,他絕對會毫不留情的揍過去。因為那些賞賜之物還有百畝田地,這些閒言閒語中也不缺乏一些人想把自家的姑娘嫁給富貴,富貴一概全部拒絕。
  想到這裡,許草歎了口氣,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心中決定等開了春,她就不在避開日子了,無非就是早一年懷孕罷了,好好調養身子也是沒問題的。
  到了第二天,外頭飄起了小雪,富貴一大早就忙活開了。許草也把家裡的親戚都叫了過來,殺了豬,大家就忙了起來,割豬肉,洗豬腸子,豬下水,忙著處理豬血。
  許草做了滿滿一大桌子吃食,紅燒肥腸,紅燒肉,排骨燉土豆,下水大骨湯,豬肉燉粉皮,還有個燉豆腐,燉豆腐裡頭也擱了油渣子,香噴噴的。
  一屋子的人吃的開開心心的,除了陳氏抱著別的想法,其他人可都是歡歡喜喜的。


第 59 章

   陳氏這段時日也老實了許多,他知道富貴的背景,自然是不會得罪富貴的。可是如今這許草嫁到楊家都兩年了,就算她不能把陳如給塞給富貴,也想把娘家那邊的丫頭塞給富貴。前幾日娘家姨來找過她,也就是陳氏親娘的妹妹,陳氏的姨有個外孫女,如今十八了,一直想給找個有錢人家,給耽誤了下來,如今聽說陳氏的大兒子有出息了,這不就開始動歪腦筋了。
  瞧著一桌子人吃的正開心,陳氏瞧著想挑個時機把話說了,畢竟有錯在先的可是老大媳婦,若是老大媳婦進門一年內沒懷孕還沒什麼,可如今都兩年多了,還沒身孕,定是身子出了問題,這樣說出來,想必家裡人應該都會同意的。
  「對了,那個老大啊。」陳氏咳了兩聲,瞧著喝的正開心的富貴道:「娘有些事情想跟你說吶。」她說著還瞟了許草一眼。
  不等富貴回答什麼,一旁的楊老爹憋了陳氏一眼,哼了一聲,「今個這般開心的日子,你可別起什麼心思,讓大家心裡都膈應得慌,若不是什麼重要的事,等吃了飯在尋老大說就是了。」
  陳氏呵呵笑了兩聲,只得應承了下來。
  好不容易等到吃了飯,陳氏急急忙忙的拉著富貴出去了,「老大啊,我有點事情想跟你商量下,其實娘也不想管這事情,只是你媳婦如今過門都兩年多了,這還沒身孕,村子裡說閒話的人可多了,我瞧著我娘家那邊有個閨女,如今十八歲,長的跟朵花一樣,你要不要去瞧瞧?」
  富貴臉色難看。
  陳氏繼續道:「老大家的,其實你也瞧見了,這半年我對你媳婦咋樣?每次說話可都是好言好語的,如今實在是她不對,無子可是犯了七出的,我瞧著你把她休了算了。娘知道這樣對她不好,可是也沒法子啊,你說是不是?大不了咱們多給她幾兩銀子就是了?你說好不好?」
  陳氏想的倒是不錯,許草嫁過來的時候就那麼幾件傢俱,沒啥嫁妝,如今富貴要是休了她的話,多給她幾兩銀子已經算不是不錯的。陳氏很自覺的把皇上賞賜之物全部當成楊家的了。
  「娘,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就算這輩子媳婦生不出孩子,我也不會棄她的,我已經有苗苗了,再有沒有孩子都無所謂了。你若是在提起這事情別怪我翻臉無情!」
  富貴說罷,就沉著臉離去了。
  氣的陳氏在原地直跺腳,「你怎麼就這麼笨?你連個兒子都沒有,日後這大的家業交給誰?娘是為了著想,你這白眼狼!」
  富貴不理她,陳氏只得去找了許草,把來意一說明,又告訴許草她若是肯走,定會給她足夠的銀子的。
  許草冷哼一聲,「娘,您這算盤打的也太精了,您可別忘記了這賞賜之物還有百畝兩天可是當今聖上賞賜給我的?您知道若是給當今聖上知道你們楊家想昧去這東西,您猜猜聖上會如此對你們楊家?還是您覺得富貴的娘家人是京城的權貴之家,可是您覺得到底是皇上大還是富貴的娘家人大?」
  許草說這些也不過是嚇嚇陳氏罷了,當今聖上怎麼可能會在乎她一個小小的農婦,替她出面這些家務事。
  陳氏嚇白了臉,她確實沒想到這件事情。可是除了這賞賜之物和百畝良田,富貴也就沒剩下什麼東西了,最最重要的就是那一百畝良田了。
  這可該如何是好?陳氏急白了臉。
  許草瞧著她,在心底冷笑一聲,卻也有些悲哀。任何時候對於女子都是苛刻的,不管是現在還是她前世的世界,不孕的女子最終的下場基本上就是被男子拋棄,可是男子若是不孕的話,卻很少有女人會離開他。
  陳氏還想再說些什麼,許草已經轉身離去了。
  下午時候,大家就離去了,只有沈氏跟李氏留下來幫忙,許草用豬大腸,豬血做了些血腸,又把肉全部抹上鹽。還分別給了李氏跟沈氏一人二十多斤的五花肉。
  晚上睡覺的時候,富貴知曉每月中間這段時日許草都不讓他碰,這天晚上富貴算了算日子,便老老實實的抱著媳婦睡覺了。
  倒是許草想著白天的事情,又想想富貴,伸手環抱住了他,嘴巴也悄悄的湊了上去。
  富貴心中歡喜,知曉這是媳婦肯讓他碰,便立即覆在媳婦身上親吻了起來……
  剩下的幾日,許草都沒避諱著日子。
  好不容易快到年關了,許草跟富貴迎來了一位想都沒想過的客人。
  富貴的外祖母帶著富貴的三個舅伯,一個舅舅過來了。
  瞧著那精緻的馬車,穿著得體大方的丫鬟們,還有模樣機靈的小廝們。許草跟富貴都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莫昱白叫出了聲,兩人才慌忙迎了上來。
  精緻豪華的馬車上面下來一位披著雪白狐毛披風的婦人,婦人皮膚白皙,髮鬢挽成美人鬢,頭髮也是黑亮,一雙眼睛生的最是柔美,看模樣最多也就是四十出頭的樣子。可是許草卻知道這位應該就是富貴的外祖母了,算年齡最少也是有六十差不多了,可見保養的有多好。
  「宛兒,宛兒……這……這就是宛兒的孩子吧?」婦人瞧見富貴,眼眶泛紅,微顫顫的來到了富貴的身旁,似有些不敢相信一般。她細細的打量著富貴,過了好半響眼裡便出了淚水。
  「娘,您別傷心了,宛兒在天之靈若是瞧見也會不安的,如今找到了宛兒的孩子,咱們也該安心了是不是,你瞧瞧宛兒的孩子,和老五可真是象,難怪人家都是外甥似舅。」
  這男人說罷,又看向富貴笑道:「我是你大舅伯,莫昱平。這位是你二舅伯莫昱安,還有你三舅伯,莫昱康。你五舅舅想必早就認識了,也不用跟你介紹了。」
  許草也瞧像這幾位舅伯,三位舅伯長的跟富貴的外祖母有些相似,都是溫爾雅如的樣子,想必只有莫家五子是隨了莫家老爺子的長相。
  認了人,許草便把幾位請進了家裡,至於那些丫頭小廝們都站在外頭候著,瞧著大雪紛飛的,許草有些擔心他們給凍著了,給外頭的每位都沏了熱茶,又把其他房間收拾了兩間出來,好讓這些丫鬟小廝們進去休息。
  進了屋,這外祖母又是拉著富貴好一陣傷感,富貴從未被人這樣拉著過,面上露出一絲紅暈。
  「外……外祖母,你們這般大老遠的趕來,想必都是累了吧,要不先去休息會。」富貴被這外祖母拉的不自在極了。
  如此,這外祖母就在富貴家中住了下來,屋子本來就不大,外祖母把幾位舅伯跟舅舅還有丫鬟小廝都趕去了鎮上,只留下兩個丫頭照顧著。
  外祖母也很是喜歡許草,整日拉著許草說話。
  許草對這位外祖母也很有好感,這老人家對人和藹,也不會看不起農家人。只是對於富貴的親爹,外祖母從來沒開口說要去看看他,想必還是覺得楊老爹配不上她最疼愛的女兒吧。
  對於吃食上,許草也很是在意,知道這老人家住在京城肯定不會像他們農家人一樣喜歡吃些油膩膩的東西,每頓都是想方設法的弄些好吃的。前些日子用家裡的雞蛋做成了皮蛋,如今正是吃的時候,許草又跑去打了兩塊豆腐,弄了個皮蛋拌豆腐,又弄了個酸辣土豆絲,這時節連青菜都沒有,只有些存放在地窖的白菜蘿蔔,又用熏好的臘肉炒了個白菜,給富貴跟小光他們弄了大大一鍋蘿蔔燉肉。
  老太太很是喜歡那酸辣土豆絲,笑瞇瞇的誇獎許草能幹,能種出這麼好吃產量又高的菜。
  那皮蛋老太太也很喜歡吃,吃了幾日還特意讓幾個兒子從鎮上回來吃了一頓,幾人也都說好吃。
  許草笑道:「外祖母若是喜歡的話,我弄了許多,外祖母還可以帶回京城去吃。到時候在把方子給舅伯們,吃完了還能讓下人們在做上。」
  老太太笑瞇了眼,「還是外孫媳婦能幹,做的菜還好吃,哎,我個老婆子都捨不得你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外祖母若是喜歡的話,多住些日子,等開了春外頭的田野里長了小野菜,回來給外祖母做好吃的,到後弄些野菜包餃子,吃了又清爽對腸胃還好。到時候富貴還能去山中打獵了,外祖母也能嘗嘗富貴獵的野味了。」
  老太太有些傷感,「可是終究會離開了,你跟富貴都固執,老婆子我也不逼你們跟著回京了,只希望你們不要忘了我才是,抽空就去京城瞧瞧老婆子跟你外祖父,你外祖父這些時日忙,不然也就跟著過來了。」
  許草點了點頭,「外祖母說的是,我跟富貴實在不適應京城的生活,若是真讓我們去了,也會過的不如意的,倒不如每年抽空去瞧瞧你們。」
  「好好,都是好孩子。」
  村裡人老早就知道京城來了人家,還是富貴的親戚了,一開始都很驚奇,天天往許草家中跑,都被小光跟小霞攔在了外頭。從此村子裡也算是知道富貴的親娘家人是京中的權貴人家,有錢有勢。
  有了話題,閒話自然就更多了,說是富貴肯定要跟著回京去了,又說許草不能生孩子,有的嫌貧愛富的人家就想著把自家的閨女塞給富貴,畢竟去了京城富貴可就是大戶人家的少爺了,那閨女就算是做小的也能享福了。
  不過,幸好這種想法的人家不多,也最多就是想想。
  奈何這想法還是傳來了老太太耳中,老太太很是生氣,找來富貴罵道:「你這孩子,外頭那些閒言閒語都是怎麼回事?女人家的太早生孩子了對身子也不好,我瞧著草兒那丫頭身子不錯,不像不能生的樣子,怕她也是知道生太早對身子不好這才沒生的。你咋就讓村裡的閒言閒語這樣說草兒?草兒聽了心中會做何感想?」
  老太太是京城中的,名醫太醫多的是,自然是知道女子若是生育太早對身子不大好,老太太她自個都是過了十八之後才肯懷的。
  富貴道:「外祖母,我跟媳婦都不在乎那些閒言閒語的,村裡人大多都是這樣的,閒話糟話多的很,咱們不理會就是了。」
  老太太哼了一聲,「就算是不理會,草兒那丫頭心中肯定也是不舒服,罷了,這事你不用管了,我讓你舅舅處理了就是,這些人就是整理日閒的沒事幹,抓去鎮上關他們一兩日,他們就老實了。」
  隨後老太太又叫來許草問了問,許草紅著臉道:「外祖母,以往我在一本書上瞧見過,說是生孩子太早對身子不好,我這才想著晚上兩三年在生的,倒是沒想到會讓村裡人說起了閒言閒語。」
  老太太點頭贊同,「可不是,你在等上個一兩年都沒事的,算了,這事你們甭管了。」
  果然沒過兩天,村裡人就知道對富貴起心思的那戶人家被鎮上的官差給抓去了,隨後那些最先說起閒言閒語的也給抓住了,誰也沒想到這閒言閒語最先說起的竟是陳氏。
  老太太可不管這陳氏是不是對富貴有養育之恩,直接讓人給抓了。

第 60 章

   楊家一家人也都是知道這老太太跟富貴幾位舅伯舅舅來的事情,如今知道老太太要人把陳氏給抓去了大牢,竟沒一個人去求情。其實楊家人也都知道這富貴的外祖母不過是嚇嚇陳氏罷了,最多關她幾天就放出來了。
  所以楊家人該幹啥就幹啥,楊家人倒是沒一個人敢上門來瞧這老太太的。畢竟老太太都沒開口要他們過去。
  楊老爹對於老太太不見他的事情也很是苦悶,知曉這是老太太不認可他。不過他也不怪,畢竟老太太的唯一的姑娘嫁給了他,他卻連人都沒照顧好,更重要的是他不過一個鄉下漢子,老太太不喜他也是正常的。
  老太太瞧見人都給抓了,繼續叫人放話出去,說是京城來的名醫給許草診斷過了,身子好的很,若是再有人閒言閒語別怪她不客氣了。
  村裡人果然斷了閒言閒語,每次出村子都要繞過富貴家,深怕得罪了裡頭的老太太。而且村裡人得知這閒話最先是陳氏傳出去的,都挺看不起陳氏的,開始說起了陳氏的壞話,無非就是富貴不是親生兒子,所以才這般算計富貴之類的。
  許草瞧見事情發展到如今,才是真正的佩服這外祖母,果然京城來的誥命夫人就是不一般,處理事情也是乾脆果斷。
  村裡那些人關了幾天就給放了,不過都在牢裡給餓了幾天,受了幾天苦。回到村子可是再也不敢亂嚼舌根了。唯獨只有陳氏還沒給放出來,倒是老太太知曉了問莫昱白是怎麼一回事,莫昱白就告訴老太太這陳氏做的一些破事,老太太也動了怒,道:「那就多關她幾日,別出事了就成,這壞心腸的東西,是該好好治治了,瞧瞧她出來以後還敢有壞心思不!」
  「娘,這是自然,外甥跟外甥媳婦不跟她計較,咱們卻不能就讓她這般自在,免得日後咱們若是回了京,她又幹出什麼事來。」
  這外祖母又在這裡住了一個月,許草每日都想著法用有限的食材弄些好吃的給外祖母吃。
  老太太很是喜歡吃皮蛋,許草不敢讓她多吃,早上會弄個皮蛋瘦肉粥給老太太吃。
  等到老太太要走的時候,才讓人把陳氏給放了出來。
  陳氏再也沒有以往的精明樣了,瘦了許多,臉色蠟黃,看的出來應該是受了許多苦的。瞧著富貴跟許草的眼神都不同了。
  外祖母要走的時候,許草卻發現自己已經兩個月沒來葵水了,算算日子,她知曉自個應該是懷上了。
  去了鎮上請了大夫把脈,果然是有了,將這喜訊告知了富貴跟老太太,老太太很是歡喜,非要大夫給許草好好的把把脈,大夫說許草身子不錯,日後注意些飲食應該會很好生的,老太太這才放了心。最後走的時候又留下一堆的補品跟兩個丫頭,連兩個丫頭的死契都交給了許草。老太太道:「你也別推辭了,這兩個丫頭留著伺候你,日後若是覺得她們不錯了就把賣身契還給她們,好找戶人家讓她們嫁了就是了。你也別心軟,她們就是丫頭命,生來就是伺候人的,日後可別對這兩個丫頭太好了,讓她們爬到你頭上去了。至於富貴,我瞧得出他對你好,不是那般花心思的男人,你們能夠好好過日子就是最好的了,你們每年要忙活地裡的事情,也不好每年都去京城看望我,兩三年能去一次已經很是不錯了。若是有時間我跟你外祖父回來看你們就是了。」
  許草跟老太太相處了兩個月,老太太教會了她挺多的東西,老太太人又好,許草很是捨不得她,如今聽見這些話,眼都紅了,「外祖母的話我都記下了,日後有時間我跟富貴定會去看您跟外祖父的。」
  老太太笑道:「那就好,有生之年能夠知道你跟富貴的存在,我已經是心滿意足了,只要你們過得好就比什麼都好了。去不去京城都是無所謂的。」
  她活的這麼大的歲數,自然比幾個兒子看得開些。幾個兒子自然都喜歡宛兒的骨肉跟著他們一起回京,只有她知道富貴跟著許草回了京,反而會過的不如意的。
  外祖母回京的那天,許草悄悄的抹起了眼淚,連苗苗也很是捨不得老人家,哭的眼眶紅紅的。
  饒是如此,老太太還是走了,留了威嚴跟兩個伺候許草的丫頭。老太太走的時候都沒見楊家一家人,也沒誰開口提這件事情。
  老太太留下的兩個丫頭,一個叫紅秀,一個叫紅蓮,都是長相清秀的小丫頭,不過都很是能幹,紅秀有一手好廚藝,紅蓮對養生方面很在行。
  富貴知曉許草懷孕後就不准她忙活地裡的農活了,全部都是他一個,外加小光小霞了。許草每個月給小霞小光的月錢也多了許多。
  老太太走的時已經是二月多份了,在過上一段時日就要開始忙農活了,家裡的十二畝地三人勉強算是收拾的過來。至於那一百畝的良田許草完全不用操心,去年半年收的租子還算不錯,今年自然更加不用她操心了。
  許草懷孕的事情誰都沒對誰說,只是家裡的幾個人知道。
  老太太剛走了兩天,李氏就上門了,瞧見老太太留下的兩個丫頭,拉著許草來到一旁,悄聲道:「大丫啊,前些日子我知曉那是富貴的外祖母,一直沒敢上門來,我可是聽說了,這老太太厲害的很,瞧瞧村裡那幾個愛嚼舌根的人,如今可都是老老實實的,富貴那外祖母對你到底如何呀?咋還留下兩個丫頭?可別是想讓富貴收了她們吧?」
  許草氣的笑了起來,「娘,別瞎猜了,外祖母不是這個意思,紅秀跟紅蓮都很不錯,我如今有了身子,外祖母這才把她們留下來照顧我的。外祖母若是不喜歡我的話,怎麼替我出頭教訓那些人,您說是不是?」
  「呀?大丫,你說啥?」李氏聞言笑瞇了眼,只聽見許草說她懷了身孕的事情了。
  「娘,如今我都有兩個月的身孕了。」許草想著肚子裡的小寶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還未隆起來的肚子。
  李氏聞言,樂開了懷,「哈哈,那就好,我看村裡還有什麼人敢說你!好好,真好。聽起來,那老太太對你還不錯,這樣我也就放心了。」如今閨女過的好,又有了身孕,連女婿的娘家人都對她閨女這麼好,李氏還有啥好擔心的,只盼著日後二丫三丫也能有許草這般的好運,尋個好人家。
  母女兩正聊著,紅秀已經端著一碗銀耳羹走了過來,笑瞇瞇的道:「夫人,該喝銀耳羹了。」
  瞧見這丫鬟還不錯,李氏也很是開心,接過紅秀手中的湯碗遞給了許草。
  許草雖然胃口不好,但是也不會有孕吐的反應,勉強把一碗銀耳羹都喝完了。
  沒多時,李氏就開開心心的回去了。
  ——————
  紅秀跟紅蓮兩個丫頭知道老太太對於許草的喜愛,因此老太太把她們留下來,她們並沒有什麼怨言。而且她們也不喜京城那種大戶人家的生活,反倒是這種地方自在一些,怕是老太太知曉她們的想法跟性子這才把她們留了下來。
  她們也相信只有照顧好夫人,日後等她們到了婚配的年紀,夫人定會還了她們的賣身契,給她們找戶人家嫁了的。若是在京城的話,能不能脫了奴籍都不一定的。所以,她們只想好好伺候夫人幾年,到時候脫了奴籍,嫁個好人家。
  晚上富貴耕完地回來後,先去洗了個熱水澡這才慌忙跑到了媳婦的房間,瞧見許草正窩在炕頭上,這才放了心,上前摸了摸許草的肚子,嘿嘿的傻樂了起來。
  許草瞧不得他的傻樣子,笑道:「你傻樂什麼了,也不嫌累,趕緊的,晚飯應該好了,咱們先去吃飯吧。」
  富貴又是咧嘴一笑,「不累,回來瞧見媳婦就不累了。對了,我明個去鎮上買些新鮮的肉跟大骨回來,給你弄新鮮的吃,那些燻肉少吃。」
  「好。」許草笑瞇瞇的全部應承了下來。懷孕方便她懂的還挺多,知道什麼該吃,什麼不該吃,想了想,又道:「明個去鎮上看看有沒有新鮮的魚,煮湯喝。」
  果然第二天富貴就帶了新鮮的五花肉,大骨,還有兩條魚回來。讓紅秀給許草煮了奶白奶白的魚湯喝。
  好在天氣還冷,五花肉跟大骨都能放上幾天。
  許草最近吃的都不多,沒什麼胃口,每頓都是勉強吃進去的,好在不會吐出來。她可是聽說很多孕婦頭幾個月都是吐的昏天暗地的。
  這幾日吃了晚飯,富貴也不嫌累的慌,還陪著她聊會天。
  苗苗知道娘親懷孕之後也很是高興,每天都衝著許草的肚子自言自語的說話,瞧著可愛極了。
  「娘啊,你會給我生個弟弟還是妹妹呀?」苗苗白天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猜猜許草肚子裡的孩子是弟弟還是妹妹。
  許草笑道:「弟弟妹妹都好,都是苗苗的親人,苗苗說是不是?」
  苗苗點頭。
  晚上小光跟小霞從地裡回來的時候,找許草商量了件事情,兩人說是身上存的銀錢差不多了,想再村子裡蓋兩間茅草屋子搬出去住,總是住在許草家中也是不好的。
  許草想了想就答應了下來,「也行,你們的銀錢可夠使?若是不夠跟我說就是了,等你們搬了出去,又不在這裡吃了,我在把月錢提高一些。」
  小霞忙道:「身上的銀錢夠使了,還要謝謝嫂子才是。」
  許草同意了,接下來的幾天地裡也耕完了,只等著過上半月播種就是了,小光跟小霞就忙著蓋屋子的事情了。先是找村長批了塊地,兩人身上就沒多的積蓄了,只蓋了兩間最簡單的茅草屋子,好在能夠遮風擋雨的。
許草知曉他們定是天天住在家裡不自在,這才想盡快搬出去吧的,因此也不多說什麼,只是月底的時候每人給了五百的月錢。「這個月忙,你們又不在這裡吃住了,自然要多給一些才是了。
先去置辦的鍋碗瓢盆,以後的事情慢慢再來就是了。」

  


61完結

   小光跟小霞的住處很快建好了,兩人搬了出去,每日依舊會去田地裡幫忙,許草那百畝田地也租給了他們兩畝,勤快一些的話,每年能有些餘錢,還餓不著。
  日子過的很快,轉眼已經是七月了,許草的肚子都五個多月了。
  天氣有些炎熱,富貴忙完地裡頭的活就趕緊回去了,家裡雖然有紅秀跟紅蓮兩個丫頭,不過富貴還是不放心,每日裡忙完看活就早早的回家陪著許草了。不忙的時候他也很少出門,都是陪著媳婦,除非許草說是想吃什麼野味,他這才趕緊進山獵野味去。
  路上有人瞧見富貴,都跟他打著招呼。詢問一下許草的情況。
  村裡人自從知道許草有了身孕之後就更加的安穩了,閉嘴了。畢竟富貴外祖母給大家的印象太深了,大家都知道那老太太喜歡許草,疼著富貴,就算有些對富貴家有什麼想法的人,都也熄了那些小心思。
  回了家,富貴瞧見許草正在廚房著,旁邊站著紅秀跟紅蓮,他忙大步走了進去,「媳婦,咋要你進廚房幹活的?快出去歇著去。」
  許草笑道:「不礙事的,紅秀那丫頭做菜清淡,我想吃肉夾饃,便自己做了。」
  富貴心疼媳婦,「你把做法告訴紅秀這丫頭不就行了,還非要親自做。」
  一旁的紅秀笑道:「是啊,我跟夫人說了,夫人說奴婢做不出老爺您喜歡吃的味道,這不,我跟紅蓮站在旁邊學著呢。」
  許草笑笑,不在說話,手上卻半分都沒停過。
  許草做的肉夾饃裡頭的餡有五花肉,綠油油的青菜,還有曬乾炒熟的蘿蔔乾和自個醃的鹹菜,每個裡頭還有個雞蛋。富貴就喜歡這樣的味道。
  做好了肉夾饃,許草就出去了,廚房留著給紅秀紅蓮了。
  晚飯除了肉夾饃,紅蓮還燉了魚湯,弄了個皮蛋拌豆腐,炒了兩個小菜。
  許草跟富貴都是農家人,本來就過不慣大戶人家那種拘束的生活,都是讓紅秀跟紅蓮跟他們坐在一桌吃飯的。
  吃了晚飯,富貴陪著許草在村子裡走了半個時辰。
  每天適當的飲食,適量的運動,這些許草都是知道的,外祖母走的時候還跟她強調過這些,告訴她就算是到了最後兩個月,除了正餐,其他時間哪怕在餓,都不能暴飲暴食,要控制住吃食,吃些清淡的。
  而且許草發現她這肚子比村子裡其他懷孕五個多月的要大的多了,她估摸著肚子可能是雙胞胎。
  過了幾日去了鎮上瞧了大夫,肚子裡果然是兩個。許草知曉後就更加注重飲食方面了,這時候可不比她的前世,她前世的世界順產若是不行,隨時都能剖腹取出孩子。可這時候卻不行,肚子裡只有一個寶寶難產的幾率都不小,更可能現在還有兩個,她自然更加的注意了。
  不僅飲食方面注意,每天早晚都出去散步半個時辰,平日裡也會做些家務事,只希望生產的時候能夠順利些。
  日子晃悠悠的過去了,轉眼就到了十一月份了,在富貴和李氏焦急的等待中,許草終於在某一天的清晨感覺肚子開始了陣痛。
  許草也不慌,讓富貴去叫了接生婆,又把李氏叫了過來,沈氏跟牛氏還有小光小霞得知也忙趕了過來,只有陳氏,楊老爹不許她過去,怕給許草添堵。
  紅秀跟紅蓮雖然是丫頭,但是對於生產方面卻是一竅不通,在一旁慌的快沒了主見。
  許草稍微知道關於一些生產方面的事情,這時候疼痛還是能夠忍受的,她讓沈氏跟牛氏扶著她在屋子裡慢慢的走動,又讓紅秀去煮一大碗麵條,多放兩個荷包蛋給她。
  沈氏跟牛氏都知道許草是個有主見的,只管扶著她慢慢的在屋子裡走動。很快,紅秀就煮好了面,許草忍著不舒服把一大碗麵跟兩個荷包蛋全部吃了下去。
  接生婆來了之後吩咐紅秀紅蓮燒水,找兩床不用的被褥出墊在了床上。
  等到許草趕緊羊水破了,肚子痛的走不動的時候才讓接生婆扶著她躺到了床上。
  屋子外面站在一大堆人,焦急的等待著。尤其是富貴,臉色都有些發白,眼睛死死的盯著產房。
  瞧見裡頭一點聲音都沒有,哆哆嗦嗦的去問一旁的李氏,「娘啊,草……草兒生孩子怎麼不叫啊?」他瞧著其他家的產婦生孩子可是叫的很大聲的,大老遠的都能聽見的,媳婦可千萬別出了什麼事情啊。
  李是也挺擔心的,又怕嚇著富貴了,只道:「大丫這是節省體力,若是哭喊的大聲了,等生的時候沒力氣可就遭了。」
  許草在產房裡頭痛的死去活來的卻愣是沒大聲叫喊,只是按照接生婆的指示,要她吸氣就吸氣,要她呼氣就呼氣。
  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大傢伙的精神都緊繃著,等到嬰兒的啼哭聲突然想起來,大家才算是突然鬆了口氣,富貴更是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沒多久,又有嬰兒的啼哭聲響起,房裡才傳來產婆興奮的聲音,「兩個,大人孩子都很平安。」
  許草瞧見兩個孩子都乖乖的睡在她的身旁,耗費了一天力氣的她終於沉沉睡了過去。等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瞧見富貴正在她旁邊守著著,瞧見許草醒過來,富貴慌忙站了起來,咧嘴笑道:「媳婦,餓了吧,爐子上燉著豬腳湯在,我這就端給你。」
  豬腳湯挺清淡的,只有少許的鹹味,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瞧見她喝了豬腳湯,富貴接過空碗,笑道:「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男孩是哥哥,女孩是妹妹。娘現在正照看著,苗苗也在那邊,你就別擔心了,趕緊休息吧。」
  許草確實是累了,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李氏抱著兩個孩子來到許草的房間,讓許草看孩子。瞧著還有些皺皺的孩子,許草笑瞇了眼,只覺得心中柔軟的很。
  接下來的出奶水,坐月子都是在李氏的照顧下完成的。等許草出了月子就辦了滿月酒,請了親戚跟全村人過來喝酒。
  村裡人都說許草跟富貴好福氣,一次就兒女雙全了。
  坐了月子後,李氏就沒轉住在許草家裡頭了,回家忙活自己的去了。
  許草這才算是感覺到了帶孩子的辛苦了,雖然兩個孩子都挺乖巧的,平日裡不哭不鬧,但是吃喝拉撒都夠折騰了,還好有紅秀跟紅蓮兩個幫著她。
  兩個寶寶,哥哥叫楊平安,妹妹叫楊平樂,希望他們能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長大。
  苗苗對於兩個弟弟妹妹喜愛的很,每日都眼巴巴的守著睡熟的平安和平樂,希望他們快快長大,就能夠帶著他們出去玩了。
  自從兩個孩子出生,富貴就更加戀家了,每日忙活就匆匆忙忙的趕回家陪著妻兒。
  沒多久楊小銅跟牛氏借的那五兩銀子也還給她們了,再加上陳氏是真的懼怕了許草,再也不敢來找麻煩了。許草過的日子很是輕鬆。
  轉眼間,兩個孩子會爬,會坐起來,會跟著許草牙牙學語,會走路了,會跟在苗苗身後滿院子亂跑,笑嘻嘻的叫姐姐了。
  兩個孩子都已經四歲了,苗苗也七歲了。
  瞧著跑得直喘氣的弟弟妹妹,苗苗心疼的叫道:「小安,小樂,你們兩個慢些,別急,娘在家等著咱們在呢,咱們摘的這些野菜回去,娘肯定會誇獎你們的。」
  長的虎頭虎腦的男孩子回頭沖苗苗嘿嘿一樂,奶聲奶氣的道:「姐姐,快些,我們不累,我們要早些回去,想娘了。」
  長的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小女孩也跟著點了點頭,「我也想娘了,想娘誇獎咱們吶。」
  ——————
  這四年的時間,紅蓮喜歡上村裡的一個後生了,許草把賣身契還給了紅蓮,還幫紅蓮置辦了嫁妝,讓紅蓮風風光光的嫁了出去,連小霞也成了親,是隔壁村子的一個後生。
  至於二丫跟三丫也都定了親,也都是附近村子的人,許草還特意去瞧過,兩個後生都不錯,家境也尚可,最主要的是家裡的娘都算是和氣的人,不是那種挑事的人,二丫三丫嫁過去都不會被婆婆為難,這也是李氏跟許草滿意的原因了。至於小山,早就去了鎮上的學堂學習,聽先生說,小山很努力,也很懂事,學的也很認真。
  這四年時間因為土豆的關係,村子跟附近的村子都富裕了不少。再加上邊疆勝仗連連,最終以蠻夷願意投降結束了兩國這麼多年的戰爭。隨著戰爭的結束,糧稅也減了不少,百姓們的日子也算是好過了許多。
  ————————
  幾個孩子回去後,許草正跟紅秀在廚房忙著,瞧見幾個孩子,許草忙笑瞇瞇的走了出來,「小安,小樂回來了?跟姐姐出去玩的開不開心呀?」
  許草說著將手中的幾條布巾依次遞了過去,讓幾個孩子抹乾淨額頭上臉上的汗水。
  兩個小傢伙興奮的點了點頭,沖許草笑道:「娘,我們跟大姐去摘野菜了,您瞧瞧,這是我們摘的野菜。」
  許草低頭一看,幾個孩子手中提著的小籃子裡頭都裝著滿滿的馬筧菜,她笑道:「呀,真是野菜啊,小安小樂最厲害了,等會娘就涼拌了給你們吃,好不好?」
  聽見誇獎,兩個小傢伙都咧嘴笑了。
  許草笑道:「野菜可是姐姐教會你們辨認的吧?所以姐姐也很厲害,以後你們兩個可要多跟著大姐學習,知道不知道?」
  小安小樂點頭,「娘,我們知道,大姐還教我們認字呢,如今都會寫自個的名字了。」
  苗苗聽見,臉蛋紅撲撲的站在一旁,笑的開心。
  吃完了晚飯,一家人坐在葡萄架子下面聊著天。經過這幾年的時間,幾顆葡萄爬滿了架子,都快佔據了半個院子了,如今正是盛夏,葡萄成熟的季節。
  許草跟富貴坐在葡萄架子下面聊著天,幾個孩子板著小板凳摘著葡萄吃。
  紅秀忙著去找紅蓮串門去了。
  瞧著幾個孩子的小臉,許草只覺得心中滿意極了,想著今天跟她打聽紅秀的那個清秀後年,她轉頭沖富貴道:「相公,好像有後生看上了咱們家紅秀,我瞧著像是隔壁村子的大山,你覺得咋樣?要不等紅秀回來跟她說說,也要把賣身契還了她,讓她嫁人了。」
  富貴想了想,笑道:「那後生不錯,我瞧見紅秀跟他說過幾次話,看紅秀那丫頭的樣子應該也挺中意的。」
  「好,那咱們就這樣定了,等紅秀回來就跟她商量商量。」
  「成,都聽媳婦的。」
  幾個孩子摘了葡萄,又去打了水洗了葡萄就圍著許草跟富貴坐了下來。
  耳畔全是孩子的歡聲笑語。
  瞧著吃的開心的幾個孩子,許草又瞧了瞧身旁坐著的男人,揚起嘴角笑了起來。
  丈夫疼愛,孩子乖巧聰明,每日悠悠閒閒的日子,許草只覺得心滿意足,希望這樣的日子就這樣一輩子的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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